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出书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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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找我哥哥。〃明若摘下斗笠，赫然是一位柔弱女子。

　　〃走开，这里哪里有你哥哥？〃虽然这女子挺漂亮，但士兵还是很尽责地把明若给推开。

　　〃军爷，我叫明月。我哥哥叫启枫，也有人叫他明玉公子，不知大人有没有印象？〃明若不屈不挠。风冥之，当日我可以冒死把你给救出来，若是你敢毁约，看我以后怎么报复你！

　　〃你是枫主子的妹妹？〃启枫那些守卫自然是认识的，但没听说过那人有妹妹啊。

　　〃嗯。你把这个拿去，我哥哥见到自然就明白了。〃明若从颈里扯下当日启枫买给她的次品鸡血石，递给了守卫。

　　〃那你等着，我帮你去问问。〃见明若如此，那侍卫不由有些信了，接过鸡血石便跑开去。

　　〃小姐，请跟我来吧。〃半炷香不到的工夫，那人便跑了回来，口气也客气了几分，用了小姐。其实这府上谁都知道启枫是戏子出身，觉得这做妹妹的也未必干净。明若为了不让人认出，此时又是一脸浓妆，难免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王府的侍卫一般都是世家出身，自然瞧不太起这些人。

　　〃那便有劳了。〃就快见到故人，明若的心情不由大好。

　　进了安王府，明若不禁咋舌……这里虽不及离王宫那么大，但也可以把整个西陵皇宫装在里面了！这些古人还真是奢侈……说起那离王宫，明若更要大叹一声：自己也算有些见识了，但初见时那气势还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而且那次只是粗略看了看……嗯，今天晚上一定要仔细参观一下。

　　〃到了。〃把明若送到河边，那侍卫便走了开去，〃枫主子就在凉亭里。〃

　　〃哦，谢谢了。〃明若一边应声一边想：为什么古人总是喜欢到亭子里说话呢？

　　〃你是说明若为了不让楚国那个太子病愈硬是横插一脚？〃永央宫中，风冥司坐定，直直地望向过来回报的探子。

　　〃没错。据跟踪凤南将军的手下说，那个明若和冷无双自安临起就在一起，可能那时她已经打探到冷无双此行的目的。〃难得离王亲自召见，探子自是不敢怠慢，连语调也有些僵硬。

　　座上之人并没有再问话，只是转望向另一边，〃子澈，你的意思呢？〃

　　紫衣男子似是正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失态：〃照表面来看，这样的可能性确是最大。〃

　　〃没错，昭安能见人的也就这个儿子……若是他一死，楚国前途可真算一片暗淡了。〃风冥司闻言冷笑道，〃林广为了少点麻烦，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如此这般想……的确是挺有道理的。〃

　　年轻的宰相闻言有些惊异：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若是风冥司这般说，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并不是这么想！

　　〃朕却觉得还有种可能……〃想到前天的事情，座上之人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前日朕在御花园里遇到过她！子澈，你还记得那日下午朕和你说过什么吗？〃

　　〃……〃离王这么一说，叶子澈一个激灵立即吃惊地抬了头，〃难道……〃

　　〃没错！〃风冥司轻轻地敲着龙椅的扶手，眼光深得仿佛可以把人给吸进去，〃虽然朕遇上她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但若是她正好听到朕和爱卿谈话的话……那子澈，你没发觉得出的结论和之前正好相反吗？〃

　　〃皇上……〃虽然外面正在下雪，但听了离王的话，叶子澈还是忍不住冒出些许冷汗，不知是害怕主上那敏锐的直觉，还是其他……

　　〃这个明若还真是有意思！〃若是她如同探子所说，再想想那天她和自己周旋的情形，只能说此人城府颇深，日后必是自己路上的一大障碍。但若如自己后来所料……那这人作为西陵的将军，和那个凤南相处几日便有了感情还如此帮他……便只能说明此人实在是幼稚得可以！

　　只是现在自己还不能完全确定，必须再要一个证据……对，只要一个人就可以了！

　　〃叶卿！〃打定主意，风冥司立即下令道，〃去和谢及悦说，今日若是有任何楚国以外的人来找他，晚上宴会便着红衣；若不是，便还如平日穿白衣，听到没有？〃

　　〃皇上您是想……〃

　　〃没错！〃明日那个西陵皇子便要回国，那明若如果真是想帮那个楚国太子……唯一的一条路，便只有在今日去找谢及悦！

　　〃那皇上是否想好……如何处置呢？〃

　　〃若是前者，朕便不计后果也要将她铲除，而若是后者……〃风冥司冷冷笑道，〃那朕更要好好衡量一下：是凤南对朕的威胁来得大，还是这个明若为朕所用的价值来得大。〃

　　交　易

　　安王府。

　　明若还没有走到凉亭，便已经瞧见那熟悉的白色身影。

　　〃启枫师傅！〃笑着大喊一声，明若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白影回头，淡淡地笑了一下，便出手接了扑过来的少女一个满怀。

　　十二月的天气依旧晴朗，除了永央宫中的两人，谁都没有料到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启枫师傅你过得好吗？〃〃那个安王有没有欺负你？〃〃师傅你有没有再和莫爷联系过？〃……一见面，明若就拉住启枫砸下一大堆问题。而启枫却只是微笑着看着明若不语。

　　〃启枫……〃热络完了，明若一屁股坐下抬头望向启枫，〃这么久不见，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你呢，过得怎么样？〃这回启枫倒是开口了，但张口说的却是其他。

　　〃就这样呗！〃明若举起双脚悬在空中，调皮地晃来晃去，〃很多事听上去好像很曲折似的，其实真想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启枫你……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和你一样吧。〃站着的男子也跟着坐下，淡然道。

　　〃嗯？〃

　　〃很多事……但真想想也没什么。〃启枫学着明若的语调轻笑道。

　　〃啊？〃听启枫这般说，明若一时哑然，好久才生硬道，〃真狡猾……〃

　　白衣男子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再谈其他。

　　……

　　〃启枫师傅，我感觉……〃时光就这么慢慢流逝，当头顶的太阳开始往西边移去的时候，明若转头望向启枫，却发觉他还是这么坐着陪着自己，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你变了。〃

　　〃哦？〃身边的男子似是毫不惊讶，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你不开心，为什么？〃

　　〃是吗？〃

　　〃启枫，你不要敷衍我！〃见启枫还是这么问一句答一句，明若忍不住难过起来，〃你不要敷衍我……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子说话，语气给人的感觉就像七十岁的老头！〃

　　〃是吗？〃微笑着眨了眨眼，启枫依然说出了和之前一样的话。

　　〃你……〃来之前，明若的心情并不好，刚才因为见到了久别的故人，心情才稍有改善……却不料启枫对自己只是陌生的客套，已经压抑的心情硬生生地再被砍上一刀，自是更加不快。不客气的话便一口气全吐了出来，〃你若是不想理我，直说就好，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怎么这么说呢？〃启枫抬头，〃我从没觉得和若儿在一起是浪费时间啊。〃

　　〃那你为什么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若儿，照你的意思……〃沉默许久，白衣男子终于抬头，苦笑道，〃难道我挂着一副笑脸再和你热络地说上几句你就高兴了吗？〃

　　〃这……〃

　　〃还是说，若是我这么做的话……〃启枫注视着明若，语气却很沉，〃若是我这么做的话……会让你觉得心里好受一点呢？〃

　　〃启枫，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来是因为担心你……〃

　　〃那若儿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

　　〃没错，你这样子，难道就是快活了吗？〃

　　〃我……〃听到这里，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心无疑又被击了一下，嘴角微微下弯，只有苦笑，〃没错，我也不快乐。〃

　　〃枫儿，今天不是有茶会吗……你怎么在这里？〃明若正欲开口，却硬生生地被横插进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一下子哐当掉到地上。四目相对，来者似乎也颇为惊讶，〃咦……是你？〃

　　〃你没事？〃几月不见，原以为那人早已蒙难，现在却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风冥之的心情不由跟着好了起来，〃那日后来情况如何，那些楚国人没有为难你吧？〃

　　〃啊？〃本来明若几个时辰前才别了这人，现在又突然遇到，已经是吓了一大跳。不过好在这人似乎没有认出自己……对啊！出门前自己不是抹了个浓妆吗？嗯！别这么自己吓自己，〃那天，那天我绕路回去了，那些人后来也没有怀疑到是我。〃

　　〃那你今次到离国来是……〃风冥之本来就对这个明月一直有些记挂，如今见了面，索性拉着明若坐了下来。

　　〃那个……自然是为了看你有没有欺负我师傅！〃明若一时口快，说完却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禁不住瞥了一眼启枫，却发现那苍茫的眼神中划过一道嘲讽……糟了！

　　〃噢？〃风冥之闻言，也转头望向话题的焦点笑道，〃枫儿，你倒是来对你这个小徒儿说说，本王对你如何？〃

　　〃自是好的。〃启枫敛眉，望着明若轻笑道，但口气却带着明若从来没有听过的……柔媚？

　　这是怎么回事？明若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启枫和安王：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几月不见，感觉眼前的安王也不像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安王（反而变得对自己亲切了很多），而相对的，启枫也不像是自己几月前见到的启枫（现在比起以前变得和自己生疏了好多）……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明月姑娘？〃明若这边还在发呆，风冥之却发话了。

　　〃嗯？〃

　　〃姑娘这次打算在凤阳待多久？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妨在本王府中作客几日？〃

　　〃哦，那不行。〃明若回过神，立即想到了正事，〃我过几天马上就要走了，不过……〃

　　〃姑娘有事不妨直说。〃

　　〃我能不能把启枫师傅接走？〃考虑了很久，明若还是决定带启枫离开这是非之地……虽然风冥之现在没有认出自己，但是难保将来不会……那个时候启枫岂不是遭殃？

　　〃这……〃其实一个启枫对风冥之倒是算不了什么，但……〃启枫，你的意思呢？〃

　　本来启枫听见明若的话也有些犹豫，但抬头看见安王警告的眼神便知道该怎么说了：〃枫儿在安王府好吃好住，自是不愿离开的。〃

　　〃启枫师傅？〃明若没料到启枫竟一点都没考虑地答得如此干脆，声音不由扬了起来。

　　〃本王也觉得枫儿由本王来照顾比较妥当，不过本王会吩咐王府的守卫，明月你若是想来看你师傅，安王府随时欢迎。〃

　　〃可是……但……〃虽然总觉得很不妥，但两人口径一致，明若只有干发呆的份儿，望了两人好久，终于还是吐了一句，〃好吧。〃

　　〃对了，凤阳城里是不是有个姓谢的神医？〃出王府的时候，启枫说身体不舒服，所以明若是由安王送的。一路都想不出能和他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旁敲侧击打听些情报也好。

　　〃谢及悦？〃这人风冥之自然知道，〃姑娘找他有事吗？〃

　　〃嗯。〃明若眼珠一转，还是扯点不会引人怀疑的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的腿小时候摔过一跤，这平日里自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每每到了下雪下雨天，就有些隐隐犯酸……找了好多大夫吃了很多服药都不管用……所以听说这里有个神医，正好我人又到了凤阳，便想去看看了。〃

　　〃原来如此……那你等等，我写张帖子给你吧。〃

　　是夜，离王设宴御花园。

　　夜幕中，血红的枫叶在火光的照射下分外妖娆，十名身披白纱的绝色女子踏着满地的五角红叶，合着灵动的伴奏声翩翩起舞。那身姿如同血池中的白莲般妩媚，也惹得在场的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正中的舞台。

　　除了一人！

　　离王坐在高座上，虽然目光也有意无意地在舞台上驻留，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座椅的扶手……再转而望望客座的昭安等人，还有正津津有味看着演出的明若，嘴角不禁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再等等吧。真正的好戏……就要开演了！

　　〃谢大人到！〃太监高尖的嗓音悠悠地响起，本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通报，却引得在场的很多人都失了态……昭安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忍不住朝来人的方向望去，一侧的冷无双也转头打量着来人，微微有些吃惊。明若才刚从那人家回来，心中自然更加不踏实，一边喝水作掩饰一边自我安慰：别怕，别怕，你刚才是化了装的！

　　而风冥司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若有所思地睇向一旁随侍的紫衣男子。

　　叶子澈颔首。

　　从来只穿白衣的谢及悦，此时穿的……却是红衣！

　　〃小臣有件礼物献给皇上。〃恭敬地行完礼，谢及悦把一个盒子交给随侍的太监。

　　〃呈上来。〃

　　闻言，叶子澈走到座前，接过太监递过的盒子，却只是轻启了一条缝便关上。

　　〃希望皇上能够喜欢。〃跪在地上的太医俯首，再磕了个头，才由太监领着去了自己的座位上。

　　眼见插曲完毕，一边的总管太监轻拍三掌，热闹的歌舞便又继续演了下去，可在座的人却皆已经无心于舞台了。

　　昭安这一行人自谢及悦来的那刻起便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在了这个让他们有些出乎意料的年轻大夫身上。允文这一边呢，明若抬头望向离王，收到的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谢及悦刚才应该有了答案了吧？〃风冥司欣赏着台上的歌舞，〃他的居所没有几人知道，谁告诉她的？〃

　　叶子澈也把目光放到了台上的舞姬身上：〃是安王。〃

　　〃冥之？〃风冥司的眉头有些微微地拧了起来。

　　〃皇上您意下如何？〃

　　〃等会你把阿之他叫来，告诉他我有话要问。至于昭安他们……〃手指沿着杯沿抚了一圈，风冥司显得异常悠闲，〃他们只当自己此次的目的还没暴露，因此我估计待会儿他们肯定会对谢及悦下手，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这件事不宜挑明。若真的放到台面上，朕也只能拿昭安儿子的命问那老头要个人情，那是下下策……不过若参与行动的是冷无双就好了。〃

　　〃皇上？〃

　　〃朕杀了他，就当是刺客！〃离王望向自己的宰相，目光一片冰冷，〃那人一死，朕谅昭安也不敢乱来……到时朕再让谢及悦在药里下毒，这样楚国的大梁一下子断了两根，朕灭它岂不指日可待？〃

　　就在风冥司和叶子澈在上座商量的同时，客座上的几人也没有闲着。

　　〃阳丞相，殿下的意思如何？〃受了冷无双的指示，杨莫不着痕迹地走到阳朔座前。

　　〃既然那谢及悦现了身……〃阳朔一边说，一边却是悠然自得地欣赏歌舞，好似全没有在意的样子，〃无论如何……带走！〃

　　〃等等。〃杨莫得令正准备走，却又被阳朔叫住，〃记住，这次这事谁办都行……除了冷将军！〃

　　听了阳朔的命令，杨莫先是有些诧异，随后便理解地点了点头：〃是。〃

　　〃阳丞相这么说？〃听了杨莫的报告，冷无双虽然语气依旧平稳，但心情却没有那么轻松。阳朔这么说，难道他有所怀疑？这么说来就不得不怀疑谢及悦此次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有意……难道离王已经知道了皇上此行的目的？

　　〃不管如何，先设法擒住谢及悦再说。〃

　　〃王兄？〃姗姗来迟的安王没有入座便被内宫的太监阻住了去路。跟着走了一段路，却发觉原本该陪着昭安那些客人们看戏的风冥司正在御花园后的别馆里悠然地喝着茶。

　　〃我找了替身。〃听到开门声，风冥司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轻抿着杯中的茶，〃阿之。〃

　　〃王兄有何事？〃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比如说……〃这回风冥司总算把头抬了起来，挑眉看着自己的弟弟，〃命犯桃花？〃

　　〃司？〃这两人本是同母所生，一同长大。私下无人的时候，两人也习惯了直唤对方的小名。

　　〃若不是，〃重重放下茶杯，离王毫不客气奚落道，〃你又怎么会一下子蠢了那么多？〃

　　〃王兄所指何事？〃

　　〃朕问你，你的侍卫说今天你府上来了一位女子，有没有这件事？〃

　　〃没错。可王兄你怎么会……〃

　　〃朕再问你，〃断然打断风冥之，离王继续自顾自说道，〃上次你说被凤南军逮住，是一位女子冒险放你出来……是不是她？〃

　　〃对。〃

　　〃朕最后问你，凌霄殿上，那个阻了你计划的人，你可有印象？先是那人败了冷无双，碍了朕的计划……然后一日不到，一个本该无可能生还的女子又大摇大摆地寻到你府上，顺便……〃风冥司转头冷笑着看着自己的亲弟，讽刺道，〃问你要了谢及悦的拜帖？〃

　　〃好好看看吧！〃离王从袖中扔出那封由谢及悦呈上来的信封，〃记住以后长点心眼，否则枉做了我大离的慑北将军，更不配做我风冥司的弟弟！〃

　　殿门在风冥之的眼前重重地关上，却仍然没有把安王从惊愧中带出：没错，有很多细节和巧合，比如每次不经意的相遇，以及关键时刻的重逢……虽然这些单独看来都没有什么特别，但连成一线时……明若，你竟欺骗本王至此！

　　风冥司才踏出门，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立即迎了上去。

　　〃你说冷无双不在这些人里面？〃

　　〃是。〃太监低头道，〃奴才一个个细瞧过了，没有冷将军。〃

　　风冥司在原地抿着唇思量了一会，片刻才抬脚往永央宫的方向走了过去：〃那朕交代你去查的东西呢？〃

　　〃请容老奴慢慢禀告……〃总管也不敢怠慢，立即低头碎步跟上，〃据老奴所闻……〃

　　〃这事情的经过也就如此了。〃这一路说下来，到永央宫的时候，总管已经把话说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拂起袍子在龙椅上坐定那刻，风冥司已经作了决定，〃朕命你现在就去御花园……记住，把楚国一行人都给朕从她身边支开！〃

　　〃是。〃竖起耳朵把离王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个遍，总管这才领命而退。

　　御花园另一边，台上的舞蹈固然精彩，但明若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自从刚才谢及悦现身，明若便知道那色狼皇帝又在搞什么阴谋了，再看看昭安那些人的表情……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还挺镇定自若的，但神情再怎么装却还是有点僵硬。

　　千万别上了那个风冥司的当啊！明若只能在心里为他们默默祈祷了：没想到这个谢及悦竟然和那个色狼是一道的，也不知他认出自己没……应该没有认出吧？刚才他连头也没有抬，而这期间他也一直都没有离席，也没往自己这边看过半眼。

　　〃晓寒公子……〃

　　明若这边还在沉思，椅子的那边却突然伸出个人头来，又是太监尖尖的声音，差点没有把明若从椅子上吓下来。

　　〃晓寒公子？〃

　　〃啊！哦……没事。〃明若长嘘了一口气，总算看清了来人，〃公公找在下有什么事？〃

　　〃启禀公子，奴才此来，是奉了皇上之命，请公子前往永央宫一叙！〃

　　〃什么？〃还没听完，明若的眼睛便瞪得老大：莫非那个色狼认出自己，要找自己算账来了？

　　〃晓寒无礼，还请公公见谅。〃一边的允文捂住明若这张大嘴，恭敬道，〃不过晓寒这次初到贵国，也不知贵国的皇上有何事非要单独见他？〃

　　〃皇上的心思哪是我们这帮奴才猜得到的？〃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老太监又怎会学不到一点敷衍的功夫，〃若公子不肯赏这个脸，说一声便是，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

　　〃公公实在爱说笑，能受离王陛下单独召见，是晓寒万世修来的福分，哪会不肯呢？〃允文捂着明若的嘴，笑着替明若做了主，〃公公只管回去复命便是，晓寒随后便来。〃

　　〃是。〃总管见目的达成，眯着眼睛乐呵呵地走了。

　　〃呜呜呜……唔！〃等太监走远，允文的手劲一松，明若这才趁机挣脱，〃允文，你疯了？你知道那个色狼的为人，他十有八九早认出了我……你你你，你居然还送我这只羊入虎口？〃

　　〃小若，你以为我想吗？但你要知道，即使是昭安，也不敢当面拂了离王的邀请，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只是西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臣？〃

　　〃可是那风冥司的样子……八成已经知道我就是那个装成宫女偷他玉佩的人了！他还那么虚伪地叫太监来请什么'晓寒公子'，有什么不满当面说出来不就好了？〃明若牙齿咬得咯咯响，〃这明显就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若儿……离王就是再恨，毕竟现在我们是在他举办的宴会上。他再笨也不会在此时动手，何况风冥司一点都不笨！〃

　　〃可是你不是说那人的老爹就因为人家不肯给他一块玉就去灭了那国，而这次我是把他的玉骗来……性质更严重……你说我能放心吗？〃

　　〃若儿。〃

　　〃允文……人家真的觉得那人有企图！〃

　　〃若儿。〃

　　〃允文……我能不能不去？〃

　　〃若儿！〃

　　〃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