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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琴音连九天(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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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出目瞪口呆,容玥尴尬的推起刘邑隆坐好,说道:“三哥,你让我们好好吃顿饭可好?”
  刘邑隆放开容玥竟然破涕而笑,倒满了一杯酒就要跟容玥喝。嘴里念叨着:“唉,自小就是被你欺,如今还要瞒骗我,该罚!”说着端起酒杯非要容玥喝。
  容玥也不迟疑,一口饮尽:“好,我该罚,让三哥忧心了。”
  不多时,酒菜均已上齐,刘邑隆也不理会随他一起来的那一桌子人,挨着容玥坐下来兴奋的说个不停,然后还倒了酒要宝珞也喝,容玥与降涟忙拦住,均是都记得除夕夜那晚宝珞一杯醉后闹得众人是不能安宁。刘邑隆也想起来了,指着宝珞哈哈大笑,却发现宝珞脸色苍白,似乎瘦了一大圈。忙询问宝珞是否生病了?
  宝珞摇摇头,容玥却已吩咐小二给宝珞端了药膳补品的炖盅上来。刘邑隆寻思这次他们外出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莫非又是她?不禁双眉紧锁。
  “玥,如今你既然已无所顾忌了,是否随我回宫见一见父皇?”刘邑隆眯着迷蒙的双眼试探问道。
  容玥摇摇头,沉吟不语。
  “玥,你是否怪父皇当年……”
  容玥打断道:“三哥,当年之事休要再提了,我如今只是容玥。”
  刘邑隆摇晃着醉意醺醺的身子拉着容玥的手臂说道:“好!我们就不提往事,只要玥你仍当我是最亲近的三哥便好。”
  “三哥一直都是我在宫里最亲近的人啊。”容玥也由得醉熏熏的刘邑隆靠在他手臂上。
  这晚满桌的美味佳肴虽然是不负盛名,却不如容玥与刘邑隆的兄弟情谊来得让人感慨,或者这就是宫廷中的人情冷淡更让刘邑隆十多年念念不忘那唯一朝夕相伴的至亲手足。
  这晚本要连夜赶回馨园,刘邑隆却非邀他们前去他在城西的别苑住一晚,说是要与容玥彻夜长谈。容玥见宝珞神色疲惫,脸色青白。便应允了在京中留宿一晚。令天狼先行回馨园报信。
  躺在舒适的软榻上,宝珞虽是倦极却仍是睡不着。回到京城似乎很多事情都在变化,今晚阿爹与降涟如此高调的出现在醉仙楼且与刘邑隆相遇并非偶然。阿爹定是要对梅妃采取行动了。
  宝珞眼瞳黯淡的看着手中的绣囊,神情莫测,半晌,叹了口气将绣囊放回包裹中。正烦躁不安时听到屋外传来悠悠竹笛声。
  宝珞起身披上外衣推门出去,看到容玥独自站在前院的凉亭中吹奏竹笛。
  容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转身看到宝珞,皱起双眉:“珞儿,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阿爹不也是没睡吗?”宝珞走入凉亭。
  “我只是出来醒醒酒气。”
  容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穿这么少,入秋了天凉,也不知自己身子弱。”
  宝珞轻笑:“邑隆哥哥不是要与阿爹彻夜长谈吗?”
  容玥也笑起来:“他呀,躺到榻上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容玥见屋外风凉,正要拉着宝珞回屋,忽听到后院响起一阵打斗声。
  两人过去一看,只见心宿正与一个红衣女子缠斗在一起,心宿一手长剑舞得如翻海蛟龙,红衣女子的长鞭被逼得节节后退。
  宝珞见状大喊出声:“停手,都是自己人。”
  心宿闻言立时收剑,红衣女子却收鞭不及,啪一声打在心宿的肩头,顿时衣衫破裂,打出一道血痕来,红衣女子踉跄后退,却被身后石头绊住,向后倒去。
  宝珞惊叫:“啊,梅朵小心!”正想扑过去,只见心宿人影一闪而过,已将梅朵捞在臂弯中了。
  宝珞跑向前:“梅朵,你怎么会在这里?”
  梅朵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心宿肩头的鞭伤惊叫起来:“对不起,我把你打伤了,对不起对不起。”梅朵满脸歉疚。
  心宿却刷的脸色通红起来,后退一步说道:“不碍事,一点小伤。”
  容玥走上前:“梅朵,你怎会这么晚在这里?”
  梅朵转头看向容玥,那声音分明是熟悉的,那身形分明是义父,可是怎么容貌却完全不一样了?梅朵楞住了指着容玥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宝珞一把拉住梅朵的手:“他是阿爹,晚点再跟你解释,可是梅朵,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是不是馨园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梅朵连连摆手。“是我听到天狼说起你受了重伤,心下焦急就自己跑了过来的。可是翻墙进来的时候他将我当作了贼人,便打了起来。”梅朵瘪着嘴眼睛飘向心宿。
  “是了,宝珞,你伤到哪了?严重吗?”梅朵边说边将宝珞前后转着圈查看。
  宝珞无奈拉住梅朵的双手:“没事啦,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天狼也不说清楚,你也是的,这大半夜的一个人跑过来,明儿我们就回去了,这样也等不及呀。”
  容玥摇头,打发众人赶紧回房歇息。
  梅朵从怀中取出金创药,一把塞入心宿手中。转身追上宝珞走回房。
  宝珞拉着梅朵一起躺到榻上,反正毫无睡意,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的跟梅朵说了,却隐去自己与容玥之事,寻思着如若现在说了,大家可能都无法接受。赶明儿问问阿爹的意思好了。
  梅朵却听得入了神,不停询问细节。不知不觉聊到了天色微亮两人才不支睡去。

  江山暮色寒(二)

  皇城,傲梅宫偏殿却是孤灯独燃,殿内薰香渺渺,弥散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宫墙外已经敲过三更了,雕阑玉砌的殿堂在有意无意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是寂寥深冷。
  上好红木精雕的凤舞贵妃榻上,闭目斜靠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宫廷贵妇,披着秋板貂鼠外套,围着攒珠勒子,穿着桃红撒花袄,石青刻丝白狐围领,大红洋绉银鼠皮裙,粉光脂艳。正是宋武帝后宫最有权势的梅贵妃。
  门悄声无息的的推开又掩上,走进来一个身着禁军统领戎装的壮年男子。只见他锦袍及膝,褶至两胯,樊哙冠饰,面容清瘦,目光如炬。眨眼看去颇为英伟。他走到贵妃榻前,梅妃已睁开双目,冷淡的看向来人。
  “阿破,今日那边有何动静?”梅妃声音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禀师姐,容玥一行人现已返回京城,且高调在醉仙楼与三皇子会面。估摸明日一早这馨园、天机阁主人便是已逝皇四子玥的传言就会遍传京城。”慕容破沉声禀报。
  “哼,这小孽障竟然封了断龙石也能逃出来,动作这么快就想要反将本宫,此事要是传到宫里必然引起轩然大波,皇上亦会接其返宫,如今这小孽障已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助的皇子,想要动他就更难了。”梅妃恨恨的指甲紧紧抠在红木榻沿,似乎硬生生掐出一个指印来。
  “师姐稍安勿躁,如今容玥返宫势成必然。怕的倒是皇上迟迟未册封太子,如今皇四子归来……”
  “没这么容易的事,他多年不在宫中,亦无任何建树。我们在朝中的势力不在少数,介时众口烁金,皇上也不能自作主张。釜儿近两年在外平叛,战功彪炳,也该是时候回朝了。”梅妃沉吟片刻,又说:“阿破,你去打点一下那些朝臣,差不多该是逼皇上决断的时候了。”
  “可是,师姐,那些朝臣吃惯了油水,如今真是很难魇足,原本计划若夺取了容家产业。有充盈的财富,我们的大计便万无一失。如今恐怕……”
  “哼,小畜生不死,坏我大事。这样吧,还有个广陵楚家。”
  “就是那南方最大的米商?可是他们从不涉足官场,未必肯就范啊。”
  “如何使得楚家就范还要我教你吗?事成之后要他们屯粮半月,这天下米价上涨些许,是引不起多大注意的。”梅妃嘴角衔着一丝冷笑。
  梅妃又道:“那骠骑元帅萧定邦还是不肯收礼吗?”
  慕容破“嗯”了一声点头。
  “他萧家掌握了三分一的兵马,虽是由其两个儿子领兵镇守边关,但是城外也驻扎了四万余大军。你掌管的两万禁军加上釜儿的六万江军,还不是时候。那萧定邦不是容易收用的人,这老狐狸定是想待册封了太子,再看清风向。”梅妃思忖半刻。
  殿内顿时寂静无声,慕容破也不敢打扰梅妃沉思。静静待命。
  许久,梅妃目光一亮,说道:“听说萧家长女已年满十八,萧家是推掉了所有京城中踏破门槛的提亲。莫非……他萧定邦志在国丈之尊?”梅妃抚掌站起身来,吩咐慕容破:“阿破,你派人立即快马赶去江洲,务必要釜儿在九月初十秋狩之前赶回宫中。不得延误。”
  慕容破俯首遵命,又问道:“容玥那方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让她盯紧点儿,不要露出马脚,乱了我的计策。”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慕容破正要拱手退出。梅妃却一把拉住他的手,眼波流转。轻声说道:“明儿一早再去。”说罢将慕容破拉至榻边,拧头吹熄了宫灯上的火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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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正午了宝珞与梅朵才慢悠悠从屋内走出来。来到前院凉亭,只见容玥与刘邑隆正在凝神对弈。降涟与心宿立在一旁观棋。
  看到两人走过来,刘邑隆打趣道:“看来昨夜有人秉烛夜谈了,珞儿,你的眼睛好似那西蜀之地进贡的熊猫唷。”
  宝珞也不恼,走上前说道:“三公子,你再多看几眼我这熊猫就要输给阿爹咯。”
  刘邑隆一看棋盘,自己显然已无回天之力了,说道:“这盘不算,你们使诈,派宝珞来分我的心,重来重来。”说罢竟然推乱盘中棋局。
  容玥也由得他耍赖,抬头看向宝珞说道:“珞儿、梅朵,你们先去吃过午膳,下午我们回馨园。”
  “阿爹,我想与梅朵去西口市买些薰香药材,很快便回来。”
  容玥应允了又回头吩咐心宿跟着宝珞与梅朵一同去。
  京城的繁华热闹一如既往,宝珞走近熟识的药材店配置药草。梅朵则拉着心宿在药房里非要驻店郎中给心宿肩头的鞭伤重新上药包扎好。心宿忙推却口里连连说小伤而已,不用麻烦。这梅朵竟然拉开心宿的衣服,按紧他坐在木椅上给郎中包扎。闹得心宿是全身僵直脸红如橘。
  宝珞摇头苦笑,梅朵已在中原住了这许久了,可是那行为举止仍是高原儿女那一派率直的作风。腼腆如心宿该是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女子吧。
  “心宿,你的剑法真好,往后来馨园教我好吗?”梅朵嘴里一边含着糖人一边瞪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心宿,阳光下梅朵的眼睛竟深蓝如海,美艳动人。
  心宿低下头小声说“好”。梅朵这才满意的蹦蹦跳跳跑到前方珠宝首饰的小摊前去了。
  薰香铺的伙计已经拿了许多薰衣草的香料慢慢摆满了柜台上,宝珞一个一个仔细的嗅着味道,有时候淡淡的薰香是能凝神醒脑,可这太多了反倒是熏得头晕脑胀。挑了这许多,却没有记忆中的香味。似乎缺少些什么。宝珞拿起一袋香味最接近的香料,放到鼻间闭上眼睛细细回忆。
  艾草,似乎缺的是艾草那一股青涩之味。艾草是帝王宫廷和富贵人家常用来熏杀蚊虫所用。
  宝珞又让伙计拿了些艾草香出来,两者比较了一下,满意的将薰衣草与艾草各取了一包,又吩咐伙计拿了几包容玥常用的上好龙诞焚香。
  梅朵在一旁把玩着各种香料被熏得直打喷嚏,连连皱眉,已先行出了薰香铺在外等候了。宝珞便赶紧付了银两出来,一同往刘邑隆别苑方向回去。
  途中,经过后渚篱门,这里是京城里仅次于西口市第二繁华的街区。只见一个巷口前围住了许多人,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女人嗓音高声叫骂:“我打死你这个下作的小娼妇,老娘给你吃给你用,你狼心狗肺竟敢勾引你继父。”伴随着叫骂声、啪啪的打击声和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声。
  梅朵好奇拉着宝珞挤到人群前面,只看一个身着缎衣的妇人正拿着扫帚用力拍打滚在地上的一个粉衣女子。那女子被打的头发散乱,尖叫不已。
  旁边围观的人却指着那女子鄙夷的唾骂不停。
  “伤风败德,不知羞耻,将她卖到勾栏里去得了!”
  “把她关进笼子里丢到淮河淹死!”
  “唉,作孽啊……早知今日又何苦呢?”
  梅朵拉住旁边的一个大叔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那大叔小声说道:“那妇人叫金娘,是渚篱门书院周夫子的娘子,这女子姓温,却是金娘第一任相公温秀才与前妻生的女儿。那温秀才短命,与金娘成亲不到一年就死了。金娘带着温姑娘改嫁给周夫子。谁知这周夫子与温姑娘不知何时好上了,在家干那苟且之事被金娘抓到。唉,如此伤风败俗,怎么说都算是继父。有违伦常啊,那周夫子因此被书院赶了出来,也没人请他教书了,说是如此败德之行都做得出来,不配为人夫子。金娘其实也是苦命,她心肠也软,打就打了,也不会真的将温姑娘往火坑里推。”那大叔说完摇了摇头叹息着走开了。
  宝珞听完一席话脑中嗡的炸开了,这……果真是不对的吗?如果……如果大家知道了,阿爹会不会也因此身败名裂?这……该如何是好?
  宝珞也听不见梅朵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任由着梅朵将她拉出人群。恍恍忽忽的走回别苑。
  回到馨园,园里的众人一早便等在雁北居前院高大的梧桐树下了,卫二娘一见宝珞削瘦苍白的小脸就心痛得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流泪连连,嘴里念叨着一定要好好补回来。宝珞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比哭还难看,这下可躲不过卫二娘每日的药膳了。
  园里的众人见到容玥倒也没有特别异样,该是天狼先行回来已经交代妥当了吧。
  园子里这几日均是忙碌得很。
  卫二娘领着一干人筹备着再过几日的中秋拜月;
  容玥与降涟、随云每日里在明月楼里议事;
  刘邑隆又住进了雁北居,嗯,最闲的便是此人了;
  宝珞又躲进了她的后院小屋中,这次研究起薰香来了,自然刘邑隆无事又跟着掺和进来;
  心宿竟遵守对梅朵的承诺,日日清晨前来传授梅朵剑法。梅朵这小妮子看到心宿脸儿就灿烂如花;
  倒是阿西情绪似乎变得有些奇怪,平日里神神秘秘的,时常不着家,也不见他再来缠着刘邑隆练武了。只是偶尔与童虎在一旁切切私语。
  宝珞向梅朵询问阿西反常的举止,梅朵说是宝珞他们出去没几天阿西就变成这样了。怪里怪气的,问他也不肯说,梅朵也就懒得追问。
  宝珞寻思着莫不是降涟交派了什么重要任务给阿西,还是不要问的好。便没有再往心里去了。
  这日早晨,宝珞推开后院小屋闭得紧紧的门,眼睛往昨日里关在铁笼的小白鼠看去。只见那昨日里还活泼乱跑的小白鼠正静静躺在铁笼中央,一动不动。只有打开门后微风轻轻吹动它身上细细的绒毛。宝珞紧绷的脸瞬间煞白。无力的靠在门板上,眼睛紧紧盯着铁笼旁那个精致的绣囊。
  为何是你?淄衣,真的是你吗?你知道我与阿爹前去拜祭祖母,是你给我这个绣囊。宝珞心中烦乱,用力摇了摇头。也许……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晚膳后,众人难得一起在前院里品茗刘邑隆从宫中带来的上好白毫银针。却见阿西坐立不安,神色紧张,喝茶如牛饮。
  容玥诧异询问:“阿西,你怎么了?如此坐立不安。”
  阿西抬首看了容玥片刻,忽地跪下,结结巴巴的说道:“义父……我……我想成亲,希望义父做主。”说完低下头也不再言语了。
  宝珞差点把刚吃到嘴里的桂圆掉了出来,张口结舌的看着地上跪着也不肯起来的阿西。这小子,许多天来神神秘秘的,难道是为了这个事?真没义气,竟然瞒着我跟梅朵。宝珞愤愤不已。
  容玥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说道:“阿西也已年满十八了呢,是该成亲了。你娘亲生前就盼着你早日成家,是我疏忽了。如此看来,你定是有喜欢的女子了?起来说话。”容玥挥手示意阿西站起来。
  阿西起来抬起头,只见他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红了,小声回话:“是城郊水月莎庵的淄衣姑娘,我们两厢情悦,她是我们的旧识,宝珞的手帕之交。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望义父能做主。”
  “哐当”一声,宝珞刚举起的茶杯在听到阿西说出淄衣的名字时一个松手掉到桌上,洒了一身的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珞儿?”
  “噢,没事,我只是有些意外。阿西,你是什么时候跟淄衣来往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宝珞拿起卫二娘递过来的手帕随意的擦了擦前襟的茶水,忙不迭的问起阿西。
  阿西却低头不语。怎么追问就是不肯吐出半个字。
  容玥见状忙在桌下轻轻捏了一下宝珞的手心,示意她不要再追问了。这男女情事阿西如此腼腆又怎会当众说明呢?
  宝珞意识自己有些唐突了,也就不再多言,心中暗忖瞧见阿西如此模样,已是情根深种,自己万不能用没有证据的推测去指证淄衣,此事只能多加提防了。
  容玥又向阿西询问了一下淄衣在京城中还有什么亲人,好寻人前去提亲。
  阿西皱紧眉头回道:“淄衣姑娘自幼父母双亡,本是京城里有个远房表叔,可是那表婶却甚是黑心,将淄衣姑娘往火坑里推,如今淄衣姑娘仍住在城郊的水月莎庵,我很是担心。不知义父能否准许阿西先将淄衣姑娘接来馨园呢?”
  “如此看来淄衣姑娘身世甚是坎坷,先接来馨园也好。明日你唤祥叔寻人将碧楼西厢的空房整理出来,将淄衣姑娘接来吧,待过了十五,再寻个吉日让你们成亲。这样可好?”
  阿西大喜,又跪下大声道:“多谢义父,明日一早我就去办。”
  宝珞心中一揪,离开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想办法打听清楚才是。疑?今晚似乎多话的刘邑隆没有吭声呢,宝珞茫然看去,却见刘邑隆只是闷头喝茶,一副心虚的神态

  江山暮色寒(三)

  夜深,大家都各自回了院子。宝珞心事重重,索性又跳上雁北居屋顶坐着发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屋顶成了发呆沉思的好去处了,或者,这里能看见最皎洁的月光,最明亮的星子,能让心情平复轻松。
  宝珞用力的哈了口气,想把胸中的闷气舒发而出。忽然被拥进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中,容玥不知何时也跳上了屋顶,从背后将宝珞揽入怀中。脸颊贴着宝珞的秀发闭上眼睛也轻轻叹息:“珞儿,这几日实在太忙,都没有空闲来看你。我……我很是想你。莫要怪我,好吗?”
  宝珞深深的挨进容玥的怀里,听着他怦怦的心跳说道:“怎会怪阿爹呢?如今这样天天能见面宝珞已经很满足了。阿爹自然是忙正经事要紧。”说着宝珞回过头来冲着容玥甜甜一笑。
  “那么,珞儿又为何在这屋顶上长吁短叹呢?是为阿西的事烦恼吗?”
  “也不算是,只是担心阿西与淄衣相处时间甚短,了解不深。”
  “缘在天定,份在人为,珞儿不用多虑了。”容玥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珞儿,我们的事,这几日也该告知大家了。你意下如何?”
  宝珞一怔,想起那日在渚篱门所见所闻,自己只是寂寂无名之人,遭受到任何待遇都可以置之不理,可是阿爹如今身世已经公开,莫要为了我被天下人唾骂嘲笑。
  宝珞正色看着容玥说道:“阿爹,此事暂缓可好?在众人眼里,你毕竟还是我养父。恐怕……一时间也难以接受。我……我不要任何名份,只要能待在阿爹身边就好。”
  容玥心中一痛:“珞儿,你是担心旁人的闲言碎语?我不在乎,也不准别人说你的不是。我容玥断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半点委屈。”
  宝珞拉过容玥纤长白皙的手,将自己的小手覆上去,十指紧扣,轻笑一声说道:“宝珞知道阿爹现在正在筹划重要的事情,如今还是不要横生枝节的好,待一切尘埃落定。阿爹要如何我都不反对,好吗?”
  “可是,珞儿,这样岂不委屈了你?”
  宝珞仰头嫣然一笑说道:“阿爹看我可有委屈的样子?我在边域长大,虽说如今在中原也要入乡随俗,却也不是迂腐之人。阿爹莫要担心我了。”
  容玥骄傲一笑道:“我的珞儿自然不是寻常女子。可是,往后你心中有事断不能再自己生闷气了,至于……随云,回到馨园我便已经告诉她我心中只有你,只能辜负于她。”
  容玥回想那日告诉随云的时候还甚是担心她不能接受,可是随云却是对他浅浅一笑,说是经过陵墓发生的事情后便已知容玥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只要能在身边默默守护,已是无怨无悔。随云如此执着,容玥也是无奈。
  “这屋顶上寒凉,你身子尚未大好,我送你回房吧。”起身拉起宝珞。宝珞却转身抱住容玥的腰身,将小脸贴上胸前,小声说道:“我还想再多听一会阿爹的心跳,好不好。”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仿若精灵,柔软的身子散发着清清淡淡的香气。容玥心中一颤,手指轻轻抬起宝珞的下颌,看着她若黑宝石般璀璨的双眸。哑声说道:“珞儿,你这是在诱惑我吗?”话未说完便已经吻上那嫣红的双唇,宝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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