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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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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寓所,我告诉了我的女佣人。她在加利福尼亚时就认识他,并且一直和他很友好。我嘱咐她什么也不要说,只要收拾一些东西,准备好我的长外套。我知道我应该向圣西蒙勋爵说明一下,但是在他母亲和那些大人物面前难以张口,我只好下决心不辞而别,以后再作解释。我到餐桌就座还不到十分钟,就看见弗兰克站在窗外马路的另一边。他向我招了招手,随即走进了公园,我穿戴好溜了出来,跟上他。这时有一个女人过来跟我谈了些圣西蒙勋爵的闲话,从她的只言片语中透露,似乎他在结婚前也有他自己的一点儿秘密,但是我设法摆脱了她,很快就赶上了弗兰克。我们一起坐上了一辆出租马车,驶往他在戈登广场租下的寓所。在盼了那么些岁月之后,这次我才真的算是结婚了。弗兰克在亚利桑那被印地安人囚禁过,后来他越狱逃跑,长途跋涉来到旧金山。他发现我以为他死了,并且已经到英国去了。他追踪到了这里,终于在我举行第二次婚礼的当天早上找到了我。”
“我是在一张报纸上看到的,";这位美国人补充说。";报纸上登着教堂的名字,但没有提到女方的住处。”
“接着我们就商量该怎么办,弗兰克主张完全公开。但是我对这一切感到非常的惭愧,我但愿从此销声匿迹,永远不再见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许,给爸爸写张条子,表明我尚在人间就是了。我一想起那些爵士们、夫人们正围坐在早餐桌旁等我回去,心里就忐忑不安。于是,弗兰克为了使别人找不到我,就把我的结婚礼服和其它东西收拾起来捆成一包,扔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本来我们明天就可能到巴黎去了,要不是这位好心的福尔摩斯先生今天晚上来找我们的话。虽然我想象不出他是怎样发现我们的地址的,但是他善意和清楚地开导了我们,指出我是错了,弗兰克是对的,而我们这样怕人家知道,那要犯很大的错误。然后,他提出给我们一个跟圣西蒙勋爵单独谈话的机会,所以,我们就立即到这里来了。好了,罗伯特,你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吧。如果我使你感到痛苦,那我就太抱歉了。希望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卑鄙。”
圣西蒙勋爵一点没有放松他那僵硬的姿势,而是皱着眉头,紧绷着嘴唇,在听着这篇冗长的叙述。
“对不起,”他说,“这样公开地讨论纯属我个人的私事,我是很不习惯的。”
“那么说,你不肯原谅我了?你不肯在我走以前和我握一下手吗?”
“噢,当然可以,如果这样做会使你高兴的话。";他伸出他的手,冷淡地握了一个她伸过来的手。
“我本来希望,";福尔摩斯提议说,“你能和我们共进一顿友好的晚餐。”
“我觉得,你的要求有点过份了,";勋爵回答说,“我可能被迫默认最近的事态发展,但也别指望我会很高兴。我想如果你们许可的话,我现在祝你们各位晚安。";他向我们大家很快地鞠了个躬,就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房间。
“那么,我相信,至少你们不会不给我点面子吧,";歇洛克·福尔摩斯说,“结交一个美国人,总是令人愉快的,莫尔顿先生,许多人包括我在内相信,多年以前的一位君王的愚蠢行为和一位大臣的错误,将不会妨碍我们的子孙在某一天成为同一世界大国的公民,在这个国土上,飘扬着米字旗和星条旗镶嵌在一起的国旗。”
“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案子。";我们的客人走后福尔摩斯说,“因为它非常清楚地说明,一件在开始时看起来几乎无法解释的事情,后来解释起来却又是多么的简单。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位女士所叙述的事情发生的先后次序更自然的了。可是另一些人,比如说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先生,依他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事情的结局更奇怪的了。”
“那么,你一直就一点都没有弄错吗?”
“从一开始,对我来说就有两件事情非常清楚。一件是那位女士原来非常愿意举行婚礼;另一件是但她在回家后还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后悔了。那么很明显,一定是早上发生了点什么事,使得她改变了主意。这件事可能是什么呢?出了门以后,她不可能同任何人说过话,因为新郎一直在陪着她。那么,她有没有看到什么熟人呢?如果有的话,这个人必然是从美国来的。因为她来到这个国家的日子很短,不可能会有什么人给她造成这么深刻的影响,以致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就会使她完全改变她的计划。你瞧,经过一系列的去伪存真,我们已经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就是她可能看到了一个美国人。那末,这个美国人又能是谁呢?他为什么对她具有那么大的影响呢?可能是个情人,也可能是她的丈夫。我知道,她年轻时是在艰难而奇特的环境中度过的。在我听到圣西蒙勋爵的叙述之前,我只了解这么一些。当他告诉我们以下这些情况:在一排座位里有一位男人,新娘的态度起了变化,显然是为了取得字条而从手里掉下了花束的这么一个把戏,她求助于她的心腹女仆以及她提到的侵占土地——这在采矿者的行话中意味着占据别人原来已占有的探矿权——这一很有含意的暗示,整个情况就十分清楚了。她跟一个男人走了,那么这个男人不是她的情人,就一定是她过去的丈夫,丈夫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你究竟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本来可能是很难找到的,可是雷斯垂德老兄手里已经掌握了他自己还不知道评价值的情报。当然,那几个姓名的起首字母是最重要的,但是比这更有价值的是,知道了他在一周之内曾经在伦敦一所最高级的旅馆结过帐这个事实。”
“你怎么推断出来是最高级的旅馆呢?”
“根据这么昂贵的价格推断出来的:八先令一个床位,八便士一杯葡萄酒,由此可以看出那是一家最豪华的旅馆。伦敦收费这么高的旅馆并不多。在诺森伯兰大街我访问的第二家旅馆里,通过查阅登记簿,我发现有一位美国先生弗朗西斯·H·莫尔顿,刚刚在前一天离开。在查看他名下的帐目时,我又恰巧发现我在复写的收据上已经看到过的那些帐目。这位美国先生留下话要求将他的信件转到戈登广场226号。于是,我就赶到那里,很幸运地发现这对爱侣正好在家。我冒昧地以长辈的身份向他们提出了一点意见。我向他们指出,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都最好向公众,特别是向圣西蒙勋爵将他们的处境表白得更清楚一点。我邀请他们到这里来和他见面,并且,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使他遵守了约会。”
“但是,结局不够理想,";我说道,";他的举止肯定不够大方。”
“哈,华生,";福尔摩斯微笑着说,“假如你经过求婚、结婚等一系列的麻烦事之后,却发现瞬刻之间妻子和财富不翼而飞了,恐怕你也不会很大方的。我想我们看待圣西蒙勋爵不妨宽容一些,并且谢天谢地不要有一天让我们落到同样的地步。请你将椅子向前挪挪,把那小提琴递给我。现在还需要我们解决的唯一问题是,如何消磨这以后的凄凉的秋夜。”
绿玉皇冠案 (一)
一天早晨,我站在凸肚窗前俯瞰街景。我说:“福尔摩斯,看,有个疯子正朝着这儿走过来。他家里人竟然会让他独自跑出来,实在令人可悲。”
我的朋友懒洋洋地从扶手椅里站了起来,双手插在晨衣兜里,从我的背后望出去。这是一个晴朗、清澈的二月的早晨。地上还铺着昨天下的一层很厚的雪,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发光。贝克街马路中心的雪被来往车辆辗成一条灰褐色带状的轮迹,但是两旁人行道上堆得高高的雪却仍然象刚下时那样洁白。灰色的人行道已经清扫过,不过还是滑溜得厉害。所以路上的行人比平常稀少多了。实际上,从大都会车站方向朝这边走过来的,除了这位孤零零的先生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这位先生的古怪的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人大约有五十岁模样,长得身材魁梧,脸庞厚实,堂堂仪表,真是相貌非凡。他的衣着虽然色泽暗淡,但是却很奢华时髦,他身穿一件黑色大礼服,头戴一顶有光泽的帽子,脚蹬一双式样雅致的有绑腿的棕色高统靴,裤子剪裁考究,是珠灰色的。然而,他的行动与他端庄尊严的衣著和仪表相比,却显得十分荒唐可笑。因为他正在一股劲地奔跑,偶尔还夹杂着小小的蹦跳,好象一个疲惫困乏的人不习惯使自己的双腿加重负担而蹦跳的那样。当他跑的时候,双手痉挛地上下挥动,脑袋晃来晃去,因而使他的脸部抽搐得非常难看。
“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啊?”我不禁问道,“他在查看这些房子的门牌号码。”
“我相信他是到我们这里来的。”福尔摩斯搓着手说。
“到这里来?”
“是的,我想他是来请教与我专业有关的事,我是看得出这种迹象的。哈!我不是刚对你说过吗?”说话间,那个人已经气急败坏地冲到我们的门口,把门铃拉得响彻整所房屋。
片刻之后,他已经在我们房间里了,仍然气喘吁吁,一边还在做着手势,然而两眼充满忧愁失望的神情。见到这种情况,我们的笑容顿然消失,并为之感到震惊和同情。一时他还说不出话来,只是颤动他的身子,抓着头发,十足象一个失去理智的人。随后他突然跳起来将头部向墙壁用力撞去,吓得我们两人一起赶紧把他拉住,拖到房间的中央来。歇洛克·福尔摩斯将他按到一张安乐椅上坐下,自己坐在一旁陪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手,并十分在行地运用他那轻松的令人宽心的语调和他聊了起来。
“你到我这儿来是为了要告诉我你的事情,不对吗?”他说,“你急急忙忙地跑累了,请稍事休息,等你缓过气来,然后我会很高兴地研究你可能向我提出的任何小问题。”
那个人坐了一两分钟,胸部剧烈地起伏着,极力把情绪稳定下来。然后他用手帕擦了擦他的前额,紧闭着嘴,将脸转向我们。
他说:“你们一定以为我疯了吧?”
“我看你准是遇到了十分麻烦的事情。”福尔摩斯答道。
“天晓得,我遇到了什么麻烦!……这麻烦来得这样突然,这样可怕,足以使我丧失理智。我可能要蒙受公开的耻辱,尽管我从来是一个气质上毫无瑕疵的人。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苦恼,这是命里注定的,但是这两桩事以这样可怕的形式一起降临到我的头上,这简直把我弄得六神无主。而且,事情还不止和我个人有关,如果得不到解决这件可怕的事情的办法,那我国最尊贵的人都可能受到连累。”
“先生,请镇静一下,”福尔摩斯说,“让我们弄清楚你是谁,你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我的名字,”我们的客人回答说,“你们也许是熟悉的,我是针线街霍尔德一史蒂文森银行的亚历山大·霍尔德。”
这个名字我们的确很熟悉,他是伦敦城里第二家最大私人银行的主要合伙人。究竟是什么事情会使伦敦一位第一流公民落到这样可怜的境地。我们十分好奇地等待着他再振作起精神来陈述他自己的遭遇。
“我觉得时间很宝贵,”他说,“所以当警厅巡官建议我取得你们的合作时,我就急速赶到这里来了。我是乘坐地铁并且急急忙忙步行来到贝克街的,因为马车在雪地上行驶缓慢。所以我刚才气都喘不过来,这是因为我平时很少锻炼的缘故。现在我感觉好一点了,我尽量简单明了地把事实讲给你们听。
“当然,你们都知道得很清楚,一家有成就的银行必须依靠善于为资金找到有利的投资,同时还依靠能够增加业务联系和存户的数目。我们投放资金最能获利的方法之一是在绝对可靠的担保之下,以贷款的方式将钱放贷出去。这几年来我们做了很多笔这种交易,许多名门贵族以他们珍藏的名画,图书或金银餐具作为抵押品向我们借贷了大笔款项。
“昨天上午,我在银行办公室里,我的职员递进一张名片。我一看上面的名字,吓了一跳,因为这不是别人,他的名字,即使是对于你们,我也最多只能说这是全世界家喻户晓的,一个在英国最崇高最尊贵的名字。他一进来,我深感受宠若惊,正想表达他对我的知遇之恩,可他却开门见山地谈起正事来,象是急急忙忙要赶紧完成一桩不愉快的任务似的。
“霍尔德先生,";他说,‘我听说你们常办贷款业务。”
“如果抵押品值钱,本行是办理这种业务的。";我回答说。”";我迫切需要,";他说,‘立刻得到五万英镑。当然,我能够从我的朋友那里借到十倍于这笔微不足道的款项的,但是我宁愿把它当一桩正事来办,而且要由我亲自来办。处在我的地位,你不难明白,随便接受别人的恩惠是不明智的。”
“我是否可以问一下,您需要这笔款项多长时间?";我问。
“下星期一我可以收回一大笔到期的款项,我那时候完全肯定可以归还这笔借款的,利息不论多少,只要你认为合理就行。但对我来说最关紧要的是必须马上将这笔钱拿到手。”
“我本应很高兴地用我私人的钱贷给您而不必做进一步的洽谈,";我说,‘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做会有点使我负担过重的话。另一方面,如果我以银行的名义办理这桩交易,那么为了公平对待我的合伙人起见,即使是对您我也必须坚持,应当要有全部的业务上的担保。”
“我倒宁愿这样做。";他说着把放在他座椅旁边的一只黑色四方形摩洛哥皮盒端了起来,‘你无疑听说过绿玉皇冠吧?”
“这是我们帝国一件最贵重的公产。";我说。
“一点不错!";他打开盒子,衬托在柔软肉色天鹅绒上面的就是他所说的那件华丽珍贵、灿烂夺目的珍宝。他接着说,";这里有三十九块大绿宝玉,上面的镂金雕花,价值就难以估计。这顶皇冠最低的估价也要值我所要借的钱的两倍。我准备把它放在你这里作为抵押品。”
“我把这贵重的盒子拿在手中,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把眼光从盒子转向这位高贵的委托人。
“你怀疑它的价值吗?";他问。
“一点儿也不。我只是拿不准……”
“至于我将它留在这里是否适当,这你尽可放心。如果我不是绝对有把握在四天之内把它赎回的话,我连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样做的。这纯粹是一种形式而已。这件抵押品够吗?”
“太够了。”
“霍尔德先生,你要明白,根据我听到的有关你的一切,我这样做充分证明我对你的信任。我指望于你的不仅仅是小心谨慎,而且避免因此而产生的任何流言蜚语,最首要的还是要对保藏这顶皇冠采取一切可能的防范措施,因为如果它受到任何损坏,不言而喻,就会造成一起众目睽睽的大丑闻。对它的任何损坏也几乎和整个丢失一样严重,因为这些绿玉是举世无双的。要想替换它们也是不可能的。然而我现在无限信赖地把它留在你这里,星期一上午我将亲自前来取回。”
“见到我的委托人急于离去,我便不再说什么,当即召来出纳员,叫他支给委托人五十张票面一千英镑的钞票。当我再次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时,对着放在我面前桌子上的这只贵重的盒子,我不免对需要承担这样巨大的责任而感到有点忐忑不安。无疑因为它是一件国宝,倘若它遭到任何意外,接踵而来的必定是可怕的公愤。我已经开始后悔我当时为什么竟会同意负责保管它。然而,已来不及作任何改变了,我只好将它锁在我私人的保险箱里,然后继续工作。
“到傍晚,我觉得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办公室里未免太不谨慎。在此之前,银行的保险箱曾经被人撬过,怎见得我的保险箱就不会被撬?万一出了这种事,我的处境该是多么可怕啊!因此我决定在往后几天,来来去去都要随身携带着这只盒子,使它实际上和我一刻都寸步不离。这样决定以后,我就雇了一辆出租马车带着这件珍宝回到在斯特里特哈姆的家里。
我将它拿到楼上,锁在我起居室的大柜橱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说一下我的家里的情况,福尔摩斯先生,因为我希望你对整个情况有个全面的了解。我的马夫和听差是睡在房子外面的,这两个人可以完全撇开不谈。我有三个女佣人,她们已跟随我多年,都是绝对可靠而无须置疑的。不过,另外有一个叫露茜·帕尔的当帮手的侍女,在我家里服侍虽然只有几个月,然而她的优秀品格使我深感满意。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有时会招惹一些爱慕她的人在周围荡来荡去,这是我们发现她身上唯一的不足之处,但是无论从哪方面讲,我们都相信她是个十足的好姑娘。
“关于仆人方面的情况就是这些。我家庭本身是很简单的,无须花费许多时间来讲。我是个鳏夫,只有一个名叫阿瑟的独生子。他使我很失望,福尔摩斯先生,真叫人伤心啊。这无疑是我自己的过错。人家都说是我宠坏了他,很可能是这样。在我爱妻去世后,我觉得只有他一个人是我应该疼爱的,我甚至看见他有片刻的不高兴都受不了。我对他从来是有求必应的。如果早先我对他严格一点,也许对我们俩都要好些,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很自然,我希望他将来继承我的事业,可是他不是那种有干事业才能的人,他放荡而又任性。说实在的,我甚至不敢信任他经手大笔款项。虽然他还年轻,但已经是一家贵族俱乐部的会员,在那里他因为举止风流潇洒,很快就成为一批挥霍成性的富家子弟的亲密朋友。他学会在牌桌上下大赌注,在赛马场上乱花钱,又不时跑来求我预支给他津贴费去应付赌债。他不只一次试图和他那帮害人的朋友断绝关系,但是在他的朋友乔治·伯恩韦尔爵士的影响下,他又一次次地被拉了回去。
“而且,我的确毫不奇怪,象乔治·伯恩韦尔爵士这样的人能够对他施加影响,我儿子时常把他带到家里来,我觉得连我自己都难免不被他的翩翩风度所迷惑。他比阿瑟年纪大,是一个地地道道玩世不恭的人。哪儿都去过,什么都见过,能说会道,并且品貌不俗。然而,当我撇开他仪容的魅力,冷静地想想他的为人时,他那冷嘲热讽的谈吐,以及我觉察到的他看人的眼神,使我意识到他是个完全不可信赖的人。我是这样想的,我的小玛丽也有和我同样的想法,她具有一种女性善于洞察一个人气质的本领。
“讲到这里,现在只剩下玛丽一个人的情况需要说一说了。她是我的侄女;五年前我兄弟去世后,将她孤苦伶仃地遗留在这世界上。我收养了她并一向把她看作我的亲生女儿。她是我家里的阳光——温柔,可爱,美丽,很会管理和操持家务,而且具有妇女应有的那种文雅恬静、极其温顺的气质。她是我的左右手,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她我该怎么办。只有一件事她违背了我的意愿,我的儿子两次向她求婚,因为他实在是诚心诚意地爱她,但是两次她都拒绝了。我想如果说有谁能够把我儿子引导到正路上来,那只有她能做到,我想他婚后的全部生活将会有所改变。可是现在,哎呀!已经是无可挽回了,永远不可挽回了。
“福尔摩斯先生,现在你对我家里所有的人都了解了,下面我把这桩不幸的事继续讲给你听。
“那天晚上我吃过晚饭在客厅里喝咖啡时,把这件事的经过讲给阿瑟和玛丽听,并且告诉他们那件贵重的宝物现在就在屋子里,我只是把委托人的名字瞒着没提。我肯定露茜·帕尔在端来咖啡以后就离开了房间,但是她出去时是否将门带上了,我就不敢肯定了。玛丽和阿瑟听了很感兴趣,并想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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