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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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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杭的绝色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什么样的女子才可被称为奇女子?

  这杭氏女再有才华,可比得过他心中那清冷似朝露的人儿?

  这杭氏女即便绝色,可比得过她那不施脂粉的绝艳风华?

  尹素衣呀尹素衣,她可是尘寰间纤尘不染,连腥风血雨也不为所动的千叶莲!这世间,还有哪个女子够格与其一较高下?

  “臣本想待筵席结束再将她敬献与皇上,谁知……”在众人故作讶异的慨叹中,朱瞻墉有些不自然地赔笑着。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要敬献杭氏女的事怎么会被孙太后早一步得了消息?如今,他不得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献美人,却也暴露了他急于讨好朱祁钰的心计。“若是皇上不弃,便宣她上殿吧!” 

  “朕倒的确好奇,这名冠余杭的绝色才女是怎生个模样。”将杯中的酒昂首一饮而尽,朱祁钰不动声色,眼眸含笑,直道了一个字——“宣!”

  “宣杭氏女上殿!”随着兴安那高昂尖细的嗓音,杭氏女缓缓上殿了。

  素缎描花,三鬟仙髻。

  杭氏女一袭白色素缎长袍,曳地翻卷,月牙色的抹胸上描了粉色的莲,莲瓣与叶子斜斜地缠绕着白纱碧罗裙,一直拖下去,有如丝萝一般蔓延开,蔓延到洁白的长袍边沿。堆叠的崔巍云鬓挽作一个高高的髻,蛾眉斜斜入鬓,薄施芙蓉硝,丹砂点唇流光溢彩。随着她摇曳身姿,白纱碧罗裙角荡然飞舞,抹胸上粉嫩的花朵铺展如旗,娇娆遽起,这通身遍体的优雅素净,点染出莫名的绝艳,莫名地竟让人骤觉——

  这美如此诡谲妖娆,却也如此不祥!

  她,犹如世间最华丽优雅的毒药,不过一眼,便足以让男人上瘾,进而丧命。
  朱祁钰的心骤然便似被猫儿爪子给揪紧了。

  那眉;那眼 ;那身段 ;那神情!

  眼前这个步步生莲的女子竟然如此肖似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若非亲眼所见,他也绝不会相信,这个姓杭的女子,竟然生得与素衣同一般模样,唯一不同的只是,素衣的颊上留有伤痕,而杭氏女却没有!


知为谁嫣

  杭氏女娉娉婷婷地莲步上前,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轻盈婉转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便牵动了众人的心魂。“民女杭卿若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杭卿若?

  朱祁钰的眉头皱得深了些,眼几乎眯成一线,仍旧掩不住眸底四射的精光。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杭卿若。

  若论五官身段,这杭卿若与素衣足有九分的肖似,只可惜,若是论气质神韵,便只有望尘难及的份了。

  这个女子,在他人眼中即便算得上优雅,也远远不及她的淡然飘逸。

  “听说你乃是余杭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朱祁钰那丝毫没有笑意的眸子噙着一丝极幽冷的深沉,看似垂着眼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眼角却若有若无地斜斜一瞥,在心底思量着这个女人的背后究竟有着何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朕倒很想知道,你最为精湛的是哪一门技艺?!”
  朱瞻墉的意图他不是没有觉察到,他身为郕王之时,只娶有汪氏这一个正妻,如今登基为帝,自然是免不了后宫粉黛三千的。朱瞻墉送个美人给他,图的不过是这美人往后能够受宠,倘若有封嫔封妃甚至封后的福分,说的坦率些,这杭卿若便是在迎奉媚主以便吹枕头风的最有利工具,还可能顺道做刺探的眼线;若是想得长远些,更有甚者,若这杭卿若能生育龙脉骨血,还可以借此扶植出惊人的势力,说不定还会上演夺嫡篡权的戏码……

  实在是每种揣测皆有可能成真。

  不过,他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女子肖似素衣,到底是偶遇巧合还是刻意为之?若是刻意的,那朱瞻墉到底是从何处得知了素衣的与他的纠葛?从哪里觅来和素衣如此相像的女子?打的又是什么居心叵测的算盘?

  不过,他也有可以笃定的一点,那便是——既然要做戏,便是要做全套,这个杭卿若恐怕不仅仅是长得像她而已吧?

  “愿请丝桐,转轴拨弦,搏君一顾。”垂眸半晌,杭卿若才微微笑着抬起眼来,盯牢了高高在上的朱祁钰,瘦削的下颚刚好扬至一个极为完美的弧度,让那花容月貌得以被他的眼眸一览无余。嫣然笑意自眼梢唇角泛开来,和着胭脂的红晕,带着一丝惑人的薄俏,媚意横生。
  “来人,赐琴!”

  朱祁钰仿似是意料到了她的回复一般微微扬唇,一缕笑意缓缓地透出来,一双炯炯的眸子极为感兴趣地回转到杭卿若的身上,其间似乎透着变幻莫测的光芒。他懒懒地吩咐兴安立刻差人自库房中取来了民间进贡的古琴“念奴娇”,于太和殿中放置好好檀凳与琴案。看杭卿若从容自若地在琴案前坐下,朱祁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越发深邃,眉梢唇角的笑纹越来越深,温度却越来越冷:“你要弹什么曲子以搏朕一顾?”

  “既然皇上赐了民女‘念奴娇’,民女自然感激皇上的恩宠,非得要使出浑身解数才不至贻笑大方。”杭卿若似乎一眼就认出了那琴的来历,纤指轻轻抚摸着那架散发着浓浓松香味的琴,含笑注目,神极是温柔,唯有一双瞳仁光亮得骇人。

  “《汉宫秋月》。”她一字一句地从朱砂般艳红的唇中吐出曲名,便恬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大殿之内立刻鸦雀无声,只余玎玲作响的弦音。

  朱祁钰挑高眉,深邃的眸底掠过一抹幽光。他并不看那专心抚琴的杭卿若,只是借着饮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席间各怀鬼胎的蕃王们。

  能奏出这样的弦音,这杭卿若倒也算有些造诣,不过,若是对于“她”而言,便实属稀松平常了。犹记得在素瓷居的那日,她所使的不过是坊间最常见的阴阳琴,弹的也不过是一曲《夜雨潇湘》,却真的如春夜绵雨一般淅淅沥沥,让原本心情烦躁的他无端生出了平静怡然。而后,她吟了一阙《江城子》,硬生生地吟出了“怜薄命,弄君王”的哀戚。她对他多少也还是有情的吧,否则,又怎么会轻易许下“绝不会由得任何人任何事伤你半分”的决绝承诺?

  “她”是天下人心目中“一曲破玄机”的澄心先生,是悲天悯人的女术士,可对于他而言,他却是恨不得她有一日能对他“一曲诉衷情”,她自诩是风湛雨的知音人,何日,才知自身其实最应是他朱祁钰的心上人?

  待得杭卿若一曲终了,整个华盖殿一片寂静。杭卿若缓缓起身,眼波盈水,半是羞半是涩,作出了婉转的情态,可眼角却注意着朱祁钰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似笑非笑地半垂着头,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清俊的五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那笑意里地流露出不易觉察的冷峭。他召来兴安,在其耳边不知轻轻嘀咕了几句什么,兴安立刻快步奔到大殿中央,恭恭敬敬地引了杭卿若出殿去。
  众人只道他是默允了朱瞻墉所献的这个美人,纷纷出言附和着。朱瞻墡得意地扫了扫众人,仰头喝了满满一杯酒,暗地里却是长吁一口气,原本忐忑的心这才敢放回原处。

  窜升着的红焰将琉璃盏耀出簇簇星芒,凝结到了一处,泛着璀璨的光亮,映着众人被酒意迷蒙的眼。

  不过,俗话说,酒醉心明了。看似神志不清的众人心怀鬼胎地暗暗打起了各自的小九九,面子上却还不得不作出虚假敷衍的表情。

  殊不知,朱祁钰那看似默允的背后,其实还暗藏着他自己的谋算。

  掌灯时分,文渊阁里专生伺候圣驾的兴安得了手谕,前往柔仪殿云蔻阁,也带去了足以令整个后宫艳羡的消息——

  皇上封襄王朱瞻墡所进献的余杭才女杭卿若为贵嫔,沐浴之后,前往文渊阁进御!
  

  文渊阁后原本有供皇上临时休憩的数楹屋阁,因正统皇帝向来不怎么理会朝政,有什么事都交由司礼监处理,这屋阁自然是极少涉足的。而朱祁钰自登基以后,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一直不肯住到乾清宫寝殿去,只差人将这文渊阁后的屋阁收拾得干净稳妥,作为其就寝之处,并赐名“独倚殿”。
  “独倚”二字,不仅道出了身为帝王高处不胜寒的凄清冷寂,更是让人会意了朱祁钰那斯文谦和表像之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

  独倚之君,邀谁共眠?

  可以进驻这独倚殿的女子,无疑便是注定了可以在床第之间夺得天下最尊贵的眷宠,可以获得令天下女子皆醉心艳羡的权势与荣华。

  独倚殿固然是比不上金碧辉煌的乾清宫,但朱祁钰居于此处,却使这里充满了异于其他宫殿的优雅之气。殿内檐柱上雕饰着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上篆刻着龙凤承祥的图腾。滟滟红烛的光影炽烈丽,鎏金炉内的炭火时不时陡的一窜,爆出细微的声响。水晶帘幕之下放置着上好的紫檀条案,上面除了奏折,还有寸翰管,玄香墨,云蓝纸,石泓砚,该有的物件样样都不缺。条案上,一只制着“百圾碎”的黑胎哥窑茶杯中,盛着香味扑鼻的“麒麟白牡丹”。

  朱祁钰端坐在披着水晶獭皮软垫的朱髹金饰软榻上,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着,烛光嫣红若晚霞铺陈开来,在他的眉目间镀上涂泽深深浅浅的影。许是筵席之上饮了不少酒的缘故,英挺的面庞上透着淡淡的绯色,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波澜不兴的深海。宝蓝色的常服上,那九条五爪团龙在五色云雾间翻腾,姿态倨傲,一如这个执掌河山社稷的男子,举手投足皆是尊贵之气。
  自从内侍太监将沐浴之后赤裸着身子的杭卿若给裹上雪绸,抬进独倚殿来,他便未曾抬过眼,一直稳若磐石任那些内侍们忙忙碌碌,神色淡漠得滴水不漏,意态慵懒地以手撑着头,双眸一直盯着手里的书卷。直道最后,才轻声吩咐今夜巡查守夜的侍卫不要靠近独倚殿,若是搅了他的春宵,定是重惩不殆。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独倚殿内一片寂静,甚至连琉璃盏内衣燃烧过半的红烛滚下泪来,顺着凹雕流淌的声音也隐隐能够听见。

  直到过了子时,朱祁钰不慌不忙地起身灭了琉璃盏。皎洁的月光自窗外柔柔地泻入,轻若蝶翼,银白如霜,泛着清冷的深幽,将地面照映得纤毫可见。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金纱纹绣牡丹的床帐外,弧度完美的唇微微抿出别有深意的笑,细细打量着赤红的褥上那被雪绸紧裹的女子。
  甚是精致的五官映照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朦胧里依稀可见容颜的妩媚,缕缕青丝墨瀑似的铺陈在枕上,流光熠熠。氤氲而迷离眼眸衬着那雪绸之外半露的酥胸,显得格外诱人。
  倘若单就这无瑕的肌体,精致的五官,实在是与素衣超乎寻常的相像。他也曾见过素衣赤裸的身子,纤腰素臂,皎月为神,玉魄凝肌,秋水清姿,那身段美好得令他恨不得当时便采撷了,在怀中珍宠一辈子。若脸上没有那蜿蜒的伤痕,她无疑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理应被慕美风流的君王珍藏于琼楼玉台之上,锦衣冠盖,艳压群芳,名列倾国倾城的祸水之流。

  可惜,尹素衣终归是尹素衣,淡漠无为,视他的情意为无物,只要风湛雨还在她的心中,便注定她只会是悲天悯人的澄心客,便注定她面对他不会有妩媚嫣然的笑颜,更不会甘心成为他銮驾旁回眸断尽万人肠的明艳女子。

  “怕么?”

  良久之后,他似笑非笑地睨视着杭卿若,极轻极缓地问了个令人摸头不知脑的问题。
  若是换作其他的男人,只怕早该解了那雪绸,享受床第之上的软玉温香了,可他却笑得高深莫测,深沉黝亮的黑眸中带着一丝令人费解的光芒,别有用心的温柔言语配上这匪夷所思的问题,在这样的时间地点中显出了难以言喻的诡谲和狡诈。

  “臣妾为何要怕?”杭卿若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朱祁钰,水眸迷乱氤氲,那柔媚的低语幽幽咽咽,酥入骨中,犹如一簇火苗,企图燃烧起他的情欲之焰。“能博得皇上的宠幸是臣妾的几世修来的福分!”

  “你自然是不怕的。”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娇媚艳治的身子,闇沉的眼微玻穑坏谋砬榭床怀鍪呛沃智樾鳎雌鹄此坪跏且丫钕萦谡庥栈笾小K氖种富夯旱匮刈潘纳矶蚊枘。娉鏊徵缬兄碌纳硇危倘绮簧嵋话悖趺匆膊豢锨嵋赘纤鄣募》簦统恋纳袈源谎疲骸翱呻奕磁隆!�

  “皇上怕什么?”她呵气如兰,弯弯的眉儿轻轻扬起,笑得更是媚意横生。翕动的长长睫毛下,湛黑的眼眸里带着异样的光亮,绯红的舌尖带点刻意地沿着润润的唇轻舔,那眼神与举止,仿佛在邀请他的长指轻抚一般:“是在怕臣妾么?”

  毕竟,再像,也仅仅只是像罢了,赝品永远是赝品,不可能因为相像便令他意乱情迷。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直呼他的名讳,遑论是在他眼前有如此娇媚讨好的情态了,有时生起气来,更是毫不顾忌地冷言顶撞,不只发间那紫金凤钗也跃跃欲飞一般摇曳着,就连脸上那莲朵一般的伤痕也透出血一样的殷红,犹为动人。

  “当然。你美得如此动人心魄,若是朕一个不留神——”朱祁钰慵懒自嘴角勾出一缕极淡笑意,犹如尖刀刻痕一般。顿了顿,他俊眉微挑,俯身靠近她的耳鬓,唇边那浅浅的慵懒在瞬间勾勒成她看不到的残酷和轻蔑,呼出的温热气息如同在瞬间烧热了她,看她那白皙的身子难耐地扭动个不停。“一个不留神被你迷得连命也没了,那可如何是好?!”他将声音压低,话语的后半截犹如钢针,一字一字扎在杭卿若妩媚嫣然的脸上,将那原本难耐扭动着的身子变得僵硬如尸首。
  “皇上?!”杭卿若被他这半真半假的话语惊得连笑靥也变得极不自然了。她撅起嘴唇,兀自镇定地笑了一笑,可那笑延伸到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欢喜,极自然地又转化成了楚楚可怜,言辞纵有嗔怒,却也是赔尽了小心:“您故意欺负臣妾么?”

  朱祁钰并不说话,静默半晌,不觉眉目一动,似乎事情不自禁微微抬起颤动的手,眼见着就要抚上那极像素衣的容颜,却只听那透着月光的窗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熟悉的素白影子有些不稳地一跃而入。

  “朱祁钰!”素衣冷着脸,连一向覆面的白纱也不曾戴,似乎甚为焦急地大喝一声:“不要碰她!”她似乎是想要奔到床榻,可眼神却空洞得仿似没有焦距,勉强往前走了几步,身子虚弱,步履也略显蹒跚。

  一见素衣到来,朱祁钰骤然变了脸色,刚要起身去扶她,却冷不防见床榻之上的杭卿若一跃而起。

  原本裹着雪绸的无瑕身子在一瞬间变得犹如腐烂的尸体一般,不知被什么东西蚀出了无数黑褐色的洞,就连那精致的眉眼也全然变了模样,满是树皮干豁般的裂口,死亡的灰白色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一头枯草似的长发从干瘪瘦削的脸颊边垂落下来,随着窗户灌进来的凉风微微晃动,眼眶犹如两个乌黑的洞穴,一双闪烁着暗蓝光泽的眼睛透着狰狞,隐隐几点白光闪动着,那是自她腐烂豁口的嘴唇后露出来的牙。

  紧跟在素衣身后从窗户跃入这独倚殿的是一身黄衫襦裙的尹殊颜。当她看到面目全非的杭卿若,登时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灵秀的双眸错愕万分地瞪得老大。

  “她不是人,她是一只蛊!”

  殊颜的惊呼一出口,只见那三分像死人,七分倒像鬼魂的杭卿若张牙舞爪地直奔素衣杀气腾腾地扑了过去,凄厉地哀叫声随着阴风回旋着:“还给我……”

  素衣将左手食指凑到唇边咬破,右手极快地自腰间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焚魅符”,上头清晰地摹印着殷红的朱砂。她纤指一弹,将指尖浸出的血弹到符纸上,在月光之下,那符纸上的朱砂与血迹竟然慢慢汇集,染红了整张符纸。

  杭卿若尖叫着扑向素衣,干瘦如陈年枯枝一般的鬼爪直直抓向素衣的咽喉,素衣听声辨位,脚下一个虚晃,身形一闪便躲过了她的袭击。

  稳住了身子,只见素衣神色一凛,她指尖那已成殷红色的“焚魅符”立刻化作幽蓝的火焰,熊熊燃烧,如指间盛开着一朵璀璨的蓝莲花,光芒诡异而耀眼。

  杭卿若一见素衣指尖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似乎是瑟缩了一下,略一环顾,她瞥见不过几步之遥的朱祁钰,立即忿忿地转移目标扑了过去。朱祁钰似乎是早有防备,伸出右手,似乎想要做什么,可却又在关键时刻收回了手,步履轻盈地闪过檐柱,让她扑了个空。

  “衣姐姐,她在你正前方!”躲在角落里的殊颜出声提醒着杭卿若的位置所在。素衣紧闭着双眼,嘴里喃喃念着净天地神咒:“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瞬息之间,那蓝色的火焰犹如长了眼一般,在杭卿若的脚边燃成一个火圈,将那妖孽给如愿困住了。

  素衣利落地拔下头上的落痕钗,用指尖尚未干涸的血迹抹上那钗篾子,算准那妖孽的眉心刺了过去,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妖孽便在幽蓝的火光中灭了声息,变成了一具漆黑的焦尸。那蓝色的火圈也随即消失不见了。

  知道妖孽已除,素衣这才松懈了下来,双腿一软便要滑倒,幸好朱祁钰眼疾手快,将她虚弱的身子牢牢抱紧。方才的情形太过紧急,她顾不得自己伤势未愈,便逞强地使用了“焚魅符”打算速战速决,这么一折腾,失血过多的身子自然是支撑不住,额间不断冒着豆大的冷汗。
  朱祁钰紧抱着她被冷汗浸湿的身子,牢得一丝一号也不愿松开。

  他想问,你伤势未愈,为何要急急地潜入宫来,是担心朕的安危么?

  他想问,你的眼怎么了,为何好似失明了一般?

  他想问,你近日一直在养伤,究竟是从何处得知了有关杭卿若的消息?

  他想问,你既然心里没有朕,又为何三番五次不要命地出手相救?这其间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情意存在么?

  有无数的疑问哽在喉间,似乎是争先恐后地在他脑海中闪现交替,可是,到了最后,他却是什么也没有问出口,只是深吸一口气,狠狠得近乎噬咬一般亲吻着她汗湿的脸,末了,紧紧贴着她的耳际,听不出哪语气究竟是一本正经还是吊儿郎当。

  “你方才为何叫朕不要碰那杭卿若?素衣,你是在吃醋么?”


半卷珠翠(传说中的5000字大H……汗……)

  素衣知道他此刻的言语与举止又是在旁若无人地轻薄她,这可恶的登徒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若换作平日,她早就忿忿地拂袖离去了。可如今,她却虚弱得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就连方才使出“焚魅符”也是一直咬牙硬撑。原想呵斥他不知羞地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可是,见他安然无恙的模样,她竟然忍不住雀跃地松了一口气,连呵斥的言辞也酝酿不出分毫了。

  “这女人是一只人蛊,应是自幼便和剧毒的虫豸养在一起,身上染尽了各种剧毒,若以她的肌体下蛊,只要与她有过体肤接触便有可能中蛊。养蛊的人只需要杀了她,中蛊的人便也会一起身亡。”殊颜掩着鼻子蹲在那焦黑的尸首旁查看了好一会儿,才得出结论。“她能幻化作衣姐姐的模样,定是那养蛊之人手中有衣姐姐的生辰八字和曾使用过的旧物。”

  “人蛊?!”朱祁钰玩味着这个词,以及那背后所代表的涵义,胸膛里的怒火一个不觉便窜了上来,在唇齿间化作咬切的磨蚀。

  殊颜并不知他在思量什么,只道他是惊愕,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这个人蛊很有些难缠,若不是衣姐姐在此,凭她的三脚猫功夫是很难应付下来的。不过,衣姐姐到底伤重未痊愈,方才似乎也赢得不太轻松。不过,据师父所说,人蛊有违天理伦常的蛊术,有必遭报应之说,而且,要想成功饲养出人蛊,除非那人蛊是心甘情愿,否则,便有可能是玉石俱焚。很多蛊术师都因饲养人蛊而最终被人蛊反噬,死于非命,如今,就连苗疆最阴险狠毒的蛊术师也不敢尝试,“我得将她的尸首处理干净才好,否则,后患无穷。”她掏出个小瓶子,将瓶子里的白色粉末撒在那尸首上,看那尸首渐渐被药粉侵蚀,最终消失,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将那人蛊的尸首处理干净后,殊颜才吁了一口气,一转过身便愕然发现素衣无力地倚着朱祁钰,豆大的冷汗不断往下淌,立刻忙不迭地扶素衣到床榻上躺下,掏出一个乌木的小盒子,从里头拿出一颗药丸喂素衣吞食下去。

  “衣姐姐的双眼被沉香冰蝉子的毒性所噬,在没有服食紫翾翎叶之前,恐怕要暂时失明一段日子了。”见素衣的脸色稍有缓和,她才将那乌木盒子塞到朱祁钰手里。“这是我师父所配的药丸子,虽然解不了沉香冰蝉子的毒,但好歹也有助于伤口的愈合,你记得每日都一定要让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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