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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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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的接触,一定要让樊丑说的话,随便一个被她照顾的伤兵,可能都比他家王爷在相黎心里重要。
  但是,现在相黎的表现又让他迷惑了。明明一直表现得不在乎,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他试着提起他家王爷也被她一带而过转到别的话题上去。可是,在王爷失踪之后,她却开始失眠,甚至出现几个月前刚刚接触伤兵时不能进食的状况。
  可是,除了这些,相黎在言谈行动之间,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甚至于,跟你说话时,脸上仍然挂着真诚礼貌的笑容。
  如果不是樊丑一直跟在相黎身边,单看她的言语表情,当真要以为相黎是一个无心无情的人。
  那一天晚上,樊丑又跟相黎玩了整晚的推火车,而白宁非虽然极力撑着,却在亥时时撑不住药效睡了过去。
  隔天,白宁非吃完早餐便要起身召集众将领议事,相黎说不过他,最后,只得让樊丑点了他的穴道。那一天,相黎虽然坐在白宁非的帐中看书,虽然拿了那块龙凤配禁止任何将领踏进白宁非的军帐,但是,两只耳朵,却一直竖着聆听帐外的声音。
  可是,直到天色渐渐转暗,直到营地四周燃起灯火,依然没有三皇子的消息。相黎那一天,安安静静的看书,强忍着腹中的翻滚吃饭,到了晚上,依然跟樊丑一块儿玩扑克,最简单最无聊的游戏,一连几个时辰,玩得乐此不疲。
  第三天的时候,相黎的眼睛已经干涸刺痛,脑袋也晕晕沉沉的,可是,总是觉得有些事该惦记着,不能睡。尽管,其实,她倒是真的很想睡去,想逃避这种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焦灼的等待。
  白宁非这一天倒是真的变得像一个病人一般老老实实待着。一方面,樊丑陪着相黎熬了两天两夜,长期的训练加上武学功底,虽不至于让他的身体吃不消,但却足以让他的脾气到达临界点。帐篷中只有三个人,他自是不能把脾气向相黎发作,便把所有因为熬夜和担心相黎的负面情绪都发到了白宁非身上。
  当然,樊丑不会做虐待病人的事,就是他想做,相黎就在旁边,他也不能。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肉体折磨更让人痛苦的待遇。
  除了樊丑来自樊丑的压力,白宁非对相黎苍白的脸色和她那明显的黑眼圈也有些在意。白宁非不是特别怜香惜玉的人,也没有他父亲那迂腐的忠君敬上的思想,但是,即使这样,从相黎和樊丑的谈话中知道了相黎的身份,他还是不能完全的不在意。
  只需要一点点动摇,就不能让他在相黎面前强势任性的维持他主将的威严,加上相黎对他只是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的合理要求,他虽然仍是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听从了。
  傍晚的时候,白宁非营帐外有人通报,说三皇子回来了。
  相黎没顾得上让樊丑给白宁非解穴,就放下手中的书跑向三皇子的营帐。若说她对三皇子的感情是爱情,太夸张了些,毕竟,两个人实际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之前还有过那样让相黎不愉快的经历,以及三皇子的身份,都不能让相黎对他放下戒心。
  可是,相黎对他的担心,也是真实的。不同于对那些士兵的担心,她会因为看到伤兵血淋淋的伤口而反胃,也会为了个别精神状况不好的伤兵而格外特殊对待,但是,她不会为任何一个单独的士兵而揪心,即使是痛失爱人的吴乞和第一次上战场看到教导他的什长在他面前被杀而精神崩溃的胡岳,她给了他们格外的关心和安抚,但是,面对他们时,心情却很平静。
  而三皇子失踪的这几天,虽然她自己极力淡化紧张的情绪,可是,她知道自己是焦虑的。没有发泄的出口,自然也不能无理取闹,所以,就折磨了自己的身体。
  就如当年知道她暗恋的那个男生有了女朋友的时候,就如当年那个人发生意外之后,就如她跟欧刚分手之后那样的生理反应。
  不过,这一次,事关人命,虽不及那个人发生意外的时候那般明显,却也足够折磨了她。
  相黎掀开三皇子军帐的门帘进去,看到了一个双目布满血丝,满面泥土,胡子成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衣服完好的男人。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相黎看到眼前的人时,第一次觉得这句话有了实感。
  分明是连日来的担心,可是,相黎看到三皇子时,并没有那种经历了生死重逢之后的感动莫名,也丝毫没有不顾她满身的泥污血渍冲上前去狠狠抱住他的冲动(除了觉得会弄脏自己的衣服,相黎脑中还有一个想法是,她一把抱下去,那就是给三皇子的伤口撒了一把盐呀,以前烫着了刮腐肉的时候她都觉得疼,现在,三皇子衣服被划成那样,身上得有多少大大小小的伤口呀)(不得不说,相黎这样的想法真的没有丝毫温柔缱绻,浪漫旖旎可言)。
  姜漓看到相黎掀帘进他的帐篷,差点因为意外而发出“啊”的一声,不过,多年来在他父皇身边练就的处变不惊的好定力,让他没有失了姿态(尽管,单从外形上看,他现在并没有多少姿态可言)。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漓就算再自恋,也不会以为相黎是专门从戍地跑来看他的,尽管,经历了一场浴血奋战回来能看到相黎他从心里感到安宁。
  “白将军受伤了,我暂时留在这里照顾他。您先沐浴吧,我去为您准备伤药,待会儿为您包扎伤口。”
  相黎说完,也不待三皇子反应,对他行了个虚礼,就转身出了他的军帐。
  樊丑故意比相黎满了一会儿,在听到相黎的脚步声渐远之后,才开口说道:“王妃这两天很担心您,从知道您失踪之后,就一直没有休息,也没怎么吃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姜漓心中的失落感稍稍褪色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暖的心口发胀的感觉,眼眶还有些发热。
  “你去王妃身边吧,本王这里不用伺候。”姜漓微微昂起头说道。
  樊丑行了一个利落的单膝跪拜礼之后,也转身出了帐篷。留下姜漓一个人,慢慢体会那种被人关心记挂的感觉。
  两天两夜几乎不动弹的在断崖边的蒺藜丛中埋伏,一场敌众我寡的阻击战役,双手被鲜血染成红色,这样的经历,在现在的姜漓心中,丝毫不觉得辛苦。因为,那不仅让他俘虏了帝国的王储,还让他知道了,那个总是明白的跟他说绝对不会在他身边的人,其实心中是关心记挂着他的。
  姜漓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会这么卑微的期待一个人的关心记挂,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的关心而生出从来没有产生过的柔软的情绪。然而,此刻,知道一个人寝食难安的记挂着他,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役,他依然能够上扬嘴角,露出有生以来最温柔舒爽的笑容。
  三皇子那瓶据说是从皇宫拿出来的治疗伤口的药膏,相黎送给了吴乞,而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三皇子也没有告诉相黎他还有没有那种成品的药膏,相黎就用本来给白宁非治外伤的草药捣了捣,做成了卖相不佳的膏药给三皇子涂满了全身,随后,还用纱布几乎把他裹成了一个木乃伊,虽然知道被裹成这样的三皇子的痛苦,可是,看到自己亲手制成的“木乃伊”时,相黎还是没有忍住,丝毫没有同情心的嗤笑出声。
  笑完之后,相黎对着三皇子那张虽然有很多细小伤口,但是,因为他的坚持,只涂了药膏没有裹上纱布的堪称“狰狞恐怖”的脸庞之后,还是识趣的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笑你。只是笑我的包扎技术太烂了,真的只是笑我自己,呵呵……”
  口中道歉,可是,心中却没有多少诚意,就连那道歉之辞,也不是因为同情三皇子的痛苦,而是考虑到三皇子一贯的性格,怕他恼羞成怒才说的。
  这是姜漓第一次见到相黎的笑颜,尽管因为几天没有好好消息吃饭,脸色苍白,鬓角长了痘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尽管是在嘲笑他现在的样子,可是,姜漓却觉得这个笑容就像冰面融化,春暖花开般让他心情舒爽。
  “没什么,以后多练习就好。”姜漓顺着相黎的话接下去,语气温柔,含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可是,他那张脸太过狰狞,加上他的回答在相黎听来太过发抽,影响了这句话到达相黎那里的实际效果。
  相黎穿好衣服,军帐外也有人通报饭食准备妥当。
  相黎看着那几个伙头军麻利的摆着碗碟的动作,再看看那精细丰盛的菜肴,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万恶的等级制度呀”,不过,这句话的谴责力度,却着实不能深究。
  因为,看到桌上摆好的两副碗筷,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她不等三皇子邀请,就自动自发的坐在了他的对面,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至于她那空闲了很久的肠胃能不能接纳这样丰盛囫囵的食物,那就是她在睡梦中被肚子疼疼醒之后的事了)。

  吃撑了的结果

  两人吃饱喝足,没有挪窝的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相黎是因为突然放松下来,饥饿感突袭,吃得太快太撑了;姜漓是因为三天的伏击战累坏了,或者因为对面坐得是姜漓,或者也是因为从吃撑了)的时候,帐外有人通传说刘大夫到了。
  三皇子对外喊了一声“让他进来”,刘大夫便掀开帐帘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只对着三皇子行了一个拱手礼,说了句“学生见过三皇子”,然后,就把目光转到了相黎身上,目光相对的那一刹那,相黎在刘大夫的眼中看到了她把三皇子裹成木乃伊时闪现的光芒。
  明明是残酷的军营,相黎适应着极其困难。可是,刘大夫在这里却越发有了姿态,以前在市井中的那种刻意的温良可欺(到底他的温良可欺是不是相黎的错觉也未可知)早就跑到了爪哇国去。除了每天不断的更新病历,为那些伤兵找到更快的治疗方法这一点让他很辛苦之外,其他方面,相黎从来没有见过他那顿饭吃得少了,哪一天精神萎靡了。他对白将军的态度,从一开始便有着一股清高从容,即使面对相黎不得不妥协的三皇子,他也没有丝毫的伏低做小的姿态,反而背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姿态端得更足了。
  如果不是他还会时不时的小小捉弄她一番,依然逼着她在繁忙的巡察病房之余看医书,辨草药,相黎真的怀疑眼前的刘大夫跟她以前认识的刘大夫那根本就是两个人。
  相黎回了刘大夫一个同样闪着光芒的眼神,虽然说三皇子平安回来这件事让她安下了心来。但是,刘大夫到来才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这个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之后见到的人,这个总是允许她藏着很多秘密也依然与她从容相对的人,这个不顾世俗之间收她做徒弟对她严加管教的人,是现在的她,在这个世界最能放松相对的人。
  姜漓不满于相黎和刘大夫之间对视的那个眼神,那是只有两个人明了的眼神,只能容纳两个人的默契。可是,虽然看到那个眼神让他心口泛酸,他毕竟不是年少无知的纯情少年,面上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多明显。
  “刘先生不必多礼,还是治疗伤者要紧。”
  “那学生就告辞了。”刘大夫说着,便转身欲走。
  “我跟先生一起去吧。”相黎说着,就要站起身。可是,她的肩膀却被三皇子按住了。
  “我听樊丑说,你这两天一直没有休息,现在,那些人有刘先生就够了,不差你一个,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可是,毕竟那么多人,先生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相黎虽然放松下来,又吃饱了饭,确实感到困倦了。可是,她还是觉得得尽一个半吊子大夫的本分才行。
  “阿黎,你听王爷的话,好好休息吧。陈硕、刘雄他们也来了,不差你一个。”刘大夫转身,看着相黎说。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传信的士兵说了,三皇子带走的那五十个人,只活着回来了十三个,而那十三个,全部都是重伤患,三皇子身边的林辰,身重七箭,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可是,整个人已经是一个血人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三皇子身边的人,三皇子坚持把他带回来,他现在,早该交代过去了。而这些,就算三皇子不说,刘大夫也不想让相黎看到。尤其是,看到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瘦削到不成样子的身形之后。
  “多个人多把手嘛,早一点接受治疗,那些伤兵也早一点摆脱痛苦。”相黎动了动身子,把自己的肩膀从三皇子的掌下解脱出来,作势又要起身。
  “说了不用你,这个世界并不是没了你就不转了,你要是真的闲得无聊的话,不如把我十天前给你的那本《毒医之道》默写三遍。”刘大夫现在着急去救人,也没有多少闲心思哄着相黎,不管是不是三皇子在身边,加重了语气。
  “不用就不用嘛,先生别生气,气大伤身,您去忙吧。”看到刘大夫生气了,相黎便不多做坚持,在这里,论医术,就算所有的人都不可信,刘先生说的话那就是圣旨呀。说了不用她,那就是真的用不到她了。
  刘大夫走后,姜漓看了看面上的讨好之色还没有褪尽的相黎说道:“这几天你也累了,洗洗睡吧。”
  相黎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看那张一米多一点宽度的行军床,开口说道:“那啥,您先休息吧,我去看看白将军。”
  姜漓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被相黎这样三番两次顶撞,火气自然也就上来了。可是,看着那一张憔悴尴尬的脸,以及那双分明累极倦极却依然黑白分明的眼睛,终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说道:“宁非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况且还有樊丑照看着他,你好好留在这里休息吧。”
  三皇子虽然极力压抑,可是,心中升起的熊熊怒火还是流泻出来烧到了相黎。相黎一面在心中骂自己“不能抵抗邪恶势力的淫威”,一面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三皇子,尴尬的说道:“这张床太窄了点,我要是占了,就没您休息的地方了。”
  姜漓看着相黎尴尬而略带委屈的表情,心情竟不自禁的舒爽起来:“没关系,挤挤就是了。本王不会嫌弃你的。”
  相黎看着三皇子那涂满药膏的脸,想象着他衣服之下裹成木乃伊的身体,心里说道:“你是不嫌弃我,可我嫌弃你呀”,可是,这话,当着三皇子,她自是不敢说出口,权力呀权力,相黎始终记得三皇子拿刘大夫的生命威胁她时的表情。
  “那相黎谢过三皇子。”
  推脱不过,相黎也就不再矫情,简单的洗漱过后,就爬上了那张已经躺了一个人的窄窄的行军床。为了怕碰到三皇子的伤口(其实是为了不让三皇子脸上的膏药蹭到她身上),相黎尽量缩小自己的面积,背着三皇子侧身躺下。
  相黎躺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姜漓把手放在相黎的腰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也闭上了眼睛。
  本来,这是一幅极其和谐的画面,一个为丈夫担惊受怕了多日终于放下心来的妻子和一个在外浴血奋战终于平安归来看到妻子的丈夫,和谐的睡在一张床上,胼手砥足,恁得安宁和谐。
  可是,不出半个时辰,这个画面就被相黎绞痛着的肚子给破坏了。困倦中的相黎极力的忍耐着疼痛不想起身,可是,无奈,那疼痛着实太过强大,相黎心中的睡神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打败,她不得不翻身爬起来。
  姜漓虽然经过几日的奋战很累了,但是,他本来就是睡觉极轻的人,相黎一动,也就自然醒来了。
  “怎么了?”
  相黎一边迅速的爬下床,胡乱的披上外衣,一边说道:“去茅房。”说完,便拿出百米冲刺额的速度往门边跑(明明是被折腾着好几天的身子,在这个时候,竟是爆发了无限潜力),跑到门边又忽然顿住,转身对三皇子说:“你接着睡吧,别跟来。”
  这个时候,相黎还能记着尴尬害羞什么的,也着实不容易了。
  冲到她刚来到营地时让樊丑给她建的那个厕所,相黎迅速的解开裤带,接下来,恩,就那啥了。
  排泄过后,相黎一身虚汗,手软脚软,不过,总算肚子的绞痛停止了。
  想到自己身上臭臭的味道,她也不好意思回三皇子的军帐,而是拖着步子走到了不远处的河边。蹲在河边洗了洗手。
  八月的天气,晚上的时候,河水竟已经有的凉的刺骨。
  洗完手,相黎就是坐在了河边的草丛里,一只手托着下巴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晴朗,漫天的繁星挂在墨蓝的天上,即使是一向对自然景物很迟钝的相黎,看到这样的景色,心中也升起了一种被洗涤的感觉。
  她干脆双手交叉仰面躺在了草丛中,刚躺下去,后背就被露水沾湿,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想动。相黎看着挂在西天胖胖的月亮,月中的那棵树状的岩石几乎已经完全成形,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她才突然想到,还有两天就是中秋节了。
  在广告行业从事了八年之久,不管是西方的圣诞节、情人节,还是中国的元宵节、中秋节,没有一个不被厂家抓来利用的,就连七夕,也莫名奇妙的被定成了中国的情人节。
  对她而言,节日,早就成了加班的代名词。向阳在中秋节的时候,也会被编辑催稿。倒是母亲,每年不管多忙,中秋节都是跟父亲一起过的。因为那一天,好像是父亲答应母亲表白的纪念日,是他们两个人的情人节。
  她也不知道父母是希望她们回去团圆,还是希望过两个人的二人世界。反正,开始几年,她还会往家打电话,后来忙昏了头,有时候连电话也忘了打。事后,她回去看父亲时,父亲提起来,也只是一语带过。
  所以,对中秋节,她没有那种一定要与谁团圆的概念。他们家人,唯一坚持的节日,就是旧历新年了。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年的中秋节,两人是在小梅住着的那间下人房度过的,相黎当时接触的唯一的人就是小梅,因此,颇有些不知日月的状态。看到小梅拿了蛋黄月饼给她,才知道那天是中秋节。因为小梅说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中秋节吃上蛋黄月饼,所以,相黎就把那个她完全没有欲|望的月饼给了小梅。
  小梅当时也是欢欢喜喜的接下了,还说了句,“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蛋黄月饼,可是,今年夫人和三少爷都不在了,也没有人惦记着小姐喜欢吃莲蓉月饼了。”
  当时相黎想的是,甜食她更加不行。也没意识到小梅那句话中对她的心疼怜悯。
  后来的中秋节,她们年年吃小梅做得蛋黄月饼,可是,相黎并没有放在心上。去年的中秋节,她是跟籍涅在路上耗过去的。
  现在对着月亮回想这几年过中秋节时小梅开心兴奋的样子,她突然从心中生出难以言说的愧疚之感。
  她一直依赖着小梅,像雏鸟情节一样。可是,她从来没有费心的记下小梅的喜好,在她决定从军之后,自以为是的决定把小梅送走。
  她知道小梅一直因为孩子的事对她感到愧疚,可是,孩子的事,是她自己选择的,她那段时间在心里小小的埋怨过小梅,可是,却真的没有太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她也知道,依小梅的性子,在看了她留下的那封信之后,就算伤心,也会“体谅”她的苦衷。可是,现在对着这样澄明的夜空,扪心自问,她问到了自己的自私。
  如果小梅像向阳一样,是理智的成年人,觉得每个人都会为了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而不得不割舍掉一些东西。那么,她就丝毫不用愧疚。可是,小梅毕竟不是向阳,她那样对待小梅,就像是把小梅当做了累赘负累一般。
  可是,即使愧疚,相黎也清楚,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是她的性格,即使选择的时候,她的心中便生出了愧疚之感。

  离开与约定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个道理,用在别人身上或许不灵,但是,用在相黎身上,绝对是每次都中。
  她只不过是洗完手之后躺在草丛里对着月亮感慨了一番,不到一个时辰就回了帐篷。可是,第二天早晨醒来不仅感冒了,还起了满身包。
  刘大夫给她把完脉后得出的结论是,她最近一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心火一直不断的升温,加上昨天着了凉,身体抵抗不住,就生病了。不过,这场病着实病得很好,把她体内的淤火都发泄出来了。
  相黎看着自己满身涂满去包的药膏,不得不也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的样子,喝着苦苦的药水,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三皇子,突然想到了报应一说。
  可是,这个报应,她觉着,无论如何,都有些太重了,不过是在心里小小的嗤笑了三皇子一番嘛,自己就变得这么凄惨。
  相黎裹着自己足不出帐的在三皇子的军帐呆了七天之后,大军决定拔营回戍地。
  原来,当时单狐人知道那一场战役胜率很低,就派了人在战后伏击,打算引开三皇子,并俘虏他,以此,逼着天朝求和投降。
  而单狐派出的伏击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的小王子,诺瓦。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对方是个王子,不派个身份对等的人去伏击,显得太没有诚意了。诺瓦带了一百二十人设伏,本来以为是绝对的胜仗,可是,却不知三皇子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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