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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又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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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林心中突然涌起异样的温暖,异样的恍惚。
蔡小元看着发呆的魏长林,笑得眼睛眯成了弯月牙,“阿林,你回来了,已经是最后一道菜了,你去把碗筷罢了吧。”
将碗筷摆好,魏长林心不在焉地打开了无线电。厨房的门打开,“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my dear;happy birthday to you!”魏长林惊喜地看着蔡小元端着一个蛋糕,上面插了蜡烛,嘴里还在唱,“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阿林,生辰快乐。”
魏长林其实不怎么喜欢孩子气的这一套玩意儿,心里既是欣喜,又有些别扭,蔡小元催促他,“寿星公,快点许愿吹蜡烛呀,再不吹,我可替你吹啦。”她愉快的眼睛映着烛光,彷佛装下了漫天的星光,璀璨耀眼,他受了蛊惑似的,许愿,吹蜡烛。
蔡小元喜滋滋地切了蛋糕让他吃,他略尝了一口,表情有些为难,蔡小元失望地问,“很难吃吗?”他摇头,“小元,不是难吃,它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我只是不喜欢吃蛋糕;不要难过,你费尽周折为我准备了这个,我真的喜出望外了,我很高兴,真的。”
她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旋即又高兴起来,将他面前的蛋糕放到一边,“今天做了不少新菜式,,好好品尝这些美味佳肴,给我提提意见。”他闻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饭厅里只剩下规律的咀嚼声,吃了一会儿,魏长林若无其事地问,“今天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下午没去教堂吗?”
蔡小元闻言,不知想起什么,瞬间精神焕发,“阿林,有一个好消息,我忘了告诉你,史蒂文神父给我了找了一个翻译外文的工作,以后我也可以挣钱啦,你高不高兴?”魏长林不为所动,他本能地想要反对,“那个史蒂文怎么如此胡来,你才学了多久洋文,哪能做什么翻译?”
“小元,你身体不好,家务已经够你劳累了,又要帮史蒂文神父去救助穷人,还要学洋文,再去工作的话,万一累坏了怎么办?”看着她怔忪的神情,他别开眼,看着桌上的菜,“是我给你的家用不够吗?”
蔡小元突然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生活还是恋爱,都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那样美好;她仰头注视魏长林,“阿林,你不记得了吗?我跟你说过,我的记忆力很好,幼年也学过很长时间的洋文,现在已经可以用英文发文写作了,为什么不能翻译呢?救助穷人,每个礼拜只去一次,家务更占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魏长林面生愠色,语气尽量地温和:“小元,女人出去工作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美好,复杂的人际关系,职场里的勾心斗角,你应付不来的;还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一个认识了不到半年的洋人这么信任,多少洋人都是借传教的幌子,暗地里为非作歹,吸食华夏的财富,他们走私军火、贩卖鸦片、甚至拐卖妇幼,干尽了坏事,你难道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蔡小元有些无措地看他,“阿林,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史蒂文神父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蔡小元的茫然、脆弱,让魏长林突然地心乱如麻,他要怎么回答,说他小心眼,不喜欢她跟别的男子过分亲密?说他大男子主义,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出去抛头露面?还是说当初把她介绍给史蒂文,本来就是想不着痕迹地跟史蒂文拉近关系?他抚额叹息,“小元,抱歉,我今天工作上遇到麻烦,心情不太好,这样对你发泄很不公平,我跟你道歉。”
两人谁没有心情打破僵局,索然无味地吃完饭,魏长林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漫无边际地发了会呆,突然想起来今天忘了洗碗,想着知错就改吧,心里又堵着一口气,没见过哪家的男主人回了家还要做家务的,他就是太惯着她了,才让她的心越来越大,想法越来越不着边际。
“咚咚咚”,敲门声陡然响起,魏长林越想越觉得蔡小元“十恶不赦”,干脆不理她。又敲了两下不理,蔡小元自己开门进来了。她手上拿了一只彩纸包装、还打了蝴蝶结的小盒子,走到近前,双手递给他,“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吧。”
魏长林迟疑了一下,接过来,撕开包装纸,是一瓶香水,粉青色的磨砂玻璃瓶,无色透明的香水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色彩,蔡小元在一旁解释,“这款hk two,你好像很喜欢,原来的一瓶用完好久了,还不舍得把瓶子扔了,今天去华都洋行,这么巧遇上一位女士也用的这一款,我跑了好久才买到到的。”
魏长林拿着瓶子在眼前端详,神色变幻,眼神莫测,遽然一动手臂,将香水扔在地上,瓶子应声而裂,透明的液体如碎玉四溅,似茉莉似莲香还夹杂着其他不明气息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他冷冷地说:“谁让你随便碰我的东西!”正在屏息期待魏长林愉快表情的蔡小元吓了一大跳,继而不可置信地看他。
魏长林满脸郁气地离开了临江公寓——在晚上离开,不是因为工作,这是第一次。蔡小元问自己,到底怎么了?一瓶香水、一个香水瓶子,到底其中有什么故事,成了他不可触摸的逆鳞?她怎么这么傻,喜欢表现自己男子气概的人,怎么会细心地收藏一个香水瓶子?她怎么会以为这只是他的一个小嗜好?
她去厨房拿了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玻璃渣子往簸箕里装,有一些小渣子扫不起来,她认真地用手去捡,右手的无名指上突然一疼,她举起缀着鲜艳血滴的手指,小声嘀咕:真俗。玻璃渣子收拾干净了,气味还是很大,她将窗户和门都打开,拿了抹布跪在地上擦洗,不知换了多少盆水,一遍又一遍,终于累得摊在地上。
洗脚的时候,她悲催地发现,客厅里也染上了味道,只好继续开着门窗散味儿,从房间里拿来被子半躺在沙发上守门。
作者有话要说: 谈恋爱的时候,有时是需要装傻的,所以这里的蔡小元看起来有些小白。
我在考虑要不要让小蔡给魏二写首情诗。。。。。。
☆、诗情一片
魏长林敲了门,门几乎应声而开,蔡小元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看他,有些呆乎乎的,他忍不住把心肠又放软了。沙发上被褥凌乱,魏长林别眼去看蔡小元的房门,紧紧地闭着,他心中又感动、又心疼、又自责,然后是浓烈的懊悔和无奈。
他终于还是推开要帮他脱下外套的蔡小元,冷漠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蔡小元觉得心脏的部位尖锐地刺痛了一下,倏忽仿若身处空旷的荒原上,冷厉的风沙不遗余力地吹打在她身上。呆了一会儿,她收拾了沙发上的被子枕头,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开始做饭,正拿了勺子尝着米粥的咸淡,不轻不重地一声门响,她放下了陶盖和勺子。
魏长林的房间里,公文包、大衣都不在了,连换下的衣服也不见了。蔡小元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回了厨房继续忙活,一个人吃了饭,回到房间看书,法语版的《基督山伯爵》。
一连几天,魏长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蔡小元对他来说,似乎变成了一件可以任意忽视的家具、摆件儿,完全视而不见;这样过了半个月,他突然开始频繁地不回家了。
从我落入深涧/世界是一片黢黑昏暗/在峭壁上生长在涧风里摇曳/娇嫩的花蕊也是一片青黑暗淡
过路的行人啊 /快缓下你匆匆步履的不安/你脚下的乱石已砸向了我稚嫩的茎秆/晃晃悠悠恍恍惚惚 /幸喜上天给我留下了生命一线
茫茫冰雪惊战去/滔滔白浪又绵延/我本不是水中蓼/奈何朝暮涧水漫
生长大地的阳光啊 /我每日都在暗暗地抱怨/你温暖橙黄的光圈/为何独独不能将我照见
笼罩着我的黑暗的天/拥抱着我的冰冷的地/我的花心也忍不住向着冰冷的黑暗/枝叶一天天在壮硕繁衍/花心却经不住 夜夜日日地倾向腐烂
终于你来了/我不禁要感叹/上天垂怜 将你送来我身边
你是醒春之阳/用炙热的光芒 /将我瘦骨伶仃的身躯温暖
你是凉夏之荫/用繁密的枝叶 /为我驱逐滚滚热浪的摧残
你是感秋之风/用温柔的呢喃/催开我缤纷美丽的花 瓣瓣
你也是寒冬之雪/用冷硬的姿态/冻羸我怒放的心花一片片
亲爱的啊 我多么希望/你只是四月的风/温暖 /轻柔/宽厚/充满深情的拥抱我/轻抚我的发辫
亲爱的啊 我多么希望/你只是我躯干上的一片叶子/时时和我相依/刻刻与我相伴/到了秋天经了冬天再溶入我的身体里/流入我的心田/我们成为一体依然相恋
亲爱的啊亲爱的
写到这里,蔡小元两眼含泪,再期待又有什么用,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一直坚持就能获得圆满的,无谓的执着只能伤人伤己而已。
是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总是这么伤人?是不是不被你喜欢的人第一个爱上,就已经错失了某种良机?是不是绝情一点儿就能活得更轻松?
女子活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艰难,如果仅仅为了一情之私,就怠惰心志,散漫生活,那还不如从前就死了。她和魏长林没有结婚登记,不算正式夫妻,如果他铁了心的想抛弃她,她什么也得不到,甚至还有一张卖身契在威胁她的生存,她不能再沉浸在怨情里,必须振作起来,为以后想出路了。
史蒂文的教堂离临江公寓有些距离,蔡小元步行过去,花了一个钟头。不是礼拜日,也不是赠衣赠食做慈善的日子,史蒂文难得有些闲暇去料理他的花圃,看到蔡小元,他背向金灿灿的阳光,有些意外地说:“阿元,你很久没来了。”
蔡小元笑微微地看他,不说话。
史蒂文长相很英俊,是那种很立体很西方的英俊,她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说三十岁可以,四十岁可以,但他不可能是个青年人了。虽然他身姿挺拔,脸上没有皱纹,显得很年轻,但是他的眼睛告诉人们,他已经不年轻了。
蔡小元最喜欢的就是他的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深沉、平静、淡漠、含蓄、温和、包容,仿佛涵盖了世间一切的善恶美丑,又仿佛一切都不入他的眼中。像是面对一个充满神性的智者,她对他的美貌无法产生绮念,像个女儿一样只有对父亲一样依恋——这也许正是史蒂文对她格外优容的原因吧。
史蒂文的教学方式,主要就是让她朗读,然后他们随意地讨论评价其中的内容,然后就是让她用不同的语言写日记;对蔡小元来说,这种方式很轻松,很有趣。
傍晚,课程结束了。他们在寒风中的街道上蹀躞,史蒂文温柔地看着她,“阿元,你有什么心事?”蔡小元有些黯然地看着道旁的枯树,“亲爱的神父,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的爱情和我的生命,像这寒风中的枯叶一样,摇摇欲坠,我的内心很是惶恐。”
史蒂文的表情很疑惑,她笑了笑,“也许您不能理解,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爱人的家人用我的名字签了一张契约,这张契约决定了我的生命和荣辱都由他和他的家人决定,在华夏,法律是认同这种契约的,他的家人很厌恶我,一旦他不再爱我,不再在意我的生死荣辱,我的生命恐怕就危在旦夕了。”
史蒂文的眼神充满了悲悯和慈爱:“亲爱的,每个人都是折翼的天使,你如此让人怜爱,上帝会一直眷顾你的,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应天锦绣餐厅
听见椅子挪动的声响,魏长林将信纸折起来,揣进怀里,对面的魏长峰随口一问:“看什么呢,这么着紧,不会是哪个名媛淑女给你写得情书吧。”魏长林沉默以对,魏长峰一笑置之。
“长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说着,魏长峰颓然地叹气,“我最近不停地问自己,好好的一家人,好好的兄弟手足,为什么非要斗得你死我活?在华夏当前的形势下,齐心戮力、共同进退,开创一番宏图伟业,难道不好吗?我在想,如果生在普通人家,没什么可争的,大家是不是就能相安无事了?”
魏长林嘲讽地笑:“大哥,你也是杀人如麻地铁血悍将,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了;生在普通人家,为了多一口饭、多一块布、多一间房,不照样要争的你死我活?”这么简单的道理,魏长林何尝不懂,他不过因为预见自家兄弟的惨象,物伤其类,一时的感伤罢了,不一会儿,他就褪去了脆弱,恢复了冷静睿智。
漫不经心地切着餐盘里的肉,魏长林问道:“听说你的未婚妻快回国了?”魏长峰漠然地答:“大概还要半年吧。”没有喜愠之色,声音冷冰冰,仿佛说的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门口进来一对老少配的男女,被侍者引着往这边走来,男的五短身材,还生了啤酒肚,女的很年轻,弯眉杏眼、丰乳细腰,妖娆的很,见魏长林打量她,突然脚下一别,就倒在了魏长林的怀里,扭着身子给他抛了两个媚眼,白生生的手如灵蛇似的,在他的身上摸了几把。没等魏长林推开她,她迅速地站起身,娇声嗲气的道歉。
看着那对男女走远,魏长峰有些语重心长:“二弟,这种人物就不要沾手了,转手的太多,指不定就得了什么脏病,一时快活了,祸及后半生可就不明智了。”魏长林噗呲一笑:“大哥,不要瞎操心了,这种货色,如今我是看不上了。”魏长峰见他话里别有意味,有些好奇,“莫不是遇见了什么特别的女人了?”
魏长林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大哥,你将来会纳妾吗?”魏长林不假思索,淡淡地说:“不会。”魏长林不相信:“即便你不喜欢你的妻子,很喜欢那个不是你妻子的女人?”魏长峰表情冷漠、声音也硬邦邦地,“世间的女人不外乎母亲那样,二夫人那样,七妹那样,你未婚妻那样,还有刚才那种女人那样,再尊贵、再美丽、再骄傲、再优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带回去只会让好好的家变得乌烟瘴气。”
魏长林不禁对他大哥刮目相看,“大哥,平时看你沉声静气地不爱说话,没想到胸中亦有真知灼见呀。”魏长峰笑得不骄不躁,“你呢,什么想法?果真要让那个蔡小元做了姨太太?”魏长林脸色微变,似乎忌讳这个问题,借上洗手间躲开了。
一个侍者端着餐盘从对面走来,走到魏长峰这桌时,突然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不知拾起什么东西,轻声问:“先生,请问这是您的吗?”魏长林接过,打开,纸上是一首新体诗,没有标题,没有日期署名,他看了一遍,心中一动,对侍者说,“这张信纸确实是我的,不过,任何人问,都不要提起这件事。”侍者诺诺称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一卷没想写得这么长,没想到一些就这么多,怎么办呀
☆、情变是否
临江公寓
不少人围在一栋房子前面,好奇的观望,叽叽喳喳地议论。文太太兴高采烈地向不太了解内情的众人卖弄自己的博闻,“这家人我可是熟的不得了,那位魏先生,在好大的企业里面任职,经常有车子送他回来,一看就是世家风范,品位不俗,那个女人就不怎样拉,尽喜欢出去抛头露面,还跟教堂里的洋鬼子勾勾搭搭地,魏先生发现以后啊,跟她直接就闹翻了,好久没回来拉。”
文太太讲的眉飞色舞,挥舞的手臂不小心撞了身后的士兵,被那个士兵气势汹汹地一瞪,吓得心都要跳出来,觑了院子里凶神恶煞一样的两排士兵,赶紧退走的远些。
魏太太虽然有些发福,身材和肌肤都保养得宜,一件白地绛红花纹的软缎旗袍,衬得她更加的雍容富贵,气势凛然。她在屋观摩了片刻,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真闻到了什么味道,她一直拿手帕轻轻地掩住口鼻,没有表情的眼睛肆意地打量蔡小元。
蔡小元将茶轻轻地放在魏太太身前,也坐了下来,一副认真聆听的架势,魏太太看着她,“蔡小姐,你将长林照顾的不错,我很感谢你。”看了她片刻说道:“你变得更漂亮了,你这双眼睛很迷人,相比长林很喜欢吧。绮年玉貌、风姿迷人,可是我一点都不羡慕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蔡小元问:“为什么呢?”魏太太轻柔地摩挲着手绢上的刺绣,似乎对那朵缠枝芙蓉喜爱不已,“我们家的二夫人,还记得吧,她和你一样,漂亮、年轻,招男人喜欢,将军为了她冷了我几十年,她甚至比我多生了一个孩子,结果怎么样,她的儿子死的死、残的残,她自己也进了冷宫。”
蔡小元很震惊,这些事情她全不知道,以前她偶尔看看报纸,应天第一家庭的消息,她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最近,她一心扑在翻译赚钱的事情上了。魏太太见她的表情,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老祖宗早有教诲,名分既定、尊卑有别,正室就是正室,妾婢就是妾婢,平时再得宠,一有为难,她们是最先被抛弃的,这个规矩是男人定下来的,别看平时多么荒唐,到了关键时刻,最看重这些的也是他们。看着 二夫人如今的惨状,想到将军与她往日的恩爱,我的心里是一阵一阵地发寒,男人一旦薄情寡性起来,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见蔡小元依然无动于衷,魏太太有些惊讶,想起在她走后没多久突然猝死的关妈妈,她心中一阵发狠,“长林能喜欢上你,在我意料之外,细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男人嘛,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一点儿不稀奇。说起来,我心里还挺失落的,女人都希望遇见生死相依、坚贞不渝的真情,便是自己遇不到,也总希望在别人身上看到。可惜啊,和秀文当初闹得满城风雨的,这么快就变了心了。”
蔡小元的心里不是不难受的,魏太太暗示的这段感情,可能与魏长林珍藏的香水瓶子有关,说他朝三暮四,也许吧,但是他和那个女人的感情绝对是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所以至今也未能放下,也许,他根本没想过要放下。魏太太瞧着蔡小元紧攥的手掌,再接再厉,“对于秀文,其实我也不太满意,虽说家世显赫、又是独女,人品相貌都不错,可她比长林长了三岁,又是个寡妇,怎么想都让人心里不舒服。长林就是鬼迷了心窍,非她不娶,我给
他找了多少名门闺秀,大家淑女,他都死活不要,拖到现在也没有成家。他带着你在外面住了一年,将军生怕他真的不会来了,就同意了他和秀文的婚事,他又说,必须让你进门,否则就不成婚了,把将军气个够呛。”
蔡小元手臂不停地发颤,魏太太低头掩饰了自己的冷笑,“你是个好孩子,可惜,一旦给人做了妾,再好的人,也逃不过红颜薄命啦,长林这孩子,高高在上惯了,只顾自己高兴,从来不懂得为别人着想,他让我过来劝劝你,安心地给他做偏房,这种事毁人终身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想做,你还年轻,还有机会重新开始,还有机会堂堂正正地过日子。哎,还是要你自己想明白。”
魏太太走了,没多久,魏长林回来了。他看着上身伏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蔡小元,急忙走过去,轻柔地揽住她,“小元,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心里惴惴不安,蔡小元看似对他千依百顺,很多事情听他的,暗地里,她总会拐弯抹角地让事情最终变成她想要的样子,她其实主意很大。
蔡小元抬起头,鬓发凌乱,脸色惨白,嘴唇上有深刻的齿痕,饱含泪水的眸子里充满了浓重的痛苦、哀戚、还有淡淡的绝望,魏长林心中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她猛地推开他,死死地钳住他的肩膀,泪雨涟涟地望着他,“阿林,你告诉我,你把我带回来,是不是一开始就是打主意让我当靶子,逼你的家人就范,让你的秀文坐享其成?”
魏长林怔怔地看着他,努力地回想,决定要带她回来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是了,他想得是,父亲会如何的暴跳如雷,也许会说还不如让他娶了秀文。
蔡小元看着他的反应,含泪连连冷笑,喃喃自语,“我做了小丑很久了,小丑,呵呵,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叫假的、为什么都是假的,我一直很认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说啊,你说啊,你不喜欢我,可以,你想利用我,也可以,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虚情假意来换我对你的真心,你为什么啊?难道就因为我在戏班子待过,你就以为我出身下贱,就可以任意践踏我的尊严和感情吗?——啊——”她的尖叫声悲愤而凄怆。
魏长林抱住她,在她耳边急切地说:“小元,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我承认我以前居心不良,可我后来是真的喜欢你,不,我爱你,小元,我早已经爱上你了。过往的那些都抹去,只看着我爱你的时候,我看了你写给我的诗,你也是爱我的不是吗?我们相互爱恋,忘记那些不愉快的想法,只要你嫁给我,我们就能一生快乐幸福。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不要再伤心了好吗?”
“那秀文呢,你还要娶她吗?”“秀文?她已经是过去了,我不爱她了,她帮了我很大的忙,她救了我、大哥还有母亲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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