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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女孩-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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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的白翼,永远是华贵而高傲地令人望而却步,我从未见过他那么忧伤的眼睛,原来,一个人的改变竟是这么可怕的事。

    远处的那双幽蓝的深瞳,错觉似的划过一抹冥紫的钻芒,我的背脊倏地冰凉,屏住呼吸,望着白翼离开的背影,慢慢慢慢地收紧眸子转过头去。




Chapter 5 (5)

我看见,聂翔飞一只手挂在裤兜,靠在门上,莫名其妙地勾了勾唇角……

    下午黎峻吩咐我准时三点回家,说有个小聚会务必参加。后来才发现,他把饭店的茶点师带回了家,邀请了聂翔飞他爸喝下午茶。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我想,我知道黎峻将会与我有一段怎么样的对话。

    整个下午,黎峻都没有去上班。聂峰走了以后,他站在窗前连续吸了两根烟,夕阳缓缓落下,夜幕降临时,他突然简短地说:“订婚吧。”

    “我有条件。”我不假思索,已经慎密地思考了这么久,这是我唯一的回答。

    黎峻表现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注视着我,我很有魄力说:“我有一个朋友需要你的帮忙,当然你对他并不陌生。他不是花瓶,所以他可以给你赚很多钱,这样的条件,作为商人的你不会拒绝吧?”

    见我严肃,他也认真起来,“你该了解我,扔掉的东西,老子是绝不会重新捡起来的。除非,你能让我发现原来扔掉的那块石头,其实是一颗钻石。”

    “我知道你很忙,也不缺人才,可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答应。”我站起身往浴室走,扔给他一句不容拒绝的话:“再过四个小时,贝贝宝迪见。”

    “他值得你用婚姻做赌注吗?”

    身后的声音很低沉,我关上门,兀自往浴缸放热水,没有回答——黎峻到底了解我多少,这么多年来,对于我的每一个任性的决定都表现得漠不关心,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无所不知的态度,他从未主动向我提过康塔塔的任何事,关于她的生活和死亡,他只字不提,但是,就算没有抚养权他也是她的父亲不是么?

    我神志不清地躺在热水里,用浴室里的电话拨通了白翼的号码……

    晚上十点的时候,我在贝贝宝迪的门口看见白翼。他刮了胡子,一如既往地漂亮,但眼神已不如从前那么空洞冷漠,仿佛水汩汩地覆盖了一层朦胧潺潺的忧伤。我侥幸地心想,其实忧伤也不错呵,至少眼里有内容了。

    他与我肩并肩走进太空门。第一次有胆量趾高气昂地行走在这条光芒璀璨的通道,不用乔装,不必怕被认出,尽管白翼惹来许多女生的回头率,我也紧紧地挽着他的胳膊。是的,他的高贵气质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如同浮在他头顶的闪耀光环。

    我和白翼并没有下场,而是径直走进化妆间。很多歌手、DS、搞笑艺人围在桌前甩扑克,看见白翼之后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听说,其中好几个年龄略长的演员是白翼亲手从每天出场费几百块的小白带到几千块的腕儿,他们半真半假地喊他师父攀谈起来。




Chapter 5 (6)

“让白翼上台唱首歌。”走廊里,我递给舞台总监一张名片,“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打电话给黎峻,他会同意的。”

    舞台总监是个25、6岁的年轻男人,他居然看也没看名片一眼,塞进燕尾服的兜里,“若是别人,半句都不行。老白的话,十首都没问题——演出方面,我可以做主。”

    “够义气。”我拍一下他的肩膀,“东方瑾最近不来吗?”

    他“哼”地笑一下:“他忙啊,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忙着泡妞喝酒。”

    我没有和白翼打招呼,拜托总监帮我传达一句“我会在台下认真听他唱”。然后走出后台,透过昏暗光线看见远处包厢里抽雪茄的黎峻。他和两个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桌上的洋酒是上等货。互相介绍之后,我一屁股坐在黎峻身边,小声说:“你尊重女儿一些行吗?我求你办事,你求别人办事,真是人情世故两不误……”

    他爱理不理地瞟了我一眼,对两个男人端起酒杯频频敬酒。没多久,主持人上台走形式地打了招呼,几个笑星闹完了场,气氛白热化的时候,蝙蝠翅膀DJ台上的人突然说话了——

    “今天贝贝宝迪的特邀嘉宾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爱玩的朋友对他不陌生,我们曾被他的歌声打动过,我们曾为见他一面疯狂过……玫瑰大道的巨星,我们的白翼!他回来了!”

    最后两句气势如虹,也不管究竟认识不认识,全都热烈地呐喊鼓掌。

    贝贝宝迪一如既往地火热爆满,时光的流逝让人们逐渐忽略了白翼到底有多久没有站在这个舞台上,记得我第一次听他唱歌是在半年前,张靓颖的《如果爱下去》,那时候我想,如果他能抓命运中的某一个机会,肯定会大红大紫的。

    此时此刻,镁光灯下的他那么忧伤,比从前的冷漠更显英俊而成熟。白翼唱了第一句,耳边黎峻和两个人男人互相吹捧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注意到黎峻,当他看到白翼出现时,并未流露任何的出乎意料。而两个男人却是很认真地在欣赏,但是他们给人感觉很奇怪,并不像是在享受,而是很颇具研究与兴趣的那种怪异目光,仿佛两把手术刀在解剖尸体。

    我站起身斜倚在木栅栏上,看见白翼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面朝黑压压的人群,面朝价值百万的麦克风,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他的衣服仍旧是黑色,只是,他的眼睛已不再是紧闭的,而是准确无误地落在我的脸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孤独的街在烟雨中浮现,多想拒绝这苦涩的世界,灰色的天空,堕落的霓虹,我站在路口迎着风雨不再闪躲……”




Chapter 5 (7)

一切回到半年前,初遇他的那一天,我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耳边种下爱情的蛊,我说白翼,我爱你,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深爱的人。

    “……孤独的我想避开这生活,怎能把脆弱当作是种解脱,伤感的一幕,剧中人是我,无法去触摸,只有散场的落寞……”

    深情的声音如此缥缈,越过热情人海的尽头,越过荒凉沙漠的久远,形单影只凄凄楚楚地,思念并寻找的,是即将离他远去的爱人。

    “有谁能告诉我,你是否爱过我,也许这是结果,却为何如此的冷漠。你是否爱过我,你是否还执着,心痛的感觉,蔓延寂寞的我……”




Chapter 6 (1)

白翼在贝贝宝迪献唱之后,我端端正正地坐在黎峻隔壁的雅间,没喝一口酒,没抽一根烟,没看节目,也没去跳舞。黎峻和白翼的谈话直到凌晨1点才结束。事实上,我从不认为黎峻否定过他,“老子看人很准”,这是他的口头禅。

    过年期间没消停,除了情人节和聂翔飞一起去拜祭塔塔之外,几乎整天都陪黎峻参加聚会。这是无奈之中的事,十年来我从未见他有过女人,聚会舞伴也只能由女儿客串了。

    有一天晚上黎峻醉成一滩烂泥躺在客厅里,吐了满地,我给他换睡衣的时候,他梦呓般地说:“我这辈子只爱两个女人,一个是她,一个是你。”

    薛贝贝没有再出现,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开学之后,为了不让聂翔飞整天戴着口罩见人,只好把宝贝乖偷偷藏在了宿舍。

    豆芽菜已经很久没和我一起吃饭,放学铃声一响,她就消失在我的视野,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当然,她没有拿到奖学金,而我也没有把礼物送给她,我将原本打算送她的范思哲给宝贝乖缝了个狗垫子,它喜欢的不得了,天生的高贵气质与我如出一辙。

    那天中午,豆芽菜急匆匆地冲出教室,我好奇地跟着她回到宿舍,居然见她换了一件范思哲的小外衣,虽然不是那款有名的红色小礼服,但那本杂志也有过介绍。

    “你要去哪里啊?约会?”这次轮到我喋喋不休,“和谁约会?穿这么少不冷吗?”

    “男朋友。”她的笑容很甜,转了一个圈:“怎么样,美吗?”

    “唔,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我举起大拇指,“哪个男人这么有本事?泡到了本小姐的宝贝,什么时候让我见识……”

    赞美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东方瑾。我朝豆芽菜抱歉地摆了摆手,躲在床角,把听筒紧紧地贴在耳朵上,“什么事?”

    “白翼回去工作了,听说是你搞的鬼。”

    我砸一下嘴,“什么鬼不鬼,拿谁家的钱替谁家卖命,天经地义。”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贝贝宝迪和哈瓦那的经纪人是他,我还有容身之地吗?”

    “真金不怕火炼,腾升是上市公司,娱乐圈不行就去搞房地产,你这么有本事还会怕闯不出名堂?”我压低声音,见豆芽菜从卫生间走出来,然后调皮地朝我做了个GOODBYEKISS,迫不及待地打开大门出去了。

    我从床上跳下来追她,大门砰地关紧了。我加快语速说:“象棋里面只有小卒子才会一去不回头,越牛掰的棋子越是能进能退,你连这点儿魄力都没有?”

    “你打算让我退到哪里去?”

    “电话说不方便,下午有时间吗?见面谈?”




Chapter 6 (2)

“那就看你的好朋友怎么安排了?”他笑一下,“或许她离不开我,不放我走呢?”

    “你说什么?”不明所以的恐慌感猛烈袭来,“你再说一遍。”

    “如果想见我,很简单,打开你的窗户,我就在楼下。”

    我惊呼一声,长指甲抠进窗缝,用力拉开窗户。西服革履的东方瑾站在宿舍楼下,举着电话仰起头,朝我微笑。而楼道里跑出来的豆芽菜,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我的上帝,这是怎么回事?我嘶哑地咆哮:“王八蛋你居然……”话未尽,他挂断电话,搂着豆芽菜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没有换衣服,脸上抹着深海泥,穿着睡衣发疯地冲出房间!

    跑到楼下的时候,两个人早已杳无踪影。我一屁股坐在花坛上,一向思维敏捷的大脑居然变成了浆糊。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他想攻破我这关,所以拿豆芽菜当突破口?他以为我会为了保护好友再次整蛊白翼?

    手腕的烟伤开始隐隐作痒,无意之中我暴躁地挠了挠,锥心的疼痛涌上心头,我疼得捂住伤口龇牙咧嘴,差一点掉下眼泪,抬起手的时候,看见手心里满是血迹。

    我怔怔地看着丑陋的伤,轻轻地笑了——因为余光之中,聂冰灰的一袭白衣从眼前掠过,他走在这条小路上,距离我是那么的近,仿佛我是一个透明的家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我摸了摸脸上风干的面膜,心存侥幸地想,这家伙肯定没认出我,不然怎么会连个招呼也不打呢?然而良久,我的电话响起,一条短信来自聂冰灰,他说:“去医院。”

    我隐藏极深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如同深夜潺潺流淌的泉水,静悄悄,却绵延不止。我感到一如既往的疲惫,哦不,这种疲惫已超出了我想象的范围,它让我连在寒风中呼吸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样穿着睡衣坐在户外,等到下午三点,我给东方瑾打了一个电话。

    “你真心喜欢蔺芽吗?”我开门见山。

    听筒嗤笑一声:“冷笑话。”

    “多少钱,你开价。”我狠了心说:“你这个禽兽,当初把白翼的腿弄伤了害他住院,写了请假条你不上报害他没了工作,更过份的是你居然连白翼的老婆也睡了。你是畜生吗?现在又来搞我的好朋友,你到底为什么……”

    “为了你呀,美人,看不出我喜欢你?”

    “我只知道你喜欢钱,你看上的不是我,是我爸。”

    “差不多咯,反正我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所回报。”

    “都说你们80后有抱负,但是太有抱负会引火自焚!”不等他继续回话,我摔断电话。OK,四大罪状一样不少,大舒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哼着歌上楼回宿舍。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豆芽菜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我阴着脸,很直白地问:“你和东方瑾上床了没?”




Chapter 6 (3)

她脱了一半的衣服掉在地上,吃惊地张大嘴巴,摇了摇头。

    “跟他分手,不然和你绝交。”我狠命地拽住她的胳膊,叫嚷着:“就算你不分手,他早晚也会甩了你!他不爱你,他有好多女人,他在耍你!”

    她居然扑簌簌地哭了,一直以来都对我唯唯诺诺的豆芽菜,居然哭着一把推开了我,“你管不着!我喜欢!”

    “你喜欢?”我暴怒地鱼跃而起,不罢休地纠缠她:“你喜欢谁都行,东方瑾那个浑蛋不行!你喜欢他?你不是喜欢小王子吗?爱情是儿戏吗?为什么说变就变……”

    “说变就变的人是你!像个钟摆一样在兄弟俩之间摆来摆去!”我被这一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仿佛夜里打碎的玻璃杯,我的小耳朵开始耳鸣,恍惚之中听她说:“求求你,别管我了,行吗?”

    “不行。”我冷冷地说。

    小宝贝乖长大了,它叫声已不再是哼哼叽叽,而是很成熟地狂吠。豆芽菜被它惊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瞪了我几分钟,痛哭流涕地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一夜都没有回来,之后的两天都没有来上学,中午我去办公室问班老头,他说豆芽菜请了病假,据说是支援体肺炎,住院了。

    就这样熬到了星期六。

    我和聂翔飞的订婚宴,在佛跳墙御宴楼如期举行,并非十分隆重,邀请的都是一些黎峻的商场伙伴以及聂峰的官场朋友,令人沮丧的是,我和聂翔飞的朋友,一个也没有来。

    一枚钻戒,3克拉八心八箭,戴在我的无名指。

    聂翔飞与我深深对视,在众多叔叔伯伯面前,他不害臊地吻了我,信誓旦旦地说:“从今开始,我会保护黎离,就算我一无所有,还有一条命。”

    “你以为你是陈浩南?耍什么酷啊?”我狠狠地捶了他一下。

    他居然没有还口,只是深深深深地凝视我,仿佛想将我吸进他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里。我的心脏咯噔一下,脑中依稀呈现我可怜的宝贝乖,它的一双如此与我深深对视的眼睛……

    “暂时先准备这些,以后再补。”服务生推来一辆餐车似的加长手推车,珠宝首饰和衣服行李整齐地摆在上面,黎峻的脸色很奇怪,他说:“以后,你住在翔飞家。”

    我扑腾一声站起身,打翻了碗筷:“同——居?”

    “什么同居?低俗。老子都知道,在韩国叫准新娘课程。”黎峻举起酒杯对翔飞说:“女儿给你了,自己看着办吧。”

    我靠,他是我的亲老子吗?可是这句话我不能说,这条路看似是自己摸索着在走,其实几个老家伙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天,我看出黎峻虽然一直在很努力地笑,可是他的笑容并不纯粹,整个人都很拧巴。




Chapter 6 (4)

黎峻出去和大堂经理谈话的时候,我悄悄地跟了出去。在通往三楼的缓步台,我把手机递给黎峻,按了播放——内容是那天下午三点,与东方瑾通电话的录音。黎峻皱眉头打量我一下,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这种人——”

    “皇帝治理一个国家时,身边不仅要有忠臣,奸臣也是必不可少的……”他语重心长地一边不屑地说话,一边缓缓下楼梯,我愤怒跺一下脚,气得差一点断气,“你是个昏君!”

    “急啥?老子还没说完呢——听着前半部分还挺有意思,不过后面……”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我能允许一个男人爱财,但我不允许他放荡。”

    我仍然定格在阶级斗争的姿态,有一些难以置信地眨巴眨巴眼睛。黎峻白了我一眼,继续下楼梯,我看见很少打电话的他,从裤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电话嘱咐了几句,很快挂断。他突然扭过头对我说:“喂,嫁了人就消停点儿吧,我看人很准的。”

    从御宴楼出来,我目视黎峻的车消失在玫瑰大道的喧嚣中。当服务生将黎峻为我准备的行李塞进聂翔飞的汽车后备箱时,我猛然抬头看见熟悉的一袭白衣,缓缓朝这边走来。

    “你——来了。”那一刻我望着他,可是我盲了。

    “好像迟到了很久。”聂冰灰的黑眼圈很明显,他递给翔飞一个大礼包,按住太阳穴,“学校那边开董事会,我爸顾着这边,把会议推给了我。哥,先恭喜你。”

    “一家人。”翔飞深沉地拍了拍冰灰的肩膀,“我去卫生间,你们聊。”

    我愣住,见翔飞转身登上御宴楼的台阶,头也不回地走进旋转门,好像故意给我和冰灰制造谈话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凝视对方,在彼此越来越潮湿的眼底,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良久,他终于慢慢地伸出手,轻抚在我冰冷的脸上:“答应我,以后别再掉眼泪了。”

    我含着眼泪笑了一下,屏住呼吸,没有回应他。

    苍白修长的手指顿了顿,在我的脸上握紧拳头,缓缓地垂下去。他侧过身,避开我如同深潭般的眼睛,微笑着说:“有什么打算?和我哥在一起之后。”

    “努力攒钱。”我仰起头,努力望向湛蓝的天空,“上帝答应我,只要攒够一千万,就能换取我一夜不流泪。”

    “有没有尝试过,为一个人去付出……生,为他,死,为他……弹钢琴……也是,为他……”他捂住胸口,声音小得听不清楚,“记得要好好的……为他。”

    直到他从我的身边离开,我酸涩的眼睛也没能从天空收回来。




Chapter 6 (5)

聂翔飞出来之后,并没有询问冰灰的去向,似乎这种悄悄离开的结局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很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驱车直奔香榭丽舍。

    我们同居的第一晚,洗澡的时候,我将聂翔飞反锁在二楼的影院房里,然后故意将卫生巾袋子扔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非常醒目。

    他果然没有碰我,整个晚上都躲在二楼看电影,凌晨3点的时候,他下楼了,我蜷缩在被窝里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在床边停住了。

    他故意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在假寐中没有回答他。

    几分钟之后,他慢慢地坐到床上,靠在床头,他的手指微微濡湿,爱怜地轻抚我的脸,低喃着:“傻瓜,其实你每天都可以这样安心地睡,我不会碰你。”

    我的呼吸很平静。

    “只想两个人好好的,醒来有你,睡时有你,足够了。”

    心底每萌生小感动让我蜕下防备,而当那颗小心脏仿佛一片脆薄的贝壳终于赤裸裸地卸掉壁垒,他忽然声音飘渺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全世界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而宁静的天国。

    “我偷偷地爱了你三年,可是,你却连一句爱我,都不曾说过。”




Chapter 7 (1)

那天放学,我缠住豆芽菜陪我去超市买狗粮,并且正式将宝贝乖委托给她帮忙养。我严肃地警告她:“这只狗狗很通灵,它会替我监视你,如果你再和东方瑾那个穷光蛋来往,它的脑电波就会传达给我信息,我会扛着菜刀来找你。”

    豆芽菜愁眉苦脸地垂着头,仍然一句话也不说。圣高门口,一辆风暴太子急刹车停住,蜂拥的人群就像突然关闸的水库,所有人都停住脚步戏剧化地愣了一下。

    凌野穿了一套黑色朋克,慢慢地直起身子,双手扣在耳上摘掉头盔。初春明媚的阳光里,汗湿的脸颊与碎发闪烁细微的星芒,我再一次错觉似的看见了余文乐。耳边传来女生们的窃窃私语,我赶紧拽住豆芽菜的手,用手掌遮住半边脸,掉头就走。

    “喂,我闻到你的气味了。”他的声音低哑。

    我顿住身子,转过身,“你属狗的吧?”

    “你以为能躲掉吗?”他的眼底有温煦的雾气,“跟我走。”

    说着,很远距离,他将头盔扔过来。

    ——仿佛穿越时空那么远的距离,脑中炸开的黑白场景仿佛一段蒙太奇,两年前,多少次他如此潇洒地把头盔扔过来,不管我是否情愿,不管身旁有没有朋友,说一句“跟我走”,头盔在空中旋转而落,落在我的手上。

    风暴太子沿着曾经的飙车路线,直奔西山风景区。我伏在凌野的背上,凄烈的凉风从身旁呼啸而过,最终在急速漂移中停在钓鱼湖旁边长廊的台阶前。

    那个画面仅仅定格在摩托车停下的一霎那。左脚的棕色登山靴落在残碎的台阶上。他背对着我,只有彼此冷漠的声音在空气中混合交融,我们一动也没有动。

    “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兜风了?”

    “不知道。”我冷漠地回答。

    “745天。那个女的在广东非要跟我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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