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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落蕊-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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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去实现这个愿望,容轩却先死在那样一个娇艳的黄昏,一样绯红的天,却映出心底的一片苍凉。
  自从来到了百醉桃渊,仿佛一切都变得平静了许多,就连过去一颗摇曳的心也变得静如死水,可偏偏还在反复地想很多事,那些与容轩在一起的快乐或悲伤的回忆,到这一刻,统统化作对自己的折磨。
  那个人又对她跪下来了,他求她不要胡思乱想,他求她叫他名字,可她终究只是冷眼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天他哭了,跪在她身前默默地流泪,他说:“漫罗,我错了,求你不要再这样了。”她依然看着他,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些眼泪,表现得极为凉薄。
  他又说:“我没有出卖你,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我是真的想带你逃走,我根本不知道段则逸的计划,但我不能让他怀疑我,不然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你有多恨他,我也有多恨他,他杀死了我的爹娘,但既然我选择了潜伏在他身边报仇,我就不能让他发现丝毫破绽,你明白吗?”
  她仍旧沉默,只是心里的某块地方似乎软了下来。他还在哭,泪珠一串串地往下滚落,她微微抬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庞,指尖碰触到泪水,温润中却好似带着一分冰凉的触感,她问自己:是不是悲伤的眼泪都该是这样的温度?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温柔地亲吻,一如往日一般柔情似水,可是泪水却仍在坠落,他哽咽着问她,“可不可以原谅我?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
  她冰凉的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下,淡然地凝望着眼前的这张满是泪痕的脸,她唤他,“小罹。”也许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嗓音沙哑到令她自己都感到惊诧,偏偏罹湮却兴奋得破涕而笑,他激动地握着漫罗的手道:“你终于愿意理我了,你终于愿意再叫我小罹了!”
  她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凄然,“小罹,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罹湮微怔,而后垂下眼睑,“很多。”他说:“我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若是可以,我自然不希望你误会我,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是有苦难言,有些事我是真的不能说。”
  “那么,你能说的有哪些?”她的口吻还是很淡,却不如先前那样冷漠了。
  罹湮道:“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一直在寻着机会找段则逸报仇,还有萧珏,终有一日我会让他从现在的这个位置上下来,寐瞳是站在我这边的,皇后的死是因为她替寐瞳偷圣女塔的钥匙,可是萧珏却误会她深夜私会情人,而事实上皇后确实爱浅笙,如今,浅笙在苍蘅,他会去求见你父皇,从他口中讨要一个关于你身世的秘密。”
  漫罗听到这里,不禁心感困惑,“我的身世?”
  罹湮微微颔首,“对,据我如今所得到的信息,你的亲爹叫颜宇,是苍蘅王的亲弟弟,而你的娘叫初柔,曾是玄漪圣女一族的圣女,在多年前,圣女一族还存在着的时候,她们的权利大过王族,历代皇帝的人选皆是由她们定下的。可是就在廿年前,圣女一族一夜被灭,初柔是当时惟一一个没有被找到尸体的圣女,还有她的女儿,在那一夜与她一起失踪。”
  漫罗恍然,“圣女一族具有过大的权利,所以萧珏顾忌她们,便派人灭其满族,怎料竟有幸存者,而我是初柔的女儿,身上流着圣女的血液,萧珏要杀我,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罹湮又点点头,“正是,一切从开始就是个阴谋,萧珏当年弑父篡位,可见其多么在意这个皇位,而圣女一族一旦恢复,便可能推翻王朝、再立新王,故萧珏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
  漫罗微眯了眼,沉默了须臾,感慨道:“好可怕的一个人。”继而对上罹湮的眼,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忽而又问:“你告诉我这些,为的又是什么?”
  罹湮眼底泛起一丝悲意,“你仍旧不信我,认为我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漫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半晌冷然而问:“我凭什么相信你?当然,你可以说之前是我误会了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因为你口中所谓的苦衷,再一次地选择牺牲我?”
  “我不会!”罹湮尖利地喊道,而后口吻变得极度悲切,“我曾经说过,我对你的爱里没有任何的欺骗,所以我绝对不会置你于不利的地位,我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会建立在你平安无事的基础上,懂吗?”
  罹湮说得极为深情且真挚,让漫罗一时间略有感动,望着依旧跪在她面前的罹湮,她轻声道:“你先起来吧!”随之轻轻一扶,将他带起,“小罹,你该明白,我再三相信你,是因为我心里仍对你抱有希望,期待着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正如你所说的,你对我的爱里没有欺骗。”
  罹湮与漫罗并肩坐在床沿,他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将之带入自己的怀抱,“我很感激到这种时候,你依然愿意相信我,漫罗,既然我们好不容易能够远离外边的喧嚣,得一阵清净的日子,那么至少这段时日让我们什么都别去想,好好地过一段幸福快乐的时光,可好?”
  漫罗本还安静地贴着罹湮的胸膛,忽闻他如此说,她猛然抬起头,避开了他的碰触,“罹湮,容轩才刚走。”
  罹湮略微一愣,旋即问道:“你觉得我比不上他?还是根本将我当作了他的替身?”话里稍显薄怒,漫罗不禁心慌,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怕他在天有灵,看到我这么快又与你走到一起,他会难过。”
  这话却是大实话,可是那一刻看到罹湮的不悦,她忽然很怕连这个人都要离开她,她想她是再也没有勇气去承受孤单寂寞了。
  而罹湮道:“不会,如果容轩真的爱你,定会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

  卷壹佰零壹 红妆

  午日的阳光很暖和,洒在皮肤上显得微痒,罹湮喜欢在这样的午后搂着漫罗,坐在那棵美丽的桃树下,痴痴地望着眼前潺潺而过的小溪流水,看随波漂流的粉色花瓣。
  漫罗会伸出手,去应接那柔软的花瓣,那触感被她说起来很温柔,而罹湮总是将那花瓣捏在手中,用拇指轻轻地去揉捻,然后道:“确实很温柔。”
  近日漫罗时常笑,罹湮极少瞧见她笑得那般温婉,他说:“以前的颜漫罗不会这样笑,就算笑了,也总觉得笑容里含了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漫罗闻之忽而望向天空,视线仿佛能穿越了云层到达更遥远的地方,她不禁感慨道:“也许以前真的不快乐,而如今……”她静了一会儿,忽而对上罹湮的眸子,深情地与之对望着,“我好像有些明白幸福的感觉了。”
  罹湮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那细腻的触感让人感觉很是美好,他的眼睛依然美到极致,犹如每时每刻都含了一片情,眸中似可容纳一片汪洋,那种温柔的情愫便如大海将你淹没,漫罗总是忍不住地沉溺其中,却又心甘情愿。
  “我记得我们在冷霜勾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我的眼睛很漂亮。”罹湮略显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的眼睛很像柒林,后来知道了,却又想着能取代柒林的位置,如今想来,当时的我真傻。”
  漫罗侧目望向罹湮,记忆瞬间又回到当年,她想起她曾经狠狠地甩了罹湮一个巴掌,然后告诉他:“谁都休想取代柒林的位置,惟有他才有资格走进我的心里,而你,永远都不是他。”当时说的每一个字如今都依然清晰,他不禁伸出手抚摸罹湮的左颊,心疼地问他,“还疼么?”
  罹湮略微一怔,而后微笑着摇摇头,“不了。”偏头想了想,忽又道:“已经过了快三年了呢!”
  之后许久未语,忽而她双唇翕动,道出一句,“其实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柒林,只是他再也不是无可取代的了。”这句话她说得很淡,也不知是特意告诉罹湮,还是只为了说给自己听。
  那天他们一起坐到了黄昏,第一次漫罗在抬头看夕阳的时候,罹湮真真正正地陪在她身旁,百醉桃渊的夕阳依然美得不像话,但漫罗却说:“美是美,只是这么红的天,总让我情不自禁地会想起容轩。”她顿了良久,才又接着启口,“我总觉得,容轩死的那一天,天空好像在血中浸染过,红得太过刺眼。”
  罹湮一时无言,抬头望着那片艳红的夕阳天,他突然问:“你还想着容轩吗?”
  漫罗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思念他。”不久又跟上一句,“我很爱他。”
  罹湮眼中顿时泛起一抹凄然,“那么……你爱我吗?”将视线从空中收回来,他认真地望入漫罗的眼,后者亦专注着凝望着他,缓缓启口,“我爱他,也爱你。”
  似乎一年之前,当他们还在苍蘅的七皇子府里过着平静而美好的日子时,这个女子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而那段日子,他也试图说服自己,说本当知足常乐,既是漫罗已待他至此,他则不应理会太多,如此便好。
  将漫罗更紧地拥在怀里,似乎害怕一旦松手,对方就会从他身边悄悄溜走一般,可他嘴上却问着,“漫罗,如果容轩没有死,你会不会回去他身边?”
  漫罗不解地看向他,而后自嘲地笑了笑,“我在期待什么呢?那天你也探过他的鼻息了,你最清楚了,他不可能还活着。”将头搁在罹湮的肩上,她柔声回答着,“但如果他还活着,那么有些在他生前我没来得及告诉他的话,我一定要让他知道。”
  罹湮并未问漫罗那些话中有些什么,其实心里再明白不过,不过是一片深深情意。突然开始逃避一些问题,却在此时忽闻漫罗又开口,“若他还活着,我便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罹湮的眼中猛然积满了泪水,只差一个宣泄口,泪便可决堤。漫罗瞧着泪眼婆娑的罹湮,深深地叹了口气,拿拇指轻拭他眼角挂着的泪珠,她说:“别哭,我不会抛下你。”
  “你对他的爱早已胜过了对我。”泪水突然划破眼眶,“你会回到我身边,是因为容轩已死,而不是因为你爱我。”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漫罗听着他那番话语,仿佛被道破了一切,又仿佛说错了某个部分,刹那间滚烫的泪水也顺着脸庞滑落,像委屈,又像难过。
  那一个黄昏,两人相对落泪。她凄楚地对他说:“罹湮,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不停地说,一直到罹湮俯下身,深情地吻住了她。
  后来罹湮说:“就当给你我一次机会,这段日子谁都别提,只好好过我们的二人世界。”他听她在他耳畔嗫嚅,“不要不相信我对你的爱,不要看不起自己。”而后他又说了一句,却似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漫罗,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
  在苍蘅的时候,漫罗曾说:“改日咱来玩女扮男装,到时候小罹扮女子,那模样定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当时罹湮问她,“为何是我扮女子?”漫罗说:“因为小罹你长得漂亮啊!我好喜欢你。”而那一句“喜欢”,却在罹湮的心里,一直留到了今天。
  曾经有那样一支发簪,它不算奢华璀璨,却透着一股简单的美丽,罹湮曾在为漫罗绾青丝的时候将之插上,当时镜中的人儿顿时显出一分女子的娇媚,他依然记得那一张脸,美得倾国倾城。
  而漫罗当时却将发簪从头上取了下来,随后郑重地又交到罹湮的手里,对他说:“这支簪你替我收着,倘若他日我能恢复真身,必当让你重新为我戴上。”从此罹湮一直期待着,有时他会暗自幻想漫罗轻染红妆的模样,心想定然绝色。
  百醉桃渊的日子很平静很美好,那小小的甜蜜将生活滋润得格外温馨,偶一日天气正好,罹湮端了一杯桃花酿给漫罗品尝,道是自己亲手所酿。其实自与寐瞳喝完花酒之后,漫罗就已决心再也不碰酒这东西了,而今日却闻此酒乃小罹亲酿,便不禁动了心。
  她说:“我少喝点。”见罹湮微微颔首,她笑得很温暖。桃花酿的味道与相思酒不同,没有相思那种烈辣的口感,亦没有青梅的微凉,有的只是一种香醇,入口如丝绸般顺滑,很是爽口。
  罹湮问她,“好喝么?”她说:“好喝极了。”这天她感觉她又喝多了,只是微醺中仍保留了一分清明。
  阳光明媚的午后,罹湮与她提议,说百醉桃渊内有很多漂亮的罗裙,希望漫罗能够穿上让他一看。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支发簪,微笑着告诉漫罗,“这支簪我一直收着,只为等待这样一天。”
  这日漫罗笑着颔首,随后与罹湮携手回了小屋子。其实在心里的某一块角落里,她又何尝不希望看看自己女子装扮的模样。整整十八年来,明明身为女子的她,却不曾穿过一次罗裳,不曾点过一次朱唇。
  而罹湮很会化妆,因为他说他在冷霜勾栏的时候,那里的每个小倌都必须学着化妆,只有将自己打扮漂亮了,才会有客人看上你。说话间总觉得口吻特别哀伤,漫罗轻吻他的唇瓣,真挚地道:“以后你便跟着我,我决不再让你受苦。”
  却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错觉,仿佛罹湮听了她的许诺以后更加忧伤了,不过转瞬他便笑起来,将那一抹哀愁掩藏在笑容背后。
  罹湮说:“有漫罗陪着我,我永远都不会孤单。”言下他为漫罗画眉,道漫罗本身的眉毛生得极好,再用眉笔轻轻勾勒一笔,简直风韵绝佳。
  漫罗巧然而笑,戏言:“我天生丽质。”
  他最后为她双唇点上一抹胭脂红,然后望着那张上了浅妆的容颜,一时间竟有几分感动。漫罗从一旁的柜子里挑了一件粉色的衣裙,也兴奋地跑到屏风后去换衣。
  罹湮说,这百醉桃渊以前是皇家避暑驱寒的山庄,后来先皇驾崩,这地方的确切所在却被遗失了,如今这世上只有少数的人知道这百醉桃渊,大多都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正如他们,不过这事终究是传说,是不是真的便不为人知了。
  绝代风华。那是罹湮第一次见到漫罗身着衣裙一脸红妆站在他面前时的感想,往后每每忆起这一日,他都会不仅感慨:“真真是美到了极点,那般女子,怕是要让周身所有佳人尽失颜色。”

  卷壹佰零贰 初柔

  深夜,寐瞳独自潜入了圣女殿,手里那把皇后以命交换的钥匙被他捏得死紧,仿佛染上了他手心的温度,滚烫无比。
  黑暗中,他一步步地往深处走去,这座曾经光鲜亮丽的圣女塔,如今却变得如此残败阴森,他不禁蹙起眉头,只觉萧珏实在可恶。
  再往里边走一点,忽而听到有些金属的声响,他下意识感到不妙,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直至尽头却也未见什么活人。
  忽闻又是一阵金属碰撞声,相比之前的那一声更为清晰,寐瞳猛然抬首,继而微微眯起眼,自语了一句,“在楼上。”
  脚下轻轻一点,他施展轻功飞过阶梯上至二层,却猛然瞧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双手双脚都被上了枷锁,粗重的铁链将她绑在一根石柱上,那模样甚是狼狈。
  但她依然很敏锐,意识到有外人的到来,她立刻抬起眼仇恨地望着寐瞳,而后用沙哑低沉的嗓音不善地问道:“你是谁?又是萧珏派来折磨我的吗?”
  寐瞳并未吭声,只是仔细地将此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竟发现这妇人虽说模样狼狈不堪,但那眼神却极为锐利,有点像那个人。
  他突然启口,只是一句问话便问得那妇人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他说:“颜漫罗是你的谁?”对方沉默了好久,随后不答反问,“你要知道这些作何?”
  寐瞳淡淡地笑起来,“我要知道你是敌是友。”静了一会儿,他复又启口,“如果颜漫罗是你的女儿,那么夫人,您就应该是当年圣女塔内惟一幸存下来的圣女初柔了吧?”
  那妇人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愕,继而她又平静下来,疯癫地笑起来,“哈哈,萧珏好手段,竟派来你这么个厉害的角色。”
  寐瞳已然明了了一切,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不,我与萧珏并非一路,如果夫人信得过我,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初柔平静地凝望着寐瞳须臾,忽而问:“我要知道你究竟是谁?还有,你与漫罗是什么关系?”
  “我是玄漪的国师尹寐瞳,而漫罗……”他的话至此突然断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启口,“我爱她。”
  初柔愣了愣,旋即挣扎起来,“你是国师,还说什么与萧珏并非一路,简直可笑,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爱漫罗?”
  寐瞳听着初柔挣扎所带起的铁链声响,他突然道:“夫人可认得尹庭沛?”此话一出,初柔突然安静了下来,再细细一想,似乎琢磨出了些许,“你是尹庭沛的……”
  “儿子。”寐瞳接着她的疑问回答道,随后向她又走近了一步,“夫人,您应当知道我爹一生只效忠先皇,萧珏靠如此龌龊的手段夺得皇位,我迟早会让他下台,您不要怀疑我,无论如何,我尹家都不可能站在萧珏这边,还有,”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的认真,“还有,我对您女儿是真心的。”虽然,我曾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那后半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而后未等初柔说话,他又接着启口,“其实夫人不说,我也知道萧珏将您关在此处的用意,圣女一族的权利太大,萧珏一直很是顾忌,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还望夫人指点。”
  初柔的口吻平缓了下来,“你好奇为何萧珏只是将我关在塔中,却没有杀我?”
  寐瞳淡笑颔首,此时忽闻初柔又道:“萧珏不敢杀我,因为我说我在我女儿的记忆里下了咒,只要我一死,我女儿就会知道一切事情,到时候她定会以圣女的身份回到玄漪,逼萧珏退位。”
  寐瞳恍然大悟,“怪不得,夫人可是十年前被萧珏抓来关押此处的?”
  “你怎么知道?”伴着初柔的反问,寐瞳又道:“因为自从十年前,萧珏就一直在派段则逸四处寻找一名身体里留有圣女血液的女孩,他找了漫罗整整十年,应当就是顾忌您所说的在她记忆里下咒的事,所以便想杀人灭口。”
  初柔闻之大骇,“那么漫罗她如今可好?”寐瞳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很好,您可放心。”
  得了寐瞳的话,初柔安心地呵出一口气,叹道:“如此就好。”旋即她突然抬眼,认真地对上寐瞳的瞳仁,“那么,你想与我做怎样的交易?”
  既然初柔问得如此直接,那么寐瞳也答得毫不含糊,“我希望夫人能够助我推翻当今朝政,将萧珏拉下台。”
  ~
  罹湮很是珍惜与漫罗一同在百醉桃渊的这段日子,转眼一月已逝,这些时日以来,除却最初矛盾还未化解的那几天,其余日子他们都在甜蜜中度过,因为他告诉漫罗,难得的甜蜜,应该用心去对待,才能加倍感受到幸福。
  而一直到某一日的夜里,他得到了寐瞳的飞鸽传书,方才意识到这一段美好的时光,终究将会有个尽头。
  是夜,他搂着漫罗躺在床上,而思绪却总难受控制地游离,漫罗许是察觉到他的走神,于是缓着声调,问道:“小罹,你在想什么?”
  罹湮猛然回过神来,对上漫罗的眼,极温柔地在她唇瓣上轻柔一啄,“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你会不会难过?”他问得很平静,而眉宇间却掩不住地忧伤。
  漫罗一听这话,立马问:“你要走?”见罹湮不答,她又焦急地问了一声,“小罹,你要离开我了吗?”
  罹湮略微一愣,随之启口,“我只是说如果而已。”
  然而这一句类似解释的话语却丝毫未缓解漫罗的心情,反是令她更为哀愁,“你要走了,你已决定了要离我而去,所以你才会问我会不会难过。”她不禁微蹙了眉头,而后声音变得有些尖利,“我当然会难过,容轩已离开了我,如今连你也要离开我,这样一来,我就真的成了孤单一人了。”
  “漫罗……”他轻唤她的名字,继而将之更紧地拥入怀里,“你怎就如此的敏感,可是漫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
  漫罗将脑袋埋在罹湮的怀里,许久地沉默后,她突然启口,口吻何其悲戚,“所以你要离开我。”静了一会儿,未等到罹湮的回话,她又接着道:“你要去办的这件事一定很危险,所以你才会说,你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她猛然抬起头,深深地望入罹湮的眸子,问道:“天堂够远吗?”
  罹湮甚是惊诧,旋即缓了缓心绪,感慨道:“有时候你太聪明会让我很苦恼。”他轻叹一声,又道:“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保住我这条性命。”而后相对无言。
  深夜,二人并肩躺着,却不约而同地失眠,痴痴地望着床顶,屋外有微光洒入房内,罹湮问漫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走得太远,想要回头也无能为力了,你又会如何?”
  漫罗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厌恶“如果”这个词,可她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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