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入梦,炙瑷如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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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瑷曦看看这两个人，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一杯一杯的自斟自饮。
　　瑷曦斟满一杯，递给梓潼，说到：“我这次远行，你和偌绯的事我不能亲力亲为了，这杯酒是我的歉意。”
　　梓潼接过：“你对我们的帮助我铭记于心，且莫说这样的话，偌绯也不会想听到你这样说。”说完梓潼还是喝下了这杯酒。
　　瑷曦又给梓潼斟满，再次敬到：“好，哈哈，是我乱说话了。那再来，这杯酒，是谢谢你对我的栽培！我今天能得偿所望多是因为你的悉心教导。虽然你一直不让我叫你师傅，但是你在我心中就是我的师傅。”
　　梓潼接过酒，一饮而尽，说道：“你是偌绯最好的朋友，偌绯让我教你武功，我就会尽力。你也不用太感谢我，你所得到的都是源于你的付出。”
　　瑷曦再次斟上：“这次远行，怕是回来时你们已经离开了这里的是是非非了。这杯酒就算提前敬你们的喜酒，祝你们白头到老！”
　　梓潼露出难得的笑容，眼中荡漾起柔情，接过瑷曦的酒杯一饮而尽：“我们会有机会再见的，你也要好好保重，记得一定要来看望偌绯，你在她心中很重要。”
　　瑷曦眼中含起了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再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也学着瑷杰那样就着壶猛灌了一通。
　　梓潼吹了一声哨，一个黑影闪进了亭中，梓潼对瑷杰说道：“最近宫中对偌绯看的很紧，连带我也不能动弹。他叫莫峰，是大内侍卫副统领，以后我会让他帮忙传递消息，你有事就找他，他定有办法通知我。”
　　瑷杰认了一下他的脸，点点头。瑷曦赶忙倒了杯酒要感谢一下这位素不相识的高手，莫峰从不饮酒，于是谢绝了瑷曦的好意。莫峰和瑷杰照面后，又一闪就离开了。
　　瑷曦感叹到：“你们大内高手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全都是来无踪去无影还让人觉得凉到心里的冷人。你们选人的时候是不是不会笑的人优先啊？”
　　云炙用手挤起瑷曦的两颊，使劲揉着，说到：“你连大内高手都敢调笑，今天我就替你师傅好好教训你一下！”
　　瑷曦被揉的哇哇叫，直嚷着让瑷杰和梓潼救命。
　　瑷杰只是笑着摇头，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梓潼更是只顾喝着酒，根本没听见一样，仿佛在神游太虚。
　　人，都在一天一天的变化，命运的车轮滚动向前，宿命像墙一样撞向自己的鼻尖。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结束了平静的日子，无法驾驭的缰绳带着大家奔向自己的路。

　　第四十二章　甄雪如兰

　　启程这日，天空阴沉，乌云厚厚的覆盖着皇都的天空，街道、楼阁都笼罩在沉闷的空气中。
　　两千精兵的迎亲队伍慢慢开出了城，在辅国大将军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去南燕的征途。
　　由于天气的原因，瑷曦心中闷闷的，甚至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频频回望皇都。云炙看出她的不安，勒住缰绳放缓步伐与她并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握了一下瑷曦的手。瞬间，清凉坚定的力量从掌中传来，冲淡了瑷曦心中的烦忧，瑷曦向云炙报以宽慰的微笑。
　　此去南燕大约需要一个月，回程带上了金枝玉叶的公主肯定还会多花一点时间，要赶在八月前回到皇都就要加快脚程。
　　两人第一次合作并担当重任，瑷曦和云炙的心中都有些许兴奋。离开皇都后，更是觉得脱去了束缚，慢慢放松自在起来。
　　这个时候正是山花烂漫的时节，但众人不敢耽误，一路上行军有秩。倒也顺利，只用了二十多天就到达了南燕的都城——鹃城。
　　南燕相较皇朝的气候显得更宜人些，风景艳涟，就连南燕的人都长的比较灵秀。南燕话听起来软软糯糯，特别是女子说话的时候，让人听到他们的声音都觉得有如柔风拂面，兴不起火气来。
　　齐泽涵派了丞相赵毅前来迎接。瑷曦听说过这个人，据说齐泽涵能做到南燕明君，他的辅佐功不可没。齐泽涵上次侵袭司淂的时候，南燕都是托管给他的，此人也是宗政先生的得意弟子。
　　见到赵毅的时候，瑷曦微微吃了一惊。原以为如此能干阅历丰富之人必定已年过不惑，但是此人看起来却不过而立之年，只是眼尾有些许细纹泄漏出他平时定是个非常操劳的人。
　　云炙小声对瑷曦说到：“与此人相交要小心些，他在南燕的才名与玉桥公子在皇朝的名声一样。但是他的心机可要比玉桥公子厉害多了。”
　　说完，云炙翻身下马，瑷曦也跟着下了马，身后一众精卫都整齐的列好了队。
　　赵毅笑眯眯的迎了过来，走到云炙面前抱拳行礼，态度甚为亲热：“辅国大将军亲自来到，南燕倍感荣幸啊。将军辛苦了，我已经为你们打理好了一切，将军请随我来。”
　　云炙也勾起唇角，但是这副面容怎样也亲和不起来，声音也凉凉的，下令道：“归德司阶，你带领众将士下去驻扎休息。本将军先随赵丞相进宫觐见南燕皇帝。”
　　瑷曦抱拳领命，留下四名亲卫跟随云炙进宫，自己领着众人有礼有序的在南燕侍官带领下去整军休息。
　　赵毅看向瑷曦的眼睛有一丝惊讶，女军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至少在南燕是没有女人从军的。
　　云炙随赵毅进了宫，赵毅前去通报，留了云炙一个人在偏厅用茶。一炷香时间都过去了，茶也喝了三盏了，齐泽涵和赵毅的人影都没见到，也没有人过来知会一声。
　　云炙勾唇冷笑，这种赌气给他下马威的浅薄做法，还真不像齐泽涵这么深沉的人能做出来的。想来齐泽涵也是对自己心怀芥蒂但又无计可施，连这么孩子气的手法都使出来了。云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久了便想出去走一下，反正是他让自己等的，他来了见不到人，那就让他等自己好了。
　　云炙走出偏厅，沿着看起来比较宽的一条路缓慢步行，颇有兴致的欣赏着南燕皇宫才有的秀丽花园，处处亭台楼阁，移步换景。
　　沿着路拐了一个弯，一片浩然的花海出现在云炙的眼前，云炙被这艳涟的美景惊的一震，心里感叹到，就算西方极乐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突然，响起了一个婉转如出谷黄莺的声音：“你是谁？”
　　云炙转头，花海中站起一个清秀佳人，衬着艳丽的花海，她就像一棵兰花般的存在。做工上乘的罗纱衬着她纤细的身形，小小的瓜子脸上一双水润的明眸，看起来单纯又不谙世事。
　　这个女子一看就是公主嫔妃一类的，云炙抱拳行礼，说到：“在下皇朝使臣李云炙，被此处美景所吸引，不想打扰到姑娘，还请姑娘不要介怀，我这就离开。”
　　说完云炙转身就要走，却听见那女子到声音含着惊喜，说道：“你就是那个打败哥哥的宁远将军李云炙？”
　　这个女子有趣，自己哥哥被打败了还如此高兴，云炙也从话中知到了她的身份，只好回转身再次行礼：“原来是甄雪公主，有礼了。”
　　甄雪走到云炙面前，她身形娇小，也就到云炙肩的位置。甄雪仰着小脸，眼睛中闪着赞叹，说道：“哥哥说你还有怀化将军，让他第一次败的这么惨。还有个玉桥公子，哥哥说你们三个都是难得的人才。我就很好奇，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能让我那么骄傲的哥哥都如此赞赏有加。”
　　云炙心中觉得好笑，既然这么欣赏他今日又为何还使小性子来给自己下马威？云炙不冷不热的说到：“那今日你看到了，我有三个头六条臂么？”
　　甄雪大笑起来，说：“虽没有三头六臂，但将军确实是人如利刃，气势冷峻。”
　　云炙礼貌性的笑了一下，说到：“谢公主赞赏，在下还在等候皇上的召见，先退下了。”
　　不等回话，云炙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了一个长身玉立的背影给甄雪。
　　甄雪眼睛晶亮的盯着云炙离去的方向，片刻，便提起裙摆，跟着向那个方向走去。
　　云炙走回偏厅，刚好见到齐泽涵后面跟着赵毅一起行了过来。
　　齐泽涵看见云炙，眼中立即跳动起火光，心中的恨意和欣赏又拉锯起来。
　　云炙上前，躬身行礼：“皇朝辅国大将军李云炙见过皇上。”
　　齐泽涵衣袖一甩，哼了一声，走过云炙做到厅中的上位。接过侍婢端上的茶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说道：“将军千里迢迢来到南燕，是朕怠慢了。”
　　云炙起身，脸上平静无波，说到：“不敢，云炙都是靠皇上给的机会，才晋升的那么快。等一小会儿又有何妨，就算等三天，在下也心甘情愿。”
　　“你！”齐泽涵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心中杀意顿时窜起。当初应该在第一天就剿灭他们，如果不是自己轻敌了，南燕怎样也不会输掉那场战争，自己也不会屡次被这个人嘲笑。
　　齐泽涵目露凶光，正要开口，门口传来清亮的声音：“甄雪见过哥哥。”
　　甄雪公主翩翩入厅，齐泽涵立刻压下一腔怒火，放柔声音说到：“你怎么过来了？”
　　甄雪娇笑说道：“听说宁远将军来了，甄雪就来看看。”
　　齐泽涵身后的赵毅兴致盎然的说：“公主，这位可不是宁远将军了，是皇朝的辅国大将军。”赵毅坏笑的撇了齐泽涵一眼，这个人从小就冷然自傲，如今竟然被人气的七窍生烟，这样子实在是难能珍贵，要好好欣赏。
　　齐泽涵恨恨的刮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丞相一眼，转头刻意平缓了一下，说到：“有什么好看的，他一来，你就要离开哥哥前往皇朝了，你就那么想离开南燕？！”
　　甄雪倔起小嘴说：“我可不想离开，是哥哥你要把甄雪送走的。”
　　云炙看向这个和瑷曦一般儿大的女孩，齐泽涵一定很疼她，她仿佛对自己将要去的地方，要担的责任懵懵懂懂，性格一派天真烂漫。她现在的这个样子怎么能在那个人吃人的深宫活出来？齐泽涵那么疼爱她，但仍然作此决定，男人的心中江山就那么重要？云炙心中突然想到瑷曦，要是要拿瑷曦换皇朝的和平，自己又该如何决定？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有这样的事，瑷曦一定会掌握自己的命运，由不得其他人帮她下决定，云炙不禁面上一阵莞尔。
　　甄雪见一直冷冰冰的云炙对她突然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不由得心漏跳了一拍，脸上飞起红霞。
　　齐泽涵拍拍甄雪的小手，说道：“没几天你就要离开了，晚上哥哥设宴迎接使臣也是给你送行，你自己去准备一下。”
　　甄雪点点头，慢慢退出厅门，跨出房间时又回头望了一下厅中那个昂首直立的身影，脸上泛起不自知的笑容，踏着碎步离开了。
　　齐泽涵揉揉头，心中也对自己刚才的孩子气有点不好意思，整了整神色，对云炙说到：“我朝的吴侍郎和俞侍郎前些日子已经启程前往皇朝了，应该近几日就会到达皇都了，你回去了给你们皇上带句话，要好好照顾他们，五年后他们回来若少一根头发，我南燕都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宗政先生，他年纪大了，身体不是很好，等过了冬天再启程，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的。”
　　说着说着，齐泽涵想到给自己苦头吃的三个人，又忍不住的恨了云炙一眼，说到：“玉桥公子也忒狠了，一挖就挖走我南燕的无价之宝。你们皇朝人真是豺狼心性！”
　　云炙手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见齐泽涵愤愤的样子，心中一阵舒坦，回到：“是啊，南燕就像羊一样温顺，与人为善。”
　　齐泽涵一听，又要被撩拨起怒火了。身旁的赵毅心中虽已笑翻了天，但是在他国来使的面前还是要保住皇上的颜面的，赶忙打圆场说道：“将军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晚上在宫中设了宴给将军洗尘，请将军一定赏光。”
　　云炙云淡风轻的看向齐泽涵，点点头，行礼告退了。刚走出门口，就听到厅中响起杯子摔碎的声音，心中更加愉悦，步伐轻快的向安排他休息的别馆走去。

　　第四十三章　离别夜宴

　　夜宴，云炙携瑷曦和三个亲卫一同参加，瑷曦坐在云炙下首。瑷曦喝着南燕出名的梨花釀，白嫩的鹅蛋脸上泛起满足的笑意。云炙侧首，微眯眼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宠溺的一杯一杯的帮她斟着酒。
　　瑷曦素手接过杯子，说到：“你这么给我倒酒也不担心我喝醉啊！”
　　云炙勾起薄唇，伸出手，用拇指擦去瑷曦嘴角的酒渍，说道：“你爱喝就喝，醉了有我背你，但是之后头疼的话我就帮不了你了，不过我会帮你按头的。”
　　瑷曦开心的双眼笑成了月牙儿。
　　“皇上到！甄雪公主到！”太监高声唱到。
　　呼啦啦的，所有人都跪下行礼，迎接皇上和公主。
　　“平生，都起来吧！”
　　大家谢恩起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坐上。
　　瑷曦看着坐上的公主，刚好公主也往她这个方向看来，一双晶亮的眼睛让瑷曦好感顿生。
　　瑷曦轻轻附在云炙的耳边，说到：“这个甄雪公主果然人如其名，有如雪般剔透的人儿啊。”
　　云炙用两根手指捏住瑷曦的下巴，将她的脸对着自己，不咸不淡的说到：“看我就好了，不要看其他人。”
　　瑷曦笑着扯下他的手，说到：“这是在南燕皇宫，大将军请注意言行！我看公主有什么啊，你也可以看啊。”
　　云炙桌下的手捉住瑷曦的小手，说到：“我谁也不想看，只想看你。”
　　听着平时冰冰冷冷的人只对自己才有的火热话语，瑷曦的脸如火般发烫，小手安安静静的被云炙的大手稳稳的握着。
　　皇上举杯向云炙敬酒，旁边的甄雪公主也举起酒杯，跟着一起敬酒，云炙也没说什么，谢恩仰头干了杯中酒。齐泽涵注意到云炙身边的红衣劲装女子，颇为好奇，问道：“这位是？”
　　瑷曦和云炙站起身，云炙回到：“皇上，这位是皇朝的归德司阶，此番负责护送和照顾甄雪公主。”
　　齐泽涵见皇朝还有女将，一下来了兴趣：“巾帼不让须眉啊！难得难得！不知道皇朝挑选女将的标准是什么呢？”
　　云炙回到：“武艺、谋略，但最重要的是人品。”
　　齐泽涵略一思量，点了点头，说道：“勇者无惧，霸者无双，智者无虑，仁者无敌。”
　　齐泽涵举起酒杯，向瑷曦说到：“很好，我敬女将一杯！”
　　瑷曦灿烂一笑，大方的举起酒杯，说到：“祝皇上、公主福寿安康！”说完，豪爽的饮尽杯中酒，云炙在一旁笑看着她。
　　台上的公主发现，当这个女子出现在辅国大将军的身旁时，将军一身的冰冷就如潮水一样，退的无影无踪。发现了这点，甄雪公主心中微微一疼，秀眉微蹙，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甄雪公主突然站起，齐泽涵看向妹妹，问到：“怎么了？”
　　甄雪说道：“甄雪很快就要离开哥哥了，今日趁大将军也在此，甄雪想为哥哥和大将军献上一曲，以表甄雪对哥哥的情谊和对将军的谢意。”
　　甄雪公主的琴艺和歌声在南燕名声十分响亮，一听到这话，下面陪坐的群臣都热烈起来，起哄着要公主献艺。
　　齐泽涵眼中有些深沉，这个妹妹最不喜欢人前献艺，今日如此恐怕自己得重视了。不过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阻止，只是宴后看来有好好和她谈一番的必要了。
　　齐泽涵一应允，便有侍女捧上一把琵琶。这琵琶是最难掌握的乐器，技艺稍欠，听起来便非常杂乱，所以纵使有那么多人都弹琵琶，但是好的还真是没听过几个。
　　今日的甄雪显然精心打扮过一番，鸡血石垂在额间，一头青丝盘了个简单的髻，用轻纱捆住，水色轻纱自头顶垂下拖到地面，身着广袖水色烟罗，淡绿的腰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节束住纤腰。这一身行头把她的清丽的气质衬的更加明显，现在抱上琵琶，更是有如九天仙姬，婀娜多姿，清心逸神。
　　甄雪细嫩的手指轻拨琴弦，铿锵的乐音从指尖流出，朱唇轻启：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
　　甄雪声音如黄莺出谷，兼具霸气，歌声中也尽显了她作为一个皇家人的理想。一首《皇皇者华》*倾流而出，悦耳又大气，大珠小珠落玉盘，声动梁尘有如天籁。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瑷曦也使劲叫好，云炙懒懒的说道：“这个公主确是块美玉，只是……”
　　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她如此理想化，如此单纯脆弱，又如何适应后宫？况且，那里还有个月容妃。”
　　听到云炙的话，瑷曦也皱起英眉，心中开始为这个纤尘不染的公主担心起来。至少这一路一定要好好照顾公主，瑷曦暗暗决定。
　　准备了数日，甄雪公主带着丰厚的嫁妆要出发前往遥远的他乡，也许这一走，到她离世都再也回不了这片故土了。甄雪公主哭得双眼肿的跟胡桃似的，单薄的肩膀不停的颤动，看得瑷曦心都被她哭化了。
　　甄雪虽然天真，但是从小就知道自己作为公主的使命，如今嫁入强大的皇朝，将成为新帝的皇后，这是哥哥能为他做的最好的安排了。哥哥从小对她呵护备至，在人前显得狠砺铁腕的哥哥对她却从来都是千依百顺的。但是在洗尘宴的第二天，哥哥却是第一次严厉的与她深谈了一番。
　　哥哥说，她是皇朝的皇后，终身只能侍奉皇帝一人，心中不可以装下其他任何人，一但心中有了他人，那她的日子将生不如死。哥哥说，有些东西既然还没有拿起，就不要动拿起的心思，要不背负一辈子的痛苦，就追悔莫及了。
　　哥哥的话像一把小刀，把她的心一小片一小片的切下来，疼痛无边无际的蔓延在四肢百骸，但是却又不能叫出声来。
　　甄雪在齐泽涵的带领下登上了豪华的马车，翻手把齐泽涵的手紧紧捏住，说到：“哥哥，你要保重！不要担心我，我会听你的话！”
　　齐泽涵的眼中隐有温暖的泪水，抬起右手给甄雪整理了一下发簪和衣领，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马车辘辘的驶向远方，两千人的护卫队扬起一大片尘土，遮住了齐泽涵的视线，他唯一的亲妹妹已经远嫁他方了，不知此生是否还有缘相见。想到那张龙椅，齐泽涵觉得它瞬间变得宽大无比，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吞没了自己，把自己与其他人隔绝了起来，只有无边的寂寞向他侵袭而来。
　　这时肩膀上感觉一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温暖。齐泽涵望向天空，不想让人看见他眼中的泪水。不用回头也知道，只有赵毅才有这个胆子，敢搭皇上的肩。
　　“我会在你身边帮你的，你不会只有一个人。”耳边传来赵毅温热而坚定的声音。
　　齐泽涵的泪水还是没有承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只许这一次，泪干过后，自己再也不现软弱；只有这一会儿，自己不是皇上，只是个哥哥；只有肩上这支手，自己可以完全信赖，而这双手，毫无疑问的会在任何时候撑起自己。
　　齐泽涵背对着赵毅，沉默的等着风吹干自己的泪。
　　赵毅挥退所有的人，默默的站在齐泽涵身后，只用一只手，无声的像齐泽涵传送着温暖和自己的坚定。

　　第四十四章　归途漫漫

　　鹃城到皇都，相距万里，一路行来离愁别绪也被沿途的风给渐渐吹散。甄雪公主这几日心情好似恢复了很多，毕竟年纪不大，心思又单纯，很快注意力就被沿途变化的景色和不同的民风所吸引。虽然忍不住，眼光时不时的望向前方那个挺拔的黑色身影，但是心中常常响起哥哥的叮嘱。甄雪只好强迫自己垂下眼帘，慢慢平复心中那小小的波动。
　　接到甄雪公主踏上归程，云炙和瑷曦便打起十二分精神，现在有个尊贵的公主共同上路，这一路上的安全和起居都不能像来时那么随便。还好瑷曦出生于大户人家，这一路上她将公主的吃、住、行安排的不奢侈却很舒适，让甄雪十分满意。
　　甄雪公主的性子天真烂漫，渐渐的打心眼儿里开始喜欢这个一脸英气的女将。可能人的心理就是这样的，自己没有办法做到的就会倍加欣赏。很快，甄雪就和瑷曦熟络起来。
　　当队伍停下休息的时候，瑷曦偶尔会和云炙安静的依靠在一起休息，有时夜晚也会两人把酒聊天说说理想谈谈用兵之道。还有些时候见大家无聊，便会把士兵集合起来切磋武艺，然后他们两人从旁指点，有时在大家起哄下也会对上两招，让士兵们大开眼界。
　　甄雪由于是金枝玉叶，虽然心中很想加入他们，但碍于身份却只能待在空荡荡的马车里，远远的观望。当看到云炙和瑷曦默契的指导或者争锋相对的切磋时，甄雪心中又羡慕又压抑。自己将成为一国之后，这些就是自己必定要付出的代价，必须要埋葬的真心。现在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已是缘分，等到了皇都之后，就只能是君臣。
　　已经赶了十日的路了，甄雪实在百无聊赖，连车窗外的花红草绿都不再能吸引她。尖尖的下巴垫在净白如羊脂玉的手背上，甄雪呆呆的望着窗外，前方墨骑上挺直的背影和飘扬着的黑发。
　　瑷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