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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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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乞眼中冒出异样晶亮的光,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我答应。”
相黎随便讲了一个《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的短篇故事,意料之中,吴乞没有答上来,他负气的喝了粥和药。
相黎看着他喝完,也不说什么,便起身离开。以后的每天下午,相黎在同样的时间出现,给吴乞讲故事,吴乞自然是每次都答不上来,慢慢的,他的求死的心也淡了,相反,争胜的心思强了。相黎对他这样的表现满意之余又有些唏嘘。
第九天,相黎在吴乞喝完药之后并没有当即离开,她对吴乞说道:“你的伤口应该已经结痂了,虽然还不能移动。不过,也不需要人时时陪护了。明天,不出意外的话,会有新的伤兵送来。我会在每个医帐留两个人照顾你们,其他的人,要跟我一起去救助新的伤兵。也就是说,不会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了。你要想死,轻而易举。但是,我想,过了这些天,你应该也冷静下来了。失去所爱的人,确实让人伤心绝望。不过,我希望你想想,你的命,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你如果真的爱他的话,是不是该想着如何好好活下去才能对得起他的牺牲,对得起你们这份感情。而不是凭着一股少年义气,一死百了。
我言尽于此,这把匕首也给你。你看着办吧。”
相黎说完,大踏步的走出了医帐,但是,她并没有离开,而是隔着帐篷的缝隙,观察了吴乞一会儿。看着他确实没有动手求死,才安下心离开。
第二天,迎来了一批新的伤兵,相黎努力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见到那些伤兵时,依然吐得一塌糊涂。不过,她这次的反应比第一次淡定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一回生二回熟的原因。
那一天,依然忙到很晚,晚饭过后,已经快子时了,相黎有些不放心,还是让樊丑跟她去看了看吴乞。看到吴乞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她也就安下心来回去睡觉。只是,那一夜,可能因为睡得太晚了,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睡不着也就罢了,脑子里还上演着那些伤兵在战场上的厮杀场面,明明没有上过战场,可是,相黎根据那些士兵的伤口,竟是生生脑补了一副鲜活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画面,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能力。
第二天早晨,不知道是因为一宿没睡还是因为什么,相黎觉得食物难以下咽。虽然她理智上知道必须进食,可是,食物放到嘴边,却忍不住反胃的感觉。按说要是出现什么状况,也该是第一次救治伤病以后出现才是。可是,第一次救治伤兵之后她睡得好好的,吃得好好的。前一天晚上也吃得好好的。关于这件事,相黎也没有特别在意,她喝了些茶水就去看那些新来的伤兵了。
可是,中午的时候,她依然觉得吃不下去,为了不让刘大夫担心,勉强吃了一些,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吐的干干净净。晚饭的时候,依然如是。
对于这种无论如何都难以进食的状况,相黎最后总结为,她的反应弧太长了。
如果是现代,出现这种状况,大概就是厌食症什么的,可以用药物治疗,以及配以适当的心理治疗,实在不行,还可以打吊瓶,最起码不会饿死。
可是,现在,是在古代条件简陋的军营中,还是在战争期间。哪里有什么药物治疗,心理治疗什么的,她只能靠自己的意志挺过去,挺不过去的话,只能怨她自己活该不自量力非要到这兵营中来救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理上的自我满足,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承受力,那就要付出代价了。
以前的时候,相黎听说过有些人发生什么事之后精神崩溃什么的,她从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认为是那个人本人太矫情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可是,现在轮到她自己,虽然还不至于精神崩溃,但是,身体先于精神做出了反应。要清醒的看着自己这样慢慢饿死,想想她都觉得恶寒又无限鄙视自己。
相黎这样饿着,却不得闲,这次送来的伤兵中,有一个重伤号是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孩子,眼看着带他操练的什长被敌人砍掉了脑袋,给吓坏了。而他自己,又是左肋下中枪,伤得也挺重。偏他不能好好休息,麻药劲儿过了之后,昏迷期间就手脚乱动,大喊大叫,醒来之后更是一副受惊小鹿的样子,不让人亲近,连换药包扎伤口都不让。
相黎让樊丑点了他的穴道才为他换了药,可是,那样一直点着穴道也不是事。必须让他恢复过来才行。陈硕是六年的老兵了,如果不是被相黎挑到了医疗队,马上就要升任千夫长了。他是没有背景的农村兵出身,能够升到那个位置,除了他擅于照顾新人之外,更主要的是他的战功。所以,现在医疗队中,除了能够微笑着杀人的樊丑(他昨天刚刚给了一个被划破肚子不适合救治的伤兵最后一刀,一刀插|进心脏,微笑着完成了那个利落的动作),就属陈硕的战斗经验最丰富了。
相黎把他交给了陈硕一个下午,希望他用自己的经验让那个孩子恢复过来。可是,晚饭过后,相黎过来让陈硕去吃饭,发现那个孩子还是那个样子。
如果他年龄大一些,或者相黎自己没有这种不能进食的经验,相黎还会骂他是懦夫。可是,现在,这个孩子虽然看上去长得高壮(有一米八多的身高,身体也不瘦弱),但是,实际上,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如果不引导着让他把这个坎儿过去,这个孩子的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相黎这样想着,也觉得自己矫情,昨天,亲眼看着樊丑在她眼前杀了一个人,她都没有心疼的感觉。那个时候,她虽然说服自己对那个人而言,那是最好的结果(尽管有现代的医疗条件和好的医生,做手术也可以救治那个人),可是,心里却觉得自己变得冷血了,麻木了。
现在面对一个虽然看着伤重,但是,好好将养不出十天就能痊愈的孩子,她确实是心疼了,想要治好他。虽然治好他以后他还是得上战场,而他精神不好的话,可能就可以直接被退役。可是,相黎心里宁愿她清醒着死在战场,也不愿她如惊弓之鸟一般脆弱的、浑浑噩噩的活着。
当然,相黎这样的想法有些自我中心了,可是,这里没有人有权力或者有能力指责他。刘大夫要做的事太多,他要负责近二百名的伤患,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花费太多时间。其他人,没有人管相黎如何做,自然,也没有一个可以跟她商量的人。
相黎是学哲学出身,可是,她并不是学心理学的,虽然心理学也算哲学的分支。可是,毕竟,它已经独立于哲学了。甚至在心理学内部,也有了明细的分支。相黎当初的想法是,沿着逻辑学的方向考研。所以,她对心理学所知甚少。她父亲的研究方向是古希腊哲学,所以,她的家学中也没有太多心理学的痕迹。
可是,现在要治疗这个孩子,显然需要一些心理学的专业知识。这个时候,相黎无比怀念起学科分工明细,互联网发达的时代。那样的话,即使她没有钱带这个孩子去看心理医生,还可以从网上查一下自己学学治治这个孩子嘛。
可是,现在,这两条完全行不通。相黎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中。不管是怎么样的心理状态,都不可能战胜自然的生理力量,相黎虽然很烦恼,但是,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加上一天没有进食,饥困交加让她不一会儿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樊丑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去给他家王爷一天一次的汇报。可是,即使是现在相黎看上去睡着了,他还是不敢离开。
二十几天的相伴,足够让他了解让王爷那般挂心却又不忍心强加干涉的王妃的性情。看似稳重理智,实则脆弱的不堪一击,可是,却倔强的守着自己的脆弱,不在人前显露。她的师傅倒是一个足够了解她的人,但是,却不会去安慰她,让她自己一个人挺着。
而她自己,也理所当然的一个人撑着。不仅如此,还要挂心、照料那些受伤的人。可以为了一个人每天坚持一件事,明明是关心到极致,却故意摆着一张冷脸,说了重话之后,还要偷偷摸摸的在暗中观察那人的反应。不过是个断腿的伤兵,他自然不会怀疑他家这个行为不合常理的王妃喜欢上了那人,可是,她对他的关心却超过她自己。为了第二天不到一刻的故事,前一天晚上绞尽脑汁写写改改将近一个时辰。偏偏,即使这样,得到的也不过是那个不识趣的伤兵的怒目而视。
现在,身体都差成这样了,又去关心一个不过上了一次战场就脆弱到精神崩溃的人。
樊丑是在优胜劣汰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不明白这种明明自己很弱小,却还要去关心别人的心态。不过,保护王妃的安全是王爷的命令,眼前这个睡着了还皱着眉头的王妃,算是他所有任务中最轻松最有趣的一个了。
白将军受伤&三皇子失踪(1)
相黎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了小梅,小梅穿着一件绣着梅花的白底连身裙,站在床边轻柔的叫她:“小姐,小姐,起床了,小少爷该吃饭了。”
相黎想着那个孩子已经被三皇子要走了,便又闭上眼睛不理小梅。可是,她刚刚闭上眼睛,却听见了婴儿软软的声音叫着:“娘亲,娘亲,蛟儿饿了,娘亲快起床喂蛟儿吃饭。”
相黎睁开眼,果然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趴在她身边,拿手拽着她的衣袖叫她起床。
相黎看着那个小男孩儿,比记忆中长长了些,正在有些委屈的看着她。相黎在心中说了一句“原来是做梦呀”,顺便奇怪了一下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可是,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就被小梅和孩子催着穿衣洗漱。相黎洗漱过后,三人便坐在桌边吃饭,诡异的是,那个孩子坐得是肯德基的婴儿座位,可是,小梅和那个孩子都没有觉得不妥。相黎又在心中说了句“这是做梦呢”。
小男孩儿会说话了,软软濡濡的声音,听得相黎的心都有些发颤,一顿饭下来,被那个孩子要求着一会儿喂一口粥,一会儿喂一口鸡蛋羹,一会儿又喂一口布丁,没有丝毫得不耐烦,也没有想她们的餐桌上为什么会出现现代才有的布丁。
吃完饭,小梅收拾桌子,相黎把孩子抱离座位抱到廊下的蒲团上。小男孩儿手里拿着小梅做的布老虎说:“娘亲,娘亲,蛟儿会背诗了。”
相黎心里想着牙还没长齐的孩子,怎么就会背诗呢,可是,看着孩子一脸骄傲又充满希冀的表情看着她,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便开口说:“那蛟儿背一首让娘亲听听。”
小男孩儿听完,装腔作势的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便昂头念道“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背完了,一脸骄傲的看着相黎,等待着被夸奖。
相黎明明想要笑着夸奖眼前的孩子,却是眼眶有些发热,她昂头清了清嗓子说道:“不错,蛟儿背得很好。”
小男孩儿得了夸奖,却并没有满足,而是嘟起嘴,闭上眼睛。相黎不知道他为什么作出生气的样子,有些不安的问道:“蛟儿,怎么了。”
小男孩儿睁开眼睛,不悦的开口:“娘亲,你忘了,要亲亲。”
说着,又闭上眼睛嘟起嘴唇。相黎闻言,把孩子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向那嘟起来的肉肉的嘴唇亲去。可是,却久久都没有实感。相黎睁开眼睛,发现怀中空空如也,刚刚那蒲团上也没有了孩子的影子。
她有些焦急的喊道:“蛟儿,蛟儿……”
然后,看到小梅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未及上前询问,便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相黎迅速的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位置,可是,心中却一阵阵的怅然,她能感觉到自己还没有稳定下来的心跳。
低不可闻的叹了声:“原来是做梦呀”。
抬起身,发现帐篷中已经掌灯了。眼前是那个神情迷乱的孩子。
这个孩子,身体已经长的高壮,但是,脸上还没有摆脱少年人的稚气,仔细看看,还有些婴儿肥。莫名的,相黎想起了梦中叫她“娘亲”的那个孩子。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梦到那个孩子,但是,却是最生动的一次。以前偶尔梦到那个孩子,还是他小时候的样子,不会说话,会对着她笑或者在床上趴着自己玩。这一次,那个孩子居然对他说话了,还会背诗了。相黎对这个梦境感到很奇怪,她最近一直忙着照顾那些伤兵,做梦也是血淋淋的场景。刚才打了个盹,怎么就做了那样的梦境,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相黎说不上来,只因为那是她的潜意识,三皇子在说破了她的身份后,曾经不止一次的状似无意的跟她提过那个孩子,说他长牙了,会走了,会喊“娘亲”了。她当时是刻意的抵制回避的,尽管三皇子明显的是在吊她的胃口。可是,她当时想到再也不要回京城了,自然再也没有了见那个孩子的机会,所以,并没有追问三皇子。
可是,三皇子关于那个孩子的描述,却烙在了她的心里。尽管她理智上极力抵制。
人都有一个急救的本能,有的人表现的明显,有的人表现的不明显。相黎显然不是那种看到孩子被轧就可以徒手举起汽车的类型,她的心理活动,一般都是潜意识的。在她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她的潜意识就唤起了她心中最美好的东西来拯救她。
这些,相黎显然没有想到。她本就是一个刻意冷静理智的人,尤其是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的,更加阻隔了她倾诉或者求助的行为,甚至都不会自我安慰,只是刻意用理智压抑自己。但是,她并不是那种当真强悍的性格,所以,身体先于精神反应罢了工。
好在,她的潜意识跑出来救了她自己。同时,也让她想到了救这个孩子的方法,不同于对待吴乞的态度,也许是对梦中孩子的移情作用。让她对待眼前受伤的孩子时,不自觉的流露出了许多温柔。那本不是符合她性格的东西,却被她不经意的用在了那个伤兵身上。
她没有再逼迫那个伤兵,而是每天花一个时辰坐在他的床边自说自话的闲聊,就像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小梅每天做的那样。以前,她只以为小梅是为她家小姐抱不平,现在,她做同样的事时,才发现小梅当时肯定是在尽最大的努力来让她家小姐忘记自杀的阴影,那是年幼的小梅表现柔情的方式。可是,她却未能感知。现在坐着同样的事,相黎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小梅,想到了那三年的相伴,想到了她自己狠心丢下小梅的事,愧疚、感激,百感交集,到想到小梅这个名字都能感到心口发疼。
好在,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想小梅,而且,就算是知道了小梅用心的现在,让她选择,她还是会选择把小梅交给籍涅照顾。
相黎的坚持和耐心,终于换得了结果。那个叫胡岳的伤兵,慢慢心情平复了下来。相黎有意的给他讲一些热血积极的故事。每天早晨坚持着让那五十个医疗兵在帐外吼《秦风·无衣》。胡岳在身体恢复之后,又跟着卫戍营训练了三天,就上了战场。临走前,他特意到三皇子的军帐给相黎磕头道谢。相黎就那样受了他的大礼,感觉怪怪的。
后来,时不时的有伤兵送来,又时不时的有养好了伤的士兵或者奔赴战场,或者因为身有残疾退役。时间就这样过着,朔州也迎来又送走了干燥炎热的夏日,时序转入初秋。
这其中,只有一个例外的人,吴乞。他伤好之后去拜祭了跟别人埋在一起的林华,既没有上战场,也没有退役回家。而是自己做了一个假肢安上,跟其他人一起做起了医疗兵。
吴乞虽然家里是木匠,可是,他参军的时候年龄还小,从他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技术只是皮毛。加上他那条断腿虽是被刀砍的,伤口却是斜的。安上假肢以后,伤口又磨破了好多次。
相黎也知道其实专业的骨科大夫肯定会做做手术修修他的伤口,可是,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刘大夫,也不轻易在人的身体上动刀。而她自己,显然没有那个技术,只能看着吴乞那样疼着。最多,把三皇子的伤药送了她一瓶,又建议他把接合出缠一些比较软的布料。
前者吴乞接了,后者,吴乞就那样忍了。受伤了就上药,然后拄着拐杖不安假肢,并改良一下他的假肢。伤好了继续安上假肢。如此反复,不知道是他的伤口摸出了茧子还是他的技术提高了,也没见他受伤,他走路也不见比别人慢,当然,仔细看看,还是在标准的军人走姿中看出一些轻微的跛。
不过,因为吴乞断腿的原因,相黎也说服了刘大夫拿一些兔子做实验,做起了手术。当然,这事做得极其隐秘,只有他们两人知,樊丑都不知。几个月下来,害死了几十只兔子,吃了很多烤肉之后,刘大夫的手术技术总算稳定下来。最起码,已经有十只经过了他开刀的兔子,依然活蹦乱跳的活着了。
这一天,吴乞正在刘大夫的帐篷捣药,相黎查了一圈房回来坐在刘大夫的帐篷喝茶,樊丑无声的站在相黎身边看着喝茶的相黎微笑,刘大夫在捣鼓他的病历本。
帐篷外面,风和日丽,侧耳倾听,还能听到不远处森林的鸟鸣声。
就是这样一个安静祥和丝毫没有预兆的天气,帐外传来疾驰的马蹄声。马蹄停下,一个满是泥土血腥味浓重的人冲进帐篷,那人进帐便吼道:“白将军受伤了,请刘大夫速速跟我到前方大营。”
四个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樊丑,接着,刘大夫也反应过来,迅速的准备药箱,然后,跟刚才满身泥血的士兵同乘而去。
相黎看着刘大夫离开,如鹦鹉学舌一般的看向樊丑:“白将军受伤了”,询问却又恍惚的眼神。
樊丑第一次见这样失了常态的相黎,但还是应了一声“是的。”
相黎看着樊丑真诚的笑脸,突然有种想抽他的冲动。不过,她终究是压下了心中升起的那莫名焦躁的情绪,开口说道:“樊丑,你去通知陈硕,让他到你家王爷的军帐见我。吴乞,你去告诉郑医官,我跟刘大夫去前方大营了,让他注意一下那些重伤患。”
相黎说完,便起身回三皇子的军帐收拾东西,她不确定白宁非的伤势,不过,既然派人加急赶来,应该不轻。所以,她拿了些换洗的衣物。又看了看床头的锦盒,犹豫了一下,拿起了三皇子留给她的那一块龙凤配。她心里希望着只是白宁非受伤了,三皇子很好。可是,心中却升起莫名的焦躁不安。
相黎交代了陈硕一些该注意的事情,便跟樊丑共骑去了前方大营。
相黎感到的时候,刘大夫正在给白宁非拔箭,箭头摄头护心镜射进了左胸,很危险的一箭。但是,白宁非居然还清醒着。
相黎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三皇子,便跟樊丑说道:“我协助刘大夫给白将军治伤,你去看看你家王爷。”
有人通报白将军受伤,而没人通报三皇子受伤,那显然是白宁非受伤了,三皇子没事,或者,白宁非伤重,三皇子只受了轻伤。
可是,白宁非是主将,连主将都能受伤的战役,三皇子有可能全手全脚吗?
相黎走到近前,白宁非的铠甲已经退去,箭尾也已经隔断,但是,刘大夫却迟迟没有拔出箭头。
白将军受伤&三皇子失踪(2)
“先生,怎么了?”
“倒尾箭,箭随然没有射中心脏,但是,□时,却会伤到心脏。”刘大夫看都没有看相黎,脸色凝重的开口。
“先生,开刀吧。”相黎不了解兵器,可是,听到倒尾箭也能大致猜出那箭头的形状。
刘大夫看了看相黎,发现她那张因为军旅清苦和长期劳心劳力而瘦削的脸庞,露出坚定执着的表情。
“好吧,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你去把麻沸散取来。”
相黎一眼从刘大夫的药箱中取出麻沸散,让人拿了水化开,端到白宁非面前说:“白将军,请把这碗药喝下去。”
白宁非看了看相黎,却不张嘴。
“白将军,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即便你想学关公刮骨,也得看看你伤在什么地方。即便你的精神能忍住疼痛,你的身体也不见得能忍住。你随便一动,可能就会丢了性命。而三军将士,都还在等着你指挥呢。”
白宁非现在不能说话,但是,他眼中有明显的焦急,不过,相黎忽视了他眼中的神色,拿两指捏开他的下颚,把药灌了进去。相黎用的是能让一个人睡三天三夜的深度麻醉的计量,一炷香之后,白宁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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