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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女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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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正想你,你就给我发短信了。”我嗲声说:“这是不是叫做心有灵犀呀?”
“薛贝贝到处找你。”他丝毫不动容,严肃地说:“好像有急事,你快给她回个电话。”
“哦。可是亲爱的……”
“谁在你旁边?”他问得出其不意。
我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人啊!就我自己。”
他安静地笑一声,娇宠地对我说:“我知道你身边有人。还有什么话想让他听,尽管说吧。”
我冲天棚翻白眼,“亲爱的你有没有吃午饭呀?一定要记得吃饭哟……亲爱的,你晚上给我买冰淇淋吧,哈根达斯好不好?嗯,和路雪也可以,不过你要亲自喂我吃……亲爱的,么一下。”
听筒没声音,好像和棉被说话一样。
我掩住话筒,小声说:“亲爱的,你是个没情趣的木头疙瘩。”
郁闷地挂断电话。
我抬起头,撞在一道如狂风骤雨般猛烈的目光上。那个人不仅没有识相走开,反而用杀人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住我。我气哼哼地歪头回盯他,毫不畏惧地与他的目光对视五秒,在这五秒之内,我们谁都没有瞥开眼睛,相当悲壮。
“谁?”他面无表情。
“要你管?”我也面无表情。
“男朋友?”他弯下腰,逼近我的脸:“交往了多久?”
“一百年!”我怒气冲天地抱起鞋盒,背上背包,“你管不着。”
刚刚站起身,他猛地将毫无防备的我推进身后黑洞洞的安全楼梯!只一瞬间,他竟随手关上金属大门,“咣当”一声巨响,恐怖的回音萦绕在冗长的楼梯道里。
我的后背撞在石灰墙上,在我起身的时候,他的身体重重地压在我的胸脯上,我用力垂下头试图保护自己,额头却恰恰顶在他的胸膛上,就这样与一个男生的紧紧贴在一起,我竟是连喊,都来不及去考虑。
他霸道地抬起我的下巴,威胁说:“你们,交往了多久?”
“一千年!一万年!一个世纪!”我刁钻地瞪他,上帝知道,我黎离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越是血肉模糊,越是斗志昂扬。
“到底、多久?”他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别骗我。”
“你值得骗?”我突然抬起头,后脑撞在墙上,“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公众场合。”
他并不说话,只是与我面对面贴近,似乎一心在等我的回答。我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敢碰我,我男朋友会亲手灭了你。”
我的恐吓并没有让他良心发现,他的脸孔似乎更愤怒,他在背光中黑压压地袭过来,我赶紧撇开我的头,却被他狠狠地扳住,他嘶哑地说:“你和他分手!”
我拼命地用头撞他的肺,“我又不认识你!你这个疯子!”
Chapter 10(6)
挣扎之中,他的手竟不小心扯下了我的裙子吊带,半个肩膀暴露在他的眼底。我发狂地掩住身子踩他的脚,他的一切动作突然停止,如兽一般犀利的目光落在我欲哭无泪的眼睛上。
我以为他停止动作之后将会很快脱离我的身体,可是我错了,在我平静心绪等待他放弃纠缠的这一秒,他猛然捏住我的脸,仿佛一只瞄准猎物的眼光幽冥的狼,凶狠地吻上我的嘴唇。
不,那不是吻,那是来自死神邪恶的吞噬!
他的牙齿重重地撞在我的唇上,突如其来的惊恐与疼痛中,我的两只手腕在他的大手中即将碎裂,指甲死命地抠进他的皮肉,仿佛一个即将窒息而死的溺水者,使出浑身的力气渴望能够得到一丝丝的空气,最后连呼吸的力气也随之消亡,不得不在凶猛洪潮之中逐渐沉沦。
溺死,就是如此罢?
在我渐渐安静的时候,他的吻也温柔下来,而整个身子却仍然紧紧地压住我的身体,我在迷离之中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百合的味道。
当他的舌尖探进我的口,我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腥的味道猛然袭来,我恐慌地松开牙齿。他电击一般停止了他的得寸进尺,而舌尖却仍然逗留在我的口中,我感到一滴鲜血滴在我的牙床上,腥涩,且苦。
他用染血的舌头轻轻地舔舐一下我牙床上的血,然后他撤回他的脸,在我失焦的眼中,我看见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仍是那一种,触目惊心的黑。
这一刻,马修连恩的《布列瑟农》为他而唱,他的眼光,是无尽哀伤与犀利的、狼的幽冥。
“你、你自讨苦吃。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提上裙子吊带,绕到他的眼前,哀怨地盯着他的眼睛。他勾一下嘴角,看上去凄凉极了,然后缓缓地松开双手,身体离开我,转过身去拭唇角的血。
“我找了你100个小时,找遍了整个城市。”他的目光深邃如深夜的大海,语调充满了恨意,“在你离开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你。”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有些小心翼翼,“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哦,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可能拥有像平常女生那样的爱情,我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也不相信什么爱情,我也渴望过被人轰轰烈烈地爱着,但,我是黎离。我的爱情,是一比关于死亡的交易。
我慢慢地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他,“你不是爱上我了吧?”
他轻声说:“如果我说是呢?”
“席慕容说,在年青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她,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我仍然轻轻地拥着他,声音有一些哽咽:“对不起,以后别再见了。”
上帝呵,请你原谅我。
眼前这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莽撞男生,我不讨厌他。我喜欢过很多很多的男孩子,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让我尝到濒临死亡的轰轰烈烈,我炽烈地感到埋藏在心底的某种情感在逐渐复苏,它像汩汩流淌的鲜血那么灼烫,让我不忍扼杀。
他是我的死神。
Chapter 10(7)
他木讷地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我低下头,额头恰恰顶在他宽阔并结实的胸膛。
我潇洒地说:“你知道,这个世界太小了,所以我们今天会再度重遇。而这个城市这么大,从今以后,就那么擦肩而过吧!”
真他妈的文艺。
我转过身,拉开冷冰冰的金属大门。名流百货的灯光立即刺伤了我的眸。我伫立在热闹的人群中,眯着眼睛,抬起头,听见天棚音箱传来忧伤的声音,那个男人反反复复地唱着诀别诗,他一声声轻哑地说,若我能死在你身旁,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若,我能死在你身旁。
我微微勾起的嘴角,在我有些忧伤的脸上撕开一道芬芳妖娆的弧线。那座仿佛玻璃屋般浪漫而不真实的观光电梯停在眼前,为我敞开一叫做“逃离”的大门。
我在百货商场的洗手间里换上了高跟鞋,梳妆镜前,我用尽全部精力给自己化了一个绝美的彩妆,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那些重复出现的人和事物,在我宛如垃圾掩埋场一般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我将它们深深埋葬在最深的地方,然后努力回想起一双细长而薄情的眼睛。
白翼的眼睛,仿佛雨夜的霓虹灯,冷艳,而没有温度。
塔塔,他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走出百货商场的大门,我拎着Kenzo的纸袋和鞋盒站在天桥下,炙热的阳光灼在路边挣扎的枝桠上,那些不知名的绿色树叶在烁烁日光中绝望地摊开叶脉,干涸的汁水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绒毛,细微渺弱的生命力顿时鲜活。
说不定,明天,它们都会死。
我触景伤情地掏出手机,拨通黎峻的号码,女人娇柔地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在“嘟”声响起后留言。于是,我冲空荡荡的话筒没心没肺地问了一句:“爸,你和康柏蕙是一见钟情么?”
我截了一辆车,赶去那个叫做“汉江烤肉”的地方。门面极小,装修朴素,停车场终年停满私家车。我紧握着心爱的手机,站在汉江烤肉的门前,凝视着屹立于迎宾门左右两边的“天下大将军,地下女将军”字样,轻轻地按了确认键,“发送给1220”。
那是我在计程车上编辑的一条短信,上面写:亲爱的,出来接我,你不来我就走。
大约三分钟左右的时间,迎宾员拉开玻璃大门,白翼的一袭黑衣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的双手拇指插在黑色仔裤的裤兜里,嘴里叼着一只苍白而纤细的女士香烟,我一眼就认出它是过滤嘴有红色心形的台湾烟,520。一团浓重的烟雾从他的口中吐出来。
意料之中,他看到我之后,汹涌的讶异从他的眼中倏忽而过,他眼底充血地盯住我的似笑非笑,腾腾的杀气从眼中喷射而出。
为他,锦衣华服,伫立在温暖而灿烂的日光中,对他粲然一笑。他怔怔地打量我的妆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一瞬间变成尘封千年的出土铜像,翠绿翠绿。
我迈前一步,额头顶在他的胸腔上,“白翼,我的美太夺目,对不对?”
Chapter 10(8)
“为什么让我出来?”白翼避开我的眼睛,“冰灰和贝贝都在里面,你存心闹事是不是?”
“他们不重要。”我试图在他的胸膛找到一丝丝的安全感,“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跟了你。”
白翼抬起双手,用力推开我,哑着嗓子说:“你去换衣服。”
“为什么?”我无辜地皱眉,“我为你千挑万选,你不喜欢?”
“她,今天穿的也是这种图案的裙子。”白翼为难地转过身,一如往常,他用食指和中指掐掉火星,以他终年冷漠的姿态与如冰霜般的眼眸斜睨我,“穿一样的衣服,你不觉得尴尬?”
“白翼,别太过分。”我幽怨地凝视他细长的眼睛,他就像一只来自山林草莽的刺猬,每次接近,都难免伤痕累累。
可是,他不知道,我们是同类。
我红着眼睛,酸酸楚楚地说:“不能化一样的妆,不能穿一样的衣服,不能喜欢同一个男人,白翼,你已经对我说了太多的不,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你和她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白翼毫不怜悯地迎上我的目光,“别作践自己,越这样,越让我觉得你无耻。”
他的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毒。
“我也觉得自己很无耻。”眼中的黑色T…Shirt莫名其妙地朦胧一片,我抿住嘴唇轻轻点头,“可是怎么办呢,白翼,一个无耻的家伙不可救药地爱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置之不理。”
他转身踏上台阶,迎宾小姐拉开玻璃大门。他侧过头,右边的眼角泛着墨绿色的光,“另外,以后不要再发短信给我。我不会再给你耍第三次。”
难道,他留给我的,依旧是那个毫不眷恋的背影?
不允许,绝不允许!
十字路口亮起90秒的红灯,宽阔的马路一瞬间空荡荡的,鼓噪的车鸣与轰隆隆的马达声突然被安静吞噬。如此喧嚣的一刻,我却意外地失聪了。
在他迈进大门的右脚落在红色地毯的一霎那,我轻声说:“白翼,就这样别回头。”
他蓦地停住脚步,身体却仿佛一枚久远的琥珀,不回头,一动不动,永不改变的姿势。
“我会乖乖的听你的话,离你远远的。”
我的双腿义无反顾地,连续后退,一直退到马路中央的双黄线上。
“不会再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我有多么多么多么的喜欢你。”
我蹲下身子,将心爱的手机安放在被太阳炙烤而滚烫的马路上,那里有灰色凹陷的被汽车碾过的痕迹,路灯血红色的倒计时落在10,一阵大风席卷沙砾呼啸而来。
“我不会再想你了,也不会再喜欢你了……”我的散发力士玫瑰香的长发迎风飘起,仿佛一个顽皮小孩子的手指,抚在我有一些湿热的脸颊。而我昂贵的高跟鞋,它们带着我,踩在最有可能被汽车撞飞的手机上。
每个女人都要有一双好鞋,因为,它会带你到最美丽的地方去。
最美丽的地方。
比爱更美丽的,是仇恨。
Chapter 10(9)
“白翼,为什么你不肯承认你喜欢我呢?”
我站在马路中央面朝太阳神的方向,呼唤我亲爱的人。塔塔,请你允许我,用你的死做赌注。我势在必得的男子,一旦回头,我就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泪如泉涌,“可是白翼,我不知羞耻地爱上了你,我爱你,直到死,我也爱你!”
白翼出其不意地怔忡,一只手猛地攥住金灿灿的门把手。
他终于,慢慢地转过身。
塔塔。直到死,你也爱他,对不对。但那个雪夜,却是连一个“爱”,都来不及说。我终于,替你说出口了啊!
也许他对我不比对你那么心疼或是怜惜。可是,我亲爱的,他此刻的心情至少会充满了面对死亡的罪恶与恐惧,他的思绪至少会回归至那一刻得知你离世的讯息,他会生不如死,对不对?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确定,这是他该承受的一个“必须过程”,亲眼目睹一个人的死亡,究竟是怎样惨烈的一件事,他怎么能将自己置身事外?
他必须亲眼看见你纵身跃下的一幕,一生一世,永不相忘。
交通灯由红变绿,熙熙攘攘的汽车从百米处急速驶来!
双黄线上的铁栅栏有几个翻越栏杆的坏小孩,他们目光惊慌地注视着我,然后笑嘻嘻地举起手机的摄像头瞄准了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十米,足以跨越生与死的冗长距离。白翼的瞳孔泛起犀利钻黑的星芒……
远方的白色本田疾驰而来,白翼突然拔腿狂奔,面朝我的惊世壮举,面朝无数迎面而来的汽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到我的眼前。
黑翼般的双臂,紧紧地拥住我哭到颤抖的身体。
“你还是舍不得,对不对?”前一秒还唯恐计划不周的我,这一刻,终于敢百分百地确定,这个镁光灯中绚烂的明星,他的无限前景终将夭折在我的手里。
他大概,真的会爱上我。
我是黎离。一向不懂得宽容忍让的黎离。不哭到微笑不痛快的黎离。
不顾急刹车刺耳的声音,不顾周遭匪夷所思的目光,我的食指颤抖而绝望地抠进他的脊背,在濒临死亡最近的轨道上,我再度死死地,咬住他的嘴唇。
“如果怕放不下,就不要拿起来。”我的三十颗牙齿在柔软的触感中瑟瑟发抖,我含糊不清地低泣:“如果拿起来,就永远,永远,永远不要放手。”
他忽然不知疼痛地避开我的任性,我的齿尖磕在他唇层的皮肉里,他碰不顾一切地捧起我的脸,将凝留在脸颊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吃掉,然后,深深地吸允我干裂的冷唇。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透明流动的沙,近乎撕裂的嗓音让我疼痛,他目光犀利地咬住每一个字,“你,到底,想怎样?”
“上辈子,我们是死敌。爱上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死无葬身之地。二,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算是死敌,我们的战场,也只能有我们两个人。”他警惕地瞥向远处的华丽餐厅,字斟句酌:“你给我记住,不要涉及到任何人,不伤害任何人。你遵守游戏规则,我奉陪到底。”
Chapter 10(10)
“那,她呢?”我望向二楼餐厅的窗台,不无讽刺地说:“你以为,我会像那些疯狂追你的女生一样,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你唯一的女朋友?”
“得寸进尺。”他的目光飘忽不定,心神不安地低吼:“我已经一退再退,我答应和你交往,但你绝不能影响我的生活和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任凭你左拥右揽?做梦。你的这锅水,我是早晚要搅浑的。”耳边传来鼓噪的车鸣,我拽住白翼的胳膊,往汉江烤肉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走,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有聂冰灰或薛贝贝出来搅局,“白翼,你是谁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的,就必须是我一个人的。”
他忽然抡起胳膊甩飞我的手,歇斯底里地指着我的鼻子:“你他妈别以为自己很值钱!我完全可以不理你,或者,直接做了你。”
“我值不值钱,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举起我包包横在他的眼前,用我的雪青色指甲点了点精致的LV,“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我拥有了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而认识你之后,我觉得这些东西一文不值。白翼,我可以倾其所有换来哪怕是你一点点的在意,包括,命。”
是的,我拥有一切塔塔生前喜欢的东西,她钟爱的三脚架黑钢琴,她漂亮的首饰和太阳眼镜,她的巨大黑色书柜,以及她坠楼时的手机残骸,惟独白翼,我势在必得。
“我知道,白翼,你见过太多爵位显赫的公主,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会像我一样甘愿用自己的命,换取你的爱情么?为什么要像一个钟摆左右徘徊呢?这个试题的难度远远简单于哥德巴赫的猜想,如果你选了并不喜欢的人,何必在意我是死是活?”我的语气沉寂仿佛黑暗的古代战场,我绝望地松开钳制他胳膊的双手,对他说:“白翼,你该知道,如果不喜欢,就转身离开,多么简单。”
白翼冷漠地转过身,“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离不开她?”我穷追不舍。
“我爱她。”
“那你爱不爱我?”
“不爱。”他毫不犹豫。
“但你说过你爱。”
“你疯了。”他冷笑,“我们认识多久?我会和一个满口谎言的疯子讲信用吗?”
“你耍我?”我恼羞成怒:“你了不起!”
“彼此。”他不理睬我,双手拇指插进裤兜,兀自朝餐厅方向走。
我气急败坏地大步追上去,仿佛一个被淘气男生扯了长辫子的小女孩,拼命地从身后猛推他的背。他往前踉跄一步,狼狈地转过头,同样气急败坏举起右拳,狠狠地瞪大他的血红眼睛。此时此刻,我是一个视死如归的战士,毫不畏惧昂起高贵的头颅与他对视,而他却又哭笑不得地放下拳头,举起,放下,再举起再放下。
“宣誓呢?”我湿了眼,却噗地笑了,“像个小孩子似的,丢人。”
白翼蹙紧的眉头倏而散了,拳头蓦地张开,忽然抓住我的小臂,用很大的力气将我拽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
这一瞬间完全出乎意料,我的额头撞在他骨瘦的胸膛,我听到自己低沉的呻吟声,以及如氢气球一般飘起的心脏在空中破裂沉落的声音。
这时,白翼的身上响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Chapter 10(11)
一首FIR的歌。《我们的爱》。它让我们这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突然意识到互相深刺的可怖后果,白翼赶紧背过身去,翻开电话,按接听键。
我伫立在原地,耳目俱盲。
他的手机铃声太熟悉,那个清纯而干净的嗓音太熟悉。
那是塔塔的声音,那是塔塔生前录的歌。
两年前的夏天,她在玫瑰大道的小型录音棚花了1000块录下了这首歌。塔塔生来有一把清凉的好嗓子,能将FIR的高音诠释得淋漓尽致。那时候,她穿一身素雅的白裙子站在厚重的玻璃墙后面,两只透明的小耳朵扣着大大的耳麦,我坐在录音师身边,听见塔塔忧伤的声音从昂贵的麦克风里传过来——
正如此刻,她一句一句撕心裂肺地唱着: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我们的爱我明白,已变成你的负担,只是永远我都放不开,最后的温暖。
什么是最后的温暖。是温热喷涌的汩汩鲜血?是至死呵护的干枯温存?难道那个夏天,塔塔就早已预料到错爱的结局?
白翼挂断电话,他似乎并未发觉我的反常,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塞进裤兜,“贝贝等急了,我说给她买喝的,你先上楼。”
又是薛贝贝。你找了一个多么体贴的借口出来见我。
我走进汉江烤肉,当玻璃门为我敞开,我悄悄回过头眺望蓝天,忧伤的天空是近乎透明的湛蓝,我面朝耶路撒冷的方向,在心底划下血誓。
推开二楼雅间的木门,一行人早已到齐,烧烤的圆炉上铺了两片烤焦了的肥牛。薛贝贝坐在窗边的主位,我目光不屑地掠过她微愣的眼睛,然后若无其事地弯下腰,像一对交往甚久的情侣,在聂冰灰耳底的耳底吻了一下。
“等很久?”我坐在聂冰灰身旁,望向怔忡盯着我的薛贝贝:“生日快乐。”
薛贝贝不自然地笑,眼睛依然呆呆地顿留在我的Kenzo上,尴尬的表情让人心生同情,天知道她身上的那件地摊货不值我的一颗扣子。
“哇喔,黎离,你和贝贝穿的裙子好像噢!……没错啊,难道是一起买的姊妹装?”坐在她旁边的两个女生掩嘴惊呼,扯住她的裙角翻来覆去地观察一番,再瞅了瞅我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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