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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九天-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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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皓的一只手摸到了藏于马车下的长枪。
凑到灯火下分辨令牌的士兵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个转身向赫连皓走来。
赫连皓握着枪身的五指一根一根握紧,随即又一根一根放松。
走到赫连皓面前,兵士抬起手。
赫连皓一下子收紧手掌!
兵士抬起手,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双手捧着令牌还给赫连皓:“幸苦了,您的令牌。”
额上有了一层薄汗,赫连皓不动声色的将抽出少许的长枪反塞回去,随即接过令牌。
站在一旁,兵士朝着城门方向打了几个手势。
城门旁守着的兵士点头,随后一起用力,打开了厚重的城门。
轰隆的声响里,赫连皓依稀听见了一声叹息。
没有深究,亦不想深究,赫连皓抖了抖缰绳,驱着拉车的马继续向前。
深夜,孤孤单单的一辆马车行在仿佛没有前头的道路上,远离了边关,远离了羽国。
终于,驾车的赫连皓开口:“我没想过那令牌有这么大的权力。”
夜很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小草被碾压的痛苦声。
良久,低低的回复从马车内传出来:
“……我也没有想过。”
第四十三章 世事本无常,变节多有迹
姬容还没有休息。
准确的说,是姬容刚刚躺下合眼,但还没捂暖被子便又被吵起来了。
至于被吵起来的理由?——无他,不过是炎国那头瞎子也忽略不了的频频异动。
深更半夜的,和姬容一起呆在主帐内的人不算多,只有长髯将军,祭司,顾青泽,以及一个伺候在旁的兵士。
穿妥衣物,姬容走入主帐,在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见的那一个人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注意到姬容的神色,长髯将军和祭祀一时莫名,顾青泽倒是明白,可惜在方才落荒逃出姬振羽的营帐时,她就打定主意在不管这两兄弟的事情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玩感情的那块料,好好向着将军的目标努力才是正紧。
这么在心里头安慰自己,顾青泽一时低眉顺眼,只顾瞅着桌上的那张势力分布图。
姑且不说这帐中的其他人到底有什么心思,单说姬容。
姬容却是心中微有着恼。
尽管姬振羽之前亦是不曾来过,但一来那时炎国还无甚动向,二来姬容顾及姬振羽的心情想法,也素来容让,更有甚者还开口嘱托旁人去开导劝解……但平常毕竟只是平常,此时炎国眼见就要进攻,姬振羽却还是一副不想理事的模样,却不得不叫姬容心生不悦了。
只听姬容开口:
“八皇子呢?”
那站在一旁的兵士恭敬回答:“小人去八皇子营帐那请过八皇子了,不过八皇子前头吩咐说不要打扰,兵士在外头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应,故此……”
姬容脸色微沉。
长髯将军和祭祀这回也听出了味道:
感情……人家这是端着架子不过来呢!
这么想着,两人瞄了一眼姬容,脸色俱有些奇异。
凤王亲自遣人唤了还敢不来……莫非是在朝中势力庞大或者深得圣眷?可现在掌权的又分明是眼前的凤王,平常也没听过皇帝多宠八皇子,倒是知道二皇子是皇帝的心头宝贝,三不五时的就招进皇宫,轻飘飘一句话比有些个大臣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的讲了大半天还有效……
当然不知道旁人在心中是怎么想的,姬容虽然不悦,但到底信任疼爱自己的弟弟,也没多说什么,只打算过了这几天找个时间好好和对方聊聊,便道:“既然如此,那也就算了——我们开始吧。”
最后一句,姬容是对着顾青泽和其他两人说的。
此话一出,长髯将军和祭祀的神色更奇异了,不过谁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坐下来,认真讨论,以及——等待。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一道紧随着一道的命令自主帐中传出去,间或夹杂一声‘八皇子起来没有’的问话。
长髯将军和祭司听多了倒只觉得这个八皇子架子奇大,都这种场面了还要人三催四请。而见过姬振羽的顾青泽,却不知怎么的渐渐有了些不好的感觉。不过顾青泽想了想,发现这不好的感觉太过无稽,也便没有再多深想,转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地图上。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尖利唿哨响彻大营——战斗,已经开始了!
主帐中的人心弦俱都在一瞬绷紧。恰是此时,只听呼啦一声,大帐的门帘被猛地掀起来,一个地位不低的将军撞跌的跑进来,满脸惊慌。
任是谁在手心掐了一把汗的时候被人来这么一下都不会好受,长髯将军当即便站起来怒喝一声:“出了什么事好让你这般没有规矩!没见莫祭司和凤王都在这里么?!”
似乎压根没有听见长髯将军的话,那进来的将军三步并两步跑到姬容面前,连跪都没来得及跪下便胡乱嚷嚷开了:“凤王,不好了,炎国攻过来了!”
见着那将军的熊包模样,长髯将军简直替他羞燥!被气得半晌说不出话,长髯将军打定主意这场战一过就寻个理由将人调走,也好来个眼不见为净:“慌什么!那唿哨这个大我们怎么可能听不见?”
“不是!”终于喘出了口气,那将军声音兀自有些颤抖,“是炎国的军队,那些军队一上来就准确的扑向我们防守薄弱的地方,看那情形,是、是——”
到底是什么,那将军终究说不出口。
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在座的又有什么不懂。
仿佛被人凭空抽了一记闷棍,顾青泽和其他两人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而姬容却是猛地起身,眼中倏然涌起的冰冷让人不敢直视:“此事当真?!”
对上姬容的视线,那报信的将军一个哆嗦,半点不敢迟疑的道:“若有半句虚言,小人甘愿领受军法!”
这种消息当然不会有人造假,也造不了假。
姬容捏紧了拳头,他冷冷道:“去查,给本王查清楚,本王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数典忘祖之辈敢这样——”
“八皇子呢?”突然的一道女声打断了姬容的话。
在这种敏感时期说到别人意味着什么,这帐子中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故此,饶是被方才的消息打击得不轻,长髯将军和莫祭司还是以一种近乎钦佩的眼神看着顾青泽——这姑娘有胆,怀疑人怀疑到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了也没有可能背叛的人身上去了。
居高位者素来忌惮背叛,而经历特殊的姬容更是如此。只见他脸色铁青的看着顾青泽,半晌说不出话。
顾青泽毫不示弱的和姬容对视。
到底修养过人,姬容稍稍闭眼,压下冲动,转而咬着牙对旁边的兵士说:“去把八皇子叫过来,休息也好什么也好,把人给我弄起来!他要是不想过来,你们架也要把他给我架过来!”
兵士慌忙答应,但还没往外头跑几步就和一个匆匆跑进来的士兵撞了个满怀。
那是姬振羽帐外的士兵。
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姬容深吸一口气,道:“什么事?”
忙整了盔甲,那跑进来的士兵道:“因为八皇子帐中久没有动静,小的等人怕有什么事情,就进帐中看看,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顾青泽抢在姬容前头开了口,按说这于礼不符,但眼下这种关节眼大家也没心思考虑那个了。
“没有想到人早就不在了,帐里的木炭都是凉的。”帐帘再一次掀起,这次进来的是慕容非。
对着帐中的其他人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慕容非走到姬容身边,先行过礼,而后才贴着姬容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
他说:姬振羽和赫连皓连夜出了边关。
脑子似乎轻轻嗡了那么一下,在那么一瞬间,姬容分明听清楚了慕容非说的每一个字,可他却偏偏没有弄明白慕容非说的每一个字。
‘姬振羽和赫连皓连夜离开边关。’
为什么这个时候离开?
这个时候离开要做什么?
又为什么、为什么要——
姬容咬紧了牙关,慕容非方才所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在他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深得印进了脑海,刻入了心脏,是一片的鲜血淋漓。
胸口倏然一阵绞痛,姬容有了一瞬的晕眩。右手按住胸口,他刚刚想说话,却喉咙一甜,咳出了小半口鲜血。
姬容忽如起来的变化让帐中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呆了,只有带消息来的慕容非多少有准备,一见姬容咳出了血便立时扶住对方,同时对旁边的兵士轻喝:“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
随着慕容非的声音,顾青泽也清醒过来,只是清醒过来的顾青泽看着搀住姬容,处事井井有条的慕容非,却不由在心中打了一个突。
虽说临危不乱是颇具大将之风的表现,但这种场面之下就是素不相识的人也会呆上一呆,而眼前这人却未免镇定得太过了,处理得越好倒越显得像是漠不关心……
以女性惯有的细腻在心中嘀咕了几句,顾青泽到底没有过多关注姬容的欲望。很快,她便抛下心中的念头,转而注意起其他。
而这一注意其他,顾青泽便顿时发现了长髯将军和莫祭司的异样脸色。
脑中念头稍转,顾青泽便明白了那两位是在想什么——不过是关于那位很可能叛了国的皇族子弟。
而此时,姬容也缓过了劲来。
似乎真的已经没有了力气,姬容就着慕容非的力道坐下。稍稍闭眼之后,他道:“之前商定的布阵——”
商定的布阵怎么样?撤换?重来?——眼下甚至连弥补的时间都没有!
姬容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一个又一个不好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统统往着帐中挤来。
若说本来还心存着几分侥幸,此时的姬容却是已经完全绝望。
——看过布防图的人不多,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眼下不是聚集在这个帐中就是在外面领兵,而唯独一个——唯独一个看过了完整的布防图,还施施然半夜出去至今不归的人!
……或者,他其实还该感谢他至少顾念着点什么,没有把真正完整的布防图尽数交给对方?
从情报中辨出几处留作后手的伏兵没有被揪出来,姬容嘲讽的笑着,一时间胸口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是旧伤了。
是为楚飞受的伤。是为情,受的伤。
两次。
爱的淋漓,痛的淋漓。
而现在,这已经算是旧伤的伤痕正狠狠的抽痛着,痛得几乎让人颤抖,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是旧伤的后遗症。
然而,痛的,又岂止是旧伤所带来的后遗症?
尽管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想一个人呆着,但姬容亦明白不可能——此刻莫说是离开,便是稍微表现出一丝动摇也是不行!
深深的吸了气,姬容道:“传令下去,尽力抵挡。若是不行,便……”
口腔中有一股铁锈味弥漫开来,姬容缓缓的,似乎在对自己说:
“放弃,撤退。”
同一时刻,炎国边境。
亲自来到了战场之上,耶律熙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激烈的战斗,神色中带着淡淡的满意。
片刻,耶律熙对身旁的将军说:“明日可否把面前那座关隘拿下来?”
面上同样满是兴奋,那将军刚刚准备开口,站在耶律熙旁边的人便已经冷笑,却是连夜从羽国到炎国的姬振羽:“羽国关隘何等牢固,岂是说拿就拿?况且我皇兄行事思虑素来谨慎稳妥,莫邪王还是当心点的好。”
见姬振羽这么说,本来打算说话的将军眉一挑就要发怒,耶律熙却只摆了摆手,微笑道:“八皇子此言差矣。本王听说八皇子也精通兵法,更是亲自带了羽国的布阵图过来,当是知道眼下的情景如何。只是八皇子很快便要到叶国,这称呼……”
扫了一眼姬振羽苍白中泛着青的脸,耶律熙倒是有些好笑:“还是当多注意几分才是。另外,八皇子为夜娘娘做到如此地步,倒是让人深为钦佩——八皇子放心,此次炎叶二国既然顺利合作,本王一定据实告诉叶国皇帝。”
再听不下去,姬振羽连场面话也不交代便转身离去,脚步十分的快,远远看去,竟还带着三分狼狈。
“黄毛小儿!”在姬振羽离去后,站在耶律熙旁边的将军冷嗤一声,低低说道。
不甚在意,耶律熙继续眺望前方:“姬振羽纵在行军上有几分才干,但没了足够相信他的上位者,他还翻得出什么风浪?倒是那位夜娘娘——”
说到这里,耶律熙皱了一下眉:“那位夜娘娘日后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就是非得打交道,也注意了别得罪她——这个女人能从一国的修容到另一国的宠妃,而且还不是在灭国的前提下,古往今来也是独此一位了,这份心计手腕委实让人无法小窥,更兼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她要姬振羽去叶国,就是能保姬振羽的性命,也是生生断了他的前程。”
说到最后一句,耶律熙微微冷笑:“只可惜姬振羽是枉费在宫廷打滚了那么久了,这点简单的道理却看不破。”
“有什么可惜的?不过是命。”缓慢的声音自耶律熙身后传来,却是慕容振庭。
见着慕容振庭,耶律熙面上微带冷意的笑转瞬便和煦若春风:“原来是慕容先生。依慕容先生之见,此次我们可否拿得下——”
慕容振庭打断了耶律熙的话:“我不关心你们拿得下拿不下什么,我只关心羽国的凤王。”
“凤王?”耶律熙不由一笑,“凤王这次,却是在劫难逃了罢。”
慕容振庭看了耶律熙一眼。
笑意吟吟,耶律熙道:“素性谨慎稳妥又如何?信错了人,便再是能力卓绝,也是要死的……你说可是这个道理?雉将军。”
最后一句,耶律熙笑着,眼神深沉。
而在他身后,一个黝黑壮实的男子深深的低下了头。
第四十四章 往昔成伤
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在开头的五天中,炎国依仗那份布阵图,步步紧逼,接连取下羽国的两个关卡,而连着丢失两个关卡的羽国,也在第三个屏障之后,也就是第四天时重新站住了阵脚,和炎国胶着。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雨。这场雨从那一夜过后,已经整整下了五天了。五天里,这场不大不小的雨不止给炎国追击的军队带来了麻烦,也让羽国后撤的行动带来了变数,甚至两次阻断了姬容的计划。
姬容并没有坐在主帐之中。
尽管情势已经暂时稳定,尽管自那一夜开始他没有好好休息过,但姬容还是来到兀自飘雨的外头,一边研究形势一边关注着前方的战斗。
“凤王,您不先去休息休息?”去外头巡逻了一圈回来的顾青泽看见依旧呆在外头推演沙盘的姬容,略带担心的开口。
姬容抬起头,面上淡淡的,不止没有疲惫,甚至还看不出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就仿佛根本没有经历过那一夜,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绝望。
可他分明该是那最绝望的一个……顾青泽沉默,她看见了姬容眼中的几缕血丝——是在姬容面上,唯一能让人看出些微端倪的东西。
“暂时不必……现在前头怎么样了?”姬容道。
“基本稳定下来。士兵的士气在慢慢回复,不过将军的……”顾青泽迟疑一下。
其实不用顾青泽说,姬容也明白那些知道内情的将军怎么想——羽国是姬姓之人的,他们守卫边疆,是为了羽国,也是为了姬氏。可现在连皇子都背叛了羽国,那他们又在为谁打战?又有必要为谁打战?
姬容稍按了按额角:“待会把那几个将军叫过来,本王交代一些事情。”
“是。”顾青泽应了一声。
见顾青泽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姬容道:“还有什么事?”
搔搔脸颊,顾青泽想起来之前看见的那份情报——或者说是通知:“还有就是帝都传来消息,说是——”
恰是此刻,后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姬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蓦地一呆。
见了姬容的样子,顾青泽也带着些好奇的转身,而当她看见远远走来的人时,她不止呆住了,甚至还开始喃喃自语:
“来的……好快。方才才接到的情报啊……”
短暂的惊讶过后,姬容面上已经带上了淡笑:“原来是皇弟来了……皇弟日夜兼程赶来边关,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接连几天连续用神力赶路的姬辉白有了些疲惫,那一身素白的衣服也不再不染纤尘,然而这一切都并不损他半分的风采,反而让那本来似不在凡尘中的人多了几分亲切近人的感觉。
姬辉白没有说话,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顾青泽。
十分精乖的行了一礼,顾青泽随后便赶着周围的人,一起退到了数十米开外,将地方留给这两兄弟。
“皇弟有什么事?”待人全部都离开后,姬容再次问了一遍。
“事情……是真的?”姬辉白开口。
“想来帝都已经得到消息了。”姬容点点头,算作承认,“出了这等事自是我的疏忽,本该立刻回帝都向父皇请罪,只是临阵……”
姬容本想说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但话到了嘴边,他方才发觉这种情况下自己实在没有半分立场多说些什么。
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姬容道:“皇弟稍等片刻,我这就开始整理。”
“皇兄。”姬辉白开口,他面上的疲惫似乎更重了一些,“父皇确实是这个意思。只是……”
微一抿唇,姬辉白看着姬容:“只是,臣弟这三天内日夜不停的从帝都赶到边关,却并不是为了听这些话。”
姬容一时没有说话。
而姬辉白……
姬辉白上前,抱住了姬容。他的力道并不小,甚至勒得姬容有些疼。
他道:“抱歉,皇兄。”
诚然,姬辉白在爱姬容的同时没有少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争取姬容的爱,但,姬辉白从来没有做过,甚至没有想过要做任何会让姬容痛苦难过的事情——他太爱他,爱得宁愿自己求而不得夜夜辗转,也不想不忍看着他难受。
姬辉白道歉,是因为没有提前发现姬振羽的不对。也是因为在那个时候,他没能陪着他——他分明算了出来,他分明——
……爱他爱到了心底啊……
“……皇弟。”沉默半晌,姬容深吸一口气,手上稍微用力,准备推开姬辉白。
姬辉白没有放手。迥异于平常的自持,这一次,姬辉白只抱住姬容——这一次,他不想放手,亦不能放手!
姬容的手还按在姬辉白的肩上。修习神力的祭司大多没什么力量,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很轻易的推开面前这具温热的身躯,只是——
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姬容看着面前的人,不觉有了一丝恍惚。终于,他缓缓收回手,没有回抱对方,亦没有……
——推开对方。
“……看来我的运气并不怎么好呢。”一个声音自姬容和姬辉白背后不低的山崖上传来,是慕容非的声音。
站在丛丛灌木之后,慕容非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紧紧的黏在身上,勾勒出一副挺拔的身形。
右手提着剑,左手抓着一个兀自滴血的物事,慕容非看着远远重合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像是在对旁人说,又像只是在喃喃自语。
“我倒觉得你今日的运气已经好到让人妒忌了。”一道冷冷的声音接上慕容非的话,却是曾去凤王府见过慕容非一次的司徒凛。
“可计划终究只成了一半。”慕容非叹了一口气,同时漫不经心的松开左手,任由那物事咕噜咕噜的在地上滚着——是一颗头颅,是慕容振庭的头颅!
看着那滚落的头颅,司徒凛有一瞬的心寒:“他本可以杀了你。”
慕容非哑然失笑:“若没有算到他会迟疑,我怎么可能行此一着?”
“你——”司徒凛眉梢一挑,隐隐有了怒意。
“我什么?”慕容非淡淡一笑,“他既是慕容家的人,那我终归是要杀了的——便是他再喜欢我,也没有用。”
这么说着,慕容非看向远远站着的姬容和姬辉白,却正好对上姬辉白的视线。
——锋利如刀。
慕容非心下一冷。
司徒凛却没有注意到慕容非的神色,他只看着那死亦不能合目的人,思绪慢慢回到了一个时辰前。
“我一直在想……我来到这里第一个看见的人会是谁。”一个时辰前,不知用什么方法潜过边关来到羽国后方的慕容振庭看着面前的人笑,“没想到是你,二哥。”
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慕容非。
慕容非依旧微笑。站在这只有两人的山崖之上,他道:“我以为你最想找到的是我。”
是的,是慕容非毁了慕容家,是慕容非杀父戮母——慕容振庭要报仇,找慕容非比找姬容更加的合理,而且简单。
然而,慕容振庭却从始至终都针对着姬容,并且依旧叫慕容非为‘二哥’……
“……我是想找你。”慕容振庭喃喃着,他握紧了手中的短杖。
那是一把灰色的似乎石头制成的短杖,沉沉的和他人一样没有生气。
慕容振庭道:“我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
“等你做什么?”慕容非失笑。
“你答应过我——”慕容振庭的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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