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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女孩-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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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家连锁超市的一部热销食品已被近日上市的日资大卖场垄断……”

    “哈瓦那、贝贝宝迪等娱乐场所的所有人经纪人与其名下歌手在上个月跳槽,十五家酒商已停止了KTV红方和芝华士的供应,销售小姐已经撤离……”

    “樱子集团社长决定在本月撤资,由黎先生投资的乳业公司出现质量问题,此事还在调查之中……”

    我难以置信:“公司出事了?”

    “正如你说,如果腾升死了,我该向谁追讨责任?”黎峻的额头顶在我的膝盖上,抬起血红的眼睛,“截止到今天晚上,老子亏损了两千万,这里在座的每个人都起誓会尽职尽责,如果有一天它像宝贝乖一样死了,老子也要像你这样追讨出生入死的战友?”

    他的思路太清晰,转了一圈之后话题始终都在围绕一条狗。虽然成与败的淡然接受本来就是商人该有的素质,可这些坏消息听上去似是毫无联系,但却充满了绝对的针对性。

    “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这是个战场——”他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额头,“落后就要挨打。”

    战场?我真的开始担心黎峻。

    突然!一个蒲扇大的巴掌,重重地刮在我的脸上!

    我歪着身子捂住辣痛的右脸,惶恐地盯着他。习惯挨巴掌的我,也习惯了挨打之后默不作声,我垂下脑袋,像一个犯了错说“我错了”却口是心非的小孩子。

    “你不会反击,因为你是我女儿。”黎峻坐回老板椅上,猛吸他的外国烟,“但,别人会。”

    是呵,我是黎峻的女儿,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从未真正怨过他,从未离开过他。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还有什么能比“彼此”更重要的呢?

    “对不起,真的,下次我想清楚再来打扰你。”我站起身子,脑袋沉重地垂下去,缓慢地走向玻璃大门。那个有事没事就冲我甩巴掌的黎峻,他没有任何说话,浑浊的晚霞刻在他有些苍老的面孔上,仿佛古代战场的瞻仰雕像那么令人忧伤。




Chapter 11 (10)

如果“腾升”死了,我真的担心会失去他。

    原来,从来没有谁是谁的依附品,没有谁天生是谁的护卫者。如果说“腾升”死了不是黎峻一个人的错,宝贝乖的死也不是黎峻一个人的错,那么,塔塔的死,是不是白翼一个人的错?

    会议大厅的走廊里,我心情复杂地靠在荷花纹理的墙壁纸上。25层电梯按钮亮时,我看见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是刚才在大堂与白翼大打出手的男人。

    那个一副贪相的奶油男,还是一副欠扁的表情,他掏出一张名片横在我的眼前,说:“听说,你是我们老板的女儿,我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在‘腾升集团’做了三年,从没听人说老板有个女儿,不知者无罪,对吧?”

    我翻他一记白得不像样的卫生眼,懒得理他。

    “怎么?被下逐客令了?”他望向烟雾袅袅的会议大厅,幸灾乐祸地说:“或许我能帮上你的忙,有时间一起出去喝杯东西?”

    或许,这个游戏可能将会越来越有趣,我微笑着说:“想泡我?富家千金可不是那么容易泡的。”

    “所以才想请你吃个饭联络感情。”

    “就看你有没有诚意了。”我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头,“灭了你,像碾死一只苍蝇那么容易,我给你提个建议,以后遇见我,最好绕道而行。”

    “唉,那天在玫瑰大道的胡同遇见过你,你吓得躲在墙后面战战兢兢的样子才像个女人。”他将名片塞进我的手里,漫不经心地说:“我叫东方瑾,今天不是初次见面。”

    玫瑰大道的胡同?我躲在墙后面?难道是遇见血葫芦被黎峻的黑西服手下群殴的那一天?

    我迫不及待地问:“为什么对他下手?二十多岁,你们也下得了手?”

    “他盗取了公司的电脑文件。”他向我透露道:“虽然那晚我们把U盘抢回来了,但这个月公司出了问题,他活不长了啊——”

    我怔忡半晌,没想到黎峻会让一个口风不紧的人跟在身边,更没想到的是,隐匿在我生活中的那个“他”,居然以“敌人”的角色出现了。

    他怎么拿到商业文件的?他有什么动机?他的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会和黎峻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中信马由缰的,是那个不顾一切强吻我的世界上最英俊的男孩,我的死神,一个只有两面之缘却恍若万年相识的陌生人。

    如果说东方瑾认为腾升出问题是他干的,那么是不是代表黎峻也这么认为?那样一个眼神倔强的充满孩子气的年轻人,有什么本事会兴风作浪到如此地步呢?

    “你们怀疑U盘被拷贝了?如果你拿了文件,你会怎么样?”




Chapter 11 (11)

他不答,颇有兴致地等我继续说:“敲诈勒索不是比恶作剧更有利吗?到嘴的肥肉,当然会想方设法吞下去,而不是让它腐烂发臭。”

    “年轻人,你很有想法。”他叹息说:“不过,头脑太简单。”

    “不是他干的。”我镇定地说:“他不是这种人。”

    “你有多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我提高音量,摆出吵架的姿态与他僵持。

    东方瑾不怀好意地盯着我,摸一下脸上的淤肿,识时务地说:“是啊!我只负责按时领工资而已,你家的这些烂事我管不着。不过,麻烦你再遇见白翼时替我转告一声,今天只是个序幕,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白翼?我想起为了我大打出手的白翼,如今生意出了问题,如果在这种局势下黎峻知道自己的亲信在自己的地盘闹事,岂不是火上浇油?

    我恐吓道:“你连我爸的人都敢打,你不晓得白翼和我爸是什么关系吗?”

    “只不过仗着脸蛋儿漂亮而已,你以为他会有机会爬到我的头上?”

    “你对白翼好像不太友善。”很明显,白翼和东方瑾的关系并不融洽,我直截了当:“因为你嫉妒?”

    东方瑾扬起调调,“那个马屁精,只会把你老爹哄的团团转。”

    果然如此,在任何人的眼里,东方瑾与白翼都是公司最有能力的领导者,近年来,黎峻变得很前卫,不仅重用了没什么学历的年轻人,更是一个懂得投资人才的总裁。可是,好环境能够培养一个人也能够腐蚀一个人,他栽培了白翼,也栽培了东方瑾。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冲东方瑾的背影喊:“喂,你的狗牌歪了。”

    东方瑾转过身子,摆正他的领带,然后,他诡异地笑了。那个复杂的笑容很快消失在电梯门闭合之间,仿佛魔鬼一般的寓意深长的笑容,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我居然忘了问,我们一直谈论的那个我的死神,他叫什么名字。

    但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关键时刻出现一个白翼的敌人,对于我来说,恰到好处。月色正浓,我坐上出租车赶往洗胃的医院,然后我接到一通来自薛贝贝的电话。

    她说,白翼出事了。




Chapter 12 (1)

“大腿被戳了这么深的伤口,六厘米、七厘米……医生说,没有伤到神经和血管……好多血,他流了好多血……”

    依然是几个钟头前我与白翼纠缠不休的私人病房,依然是如天堂路一般苍白的墙壁,薛贝贝哭啼啼地走来走去,妆也哭花了,她举起食指仓皇地比划着6cm与7cm的距离,没有一句话能够表达完整。

    秋夜凛冽的风从窗外吹来。房间安静,能够清楚地听见远方小贩的叫卖声。

    沙发干净,地板上连一个肮脏的脚印也没有,好像从未有人来过这里。而,病床上的白色棉布床单与棉被,已经被一滩鲜血染成暗红,床脚与地板上凝固的血渍呈喷射状,枕头与靠垫凌乱地歪在地板上,红色的床单上有清晰的褶皱与撕裂的痕迹,触目惊心。

    我静静地站在一滩鲜血旁边,轻轻地拿起血泊中尖锐的花瓶残渣,然后抚平了床单上的褶皱,我感到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微凉,且湿。

    “你知道当时多恐怖吗?黑漆漆的,他窝在被子里,被子蒙住脑袋,我以为你胃痛……我开了小壁灯,哄了你好久,却不见你有反应……我以为你又昏过去了,就给白翼打电话,结果他的手机居然在被窝里响起来……我掀开被子,床上全是血、全是血……”

    薛贝贝泣咽一团,给我复述他发现白翼受伤时的情景,她说:“黎离,白翼好像死掉了一样,这里是医院啊,他怎么会搞成这样?他怎么躺在这里……怎么躺在这里等死呢?”

    等死吗?我闭起眼睛。闭合的眼帘之中恍如漆黑的夜的长袍,于是我看见了一袭黑衣的白翼。

    我看见在这个漆黑安静的房间里,他弓起身子躺在我的病床上,将插在大腿深处的碎琉璃拔出来。他的精致的脸上是冷冽的痛苦神情。汩汩流淌的鲜血和滴答滴答的秒针一齐咆哮。我听见他局促喘粗气的声音。

    房间很黑,黑得看不清楚过去和将来。

    他在等。

    在等那一刻,我推开房门,他忍住疼痛亲口告诉我,黎离,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就只这样,我冥冥知道,你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多么绝望而疼痛地挣扎过。龙庭国际的华丽吊灯下,你指着窗外的出租车向我努力微笑,我以为你安然无恙地离开了,但你却伤痕累累地回到了属于我的病房。

    白翼,你和我有太多的相同之处,总是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整个世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即便伤痕累累,也要随心所欲。

    我抬起头,观察薛贝贝的神色,小声说:“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Chapter 12 (2)

“没有,发现时已经休克了。”我给她倒了一杯水,继续听她说:“我搞不清楚状况啊,只是让他替聂冰灰照顾你几个小时而已,为什么会血淋淋地躺在你的病床上,你又去哪儿了?”

    “我去……”我指了指窗外的小饭店,“买粥。”

    “你怎么蓬头垢面的?”她瞪大紫葡萄一般浮肿的眼睛,“粥呢?”

    “吃过了。”我按住空虚的胃,“也不知道吐了一堆什么东西,搞得胃里排山倒海的,所以去小饭店买了碗粥……”

    “那,这是什么?”她打断我的话,撇过头,目光落在不知被谁拧开的保温桶上,烟灰色的桶盖上有粘稠的糊状物,只是桶内的蟹黄粥已经仅存汤底了。

    白翼居然拖着受伤的腿把洒了一半的粥拿了回来?!

    “这不是他买的吗?”她狐疑地瞟一眼冰凉的稀粥,又望向我,“我和冰灰临走的时候,嘱咐白翼在门口给你买的是皮蛋瘦肉粥,这个是什么?”

    我的心脏咯噔一声沉落谷底,摔得七零八碎。

    “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被逼羞躁,索性发飙:“你干嘛?难道我会从床上爬起来捅他一刀吗?我说了我去外面买粥,一回来就看见你坐在这里哭个没完没了,你们两口子的事关我屁事?”

    我披头散发地疯喊,然后泄了气,房间再度回归以往的安静。薛贝贝不说话,抬起头怔怔地盯着我很久,嘴角忽然抽动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

    “好了好了,甭搞内讧了,火烧眉毛先顾眼下吧。”我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等医生出来,我们先给他办个住院手续,然后想想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可怜巴巴地问。

    “贝贝宝迪的工作啊!枪都坏了,怎么上战场?我看跳舞的事儿要告一段落了,你先给人事部那边打电话替白翼请个病假,然后安排一下这个星期的课程,你都高三了,下周的模拟考试总不能耽误吧?你要一边复习功课一边照顾白翼,多辛苦哇,还有时间哭哭啼?”

    薛贝贝跟着我的思路连连点头。我头脑清晰地一边替她出主意,一边盘算着自己主意。医生很快从抢救室出来,她不顾护士的阻拦发疯似的冲了进去,我从医生口中得知白翼的病情并无大碍,便转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那张名片塞在我的衣兜里,完好无损。我坐在马桶上,不熟练地拨了东方瑾的手机号码,他很快接通了电话。

    “美人儿,终于给我打电话啦?一起去喝个晚茶?”果然是一口流氓话,他嬉皮笑脸地说:“我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知道你会打电话问候我。”




Chapter 12 (3)

“问候你老母。”我压低声音,“如你所愿,白翼的腿坏了,以后你可以尽情地在我爸面前搬弄是非,但愿你有朝一日也会混的人模狗样爬到城隍庙的屋檐儿上。”

    东方瑾很不要脸地说:“您恭喜人的方式可真特别。”

    我不耐烦地压低声音:“废话少说,你到底是怎么伤到他的?”

    他的小人嘴脸丑陋无比,“我伤他了吗?众人目睹他差一点杀了我。”

    “上帝老爹脑子坏了怎么会让你这种不要脸的家伙出生呢?”

    “你给我打电话的目的,不会就是想跟我报喜吧?”

    “当然那不光是这些。”我对话筒叹息,说:“重要的是,我家的生意,如果没了白翼,会怎么样?”

    “真搞不懂那些妞儿看上他什么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恼火地说:“没了他,地球照样转!”

    “这话说的不中听,他靠的是本事,芝麻再小也出油哇。”我慢悠悠地说:“这件事你多少也该负点儿责任,所以,你会想办法,是吗?”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不会是想让我去当护理吧?”

    “护理?你行吗?”我点一根了香烟猛吸,低声说:“明天之前会有人给你打电话替白翼请病假,公司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他的病假传到上头,让我爸知道了这件事,一旦追查起来,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所以,你想让我把他的假期压下来?可是,会计部收不到他的假条,或许会被除名……”

    “你还挺疼男人呃!你蹲几天号子也许没什么,可是我不行。几个舞男,几个歌手,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不对?”

    “你在拜托我?”东方瑾阴险一笑,贪婪地说:“总得有什么表示吧?”

    “你要搞清楚,伤人的是你,不是我。不保证哪天我喝大了,掀了你的老底。”我吐掉烟头,说:“除了钱,姑奶奶什么都没有。可对于你这个杂碎来说,足够了。”

    东方瑾哼一声,挂断电话。我从卫生间急匆匆地出来,冷不防撞上仓皇而逃的薛贝贝。的确是“逃”呵,她从急救室疾奔出来,仿佛一只受了惊的无头苍蝇,额头上渗了细汗,似乎见过无比恐怖的东西。

    “你干嘛?”我抓住她的双肩,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白翼怎么样了?他醒了吗?他的腿会不会瘸啊?”

    薛贝贝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一屁股坐在塑料椅子上,紧张兮兮像个白痴似的说:“看你的样子,八成是……活不成了?”

    薛贝贝默默摇头,却是泪如泉涌,然后抽噎了三个字——

    “他醒了。”

    我的所有神经线全部绷紧,“然后呢?”




Chapter 12 (4)

“又昏过去了,医生说是失血过多引起的休克。”她闭起湿嗒嗒的眼睛,绝望地说:“他的脑筋有一些不清楚,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急忙追问:“他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什么恶毒的语言会让心狠手辣的薛贝贝大受刺激?她连塔塔的死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什么比死,更让人恐惧与痛心呢?

    薛贝贝颤抖地摊开沾有血渍的双手,我能想象白翼在弥留之际抓过它们,白翼抓住了薛贝贝的手,然后对薛贝贝说了一句话便再度昏迷过去。而白翼,他说了什么?

    “白翼说你……”薛贝贝睁开大眼睛,如同死尸一般无神可怖的眼睛,怔怔地盯住我的眉宇之间。我倒吸一口气,所有的惊惶无措一并崩裂开来。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感到我的瞳孔在微微变化,“我怎么了?”

    “他说,你没事就好。”

    我咕咚一声坐在椅子上,哭笑不得地说:“意识不清晰是会做梦的啦。”

    我连忙转身背对她,紧张地解释说:“像他这种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又讲哥儿们义气的人,担心兄弟的安危也很正常啊。”

    “是吗?”薛贝贝幽魂一般晃进走廊,我尾随在她的身后,回到充满血腥味的病房。

    幽暗的灯光中,我心神不宁地坐在沙发上。薛贝贝不安的身影毛茸茸地映在墙上,我看着她披散着长长的头发,面带微笑,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然后,她跪在床上,掬起床上的一滩血,笑幽幽地说:“黎离,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比起圣高的闹鬼传说,此时此刻,薛贝贝沾满鲜血的双手凌空挥舞,更像一只阴森的厉鬼。

    我惊慌地点了点头。

    “那,把你的包借我,好吗?”她的微笑太恐怖了,我的心跳已加快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赶紧拿起沙发上的LV递给她。

    我乖乖地问:“你要干嘛?”

    薛贝贝二话不说,将包包里面的东西全部倾空。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恐怖的刺耳响声,化妆水、钱包、手机等物统统摔在木质地板上,她将空荡荡的LV敞开包口放在床上,然后不用双手捧起一滩一滩的粘稠血液倒进去……

    “这是干什么?”我急忙按住她的手腕,“有话好好说,别做这些傻事。”

    她似乎并没有听见我的话,不停地往我的LV里面倒血。

    我一阵恶心,死死地按住她的手腕,“这些脏东西会有人来洗的啊,你把我吓坏了……”

    薛贝贝逐渐放大的瞳孔,忽然恶狠狠地盯住我。我吓得赶紧松开手,差点仰头跌在地上,我慌不迭地说:“我马上叫人过来清理房间,马上马上……”




Chapter 12 (5)

“谁都别想抢走!这是我的!这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惊愣,眼睁睁地看着她往包里滩洒血液,念念不休:“我的,我的,全是我的,他是我的……”

    疯子!她是个疯子啊……

    我吓得后退,无路可退靠在墙角,伸手去拉门把手。

    “你去哪里?!”她披头散发地抬起头,“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要走?”

    “我……去厕所,不然膀胱要爆掉了!好朋友也得当厕所也得上,我实在憋不住了马上就回来!”我抓起地上的手机,头也不回,甩在脑后的房门,“咣当”一声巨响。

    走廊里静悄悄的,黑糊糊的影子越拉越长,我像一颗小孩子手指弹出的玻璃球一瞬间冲出医院。逃出来之后,竟不知何去何从,只是无阻无措地四处乱跑,绕着医院的小花园狂跑了一圈之后,最终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门前。

    幽森森的路灯底下有个卖零食的杂货摊,我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盒中南海,然后蹲在路边猛吸。我突然意识到,薛贝贝可能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生。

    不知除了我之外,是否还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我紧张地举起电话翻通讯录,找到了聂冰灰的电话号码。手指按在确认键上,可是,我该向聂冰灰说些什么呢?如果我说薛贝贝是个精神病患者,他会站在我的立场想问题吗?

    很多时候,我们都必须独个儿承受一些难以接受的事。我举起电话的手,不由自主地慢慢放下来。

    这时。一辆计程车急刹车停在眼前。我慌忙抬头,看见聂冰灰从计程车下来。他急匆匆地掏出钱包,从车窗塞给司机一些零钱。我记得傍晚时在电话里,他说会来医院看我。现在已经快11点了,他居然真的来了。

    他蹲下身子,担忧地打量我,仍然是那么安静亲和,甚至不问我为什么蹲在外面吸烟。我也想迎合他的温柔,但我止不住胡思乱想,我想他是不是已经猜出白翼受伤,与黎离有关。

    我也不说话,兀自大口大口地吐烟圈,吐着吐着,眼睛就湿漉漉的了。我觉得,我是一个病孩子。我患了一种可怕的疾病,心理学叫做“被害妄想症”。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图谋不轨,我赤裸裸地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面,背负着属于自己的十字架,暗处投来一道道冥暗鄙夷的目光。

    特别是,当我面对最亲近的聂冰灰。所有人都知道,圣高的黎离是聂少爷的马子,可是我却一点儿都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到底了解我多少。他是一个古怪的家伙,他如同先知一般的预知力与洞察力,让我一直以来都心存惶恐——

    我缠了白翼这么久,他真的一点儿也没发觉?




Chapter 12 (6)

我真的害怕哪一天伤害了他,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我瞪大眼睛望向路灯,“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他握住我的四只冰冷的指尖,说:“外面凉,以后再说。”

    我冷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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