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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落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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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轩这才显出一丝惊讶,冷眼看了看漫罗,他依然没有说话,只一张口将那芍汤药给喝了下去,继而眉头深深地凝起,想来那药是极苦的。
当漫罗将第二勺递到容轩嘴边的时候,他却是扭过了头,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要喝药。”
“不喝药病怎么能好?”漫罗难得的好耐心,没想到容轩却不领情。
“不好便不好,大不了虚弱几日,总死不了便是。”容轩的态度并不好,若是换作刚才,漫罗定又要恼了,可这会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心境突然平静了下来,便将药勺收回来,连同药碗递给一边的月儿,吩咐道:“你去在药里加些冰糖再拿过来。”
月儿领了命而去,顿时房内只剩下漫罗和容轩,容轩将头扭向内侧,就是不看漫罗。漫罗见了他这模样,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看那少年闹别扭的样子,依然感觉很无奈,于是再度摇头外加叹气。
可能最后还是容轩觉得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好,才肯回过头来对上漫罗的双眼,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反是漫罗被他这么一问给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想什么?”忽然,她起了一丝捉弄的心思,便笑得格外邪佞,轻轻抚摸了一下容轩的小脸,她戏谑道:“想你咯!”
容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微抿了唇角又细细打量了漫罗一番,才复又开口,“我是说,你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转性了不成?”
漫罗听后倒是乐了,敢情这容轩是被长期虐待,有了受虐倾向了,这会儿有人愿意对他好,他还嫌人家?
漫罗再一次摇头并在心中感叹,而后笑看容轩,问道:“怎么?对你好不好吗?还是你希望我像以前那样对你?”
被漫罗如此一问,容轩顿时没了话,扭过头去又开始装哑巴,漫罗也就随着他,只自顾自地对着容轩猛瞧,她倒是很喜欢看他闹别扭的样子,觉得这个平日里总是满身傲气的少年偶尔闹起别扭,倒显得有几分孩子气,还蛮可爱的。
只是难为了容轩被漫罗死死盯了那么久,只感觉浑身不自在,最后,他终于还是回过头来问漫罗,“你到底想怎么样?”
漫罗很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说:“我根本什么话都没说。”
容轩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说道:“你可不可以别再那样看我,你这样让我很不习惯。”
漫罗闻之甚郁闷,心想这容轩果然是被虐出后遗症了,如今人家用稍微柔情似水一点的目光瞧他,他都说不习惯。
好吧,那她顶多不那样露骨地看他就是了。此时,月儿端着药回来,漫罗上前接过便打发了她去,随后坐回床边又一勺勺地喂容轩。
这回容轩也不再拒绝了,凝着眉将药喝了下去。漫罗瞧见容轩如此听话,自然也高兴得很,将空了的药碗放到桌上,她只随口说了一句,“你若一直这样乖巧,也能少吃些苦头。”转眼瞧见容轩眼中的一道怒光,于是走上前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你到底有多恨我?”
“我恨不得你立刻在我面前死掉。”容轩沉着声答道,漫罗莞尔一笑,“我若真死在你面前,你也活不成,父皇不会放过杀我的凶手。”
而容轩却道:“我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一死。”
那一刻,漫罗突然发觉,如果她无法解开容轩与她之间的心结,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有所改善。如是想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金鞘匕首,那是下午的时候,她在柒林阁里看到,觉得好看便随身带着的,此刻她将这把匕首交到容轩手里,“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如果今天你杀不了我,以后就不要再动这心思,也不要再伤害自己,可以吗?”
容轩怔忪地望着自己手里的匕首,略显不解地又抬眼看向漫罗,而漫罗却握住那把匕首的金鞘,然后一点点地将鞘拔出,一边拔一边说着,“用这把匕首刺入我的心脏,如果我仍旧死不了,以后就衷心与我,别再想着如何报仇了,当然,我也答应你,绝不会再无缘无故伤害你。”
伴着话音落下,匕首闪出一道光芒,反射在漫罗的脸上,留下一道白影,她依然很平静地说着,“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时间不多,你若真想杀我,就好好把握。”说着,将金鞘紧握在手里,缓缓闭上了双眼。
容轩紧握匕首慢慢抬起右手,眼前的这个人,曾经给予他无比的痛苦与屈辱,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杀他泄愤,来为自己报仇雪恨,只是,为何此刻他明明就在自己面前,他只要稍稍一用力,仇就能报了,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他却动摇了呢?
容轩,你在想什么?这个人是七皇子颜漫罗,是你的仇人啊,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杀了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容轩的双眼忽然睁大,随后他将匕首握得更紧,朝着漫罗的心脏一刀捅了过去。
而那厢漫罗闭着双眼等待着心口处即将到来的剧烈疼痛,若说不怕是假的,也许可怕的并非死,而是等待死亡。这本是一个赌局,她将自己的命押了下去,若是输了,也只能心服口服。
人死如灯灭,无声无息,她不怕死,不过如果能选择,她更希望容轩那一刀不要捅上来,至少这样还能说明,那个少年恨她不足,这样她就可以努力将这个恨她之人变成爱她这人。
丫头的故事里说,容轩最后会爱上漫罗,但是丫头始终没有说,这场故事的结局是喜是悲,如果她死在了今天,那么故事也该结束了吧?但若如此,便是她改变了剧情。
卷捌 泯仇
倘若今日颜漫罗死在容轩手里,那么故事也该结束了。但若真如此,便是她颜筱朵改变了剧情,正如所有穿越者一般,一举一动都可能改变历史。
漫罗闭着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一场赌局总有输赢,也许她这样做很傻,只是漫罗仍旧抱着一丝的期望,只盼容轩对她的恨还没有到无法化解的地步。可能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化解矛盾,又或许是心中早已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情愫,总之,她很想泯仇。
然而等了很久,那本该落于心间的强烈痛楚依然没有来到,漫罗缓缓睁开双眼,这才被眼前的场景惊住,望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前却终究没有刺入的匕首,她淡然而笑,“你始终不忍心杀我,所以,我们之间的仇恨到此为止。”
“不可能!”不知是不是那句“仇恨到此为止”刺激到了容轩,他猛然又提起一股力,就要刺向漫罗,慌忙间,漫罗徒手抓住匕首,顿时,剧烈的疼痛使得意识全无。
果然逞英雄不是她该做的事,以前看古装武侠剧的时候,电视里那些大侠都是随随便便拿手去握那锋利的剑刃,当时只觉得这举动特别威风,现在到了自己亲自上阵,方才知道要耍威风也是需要资本的,至少那些血绝不会白流。
鲜血顿时顺着匕首流淌而下,容轩大惊之下猛然松开了手,此刻漫罗才张开手,将染上鲜血的匕首插入鞘中,而后垂首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两道血痕妖红无比,似是在讲述着一个残忍的事实。
“来人!”伴着漫罗冷静的嗓音落下,月儿从屋外走进来,“七皇子有何吩咐?”转眼一抬头忽见漫罗手上大片血迹,她失声叫了一声,“七皇子,您的手……”然而话未说完,漫罗便开口打断了她,“你去把药箱拿来。”
“哦……是。”月儿领了命,立马跑了出去。
至此漫罗才冷眼看向容轩,他的目光稍显凝滞,许是被漫罗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而漫罗只是淡漠地说道:“我之前给过你机会报仇,是你自己放弃了,所以我们之间的仇恨理应泯尽。”
容轩恍然回过神来,目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气,“什么叫理应泯尽?我没有放弃杀你,而是你阻止了我!是你没种,畏惧死亡!”
漫罗冷冷一笑,“死有什么可怕,只是容轩,你似乎说错了什么,倘若之前你没有迟疑,这会儿我早就死了,不忍杀我的人是你,放我一条生路的人也是你,”她突然扬起唇角,笑得极其得意,“我手上的血也不是白流的,今日就当用这些血来洗尽过去不好吗?”
“哼!”容轩冷然一哼,道:“不过流了这么点血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事,以前你让我受伤所流的血可不比这少,我不知道你突然想要与我化解仇恨到底又是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七皇子殿下,出尔反尔可是有失您风度的行为。”
“我出尔反尔?”漫罗打趣地反问道:“难道是我老花看错了?之前明明已经将剑抵在我心口却不忍心刺下去的人不是你吗?”她忽而收起笑容,又接着开口,“我一开始就说过,你的时间不多,并且只有一次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怎能怪我?”
容轩本就不善说话,又没有漫罗这样一张舌灿莲花之口,自是被她如此一问,便不知如何作答了,只好别过头去不再开口。
“怎么?没话说了吗?那样最好,我也希望你能遵守承诺,以后别再动报仇的心思了,还有,不准再伤害自己。”漫罗故意摆出严肃的模样,随后用没受伤的左手轻柔地抚摸着容轩的发丝。
而对方却猛力甩开她的手,不客气地对上她的眼睛,“想我不报仇,那就先杀了我,七皇子殿下如此了得,杀一个侍宠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漫罗微微凝起眉,情绪开始显出阴霾,“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放下仇恨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容轩好笑地望着漫罗,“那你怎么不先问问自己以前对我做过些什么?到现在才想到要和解,似乎晚了点吧,七皇子殿下?”
一股怒气突然冲上心口,漫罗的声音冷漠下来,“好,那你说,我以前都对你做过什么?”其实这事真不能怪她,她也当真是没那个记忆,以前的颜漫罗是什么样的人本与她无关,为何这个烂摊子却要她来收拾?
而那容轩想必也没料到漫罗会这么问他,一气之下竟是说不出话来,心想这颜漫罗当真会羞辱人,他之前都受了些什么辱难道还要他亲口复述吗?气到最后,他一甩手,略显歇斯底里地吼叫道:“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走!”
月儿回到房里的时候正巧听到容轩在冲着漫罗发脾气,护主心切,她立刻将药箱放在桌上,跑上前对漫罗恳求道:“七皇子殿下,公子他定是受了伤情绪不太稳定,您千万别怪罪他啊!”
是时漫罗也正在气头上,那个月儿在这种时候为容轩求情,自是免不了成为炮灰,于是被漫罗厉声喝了声,“给我滚出去!”小丫头胆小,纵是心中有更多的话,却也不敢说了,只能灰溜溜地退到房外。
漫罗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而后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纱布,一边还阴测测地启口,“你想我走,我偏不走。”
这行为确实是无赖了些,可容轩也当真不能拿她怎样,只见漫罗在伤口处洒了些金疮药,而后拿纱布一层层地将伤口包裹起来。此时漫罗心里在想,幸好之前学过些简单的包扎,不然这会儿这伤口估计只能暴晒数日,等它自然愈合了。
待手上的伤口包扎完毕,漫罗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此刻方才抬起头对上容轩的眼,只见那双眼睛里依然含着一丝怨恨,另外,还有些许不明的光色。
“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当真不愿意放下对我的仇恨?”说话间,她已站起身来。
而容轩的话却也是傲气十足、叫人叹服,“要我放下对你的仇恨,”他微挑了眼梢,在那苍白的面容下显出几许媚,只是口吻的决绝倒是又将此人的英气给张扬了出来,“绝对不可能。”
“很好!”漫罗狠狠甩下这两个字,继而一拂袖,扬长而去。
一路走出抚容苑,漫罗又疾步不停地走出很远,直到远离了抚容苑,心中的一股火气才稍稍降下来些。正巧前边园中有座小亭,漫罗便走上去坐下冷静了一番。
今夜的月亮很圆,只是她向来觉得越圆的月亮就越凄凉,而月圆之夜总没好事,比如狼啸、比如鬼叫、比如被一个容轩气爆……
“谁?”花园里的花丛树叶发出沙沙之声,漫罗立即出声问道,心里不免有些毛毛的,只生怕事情当真邪门,这月圆之夜的“好事”都被她给撞上了。
哪知此时有人从花丛中走了出来,至亭前俯下身来,恭敬地参拜道:“罹湮见过七皇子。”
这下漫罗倒是一怔,她怎么都没料到与罹湮的初次见面竟是在这种情况下。摆了摆手,她道:“原来是你啊,免礼吧。”见罹湮抬起脸来,漫罗又细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
月光照在脸上可能总能将面色打得过分苍白,而漫罗初见罹湮,对其容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此人很“受”。
所谓受,不宜多言,若是颜漫罗当真是个皇子,那么到了行房事之时,这罹湮无论是容貌还是身形,都是个躺下面的料。
单瞧他肤若凝脂、蛾眉黛秀的模样,配上那如玉细腻的肌肤,简直便是个尤物,自古以来,凡是男宠大多以阴柔为盛,而这罹湮便是男宠之典型,他不若容轩骨子里硬气,叫人一看就觉得傲然,若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漫罗想,那应该是风情万种。
罹湮确是万千风情的,只说他抬眼间的那一个神色,便能魅惑了多少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漫罗关切地问,而罹湮道:“睡不着,便出来走走,不料七皇子竟在此处。”言下他莞尔一笑,依然媚得动人。
漫罗一时竟是看呆了,刚想说些什么,却听罹湮先行启口,“时候不早了,七皇子也早些回去吧,罹湮不打搅七皇子了,先行告退。”说着,俯了俯身就要离去。
“罹湮。”漫罗突然叫住他,那人回过头来,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随便找了个话题问:“听说你病了,身子可有好些?”
罹湮依然恭敬地回答,“已无大碍,劳七皇子忧心了。”说完,人已向前走去,不久没入深处。
卷玖 罹湮
深夜,月华如水,漫罗孤自一人坐在亭中石桌旁,望着夜色中渐渐消逝的瘦弱身影,她终是深深地呵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罹湮是何态度?口吻中无不透着敷衍的味道,即便是最后离去也是那般决绝,他可知这种态度若是放在以前,那个颜漫罗绝没有她这么好的脾气。
想她颜筱朵的穿越梦想是穿到女尊国做个有权势的女人,那样便可坐拥美人,享快活日子。可如今倒好,虽说她没能穿到女尊男卑的世界去,可美男娇郎她确实是一边搂了一个,只是似乎,那美男与娇郎,没有一个给她好脸色瞧?
有一个容轩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没想到如今又来了一个罹湮,怪只怪那之前的颜漫罗待二人太不好,如今她占了人家的身体,自是要接下人家甩下的烂摊,这本怪不了别人,所谓等价交换,大抵如此。
说起来心里真有些不甘,难道她的人品就如此差,别人穿越是桃花遍地开,而她穿越了只能给人捡凋零的桃花瓣?思来想去,她心中越发恼怒,最终一气之下甩袖而去,回到柒林阁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至天明,芷兰在陪她打发时间的时候曾试探性地问了问关于昨夜容轩割腕自杀的事情,她也不过是从月儿那里得知了情况,听说昨儿容轩公子惹恼了七皇子,于是想着来求情。
漫罗睡了一觉,心情果然好了许多,听到芷兰提到容轩的名字,也没怎么动怒,只说那容轩不知好歹,不懂她的一片苦心,说话时语调极为平静,也听不出丝毫情绪。芷兰本想顺着漫罗的话为容轩求情,怎料漫罗一抬手,就此打住了她要往下说的话,“行了,别提他了,免得我又心烦。”忽然想起昨夜离开抚容苑之后的事,她又将头扭向芷兰一边,问道:“那罹湮是个怎么样的人?”
“罹湮公子?”芷兰微怔,心中不解主子怎又突然惦记起罹湮了,却也如实答道,不敢有所含糊,“罹湮公子还是挺好的,平日也很友善,只是让人觉得有些难看透,总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漫罗好奇地挑起柳眉,“哦?此话怎讲?”
芷兰恭敬地回答,“那位罹湮公子无论有事没事从来不说,曾有一次他被主子您……”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止住了话音,漫罗心知那之后的话定是与她有关,所以这丫头才不敢往下说,于是冷下声道:“说下去。”
既然话已起了个端,七皇子又如此下令了,她自是不敢违抗,惟有硬着头皮继续道:“有一回罹湮公子侍奉完主子受了极重的伤,可他却什么都不说,装作没事的样子,直到后来痛晕了过去,请了大夫过来才知道罹湮公子是肛裂,早已流了很多的血。”
“肛裂?”漫罗大惊,这怎么可能?以前那个颜漫罗究竟是怎么玩的,她自己明明是个女人,怎么可能把一个男宠搞到肛裂?这也太奇怪了吧?
缓了缓情绪,漫罗才接着道:“照你这么说,罹湮可是一个什么苦痛都往心里藏的人?”见芷兰颔首道是,漫罗又问:“再说些关于他的事情来听听。”
芷兰闻之复又开口,“芷兰总觉得罹湮公子有些寂寞,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常常听到罹湮公子在吹箫,可那箫声就连我这不懂音律的人听了都觉得悲伤。”她顿了顿,又说:“可能是因为罹湮公子是出身勾栏院的吧,所以才养成了这种个性,对外总是一脸的风情,可是一个人的时候总免不了自怨自艾。”
罹湮出身于勾栏院?也就是说他以前是个小倌?怪不得会有那样的风情,忽而站起身,漫罗微微扬起唇角,笑得分外妩媚,“芷兰,我们上云湮斋去看看罹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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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阳光极好,从窗户打入云湮斋内,落下大片光影。罹湮大病初愈,难得的好心情,于是提笔作画,那一幅画画的却是深夜,一男子坐在树上吹箫,月亮似是挂在他的头顶,与他很近很近,却也同时照得他脸色分外苍白。
漫罗来到云湮斋的时候没让人通报,于是悄悄地走到罹湮身后,见那少年提着毛笔在宣纸上最后书下自己的名字,她忍不住笑道:“原来小罹的名字是这样写的。”话音一出,却将那作画之人吓了一跳,手一抖,笔就落到了地上。
他还来不及捡起毛笔,已先回过头去给漫罗请安,“罹湮见过七皇子。”
漫罗微微一笑,扶起罹湮淡然启口,“不用多礼,瞧你胆小的,这样就给吓到了?”语毕,她蹲下身捡起那支毛笔递给他,随后笑着拍拍罹湮的肩膀道:“紧张什么?放松些。”继而打量起那幅画来,罹湮便在一边守着,一时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直到漫罗侧过脸来问他,“这画中吹箫之人可是你?”
罹湮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将自己当做他来画,只是我终究不是这画中之人,所以也不如他洒脱自在。”这话本不该说的,可是他却当着漫罗的面说了出来。
漫罗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随之沉默了须臾没有出声,而罹湮也就垂着头不开口,气氛突然间就变得冷僵起来。
轻叹了一口气,漫罗心想:没必要为了这么一句话而生气。旋即牵起罹湮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关切地询问,“你的病怎么样了?”
罹湮莞尔一笑,那眉眼间尽是风情,美得销魂,“只是风寒罢了,托七皇子洪福,已经痊愈了,劳七皇子忧心了。”
漫罗认真地打量着罹湮,这个人与她昨夜在亭中见到时一样,还是显得那样的荏弱,惟有那脸色稍稍泛起了两朵红晕,不再是苍白如纸,反是添了些光彩。
听过罹湮的话,漫罗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想这罹湮还当真是个叫人很难看透的人物,至少这一刻他坐在她面前,她就看不穿他的想法。
明明应该是和容轩一样恨着她的人,偏偏这个时候却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同她说话,是此人当真是心胸宽广还是心理素质极好便不得而知了,只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佩服,前者叫人钦佩其胸怀,后者叫人叹服其城府。
见漫罗一直看着他却没说话,罹湮却是轻轻勾起唇角,笑容中带了一分轻嘲,“七皇子真是好兴致,怎么今日天还未暗,就来找罹湮了呢?”这话里多少有些讽刺之意,漫罗何其聪明,又怎会听不明白,然而她刻意地将这讥讽的余音给忽略不计,只平静地开口,“我是来看看你病好些了没有。”
罹湮轻笑着,“多谢七皇子挂怀。”言下他站起身,走到漫罗身前俯身而道:“如今罹湮大病已好,七皇子来得也当真是时候。”罹湮的嗓音是极其细柔的,只是每句话却都似别有深意一般,要人好好琢磨一番方可理解。
漫罗还没反应过来罹湮那话是什么意思,对方却已接着开口问道:“敢问七皇子今日想要怎么玩?是捆缚还是滴蜡呢?或者是其他?”
漫罗闻之大骇,她没有听错吧?刚才罹湮说了什么?捆缚?滴蜡?她想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颜漫罗分明乃女流之辈,却可将一个七尺男儿折腾到肛裂的地步,原来她是个变态,喜欢玩S M。老天啊,有没有搞错,她颜筱朵可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啊,现在为何会进入到一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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