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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宫词 完结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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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一段路,我回头,那位女尼还伫立树旁,含笑看着我们,嘴唇扇动。她的身后翠绿一片,夏日景色非常迷人。

    她在说:“后会有期。”

    跪在佛前,求了一签,一看,是诗两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心中一颤。

    “是什么签?”睿凑过来想看。我迅速收了签在袖子里,“好签,一路平安。”

    太后还在避暑未回,我进宫向皇后辞行,正巧话说一半,陈弘和陈焕也结伴来给皇后问安。庄皇后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招呼两个儿子过来,“快多看看你们念儿妹妹,她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来了。”

    陈焕问我:“你还当真要跟着去?简州是战乱之地,稍有变动,你也就会给连累到战火。”

    我笑,“夫唱妇随。”

    庄皇后满意地点头,“你们姐妹的骨子里都有股豪情。”

    陈弘却一直没有说话。

    我退下来后并没有急着离去。宫中荷花也开得正好,两个还年幼的小公主正在水榭上嬉戏。我远远看去,只见孩子们个个玉雪可爱,天真浪漫,愉悦的笑声回荡在水面。

    记得曾经,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光。

    陈弘走了过来。我问他:“我听说南藩国内正加紧练兵,可是真的?”

    陈弘苦笑一下,“他们何时不在练兵?”

    “可是,这次不同。这一仗,会打很久。”

    陈弘却一笑,“不会很久。”

    我已经隐隐觉得不妙,“殿下这次是要带兵吧?”

    他点点头,踱上通往水榭的九曲桥,“父皇教导,百姓养大,我总得有所作为。何况,那人已经远远超敢在我之前,他还是一届书生呢。”

    这样的追赶,用无尽头呵。

    我跟在他身后,“那么,江东一带造反,皇上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要徼的。”

    “听说这次造反与以往不同,面广且散,打击起来,兵力分散,效果并不明显。再有南藩战事分心,皇上很是恼火。”

    “是啊。”陈弘郁郁,“内忧外患。当初你居然一语成识。”

    我咬咬牙,问:“殿下,那叛党,可真是……陈显?”

    陈弘停下来,转头看我,忽然问:“韩朗文对你可好?”

    我苦笑一下,不作答。

    “听说韩府里还住着一位貌美姑娘,外面传说她虽出身勾栏,却高洁不染,远把正室那位郡主比了下去。”

    我却没什么感触,反而笑起来,讥讽道:“齐人有一妻一妾。”

    “三年之痛,七年之痒。你们这算是什么?”

    “殿下说笑,我们这七个月还未到……”话停了下来,因为越说越绝望。

    陈弘看出我的寂寥和苦闷,叹一口气,“着实委屈你了。”

    小公主们看到我们,纷纷跑过来,拉着不放,要我们陪着玩耍。陈弘温和一笑,就随着她们拉走了。和煦阳光中,他的笑脸儒雅俊朗,轻松地仿佛连记忆都没有承担。

    他也知道,这样悠闲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动身南下那日,天下着雨,空气清凉。花瓣飘落池水中,点点碎白。

    苏心月因有孕在身,路上不便,没有同行。她送我们出来,秀美的脸上有着几分愁容。我拉着她的手笑笑:“你要注意身子。等孩子生下来了,老爷会立刻派人接你们母子过去。”

    韩朗文留了好几个麻利的丫头和老妈子给她,我知道他暗地里还派了人保护她。

    苏心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敬她一分,她报我三分,对我,远比韩朗文对我真诚且尊敬。此刻她眼里也有了泪水,说:“姐姐,你也要保重。”

    又不是一去不返,为何伤心成这样?

    我登上了车,留韩朗文和她话别。正等着,忽然听到有马蹄声由远至近,停在车跟前。如意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回头对我说:“是信使,在和老爷说话。”

    不一会儿,韩朗文也上了车,车夫喝一声,终于出发。

    韩朗文的脸色阴翳,我问:“可是简州战事有变?”

    他看我一眼,回答:“宵阳王忻统,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西土的阿布脱王。”

     
正文 第十章

    船行在河中央,两边皆是滚滚绿浪,孩童嬉戏于田坎。夕阳西下时分,见炊烟袅袅,树影剪剪,归鸟欢歌此起彼伏。宽阔处荷塘里,花开正艳,有少女在采莲子,身影窈窕。又起身望向我们这里,手举眉,挡着光线。

    远望着,真是一幅画。

    橘红的夕阳也映得如意双腮红润,眼睛明亮,活泼的笑容更加清丽了几分。凉爽的风吹过,乌黑的发丝飞扬,她的笑声银铃一般。

    我说:“如意,唱首歌吧。”

    她很爽快,问:“夫人想听什么?”

    “随便。你唱得顺口,应景的。”

    如意明眸善睐,嫣然一笑,红唇轻启,那妙曼清亮的声音扬了起来: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登时这天地间就只闻渺渺余音,令人回味无穷。

    船夫忍不住探过头来夸:“姑娘好嗓子啊!”

    如意得意道:“这算什么?同我家夫人的琴比起来,云泥之别呢!”

    “歌和琴只有相辅相承的,怎么比?”我笑。

    虽然隐了身份,但船夫大概还是估计八成,对我们非常殷切,茶水点心,照顾周到。

    我同他攀家常,问:“这一带可算是当地的鱼米之乡?”

    “天子脚下皆净土。”船夫答,“夫人看样子是没出过远门的吧?”

    我笑,“师傅也看出来了?也是,只有没出过门的人,才会见到什么都新鲜。又碰上了好时节啊,你看这莺飞草长,稻丰人和,常恨春色如许,一片丹青难描。”

    可我的喜悦并没有感染到他。船夫沧桑的脸上浮起忧愁,喃喃着:“莺飞草长,稻丰人和?”

    我奇,“师傅有话尽管直说。”

    船夫支吾了几声,才说:“夫人不知道吗?去年大旱,南边又打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啊……”

    我怔在那里,半晌,才问:“那,没有发放赈灾的粮款吗?”

    “粮款?”船夫笑了,“发呀,可是最后是肥了地方官,瘦了苦难的百姓啊!夫人才出门,待多行几日,便可知晓了。”说完对我一揖,“夫人,小的还要催促伙计,告退了。”

    我明白,他不想多说。不知道是因为心痛到说不下去,还是认为说给我这样的朱门贵人毫无意义。转过头去,只见韩朗文正依在舱门边,抱胸含笑看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没过来。他的笑容带着我不会看错的嘲讽。笑我的愚蠢,笑我的愚忠。

    夜幕降临,官船泊码头。我从帘子里往外望,韩朗文带着小厮家平正步上岸,要去拜访一个朋友。就那一刻,一群衣衫褴褛的乞儿不知打哪里钻了出来,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隔这么远,都可以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大人行好,我们三天没吃的了!您就给点铜板都行啊!”

    那些乞儿大都是老弱病残,面黄肌瘦,憔悴不堪。韩朗文对身后的家平一点头,家平立刻取出一把铜钱,分给了这些人。韩朗文自己取出一点碎银,给了一个带着几个小孩子老妪。老妇人一看是银子,感动地要跪下,韩朗文居然不顾脏,硬是把老妪扶住。

    他们走后,那群人也散了开去,向别的人行乞去了。

    我动容,问如意:“你当初随你父亲周游的时候,也见这么多流浪儿吗?”

    如意说:“有固然是有,但是没有这么多。”

    我叹气,“看到那个带弟弟的女孩子了吗?叫船上伙计送点银子过去吧。”

    放下帘子,心神不宁。桌上还摆放着精致的点心,酥藕桂糕,八宝莲子,一壶铁观音烟气淼淼。

    韩朗文笑得没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丝竹声中唱太平,却道秋风百花残。

    我和他,都各自为了什么而在拼搏?

    韩朗文久去不归,我也不担心。夜深,岸上灯火已经寥寥,唯有歌女唱着《水仙子》,那凄凄戚戚的颤音反复吟着:“黄花梦,一夜香,过了重阳。”唱到最后触动了伤心事,竟也哽咽了。

    我轻轻扣响“正吟”,久违的激情如潮水一般席卷四肢骨骸,欲罢不能。铮铮琴音一如压抑许久才得以释放的灵魂,扶摇直上,又如佳节点放的烟火,升到最高处,迸了开来,化做五光十色的流萤坠下。

    一连弹了数曲才尽兴。吐一口气,看这空荡荡的江面,只觉得天高地大,恨自己女儿身,无法驰骋其中。

    “世途旦复旦,人情玄又玄。”我呢喃,那句“何时身化蝶,绕枝笑人间。”却没有出口。终究是太过长远的梦想。

    或是,奢望……

    身后有点响动,我只当是如意,吩咐她:“去把我那件天蚕披肩拿出来,有点凉。”

    下一刻,就有一件温暖的我外衣搭在我肩上。我回过头去,对那人笑笑,“什么时候回来的?妾身都没听到动静。”

    “给卿的琴声引来了。”韩朗文道,“我的一个朋友送我到码头,听到琴声,也走不动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后望,帘子外人影卓约,忽然觉得眼熟。眼扫到那人腰间的一块玉佩,脱口而出:“四殿下!”

    陈焕呵呵一笑,作揖道:“妹妹好眼力啊!”掀起帘子走了进来。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一身华贵,举手投足都散发浓浓贵公子的气息,不是陈焕是谁?

    我本奇怪陈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转念想到他正是督修运河之人,改问:“是什么事让殿下深夜还在奔波劳碌?”

    “下午方赶到,下榻赵大人家中。那么巧,韩兄去拜访赵大人。听说妹妹也在,就想来看望亲人。”陈焕收起折扇,踱到窗边,“明月江清人,谐风琴渡船。只是念儿妹妹这琴,是更上一层楼了。”

    我递去询问的目光。他一笑,道:“以前在宫中几乎日日听你弹,觉得无非也就是那些春花秋月,儿女情长。可方才未到码头,就听出这婉约中隐隐渗透出来的霸气。我从未听哪个女子弹《醉太平_破军》有如此惊鸿的气势。”

    我也笑了,赞美之词人人爱听,我为何例外。他那一番话当然令我喜悦。我抱琴在膝,低声说:“原来以前弹了那么多,都是给木头听去了。”

    两个男人都笑了。我识趣,寒暄了几句,退了下去。陈焕跟随韩朗文过来,必定还有事要商量。

    窗外江水泛着鳞波,树影绰约,我又想起了以前在家中时,荷塘边,月夜下弹曲的情景。其实这曲《醉太平_破军》是专门练了弹给睿听的,专门陪他练剑。

    回忆里,那小小少年身影翩翩,手中长剑折射的银光划出优美弧线。一本正经。圆润未见棱角的脸上全是一股专注,一门心思想要变强,一门心思想要长大。

    也不知道他此刻,对着这一轮明月,在做什么?

    皇上曾对我说,他的心愿也不多,平定南乱,让睿儿认祖归宗。可我却并不乐意。当然我不能说,不可以表示反对。我只能微笑,没发告诉这个习惯了那种生活的男人,我希望弟弟远离政治纷争地生活。

    我没有为睿儿做决定的权利。

    又乘了几日船,游尽运河,终于转成车。

    陈焕也是赶往简州,带着侍卫,轻骑快马,先我们许多。于是吩咐了店家,我们一到,都给予照顾。

    只是官道康平,景色也平平,我甚觉无聊,只觉得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我看这烈日下的庄稼,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妥,却说不出来。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有人昏到路上。我从帘子里望去,只见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伏在一个老者身上,放声大哭,一个妇人也喊着爹,好不凄惨。韩朗文跳下马,一手扶起老者,一手接过家平递上的水,给老人家喂了下去。

    过了半晌,老者咳了几声,悠悠转醒过来。这时那孩子才收了哭声,叫着爷爷。我也便嘱咐如意拿了点碎银子去给他们。孩子估计没见过大场面,更没见过衣着这样华丽的人,呆呆盯着如意,居然不动了。那妇人千恩万谢地把银子接了过去。

    老人家醒了过来,就拉着孩子跪了下来,韩朗文立刻一把把老人扶起。

    我隐约听见他说:“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有什么东西自眼前飞过,我感觉有东西落在衣服上。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蚱蜢。再一看,还不时有大大小小的蚱蜢飞到车上来。当下一惊,举头四望,路边田中有黑影蠢蠢动动。

    电光火石之间我明白了那是什么——蝗灾!

    我急忙下了马车。韩朗文也正起身眺望这片农田,眼里深深不见情绪。我举目望去,觉得浑身寒冷,如同跌落冰窟底。

    这是噩梦。那盘旋在田间不散的黑云如同一张大口,贪婪吞噬娇弱的绿色。隐隐听到有嗡嗡声回响在耳边,头晕目眩。

    如意惨白着脸看向我。我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口,才发觉苦涩不堪。

    这大旱的天啊!

    沧然中,听到老者匍匐在地上喃喃:“逆天之祸啊!天子名不正,言不顺,上苍降罚了啊!”

    我还未反应过来,如意已经一把拉住老者,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天子名不正?”

    老者也不慌张,扳开如意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道:“难道不是吗?前太子死得冤啊……天子非天定,于是有祸降临,大旱,再是大水,人虫之灾!”

    如意眉一拧,喝道:“你这老头胡说什么?”

    “姑娘,老朽没有胡说啊。”老人忽然大笑起来,“光复正统,以日耀夜!”猛然看向我。

    我脚下一步踉跄,一股冷意从脊梁骨窜起,冲上头顶。也就那刹那,老者一改方才的憔悴虚弱,眼中粹然亮起一道狰狞凶光,身影跃起,疾风扑面,人已经欺了近来。

    只听韩朗文喝了一声:“小心!”一手拉住我,拽我到他身后。噌地一声,佩剑出鞘,两道银白色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金鸣。剑气迎面扑了过来。

    那老者见一击而败,后退避开一剑,摆手横扫。韩朗文伸手搂紧我,一跃而起,退去有五步之遥,落地的同时放开扣在我腰上的手,反手一掌拍在我肩上,将我送出战圈,大喝一声:“回车上!”

    我虽不会武,但自由同兄弟玩耍一起,陪他们习武练剑,多少也知道应变,不至于临阵慌乱。如意已经在车上,一把拉我上了车,家丁侍卫们则也拔出刀剑上前护主。那个孩子和妇人也撕下面具,居然是一个年轻妖冶的女子和一个侏儒。女子冷冷一笑,手一扬,数道银光射过来。

    如意立刻将我扑倒,耳边只听一阵叮叮地金属作响,那片密雨一般的银针居然没有一支射到我身上。马儿却受惊,急速奔了起来。我们立刻躲进车中。

    我只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韩朗文腰身一线,手中长剑一声龙吟,后飞身跃起,直逼刺客而去,快如惊鸿,优美如豹。老者身形也灵活,使出轻功一闪而去,绕到他身后,出剑直指他“华盖”穴。韩朗文从容后退,一招一招,把老者挡了回去。而那侏儒则招招狠毒,已伤了不少家丁。

    马车直冲而去,一个拐弯,将男人们抛在了林子后面。

    韩朗文以前游历山水,会武功防身很正常,可他未必敌得过那两个杀手。

    究竟是什么人,要来刺杀?

    马车突然猛停下来,轰地一声,险些要颠覆。拉车的马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看来那些给挡下的毒针射在了它的身上,现在发作了。

    我刚从凌乱中抬起头,嗅到一股陌生的香气,立刻发觉不对。如意急促地叫了一声,拔出了她随身的短刀,身后一阵冷风袭来,那一剑劈在刀上,剑气却掀得发丝飞动。

    我眼在一堆翻倒的器具下瞟到那个檀木箱子,欲抽身,发现脚压在茶几下,似乎还是扭到了。只有伸长手,尽量去摸索。这边那个女子还在同如意纠缠。想不到如意居然也是练家子,狭小的车内,居然也硬是不让那女子近我一分。

    无奈,兵器是一分短,一分险。女子的长软剑几次都险些划到我。我的脚又卡住,小小空间里,欲避无处。

    七、八招后,女子长软剑一卷,如意手中短刀飞了出去,钉入壁中,短吟一声。我的眼光还未来得及自刀上收回,就看到蛇一般的白光扫向我的颈项。

    手,就在这时抓住了那个东西。迅速抽出,迎着白光一挡。

    重重力道震得我虎口生痛,冷冷杀气却嘎然而止。

    女子一双凤眼此刻瞪得浑圆,视线钉在我手中的刀上,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

    如意见状,立刻拔出钉在壁上刀,刺向那个女子。女子灵活一挡,扫我一眼,抽身从车窗跃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

    我低头看手中的刀。

    是那个晚上,那个人险些伤了睿,留在我这里的刀。这么多年过去,刀上粹了毒的光芒依旧耀眼,就如同那段记忆一样,把我瞬间拉回多年前的夜。

    危险过去,我和如意面面相觑,真正束手无策。如果就此逃去,是不义,回去,只有帮倒忙。尤其是慌山野岭,去哪里搬救兵?

    “听。”如意惊喜道,“有马声!”

    我一听,果真,人数似乎还不少。匆忙跳下车,一抬头,就看到远处官道上有一队戎装人马疾驰而来,尘土飞扬,声音震撼。

    如意叫:“是段将军!”

    段康恒跳下马,问的第一句就是:“你怎么样?”他身边的副官一听,怔了怔。

    我已经没心思去想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快去救我丈夫!”

    段康恒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摸复杂的情绪。但那也是瞬间,下一刻,他已经抱拳道:“请韩夫人放心。”翻身上马,率领士兵鞭策而去。

    直到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我才发现脚踝处疼痛不堪,险些站不住。段康恒留下几名侍卫护送我,此时已经重新给马车套上了马,请我上车去。即可起程,片刻都不敢耽搁。

    我问:“哪里来的刺客?段将军怎么知道的?”

    侍卫答:“我家将军本是跟在楚王后面下简州的,楚王就在前面遇到刺客,所幸只是轻伤。这刺客似乎是冲着朝廷命官而来,楚王担心韩大人的安全,就派段将军来接韩大人。”他口里的楚王正是陈焕,没想他也遇袭。

    后方忽然一声悠长哨响,侍卫笑道:“韩大人已经没事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头一转,看到如意也坐一旁,看到我,居然有些局促。我知道那是为什么。她一时还想不好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何会武。因为她了解我,知道普通的理由是诓不过我的。

    我淡淡道:“这功夫,可是令尊教的?”

    她点点头,“一直没告诉夫人,是怕夫人想多了……”

    我握住她的手,“是你想多了。你当初跟随父亲浪迹天涯,没有点拳脚工夫防身怎么行。这次若不是有你,我怕早已人死尸凉了。”一番话未完,如意两眼已经酝出晶莹泪水。

    方才的惊险还未完全褪去,我的手有些发抖不稳,正如如意的身子一样,在为着什么事而颤抖。我没有多问她什么。我相信任何人都有过去,都有无法启口的故事。等到她愿意的时候,她自然会说。

    比如韩朗文,不知道他何时愿意和我说他的故事。

    我给直接接去陈焕的府邸。说是他的府邸也不大正确,这座气派的朱门大院本是地方富商的房产,主人一心想巴结权贵,一见他四皇子莅临,双手让出了地方,全家搬到城西的另一出宅子居住了。

    我看着院子里团团牡丹花,西湖石垒的假山,别致是别致,就是脱不去一股子俗气。仿佛披上宫装的井市女子,终究不是富贵人。

    “我知道妹妹在笑什么。”陈焕不知什么时候踱到我身后,“反正是暂时的居所,也就由着它去吧。”

    我转过身去,看他手上正脱着个鸟笼,笑意加深。有伤在身也不忘玩鸟,正是他的性情。没有谁比他更会享受生活,常听他念叨的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伸手逗着鸟,边问:“殿下的伤怎么样了?”

    “小小皮肉伤而已。”他说。

    “查出是何人指使了吗?”

    “让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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