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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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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朗月的手颤了颤,茶杯一晃,竟溢出大半杯茶水,尽数泼在了身旁无辜的骆小远身上。茶水不算很烫,却惊得她跳了起来。她跺了跺脚,用手拍去还未渗进裙摆的水珠子,解下腰间的物什,埋怨道:“你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段朗月此时顾不得去解释自己的失态,因为他眼尖地发现茶壶旁摆着一段被骆小远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柳枝。他略一挑眉,拿起这节十分眼熟的柳条,深沉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笑得古怪,抬眼问道:“你好端端地收着这节柳条做什么?”
  
  骆小远忙着低头擦水珠,胡乱答道:“什么柳条?哪来的柳条?”她抬头一看,他手中可不正握着一段绿油油的柳条嘛。骆小远脸一红,夺过柳枝,支吾道,“随手折的。”
  
  随手折的?段朗月又仔细瞧了瞧手中的柳枝,笑得愈发古怪了。她可真能睁着眼说瞎话。他不动声色地看她又将柳枝塞回腰间,心中颇不是滋味儿,口中不禁露出几分酸意:“你这该不是哪个情哥哥送的吧?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赠柳枝的人倒有些意思,是想表达依依不舍之情吗?”
  
  骆小远脑中浮现出鬼子大人那颠倒众生的面容,挑眉眯眼、低头勾唇,无不迷人心神、惑人心智。她依稀记得过往的种种有着让她道不明的熟悉感,此时突然脑中一闪,猛地抬头看向如今坐在她对面那摆着一副臭脸的人。她左看右看,上瞧下瞧,看得段朗月一阵心虚,不自然地撇过脸道:“看什么?”
  
  她终是缓缓叹出一口气,失望到极点:“总觉得你与我相识的一个人很像,可这般对比过,你的相貌与他委实差了好几个段数。看来的确是我认错人了。”
  
  “如此说来,你是嫌我丑陋了?”段朗月气极反笑。他真恨不得拿块布好好擦擦她的眼睛。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竟然硬生生被她分出个三六九等,可他偏偏又说不出口,只能自己吃自己的醋,真是天大的笑话。
  
  骆小远捧着茶杯,埋首喝茶,含糊不清道:“我可没那么说过,你顶多就算个貌不惊人,称不上丑陋。”
  
  段朗月恍然发觉她伶牙俐齿的功夫见长,他竟被她噎得说不上话来。他甚至想立刻揭下脸上那层碍事的面皮,好好让她瞧瞧那张所谓高了好几个段数的面容。就在他兀自郁闷时,骆小远抿了抿唇,偷偷一笑方又转回正题:“我要入玄冥谷几日,若童大哥问起我,你便说我去查案了。”
  
  段朗月十分诧异:“你是说你打算一个人闯谷?”
  
  “当然不是。”她否认道,“是一个人悄悄进谷。”
  
  他失笑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她笑得十分得意,“前者是去送死,后者是去查探敌情。”
  
  段朗月沉默半晌方出声道:“可以不去吗?”
  
  骆小远当然不想去,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进玄冥谷。上一次奇妙的经历已让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虽然幸得鬼子大人出手相助,可难保他会再保她第二次,但这次是不去不行了。她记得百鬼林流民附身时,九公主曾和师父提起过玄冥谷,或许这一次也与玄冥谷有关。墨凉、鬼子大人、红衣女人、鬼爷爷,他们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死亡的蛊惑,可俗话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她好歹是一代穿越女,虽命运多舛,但也不至于死得太快。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有些豁然开朗。她怎么就忘记自己是个穿越而来的呢?按照定理来说,她不该怕死,甚至是应该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冲,兴许还能被她冲出些奇遇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对他笑得坦然无畏:“若不想被降罪,只有走这么一趟了。”
  
  段朗月仰视她看起来有些刺目耀眼的微笑,而后举杯一敬,抬手喝完杯中最后的一口茶水,笑得含而不露,轻道:“祝你好运。”
  
  ==
  
  对骆小远来说,要从华心口中骗到进谷的咒语以及隐身用的隐息咒并不难。时间并不容她多耽搁,不过准备一日就只身前往玄冥谷。站在高耸入云的石壁前,她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只是这次却少了华心的陪伴。她深吸一口气,束紧身后裹着层麻布的落华,单手覆上石壁,念出咒语。果然,掌下的石壁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光华,并渐渐扩大,直到裂开一道足有一掌大小的缝隙,而缝隙中则隐藏着机关所在。
  
  她贼笑了一下。看来玄冥谷连一点安保意识也没有,在经历了几个月前她潜入谷中的事件后居然没有换密码,依然让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机关。
  
  淡定地伸出手,用力地按在玉石之上,一道斑斓之光霎时弥漫周身,耀目得让她睁不开眼,直至将她全部吞噬,然后消失不见。
  
  今晚的夜色格外的浓,晚来风急,乌云蔽天。凉风疾掠过树林,树叶被晃得婆娑起舞、沙沙作响,阴影下走出一人。墨袍浓得如夜色,长发在风中交织成网,沉寂的面色如一碗盛着月色的水,看不清神色,只有一双蓝眸略带冷意的望着骆小远方才消失的地方。
  
  “你是真的决定与我作对了吗?”段朗月走至石壁前,伸出手掌轻触在她方才覆盖过的地方,轻轻问出这句话。
  
  有时候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真相太残忍。仿佛遥不可至,转个眼,却已触手可及。
  
  他眸中闪过几丝复杂之色,似是下定决心般伸出五指,轻抚过石壁,一道蓝光赫然从石壁中窜出,他随之走入其中……
  
  都已过了花开的好时节,可玄冥谷的桃花似是永远也开不败,依然是桃花流水、杨柳飘絮,一派盛景。只是这次骆小远再没有心情留恋此景。她念出隐息咒隐去自己身上的气息便往深处走去。可奇怪的是,上一次的玄冥谷热闹的很,来来往往的鬼魂颇多,可她这一路行去,偶尔才能碰见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过路鬼,即便上前搭讪,也不理不睬,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去办。
  
  她跟寻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鬼城出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隐约发现有些不对劲。她依稀记得穿过桃花林便会出现一条狭长的□,可如今行了许久时间却迟迟不见那条峡谷,桃花林中的桃树反而愈加浓茂,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好几次兜兜转转都回到了原地。骆小远有些犹疑,难不成又碰到了鬼打墙?
  
  她停下脚步,甩出笑脸,朝着四周扬声问道:“不知是哪位鬼友同我开玩笑,不如出来相见?”
  
  久久不等回声,周围除了桃花还是桃花,一点也无鬼打墙的迹象。骆小远很是纳闷,虽然自己的智商不高,可认路的本事还是不低的,怎在这片林子里晃荡许久还未能走出去?上次于华心一道时,才不过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并不是遇到了什么鬼打墙,而是触碰到了这桃花林中的阵法。
  
  远山之上,段朗月负手而立,望着桃林中打转的骆小远,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后突然墨光一闪,一道身披斗篷的魅影赫然出现。他走上前,也循着骆小远的踪迹的望去,沉声道:“鬼子大人,用此阵法对付她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段朗月怔了怔,又看向正急得恨不得挠树的骆小远,轻笑出声:“说的不错。”
  
  魅影沉默片刻又说:“属下认为,纵然让她查出些蛛丝马迹又如何?以她之力想要与玄冥谷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大人此举似是多虑了。”
  
  段朗月冷声打断他:“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
  
  “大人不要忘了,她是捉鬼师。她迟早有一天会知晓你的身份,也迟早有一日会与玄冥谷作对。用阵法拖住她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以大人的手段,想要将其控制住有许多方法,这并不是最好的。”
  
  段朗月没有说话。
  
  “大人若需要,属下可以代劳。”
  
  段朗月冷冷扫过他一眼,“看来近日来谷中事务还不够你忙的,怎么,是觉着与妻儿团聚的时间太多了,想要多分担权责,还是……想要代替我?”
  
  魅影轻退一步,低头垂目道:“属下知错。”
  
  段朗月俯身看去,看起来只有米粒大小的骆小远依然困在林中走不出去,而此时她似是已放弃了出林的打算,竟钻入结了果子的桃林中,正捧着一个硕大的桃子吃得不亦乐乎。他嘴角一抽,隐隐有些头疼,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心情吃桃子,果然是她的作风。
  
  他揉了揉眉心,出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谷中的冤魂怨鬼都已散了出去,只待谷主令下便能起事。不过妖魔两界也已就绪,虽与我冥界相比还不成气候,但恐怕亦会阻挠我冥界一统大业,届时可能会有诸多麻烦。”
  
  “在你看来,若妖王噬骨心和魔王千刹合作,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魅影沉吟半晌才应道:“只怕旗鼓相当,未必有胜算可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握有异星。”
  
  “笑话!”段朗月望向山下那浅浅的一点,冷笑道,“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能够助我们什么?异星出世,浊世风云而变只是一个传闻,谁都不能证明它的真实性。”
  
  “我们不需要去证实,只要噬骨心和千刹相信就足以。握有异星便是宿命所在,不怕妖魔两界不听令冥界。”
  
  说来说去还是在打那个女人的主意。段朗月有些不耐,闭上眼,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山下的桃花遍布十里,粉得娇嫩,艳得迷人,携着袅袅香气的清风吹过,散落枝头的花瓣齐齐飞舞在半空之中,四下飘飞。由山巅处鸟瞰,漫天的粉色如一片云雾腾空而起,形成一张巨网,虚罩在山谷之上,迷乱了人的双眼。突然,一阵悠扬的箫声响彻于幽谷之中,不徐不疾,恰若一朵空谷幽兰于风中微微颤抖,美得人晕眩。
  
  段朗月噌得睁开眼,却无法透过那莫名升腾而起的桃花雾中看到骆小远的行踪。暗道不好,急转过身喝住魅影离去的身影:“谷主呢?”
  
  魅影停下脚步,却只是垂首不语。
  
  段朗月眯起眼,声音冷到极点:“是你通报谷主的?”
  
  “属下不敢。”
  
  “是我。”一阵娇笑自不远处的山间小道上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红染正翘着腿坐在一棵老山树的枝干上,一身红衣隐在绿叶中,妖冶刺目。她拨开枝桠,笑得花枝乱插:“墨凉哪有这个胆量,你冤枉他了。”
  
  段朗月轻哼一声,像是未看见她般偏过脸,朝着相反的方向向山下行去,魅影也随行而去。红染也不恼,随手摘了片叶子轻轻一弹,方才还柔软的嫩叶顿时变得锋利如铁。她轻举着叶子缓慢擦过圆润如贝的指甲,笑道:“上一次你为她顶了罚,让她免了一死也算她命大,不知这次,还有没有如此好的运气了……”
  
  话尚未说完,一节蓝光直扑门面,红染一惊,未来得及躲闪便觉手下一抖,低头一看,纤如竹笋的指甲已被叶子齐刷刷地削断了,可惜了十根纤纤秀指。
  
  触目望去,那二人已消失于山巅处。她嘴角噙笑,却冷若寒冰,用那断了指甲的手掌狠狠一掌拍在树干上,霎时间,刚刚还枝繁叶茂的老山树便似染上病毒般一息间枯萎,光秃秃的枝桠上渣都不剩。



幻梦 
  
  这里的桃花漂亮,连桃子也不同凡响啊!蜜甜的汁水从桃肉里缓缓渗出,淌满了一手,骆小远贪婪地捧着手舔了几下,餍足地打了个饱嗝。
  
  也不知这玄冥谷的气候是怎么形成的。十里桃林,放眼望去是整齐的一片,却是不同的花期。有的尚结着小花苞含羞待放,有的却开得绚烂酴醾,最离谱的便是这挂满果子的桃树。不过事虽怪诞新奇,倒也满足了骆小远的口腹之欲。
  
  她拍了拍鼓鼓的肚子,站起身子打算继续找寻出路。可才走了几步便突闻一阵乐声,自桃林深处纷纷沓至。骆小远说不出这是什么乐声,却觉得好听的紧。听似悠然缓慢的调子却像是一阵疾风,淌过溪水、越过山谷、穿过山林、最后钻进了她的耳朵,只觉遍体舒畅,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一般。
  
  不知是不是乐声太过迷人,她竟不由自主地朝着声源走去,想看看能奏出此等妙音的是怎样一个人。
  
  拨开载满桃花朵的枝桠,团簇团簇的花瓣和着微风簌簌掉落,吹过她的眼,打着转卷进淙淙溪水中,向东流去。溪边一人背对她而立,似是听到动静般回转过身来,清隽淡雅的面容在艳若云霞的桃瓣中显得愈发素净,他冲着怔在原地的她微微一笑,轻道:“小远。”
  
  他就站在阳光下,胜雪的白衣随风猎猎鼓起,似是踏着七彩流云来到她的身前,柔软的唇微微抿着,笑得清澈含蓄,像一场梦境。
  
  骆小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死死地掐着桃枝,粗糙的触感磨得她手心发疼,可依然不敢松开,似是只要松开,这眼前的一切便要随风而逝。那样和煦的微笑,那样温柔的嗓音,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那个把她赶下山的人?可是那淡淡的眉眼,清雅的面容却又分明是他,纵然她饮下千碗孟婆汤,也不可能忘记他的模样、忘记他的好、还有……他的绝情。
  
  她咬了咬唇,颤抖着唤出声:“师父。”
  
  白沉径直走到她身前站定,像以前那样轻轻捋过她额前的碎发,载满晨光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缱绻而美好:“是我。”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却被他倏地握住手腕,扣在掌心。骆小远不敢再动弹,只是低着头问:“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他顿了顿,松开她的手腕。
  
  骆小远默默看着被松开的手,等待他说下去,可不过瞬息便被一股拉力带入他的怀中,那样的毫无预警、措手不及。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这一刻实在太过刺激,让她根本无从呼吸与思考。
  
  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感觉到耳边拂过他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拨乱她的心。她听到他一字一字对自己说:“因为,我想你了。”
  
  天地间霎时安静,时间仿佛就这样被魔法停住了脚步,桃花停住飞舞,溪水停止流动,骆小远的耳边反复播放着那四个字——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又是这四个字,心底像是被狠狠碾过一般抽痛起来,窒得她不知今夕是何年。
  
  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奇迹?仿佛她所想的、所希望的都能在这十里桃林中一一实现。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样温柔的师父吗?折磨得她不得安生的不就是“我想你了”这四个字吗?可为什么事到如今,她会觉得如此不真实?对,不真实。她的师父是用天底下最寒冷的冰块铸成的,从来都只会冷冰冰的对她说话,何曾会说这样的甜言蜜语?这一定不是师父!一定不是!
  
  想至此,她慌张地推开这个让她不可自拔的梦,摇头说:“不是,不是的,你不是我的师父,我师父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是谁?”
  
  她的话音刚落,眼前方才还温柔如水的“师父”便瞬间模糊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吹过,忽的一下吹散了已然模糊的幻影,打着转盘旋的桃花也渐渐落了下来,铺满一地。骆小远眼睁睁看着这瞬息变幻的情景,就像缤纷多彩的肥皂泡在她面前飘浮了许久,却最终还是一个一个破灭了。
  
  原来真的只是幻境,骆小远不知是该遗憾还是庆幸。她长舒一口气,觉得此地实在不宜久留,决定打道回府。可才一转过身就赫然对上一双黑眸,吓了她一跳。
  
  黑眸的主人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相貌顶的上清俊二字,可那对瞳孔却是骆小远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最黑最沉的。黑得如一汪深潭,一眼望不到底,似有一双手用力将她拉入其中。
  
  少年转了圈掌中竹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平淡:“你是第一个从我布下的迷情阵中逃脱的。”
  
  骆小远从他的目光中恍过神,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瞥见他手中的箫,心下了然,笑着退了一步,开始打起哈哈:“迷情阵?小鬼你开什么玩笑,我上次打这经过还未有这阵法。咱都是自己人、自己人,用阵法困住同伴多伤感情啊。这刚才那箫是你吹的?吹得不错啊!”
  
  “自己人?”少年侧目,上下打量下对面一直向后退的骆小远,轻抬了下嘴角,露出了个极为吝啬的笑容,“这迷情阵是我布下的,可这十里桃林的玄冥阵却不过是引人歧途的普通阵法,以防细作混入谷中,你连此阵都破不了,还敢自称自己人?”
  
  骆小远暗道不好,想要撒腿跑,却又听到对方继续道:“别想着逃跑,这玄冥阵尚未解了,你跑不掉的。”
  
  她只好硬生生地止住自己的念头,转过身干笑道:“谁说要跑了?其实我真是自己人,不过我是新来的,所以对这个阵法尚不熟悉,不如你带我随处走走,熟悉下阵法,下一次我便不会再迷路了,你说可好?”
  
  少年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思考她所提方案的可行性。骆小远见有戏,笑得愈发谄媚,顺带问道:“我看这谷冷清的很,我这一路走来也未见许多鬼友,不知他们都去哪了?”事实上,她此时已经暗喜到不行,只觉得自己真是踩到狗屎运了。随随便便撞到的就是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年纪的小鬼,依照华心这个前车之鉴来揣测,少年的话一定十分好套。故而,骆小远为这难得的几分好运暗自高兴,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对方,期望他能够跟倒豆子似的把实话一一交代了。
  
  哪知少年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一双寒冰似的眸子像是能看穿对方心事一般露出几分嘲意,让骆小远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战。他抿着唇不说话,将箫别于腰际后便自行朝着林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那个还在等他答案的人。骆小远有些不明就里,却又十分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肯同她说话的家伙,而且还是个十二三岁般大小的小鬼,哪能就这么给放过了。当下不敢迟疑,也跟着他的脚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少年的步子不疾不徐,可骆小远硬是要一阵小跑才能勉强追上。她跑得气喘吁吁,实在是有些跑不动了,拉住少年雪白的衣角,喘着粗气道:“你能不能走慢些?”
  
  少年冷冷地扫过被她拉住的地方,手轻轻一扬,一道卷着风的外力将只顾着弯着腰喘气的骆小远狠狠掀翻在地,毫不拖泥带水。骆小远吃惊的翻坐在地,抬头看向那挂着一脸嫌恶表情的少年,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紧接着看见他手起刀落,将那块方才被她无意识抓住的衣角也给咔嚓了。骆小远的脑子终于卡壳了。
  
  这……这哪是她以为的小白兔,这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她欲哭无泪地想,上天果然不会如此眷顾她,这脚刚让她踩到狗屎运,那脚就让她摔个狗吃屎。
  
  少年俯身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我有洁癖。”
  
  骆小远愈发惊悚了,只觉得眼前这只看起来纯净无害的少年就是一只恶魔,用来折磨她的神经。她明明可以大发脾气地咒骂他,可他这一句“对不起,我有洁癖”却让她呼之欲出的火气又尽数吞了回去,发作不得。
  
  她忍着内伤摆摆手,笑得苦不堪言:“没事没事,你不用内疚。”
  
  少年歪了歪头,直起身子皱眉,“我没有内疚。”
  
  骆小远再一次内伤了。
  
  不过幸而之后少年的步子小了些,她倒也不至于再一次去抓人家的衣角自取其辱,只能跑跑停停地跟在身后,但却不再抱期望能从他口中套到什么机密。
  
  走了一会儿,少年倒先开了口:“我布下的迷情阵能让入阵的人遇到自己最想念的人,听到最想听到的情话,直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你是如何破我的阵法的?”
  
  自己最想念的人、最想听到的情话……骆小远脑中又晃过“师父”方才低眉浅笑的身影,心头有些烦躁,挥了挥手道:“什么最想见的人,最想听到的话?我见到的根本就是一头大狗熊,身子笨笨的,问我要蜜吃。你那阵法根本就不管用。”
  
  少年也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继续往前走去:“迷情阵只有一个破绽。”
  
  骆小远好奇地跟上:“什么破绽?”
  
  “世间有情人往往沉溺于一个情字无法自拔,纵然明知只是黄粱一梦也不愿意醒来。迷情阵布的便是一个情字,而破绽也只在于这一个字。”
  
  这少年分明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可说起情字,稚嫩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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