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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将计就计-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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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若真是绑架,还好用钱解决,可如果不是绑架呢?
    禁不住一阵恶寒……
    凄冷的大街上早就空无一人,除了呼呼风声,只听得到背着我的黑衣人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乌云依旧翻搅着天空,黑压压的挡住了天外残阳的光线,天地之间一片黯淡。
    剧烈的奔跑颠得我胸口一阵恶心,眼前的石板路也花成一片重叠的影像。我莫可奈何地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呼啸而过,不一会儿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重重地打在我的腰背上、脖子上,可那该死的绑架犯脚下的速度却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在雨势蔓延之前,他将我抛到了一辆毫无遮蔽的马车上——幸好车上垫着些麦秆儿,否则非得把我摔得散架。几滴雨正好打在我的脸上,溅得眼睛睁也睁不开。打湿的面纱紧紧的贴着面颊,裹住了鼻息——如果不是因为面纱的质地透水透气,我想小小的面纱也能生生把我憋死。一股草腥味扑来,身上多了一床破草席,将整个人都严严实实的盖在下面。又只听那人高声一喝,马车“嘚嘚”的动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耳边听得接连不断的“啪啪”落雨声,不一会儿脖子一凉,雨水已经浸透草席渗了进来。模模糊糊中马车停了一会儿,似乎听到他与什么人交谈,不过很快又颠簸了起来。
    又行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路程,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然后骤然一停,一股似有似无的花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身上忽然一轻,那人掀去了草席——一阵寒气袭来,我浑身忍不住颤抖着。
    眼前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扳住我的肩膀扶我坐了起来。
    绾着的发髻顷刻散了开来,垂了满肩,混着雨水贴在脸侧。
    我能想象自己现在有多么狼狈——堂堂富家小姐在大雨之夜叫人绑到了荒郊野外,全身湿透、披头散发不说,还被人点了穴坐在草堆上一动也不能动!
    平白颠簸了一路,之前也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再加上还淋着大雨,猛一坐起,我的胸口竟憋闷得有些难受,浑身也冰凉麻木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哼,就算解了我的穴,我又哪来的力气动弹半步?
    雨越下越大,纷乱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砸在我的身上和脸上,雨水肆意地流过我的皮肤,再一层层地渗进衣服里面,寒气顿时侵略全身。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我这才惊觉——我的面纱呢?面纱怎么不见了!
    或许……是刚才,黑衣人在揭开草席时把它牵扯了下来……
    在雨帘中勉强寻到那人的身影——隆隆雷声响起,我看到他右手正紧紧的抓着剑鞘,面朝来时的方向站立着,似乎早已忘记了我的存在。
    一哆嗦,太阳穴间一阵剧痛,眼前有些恍惚不明……
    余光中,黑衣人“唰”的抽出了剑冲向前,然后听得一片金属碰撞的声音……
    雨声朦胧,我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身后的马车上。
    大雨滂沱一夜,丁府也慌乱了一夜——因为丁家大小姐丁辛彻夜未归!
    丁昶几乎派出了所有的家丁四处寻找,可是从入夜直到天亮,几路人马还是没能找到丁辛的半个影子。
    “啪!”手中的石球又掉在了地上。丁昶失神地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摩挲着,不禁想起白天时,他的辛儿曾亲自将它捡起来,又递回他的手上……
    “辛儿……”眉头紧皱,他握紧了拳头——只要辛儿能够平安归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辛儿平安!
    “老爷!”管家丁大水一声急报,拿着什么跑了进来。
    “怎么了?有辛儿的消息了?”丁昶闻声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啊!老爷你看……”丁管家将手中的布包袱放在茶几上抖了开来。
    丁昶低头看去,是一块手帕和几卷花线。
    “昨天派出去暗中保护小姐的仆役说了,他记得小姐昨日买过的东西,和这包袱里的一模一样!”
    “啊?那……”丁昶慌张地翻了翻那块包袱布,“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福绵药铺前的巷子里。”丁大水依实答道。
    “……”丁昶又看了看那包袱里的东西,手帕已经起皱,花线也有些绞缠,还明显溅上了泥水。如果辛儿只是不小心丢了包袱,既然昨晚没有被人捡走,那么东西理应还是严严实实的包在包袱里面,就算大雨淋了一夜,泥水也只该溅到包袱上……
    除非……
    丁昶脸色一白,伸手扶住丁大水的肩膀,“快去报官……”
    
 
第十二章
更新:09…03…25 18:59
    我是不是……又死了一次啊……
    ……
    胸口很闷啊……头好疼,疼……
    ……
    眼皮怎么那么重呢……
    我要醒过来,我得醒过来啊!
    啊,冷,怎么这么冷……
    ……
    感觉到咽部一润,一股温热流进了喉咙,全身瞬间暖了起来。
    “咳……”我呛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
    不会是地府吧?
    呵呵……好软的被子,好漂亮的床啊……
    半躺着身子,感到背后软软热热的,我向右侧歪了歪脑袋——看到一只纤长的手正托着一只白瓷碗,而自己枕着的,是一片青色的,干爽的,温暖且芳香的……
    胸,胸膛!!!!!
    ★~★
    “咳……”我突然来了力气,挣扎着要坐起来,凌乱披散的长发遮住了我大半个身子。
    天哪,不会是被卖了吧?不要不要哇……
    “你醒了?”身后的人毫不费力地又把我按回床上躺着,然后背对着我站起身,一袭竹青色的长衫如光般倾泻在我眼前。
    将碗放在一边的圆桌上,那人转过身来,轻弯下腰,一张俊美绝世的脸就停在我眼前一尺的距离。
    “还冷吗?”墨似的剑眉微皱,深邃的双眸正凝视着我。
    他的瞳中亮晶晶的,好像会发光——我只是愣愣地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渴吗?”他并不觉尴尬,笔挺的鼻梁下,微抿的双唇呼出的气息擦撞着我的脸和鼻尖,我的眼睫禁不住微微颤抖。
    依旧只是望向他,我张了张口,没有回答。
    他淡淡一笑,直起身重又坐回床边,伸手掀开棉被一角,紧接着我的手腕上一点热度传来——他拉了我的右手,轻搭两指,片刻,嘴边的笑意渲染到了眼角。
    轻柔地替我掖好棉被,他蓦然抬头看向我。
    “饿了吧?”
    我并没有打算回应他,只是低头将下巴埋进了被子里。
    以为我觉得不好意思,他旋而爽朗一笑,“我去拿些吃的……”说完起身,大步流星地向房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怔怔地把头全部埋进了棉被里,窒息的空间里,脑筋却开始渐渐清醒。
    我是不是又穿了?
    不是……
    我是不是失忆了?
    也不是……
    我是不是……
    呵呵,想起来了……我——丁辛,在一个风雨交加之夜,被人绑架了……
    不舍的摸了摸脸颊,细腻光滑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烫。
    面纱,因为我没有戴面纱……
    所以,这个人根本没有认出我是谁!!!
    谢云寒,你把脸洗的再干净,我也记得你满脸泥巴的样子!
    浑身无力,还是动弹不得。
    瞅了瞅身上单薄的里衣,是细纺的淡紫色雪纱——湿透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
    谁帮我换的呢?
    不会是谢云寒,他怎么也算是个熟读经史的名门子弟啊,总不至于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吧……
    不过,若真的是他……
    脑袋“轰”的一响,我蒙在被子里,冰凉的十指拍打着微烫的脸,眼前却蹦出他似笑的眼。
    可恶……
    可恶——
    我不知道我是被救了,还是先脱虎口又落火坑,但庆幸的是,谢云寒并没有认出我是丁辛。
    对了,这就够了,反正我一有机会离开,谁也不会知道今日落魄的女子就是丁辛!
    哈哈——暗笑他这个大笨蛋,我却马上计划好了一套对策——索性我就将计就计装下去吧,只要我不开口说话,说不定他一辈子都认不出我是谁。
    猛打了一个阿嚏,心里又苦笑不止。唉,我这身子可再经不起折腾了啊……老天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点儿呢?先是坠崖,现在又是绑票,下次还要玩什么?
    不管下次了,至少这一次,“哑巴”我是装定了。
    乖乖的喝完热乎乎的白粥,我一声不吭地把碗递还给谢云寒,自已重又躺了回去,闭了眼打算睡一觉。不是我装虚弱,而是我暂时实在没什么力气和他斗智斗勇,还是养精蓄锐备战吧。
    谢云寒这回并没有开口说话,想必是真的认为我是哑的了吧?我在心里得意地偷笑着。
    房里一时静得出奇,我虽然闭着眼睛躺着,可是心里却忍不住在猜想着谢云寒现在在干什么,是坐在一边看天呢,还是盯着我沉思呢……忽然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等我好奇地睁开眼睛时,却看到谢云寒已然飞身拦在门外,与一个人悄声说着什么。
    “小烨哥……”小蔗兴奋地抓着谢云寒的一只袖子。
    “你怎么来了?”谢云寒伸手拦在小蔗胸前,“在门外说话。”
    小蔗眼睛立刻睁得大大的,扳着谢云寒的一只胳膊,踮着脚尖探头向门里望去,“小烨哥,房里是谁啊?”
    谢云寒一把按下他翘起的脑袋,“王爷叫你来的么……”
    “啊?哦,差点忘了,是王爷叫我来的。王爷说你这几日有急事要处理,可以不用着急回王府,还叫我来帮你。”小蔗挠了挠后脑勺,“小烨哥,什么急事啊?我要怎么帮啊?”
    “王爷知道了么?”谢云寒下意识地向房里望了一眼,正碰到我慌乱躲闪的目光。
    “知道什么啊?王爷没有和小蔗说哦……”
    “没什么。”谢云寒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掸了掸胸前的衣领,“这里不用你帮,回府吧!”
    “可是王爷那儿……”
    “我日后会和王爷说的。”
    “可是我……”小蔗还想说些什么,可一看到谢云寒迫人的眼神,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回去我回去,我这就走……”如啄米鸡似的连点了几个头,他弓着身委委屈屈地马上走开了。
    谢云寒一直站在门外目送着他离开,约莫小蔗大概出了儯埃庞挚缃棵拧�
    只听“吱嘎”一声,门关上了。
    我面向里侧躺着,虽然他们在门外谈了有一会儿了,我因为猜测着他们说话的内容,所以并没有睡着,何况原本也没打算睡着。
    “睡了吗?”身后一道人影笼罩过来,我心口一窒,他过来了,要干什么?
    猛地转过身面向他,却看到他点了一支蜡烛,正擎着烛台走过来。
    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黄昏了么?我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心情忽然低落下去。
    我失踪了一天,丁家的人一定急坏了吧?希望我扔下的那个包袱能被他们找到……
    唉,昨天还答应丁老爷早去早回的……
    “知道你没有睡。”他将烛台放在靠窗的一张圆桌上,无语地坐在一边,似是期待我开口似的看着我。
    我勉强推了推棉被坐起来,指了指自己穿着的衣服。
    “呃……姑娘之前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在下自作主张扔掉了。备好了一套新的,现在要么?”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大半的烛光。在他的影子下,我点了点头,眼神却定格在半空——死了,银梳!银梳还在衣服里!
    不过几分钟,谢云寒领着一个老妇走了进来。那就是冯婶吧?我急着想问她有没有在衣服里看到一把梳子,可是当着谢云寒的面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抓着棉被的手心里竟急得冒出了汗。
    见我这般扭捏,谢云寒会意一笑,吩咐了冯婶几句,然后施礼告别,离开时还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不知道的,倒真的会被他这套仁人君子做派所蒙蔽呢……
    房里只剩我和冯婶,我心下略一放松,可仍然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姑娘要更衣吗?”冯婶恭敬地端着衣服,站在离我两米开外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在半空中向她比划出一个半圆,然后用手做梳头状。
    “……哦,是这个吧?”冯婶把衣服放到一旁,走近床边,从袖间掏出一个手绢布包,打开一看,不正是我的那把银梳子嘛!
    我迫不及待地掀了被子下床,不顾一切地把银梳抢到手中,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迅速检查了一遍银梳,确定没有任何损伤之后便一把按在心口,止不住地竟哭了出来。
    “呀,姑娘!”冯婶急忙拉我回床上躺着。我顿感寒气袭来,也顾不得脚上沾了微尘,一咕噜又钻进被窝里。
    脸上仍挂着泪水,我笑而不语,向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事。
    “哎呀姑娘……是心上人送的吧?看这梳子上还刻着字儿呢……”冯婶替我盖好被子,打趣般看着我。
    呵,这几乎要人命的梳子,假如真是心上人送我的,那我也真够倒霉的了。
    我依旧但笑不语,余悸仍在,颤抖着搂着梳子一个劲儿地流泪——老天啊,我差一点就因为它被谢云寒识破啊!
    万幸啊万幸……
    之前一时兴起就把它戴在发上了,也曾想过要是碰见信王府的人也好借机刺激刺激他们,可谁曾想到我最终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谢云寒呢?
    冯婶轻笑出声,“被我说中了吧?呵呵……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老头子也是送我一把梳子……虽然比不上这个名贵,只是一把桃木梳子,不过我还是觉得宝贝……”老人家大概寂寞久了,又说起她年轻时如何遇到她的丈夫,以后如何订了亲成了家,续续地讲了好长时间,笑着笑着突然又止住了。
    “唉……现在只剩我一个孤老婆子了……”
    想她的丈夫定是早亡,一个女人家孤苦终老,晚景总是凄凉了些,我心里不免有些同情。
    拍拍她的手,见她抬起头后便冲她微微一笑,心里涌上几句话想要劝慰她,奈何自己不能开口,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握住她苍老粗糙的双手。
    劳碌一生的双手,触感是不是都是这般粗实厚重呢?
    冯婶感激地回握过来,眼角泛起的泪光盈盈的闪烁着。
    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急忙松开她的手,比划着要纸笔。
    “姑娘是要纸笔吗?”
    见我点头后,冯婶起身寻了来,将一套笔墨纸砚放在圆桌上,又利索地替我研了墨。我掀开棉被,披上外衣下了床。
    捏起饱蘸的毛笔,我小心翼翼地写下几个字,字体虽笨拙,但幸好工整。
    “公子可見過?”接着拿出银梳向她一亮。
    “没有,老身还没来得及向公子说起。”
    继续写着,“梳子之事,請切勿向他人提及。”我期盼地看着她。
    “……是,姑娘既然说了,老身心里自然有数。”她的眼神停滞了一会儿,但很快就释去了疑惑。
    我知道自己这番要求多少有些怪异,这次糊弄过去,难保他日冯婶不会生疑,又平白惹出麻烦来。想了想,于是又落笔。
    “媒妁無懀ǹ炙俗e謗之言。”索性,就让冯婶以为我是个自由恋爱的女青年吧……
    冯婶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继而拿起我刚刚放下的毛笔,接在后面写了一句话。
    “心若寒梅一枝开,哪管风雪欺枝来。”
    我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半晌,心头蓦的涌上一股热流,吃吃地笑开了。回望时,见她早已收拾了端盘离去了。
    第二日一早,冯婶就把我叫醒,说是谢云寒要见我。
    死人,连个懒觉都不让睡!
    该不会是他看出我的身份,开始对付我了?
    我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一边却已站起身穿上了粉色的外衫。反正已经醒了,总不能让老人家帮我穿衣服吧?
    “公子只是交代下来,其他的老身也不知。”等我坐到圆桌旁,她熟练地替我绾起发髻,将我之前的首饰一一插上,最后拉着我的胳膊站起来,看着我的脸皱了皱眉。
    哎呀,昨晚天又黑烛光又暗,冯婶肯定是没看清我的脸,现在该不会是被我脸上的伤疤吓到了吧?
    我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却见她伸出手抚了抚我的脸,叹了一口气。
    “唉……园子里现下也没有胭脂水粉,可惜了小姐的花容月貌……”
    ⊙⊙
    花容月貌?
    ⊙⊙
    我花容月貌??
    ……
    心跳禁不住有些加速,我激动地反拉住冯婶,自己比划着照镜子的模样。
    “小姐要镜子?”她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呃……老身倒是有,不过年岁多了,也照不出啥明白的人影了……”
    我心底一哭——天啊,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我连自己长啥模样都不知道啊!!
    “公子房里倒是还有一面,小姐要用的话,老身这就去……”
    我拽住她的胳膊,向她摇了摇头。
    他不是要见我嘛,我干脆就直接去他房里照好了。反正他早已见了我的真面目,还有什么可遮掩的?
    现在的我不是丁辛,只是一个落难的哑女,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哼——
    
 
第十三章
更新:09…03…25 19:00
    将我带到谢云寒面前,冯婶马上退下了。
    我迅速的瞄了几眼他的房间,里面是卧房,镜子应该会在里面;外面是书房兼客厅,布置虽无新意却也得体而大方。
    转而看到临窗而立的谢云寒,正把弄着一个泥色的小哨子。他今日穿了一件琥珀色福禄绣纹的长袍,白色的里衣领子露出少许,显得很是精神。
    “姑娘可识字么?”他收了东西,微笑地看向我时似有一瞬的惊讶,旋而拂去面色,款款走到书桌前。我注意到他侧身垂挂着一条坠着玉饰的红色如意结。
    我点了点头,向前几步。
    书桌上摊着一张空空的宣纸,旁边笔墨早已准备妥当——看来他也是要和我笔谈咯?
    嘿嘿,没想到我拙劣的演技,他还真的信了。
    只见他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笔杆较细的毛笔,蘸了蘸墨水。我以为他自己要写些什么,却又见他突然抬起头来,向我礼节性的一点头。
    我知道他这是在邀我过去,于是绕过桌子走到对面。他适时地让出了位置,将毛笔递到我手上。
    “在下信王府谢云寒,未知小姐芳名?”他站在我左侧一步远的距离,声音却清晰如在耳畔。
    我放慢动作,在纸上回答了他。
    “史谦谦”。
    这也不算是骗他吧?呵呵,相反,我还说了实话呢……
    “史小姐因何遭遇匪徒?”
    “不知”。
    实际上我也真的是不知道啊……
    “可否告知府上何处?”
    一直低头作答的我直起身,警惕的看着他。
    “在下既然救下了小姐,自当送小姐安然回到府上才是。”他依旧是那副骗死人不偿命的谦谦君子模样。
    想了想,尽快离开此地自然最好,可是又不能告诉他真实的地址……
    狠狠心,不紧不慢地在纸上写道——“家逢變故,親人已故”。
    之前在五道堂看的闲书还真是没白看,至少现在繁体字写来还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考虑一个简体字是否需要繁写费神了些。
    “那,小姐现在有何打算?”
    我捏着笔杆,停顿了一会儿。
    打算?不就是尽快离开么?可这是丁辛的打算。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哑女,该有什么打算呢?
    啊,对了……
    “尋親”。下笔后,越看越觉得‘寻’字写得不太准确,可也计较不了这么多了。一个哑女会写字就不错了,偶尔写错一两个也很正常吧?
    “史小姐……可方便在下一送?”
    我正要落笔,突然察觉到他话里的情绪有些起伏。转头看时,却见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双眼正盯着我手中的笔。
    难道我听错了?
    想起刚才冯婶的叹息,“唉,园子里现下也没有胭脂水粉,可惜了小姐的花容月貌……”
    花容月貌……
    这个……谢云寒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要说是一见钟情,可是他言语间又像是早就认识我一般……
    不过,我再如何花容月貌,现在也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哑姑娘罢了……
    “多謝公子美意,豈敢煩勞”。
    心下暗想,你要是再执意要送我,我就真的当你动心了哦……
    “……那,小姐用过午饭再上路吧……”他的语气里可听不出丝毫的失望。
    算了……是我多心了。
    像他这样在皇家长大的人,即使身上没有高贵的血统,也总会沾染上一些皇室子弟特有的风流气,对谁都是一派虚伪的温和亲善,根本不能当他是真心。
    我怎么忘了,身边站着的这个人是我的敌人啊!
    差点就着了他的道,失败失败……
    搁下笔,向他正正一福——这一礼倒是真心实意的,怎么说他这次也是救了我的。
    他的手轻触到我的袖边,作势将我扶起。
    十指修长,细白得像个女人。我忍不住窃窃嘲笑他。
    “不知日后……你我可有缘相见……”这话说来不见一丝波澜,也不似问句,竟像是自言自语。
    心脏不禁顿了一下。他怎么还能板着脸说出这么暧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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