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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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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刹紫袖一扬,山脚下的魔界弟子挥动魔杖,齐声喊道:“天上地下,唯魔至尊!天上地下,唯魔至尊!天上地下,唯魔至尊!”齐声喝完三声后,顿时幻化成数以万计的魔影紫光,齐刷刷地直冲云霄。
段朗月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似乎就等着他们一哄而上。骆小远有些看不明白,心里暗暗焦急,却听身旁的千刹突然开口:“不好。”随后大喝一声,犹如魔音穿耳,“众弟子归位!”
可绝大部分弟子已经飞出数里,只有少数弟子听到魔音又折身回来。骆小远遥遥看去,本看似空旷的谷崖上方,陡然出现一道泛着浅绿光的屏障,将整个玄冥谷包裹其中。只见方才飞出去的魔影犹如无数无头苍蝇般纷纷撞上那道绿色屏障,又一个接一个的纷纷被弹回,跌落于谷底,再也没了声响。
骆小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意识到,自己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隔着高山流水,她似乎还看见山对面的段朗月正对着她眨眼,慧黠一笑。
一些魔影见形势不对,正要撤回,却见玄冥谷崖顶上的绿光屏障渐渐退了下去,山头之上赫然冒出许多人影,顷刻间便站满了整个山巅,密密麻麻,看起来竟比魔界的弟子还要多上一些。
骆小远算是看明白了,这玄冥谷实在是狡猾,假意装作没有防备,只让段朗月一人出现,令魔界松懈,继而言语挑衅,再以一障结界削去魔界力量。好简单却好有效的方法。
鬼爷爷不知何时亦出现在山峦之上,立于群首,少年冷颜,那睥睨天下之势竟无人可敌。他轻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千刹,二十几年的事记得如此清楚作甚,该忘则忘,何必纠缠不休。”
这一句来得这般没头没尾,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莫名,然而,千刹却听得明明白白。她面色突白,一对浅眸如水中浸月,哀色顿现。缓缓摇头,恨声道:“忘?怎能忘得了!若不是你们冥界,我的夫君怎会死?怎会连一丝魂魄都未留下?还我夫君!还我夫君!”她突然腾空飞起,一圈耀若锋芒的紫光自她周身蔓延开来,翩若惊鸿的身姿于云层中直穿而去,挥袖间,一丝银线朝着鬼爷爷的方向直射而去,犹若蛟龙,去势极快。
段朗月飞身上前,欲挡住银丝,却不料这根如蛟龙游海的丝线竟似长了眼睛般避让开来,依旧朝着原路线袭去。鬼爷爷连眉头都未皱,只是踏风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翠绿如墨的伞,伞面旋开后似有吸力般将丝线紧紧缠绕住,用力一绞,银线应声而断。他寒目冷然,喝声道:“千刹,当年是你违背天规与凡人相爱,天界除了你的仙籍已是网开一面,白墨堂受你仙气所挫才魂魄俱散,根本与我冥界无关。”
然而千刹却置若罔闻,旋身飞回玉霞峰顶后突然盘腿坐下,怀中赫然出现一把古琴,琴身古朴,弦似韶华,正是骆小远曾经在朝仙殿见过的波若琴。
只是此琴一出,莫说鬼爷爷面色突变,即便连女童唐霜也微微色变,上前唤了一声:“魔尊,不可……”
“滚开!”千刹眸中的紫光越发深邃,怒意滔天,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她素手起弦,轻拨了一下。清音似一阵气波随风翻滚而出,卷起漫天云层,本因戾气交杂而使得混沌昏暗的天地间顿时霞光万丈,美丽之极。然而周围的魔界弟子们却似受了极大的痛苦般哀号不已,纷纷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就连唐霜也面色惨白,瑟缩在地上发抖不止。骆小远向对面看去,玄冥谷的绝大部分鬼魅也皆倒地不起,段朗月与红染几人则面色微白地苦苦撑着,只有鬼爷爷面色尚好,还朗朗立于山前,眸色冰寒。
千刹的指尖动作愈加迅速,琴音也愈发强劲撩人,一连串的长音攻去,无论是魔界还是玄冥谷,皆死伤无数。漫天的戾气如一块乌云般罩在两峰之间,压抑沉重,仿佛一个绷不住便会扩散开来,将两界尽数吞没。
照这样下去,大家根本撑不了多久。骆小远虽不受琴音所扰,然而那股强大的气场的却让她根本无从靠近。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对着早已疯狂的千刹喊道:“你住手吧!你这是拿魔界弟子的性命来报自己的私仇,有你这么做魔尊的么?”
千刹指下的琴音未停,她却笑了下来,轻声答道:“不灭冥界难以消我心头只恨。今日我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阻我报仇我就杀了谁!异星也不例外!”
骆小远只能选择闭嘴,焦灼地望着两边势态。
正当众人一个接一个因魔音穿耳而抽搐倒地时,突然,一串轻扬的笛音横插进来。这笛声来的十分突兀,仿佛蛮荒之火上突然降下一场无人意料的瓢泼大雨。此音犹若河流低鸣,微风轻诉,生生将波若琴的强势削弱一半,众人闻之无一不觉四肢百骸渐渐舒畅开来,好受许多。
千刹猛地停下拨弦,发出骤然拔高的一串刺耳琴音,怒道:“谁坏我好事?”
“千刹,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么?”一阵苍凉却清朗的声音自不远处的山峰上缓缓传来,不疾不徐,悠然恣意,回音响彻众山谷之间。
玉霞峰和玄冥谷崖顶之间还有一座不甚起眼的小山峰,名为踏雪峰,因顶峰面积甚小,最多只能容下十几个人,故而当初千刹放弃了以此峰作为作战地的打算。如今踏雪峰上白雪皑皑,冰洁之上正站在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白须老道,广袖临风而起,面带出尘之意,颇有仙风道骨之姿。而站在他身后的竟是师父和流年!
骆小远心中一喜,看来师父他们一行并不打算置身事外。
看见对面山峰上的三人,千刹面色突然一僵,可随后又笑了起来,色若春晓,动人之极,“张老头,你还未死么?”
那白须老道微微一笑,点头道:“托仙子的福,老道至今身体尚好。”
“是么?”她眼波妩媚,轻轻一瞥,道,“如此,我便送你一程!”
她起手弄弦,一指弹拨间,一道强烈的光束直射而去。白须老道只是缓缓抚须,摇了摇头,扬手抛出长笛,笛子瞬间变大几十倍,在空中快速起转,将那一束强光尽数打散。随后长笛又回归到道人的手中,却见他抚须道:“千刹,你如今已非仙身,强用仙界至宝波若琴只会损耗自己的元神,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谁杀了我的夫君,我便谁偿命!”
千刹体力早已不支,只是苦苦撑着才不至于露出败势,如今经这老道一提醒,众人才发现她的面色苍白,双指颤抖,指下琴音早已不成调子。不知是哪个玄冥谷的鬼魅突然呼喝一声:“杀了她!杀了魔尊!”
此声呼喝一出,响应此起彼伏,震天动地。
白须老道眉头微蹙,显然未料到自己的一句话竟会惹来如此事端,正欲出手阻止,却见千刹眸中流过一丝恨色,突然挥袖一揽,将一旁的骆小远抓至身前,五指微曲抵在她的脖子上,朗声道:“谁过来我便杀了她!”
段朗月低呼:“小远!”正欲上前却被鬼爷爷一把拦住,淡道:“你没听到那疯子说的话么,谁过去便杀了她,你是想让她早点死么?”
他只能止步,遥遥望去,她一身白衣竟比往常看来还要单薄瘦小,似是随时都会羽化而去一般。
而当事人骆小远心中顿时一片哀凉,她果然是穿越女中最倒霉的一个。这大半个月来,她大伤小伤一对,眉心还种了个什么赤炎蛊,看样子这神女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
头顶上,千刹的声音自喉间低声传出:“张老头,当初若不是你,我与墨堂也不会分离,如今你又来坏我好事。你为何一再苦苦相逼?我千刹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一瞬间,白须老道的眸中似乎闪过几丝哀意,沉默半晌方道:“二十多年过去,你竟还未放下,甚至不惜堕入魔道,也许便是天意吧。”他顿了顿,继续道,“仙凡相恋本便有违天理,墨堂自恃有道行在身,不惜一切都要与你在一起,然而你的仙气过甚,却一日一日挫伤他的元气。他为了你一再相瞒,直至最后,贫道才知道他的元神俱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贫道虽不屑做拆人姻缘之事,然而墨堂乃我一手教出的弟子,是如何也不忍心,这才奏上了天庭。你被除仙籍已是仙界放你一马,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
“墨堂……我的墨堂,原来他竟为了和我在一起才日日受尽仙气之挫么。”闻言,千刹面露凄凉,可下一刻又挣扎道,“那冥界呢?为何我下地府时,却不把我的夫君交出来?如果能救出他的魂魄,或许他便不会死。”
鬼爷爷闻言冷笑,“我已说过,他已被你的仙气挫得一丝魂魄都聚拢不了,冥界如何能交得出来?女人还真是不讲理!把自己丈夫害死了还能问别人要人。”
骆小远汗了一下,这个小鬼就不能积点口德么,她现在还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啊……
“不是的,我不是,不是我害死了墨堂……不是的!”千刹似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低吼一声,手下的动作也不自觉地用力起来。骆小远顿时觉得喉头发紧,晦涩难言,窒息地说不上话来。
“小远!”白沉淡眉紧蹙,举剑自踏雪峰顶急速掠来,手中银剑锋芒毕露。而如今,千刹似发了疯一般什么都不顾,见有人影掠来,不由一惊,陡然出掌一击,一道紫光瞬间而发,快速袭向正自不远处掠来的他。白须老道瞳孔一缩,急喝:“不可!”
然而一切就在瞬间发生,那团紫光倏然自白沉的胸口穿过,在空中的他身形一滞,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染上洁白如雪的道袍,触目惊心。他之前因施法布阵本就伤了元气,至今未好,在加上擅闯魔界,早已元气透支。如今受此一击,霎时间气息全乱,脚下步法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个断线的纸鸢般急急自崖顶坠落。
此情此景,在场的人无一不被震住,空谷间只回荡着骆小远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师父!”
定局
看着师父狠狠坠落的身影,骆小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师父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趁千刹挥掌未收回,她用力挣扎开来,向着崖底纵身一跳,只想抓住那个正不断掉落的人。
云层透薄,山水秀丽间宛若凝墨,骆小远感受着风自耳边呼呼而过,山雾润湿了她的眼睛。隔着迷蒙,她仿佛回到了好久好久以前。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掉落山谷,然而有一个人却始终拉着她的手不放,指间相扣,不放弃、不相离。
如今那个人的手仿佛近在眼前,她却似乎怎么也够不到了。
师父的道袍在云雾微风间舒展开来,一头本束起的墨发也被吹散开来,浅浅的双眸不知为何已缓缓闭上,再也看不见里面时而温柔时而冷淡的神采。她的心微微一紧,轻轻喃语:“师父,不要丢下我。”
白沉的意识渐渐消散,隐约间只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本合起的双眸竟微微动了动,微乱的气息也缓了过来。睁开眼的一瞬,却看见骆小远已近在眼前,正以极快的速度同他一起坠落。那一刻,本欲责怪的声音顿时消失在嗓间,只轻念了一声:“傻瓜。”
骆小远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白沉略一犹豫,也伸出手。霎时,十指相扣,一如从前。
正当两人以为会必死之时,头顶上突然急掠来两道人影,抬眸一看,竟是段朗月和流年二人。
段朗月掌风向上,又加快几分,好不容易飞至两人身边,双手抓住二人,却瞥到他们紧紧相扣的十指,眸色微淡,骂道:“说你是异星转世,你就真以为你自己是会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吗?你这么飞身跳下,是想摔得粉身碎骨让我再也找不到么?我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骆小远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却也知他说的很有道理,不敢辩驳。此时流年也飞至二人身侧,一手挽上白沉的臂膀,关切道:“师兄,你如何?”而后看向骆小远,“小远你没事吧?”
白沉面色苍白,伤势显然不轻。他思索片刻,随后挣脱开与小远相扣的手指,将她交给段朗月,缓声开口:“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带她上去。”
段朗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拎着骆小远的领子便飞了上去。
流年扶着白沉,有些忧忡,道:“师兄,我们也上去吧,让师父给你看看伤势。”
可她话音刚落,白沉突然胸口一钝,吐出一口鲜血。
见状,流年急忙出手点住他几个止血的穴道,“你之前伤势未愈,如今又受此一击,怎能受得了……”
白沉擦去唇间的血迹,摇头道:“无妨,上去吧。”
流年缓缓叹了一口气,催动内力,搀着他也纵身飞了上去。
待他们皆回到踏雪峰顶的时候,那白须老道急忙迎上去,手指搭在白沉的脉搏上微微一探,眉头紧锁,许久后方缓缓合眸,深叹了一口气。
先上来一步的骆小远被段朗月也带上了踏雪峰,她见白胡子老人神情忧郁,心里不觉一紧,上前问道:“我师父的伤怎么样了?”
白须老道缓缓摇了摇头,神情怅然。
白沉支着剑半躺在雪地上,面色竟比满山巅的雪还要苍白。他沉默片刻,看向那老道,轻声开口:“师父,徒儿不孝,只能来生再报答你了。”
闻言,骆小远有些莫名其妙。可下一刻便想通了那老道摇头的意思。她猛地退了一步,嚷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白沉轻喝道:“小远,不得对师公无理。”
“师父都要没有了,还要什么师公!”好不容易从崖底抓住了他,怎么一个转眼便又要出事?她急得眼泪直流,已有些语无伦次。她突然灵光一闪,看向还在踏雪峰逗留的段朗月,“续元丹,还要续元丹么?只有续元丹能救他了。”
段朗月垂眸看着毫无血色的白沉,沉默着,并不回答。
“你说话呀!那东西是不是很贵?没关系,我们可以买。”骆小远拽着段朗月的衣服死死不松手。然而白须老道却摇头一叹:“莫说续元丹是冥界圣物,不可易得,即便是有,也救不了沉儿。”
这时,玉霞峰顶的千刹看此情景,陡然大笑起来,那本如画的眉目如今在看来却狰狞无比。她眉心似血,缓缓开口:“杀不了你,杀了你的徒儿也可以。”
白须老道站起身,走向崖边,眸色深沉,沉声道:“你可知你方才下手杀的人是谁?”
千刹脱口而出:“自然是你的徒弟白沉。”
“不错。”白须老道点头,目光中含着几分奇异的神采,“可他还有一个身份。”
千刹闻言一怔,神色难辨,本疯狂的眸色中竟隐隐有了几分微弱的恍惚,双唇微微颤抖,似是想开口问,又似不确定。可还未等她说话,白须老道已将谜底揭开:“他是你与墨堂的孩儿。”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白沉猛地抬头,看向白须老道,神情间完全不信:“师父,你在说什么……”
千刹本如死灰的面容顿时现出光彩,隐隐间又有些怀疑,声音颤抖道:“可是我的孩儿当年不是死了么,还是你亲口告诉的。”
白须老道抚须长叹:“彼时你已入魔道,若把孩子交给你,我怎对得起死去的墨堂。本我想送他去寻常人家,可见他骨骼惊奇,便留了下来,收为弟子。”
千刹看向白沉,端详许久后,突然踏风而起,直逼踏雪峰之上。众人猝不及防,见她逼近不由防备起来。段朗月护住骆小远,向后退了几步,流年则站着白沉身旁,青剑横在胸前。只有白须老道一动未动,对着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白沉道:“沉儿,这你的亲生母亲,千真万确。”
白沉半卧于雪中,手中银剑从未有一刻放下过,剑锋斜插于雪中,深不见底。他垂着头,任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唯有千刹缓缓走近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似是怕惊扰了他一般。然后在他身畔缓缓跪倒,伸手拉过白沉苍白纤瘦的手,轻声开口:“沉儿,你是我的沉儿……”
言语间的激动与怀缅,和着些微的颤动,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会觉得她是方才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而只是一个母亲,一个爱得卑微而惶恐的母亲。
“我原本就该看出来的。”她眸光闪动,那种闪烁着希望的神情竟比任何时候都美,“你与墨堂长得那么像,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觉得十分熟悉,原来、原来你是我与墨堂的孩子。可惜你爹不在了,不然看见你会有多高兴啊。”
白沉似未听到般一动不动,只是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骆小远站在不远处看着师父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难受。他自小便以为失去双亲,背负着“天煞孤星”的名号,需忍受了多少年的孤独才能像现在这般云淡风轻。而今,说有亲人就有亲人了,他如何受得了。
千刹见他不语,微微有些心慌,拉着他的手急道:“沉儿,方才是娘亲的错,你让我看看伤得如何了。”说罢,她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可指尖尚未碰到,白沉却漠然地躲开了,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向他,开口道:“我没有做魔尊的娘。”
指尖瞬间僵在半空中,千刹面上闪过一丝哀戚,随后又急忙开口:“你不让,娘就不做了,可好?”
此言一出,踏雪峰上的众人都无比诧异。只因白沉的一句话,堂堂魔界至尊竟说不做就不做了……
显然白沉也有些惊愕,道:“当真?”
千刹见他松口,赶紧点头,笑得温婉慈爱:“娘亲不骗沉儿。”
见此情形,骆小远不知该不该笑。这个娘亲如此年轻不说,居然还用哄小孩儿的方式同师父说话,的确是有些搞笑。果然,白沉的眉头微蹙,似是也有些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只是撇过脸,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千刹笑了起来,这一笑犹若百花齐放,美艳绝然。可下一刻却又面色一凛,低头看向他胸口,开口道:“你气息全乱,伤势过重,若再不医治,只怕性命堪忧。”
白须老道开口:“这里恐怕只有你救得了他。”
千刹握着白沉的手,转头看向老道,神情不悦,冷冷道:“若不是我的沉儿受伤,你恐怕还不会说出事实真相吧?”
白须老道抚须一笑,不置可否。白沉却开口道:“他是我的师父,能否、能否……”话说到一半,他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千刹却会心一笑,柔声道:“好,我对这老头客气些。”
众人见这魔尊变脸的功夫,都不由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片刻后,千刹以掌对掌,输了少许元气给白沉,稳住他的心脉,然后道:“你如今身子虚弱,恐一时受不住太多。不如先跟我回魔宫,待我……”
可她话未说完,白沉却将手抽开,淡淡道:“我不会去魔宫的。”
千刹一怔,随后笑道:“好,我本也不是魔尊了,自然不会回魔宫。以后沉儿去哪,娘便去哪。”说罢,她转身站起,立于踏雪峰前,对着玉霞峰的方向传音道,“众魔界弟子听令,我将魔尊之位传于唐霜,自此退出魔界,再无干系。”
唐霜因方才的波若琴音受伤不轻,猛地听到此言,不由一怔,随后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立于崖边,焦急道:“魔尊,万万不可啊。”
千刹沉默片刻,道:“若还顾及往日情分,请带领众弟子撤回魔宫,百年之内,不得再来滋事。”
“魔尊……”唐霜还欲再言。
“还不走!”千刹秀眉一蹙,似有不耐。
唐霜咬了咬唇,垂首一拜:“魔尊保重!”言毕,率领剩余的魔界弟子折身而返,半晌后,玉霞峰上恢复一片宁静。山峦之巅,白云缭绕,依旧是大好风光,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皆是幻象。
白须老道含笑点头,又看向玄冥谷方向,朗声问道:“不知玄冥谷谷主可否卖贫道一个面子,对此事既往不咎?”
骆小远清楚地看见那小鬼脸上闪过一阵别扭,半晌方道:“她犯我玄冥谷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然妖王噬骨心突然退兵,我恐有诈,此战虽免,但下一战却也难说。”
白须老道闻言,垂头思索起来。此时,突然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谷间轻声响起:“嗯……我想我可以保证妖王应该不会再对冥界宣战了。”
此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骆小远。
众人皆讶异地看着她,不知她何出此言,唯有鬼爷爷神情讥诮,冷冰冰道:“你凭什么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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