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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树暮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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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坐在莫树身边的南哥儿很想诽谤莫树到底哪里值得人依靠了,但此刻气氛实在太过于凝重,所以他面上看来只是一片冷静。
  “还有,大人,就交给您了。”另一个孩子则是冲南哥儿点个头,深深稽首。
  南哥儿表面上是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已经彻底地无语了——这个,托付人的口吻是啥意思?
  为什么要交给我!
  今天一早,县里满十三周岁的孩子全部都来到了衙门的公堂中,他们的亲人长辈则是在堂外默默观望,并没有进入里面,现下跟莫树说话的,均是半大的孩子。
  就算是南哥儿再试图无视广田的总总诡异之处,他也算是看懂了——其他地方的征兵根本不可能如此隆重。
  在这个世界,征兵一般就是没有合适工作的青壮年实在没办法,才去应征入伍的,也就是找个工作,而这工作的职业就是“士兵”。
  虽然也有扬名立万,纵横战场的英雄,但那都只是极少数,一般的士兵就是混到一定年龄,领了国家发放的一点银钱,回家种地或者干点别的什么。
  ——这还是能够在军队中活下来的前提下。
  总的来说,入伍其实是走投无路的选择,但在广田,似乎被赋予了某种悲壮的义务跟责任。
  所有能来的人,都沉默地站在公堂外,县衙的大门也大大敞开着,很多人都安静站在外面,看着这些小小的孩子一脸老成地跟莫树说着话。
  南哥儿早上买菜时,也发现县城里面不与往常的沉寂气氛。
  现在在这里,他想他大概知道了期间的缘由。
  因为这些孩子要离开广田,进入君曜国的军队么?
  莫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孩子们说话。
  那些毕竟都还不是成年人,说了没多久话,都哽咽起来,有些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只是流了满脸。
  但却并没有一个孩子说不去入伍之类的话,只是说,舍不得双亲,舍不得朋友,舍不得夫子,舍不得街坊邻居,还舍不得隔壁家的小狗小猫……
  面对满堂孩子们的哭泣,莫树还是一言不发。倒是那些外面的人们,也跟着悉悉索索地说着话,一边抹着眼泪。
  南哥儿在一边看着,倒是真的不知道莫树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或者说,不知道广田的这一惯例是为什么。
  过了很久,莫树才终于抬起头,看看明亮的天空,轻声道:“真是个好天气。”
  莫树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使得在场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闻言,南哥儿也转头去看门外的天空。
  初春的天空有点发白,空气中还有些寒气未褪,但却让人看起来就觉得——格外的精神。
  有一种,一切都才开始,充满了爆发力和希望的感觉。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去做点什么。”莫树又道,然后微笑,“你们,不就是要去做出一番事业,才决定出去的么。”
  不得不说,莫树虽然并没有说什么煽动性的语言,但却莫名的,在此刻的气氛下,使得人心激荡。
  “你们的亲人,兄长,他们能做到的,你们也能做到。”莫树淡淡道。
  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慷慨激扬的情绪,也没有拔高声调,只是那样平静地说着,安静的,就好像,说的就是事实一样。
  公堂内外,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在倾听莫树说话,就连一直没有什么代入感的南哥儿,都不禁扭头看着莫树,听他说话。
  “出去做点什么。”莫树道,“不要忘记你们的身份。”
  总觉得,莫树说最后一句话时,表情显得非常的冰冷。
  不是那种气温上的冰冷,而是一种极为麻木,无畏的冷酷。
  南哥儿被莫树的表情“冻”醒了,困惑地看了眼莫树——他对于自己的感觉,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相信自己刚才并没有出现感觉错误。
  而且,周围人的沉默,也都证实了自己的感觉绝对不是多疑。
  莫树刚才,的确展现出了非常冷酷的一面。
  “然后,”莫树突然又展颜,微笑,露出了温暖又干净的笑容,“记住,没有人能够伤害得到你们,除了我,跟你们自己。”
  “累了,随时可以回来,无论变成怎样,这里永远都会欢迎你们。这里,才是你们的家。”
  “那么。言尽于此,准备出发。”
  “你们也会是我们的骄傲。”
  “是!”满堂孩子们还稍显稚嫩的嗓音充满豪情壮志地响起。
  南哥儿有点诧异却又不意外地看了眼莫树——怎么说呢,并不会惊讶这些孩子们激动的情绪,却也不会觉得莫树说出这样的话有多让人别扭,但却又觉得能够说出这样话的莫树本来就很奇怪。
  ……
  但是稍微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县里的人会将莫树看的如此之重。
  他只是非常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却成功使得在场人都被他的话语牵动情绪。
  而对于这样的神态气势,南哥儿很清楚。
  他在那些王身上都见到过。
  有所不同的是,莫树似乎比自己见过的王君,要更像一个王。
  温柔的,冷酷的,锐利的,钝直的。
  没有哪个王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在此刻,南哥儿真心的认为。
  ……我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丁点广田的真相。
  他在心中有这样的感觉。
  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莫树,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呢?
  是想与我分享什么,还是想利用我做点什么……
  或者,只是单纯的,单纯的想让我知道?
  想到这里,南哥儿有点疑惑地看向了坐在那里的莫树。
  莫树似乎也察觉到了南哥儿的视线,转脸看过来,眨眨眼,对口型:等会做蜜汁豆。
  一边说着,还朝他露出了一双期待的眼。
  南哥儿再次恢复了平时面对莫树的表情以及濒临暴走的情绪。
  我确信,迟早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灭了莫树的!
  也许他真的可能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但是前提是这家伙绝对是个脑残。
  就算了不起,也只是个了不起的,脑残吃货甜食控!
  



21、第 21 章

21、第 21 章 。。。 
 
 
  送走了幼小的士兵们,广田的日子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喧哗。
  南哥儿也一如既往的每天被折腾着过活。
  春季,他的茶摊再次开业,虽然本该不如夏季生意好,但南哥儿毕竟还有杀手锏——说书。
  而且他家茶摊位置的确很不错,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段了,来来去去的人,车都十分多,不时会有人路过,听一段传奇,喝口茶休憩一下,八卦一下。
  当然,现在在广田,八卦的内容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南哥儿与莫树先生不得不说的故事。
  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传闻漫天飞,甚至还有人专门找八卦的主角南哥儿去询问该消息是否属实。
  身为热门人物,南哥儿很愁苦却又不得不每天开业——没办法,如果不搞个副业,家里开支就不够,然后就算家里开支不够,自己总不可能不出去采购,所以……
  避无可避啊!
  但奇怪的是,虽然南哥儿很悲愤,但是身为事主的莫树,却似乎没有一丁点儿困扰,依然每天一大早起来,然后晚上很晚才回来。
  不过,因为南哥儿跟莫树一起睡的关系,所以莫树现在回来的时间要稍微早一点,尽量早点收拾完,然后一起睡了——不然睡得不太安稳的南哥儿很容易被惊醒,然后一宿都没得睡了。
  虽然天气变得暖和起来,但因为一个冬天没有收拾,南哥儿自己的房间已经乱七八糟了,连床桌子都有点朽掉没办法使用了,为了节约开支,也贪图省事,所以这两个干脆也就这样将就下去了——反正两个都是男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至于县民的眼光?
  开什么玩笑,大家都已经把我看做县令夫人了,我还怕个毛啊!
  南哥儿在心里如是道。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结束完今天的说书工作,喝口水,打算收摊了。
  今天收入依然不错。
  他算了算,春天完了,夏天就可以休息一季,还可以添点家畜,多种一点菜补贴家用,如果夏天还出来摆摊的话,那么秋天跟冬天就不用出来摆摊了。
  反正就是这样,一个季节的收入再加上平时种的蔬菜,养的家畜,可以轻松度过两季还有点结余。
  算起来,广田的生活实在是太过轻松了。
  这里大家普遍都较为富裕,而且似乎人人都身体强健,知书达理,治安也非常好。
  这个地方,至少,他认为在眼下这世界的政权之下,是不该存在的。
  但现在,自己正生活在这里。
  “哎,已经收摊了么?南哥儿。”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南哥儿的思绪。
  “爹爹,都怪你。”小孩儿责怪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走路那么慢,还跟人说话,现在都收摊了啦!”
  “小珍啊,爹爹也是很久没有见到故人了嘛。”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爹爹想跟故人叙旧也没关系啊,但是我们清早就出来的耶,爹爹,你叙旧都叙了一天耶,不然你让我自己来也可以啊。”
  “哎,那怎么可以,小珍这么可爱,被坏小子拐走了怎么办!”男人惊呼。
  “什么嘛,阿妞她们都可以自己来听南哥儿说书的,都是你啦。”
  虽然声音不怎么熟悉,但现在县城大家都叫自己南哥儿,说真的,他已经习惯了。
  听到身后父女俩的对话,让他不自觉地笑了笑,转身:“那个……呃?”
  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自己熟悉的。
  “鬼将军!”他不自觉地惊呼。
  没错,正被自家女儿训得一直挠头苦笑的男人正是北郡国最出名的将军。
  这个男人仅用三年时间,就从一名小兵变成了闻名遐迩,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在当时真真可谓是北郡上下无一不知。
  只因他在战场上能料敌若神,深谋远虑,百战百胜,本人甚至有着媲美鬼神的神力,所以人人提起他,都要赞他一声鬼将军。
  但这位鬼将军,在一次远征后胜利后,却阵亡在战场上。
  他甚至主持鬼将军残缺的尸首下葬的……
  如今……
  被南哥儿称为鬼将军的男人一愣,然后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南哥儿。
  南哥儿敢打包票,如果仅凭容貌,他绝对认不出自己。
  因为就算是自己,每天早上洗脸时,都会摸到脸上那坑坑洼洼的沟壑——简直可以说是面目全非,完全不具备人类正常的五官形态。
  也亏得县城里面的人们异于常人,不会觉得害怕。
  至于声音,他想也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因为常年被虐打的关系,不断呻吟痛呼下,连声带都被撕裂,说话时总带着细微的嘶嘶声,听来很沙哑粗糙。
  至于气质什么的……
  被关了三年的阶下之徒,还有什么气度可言?
  或者说,本来身为亲王的自己,也只是一个阴暗的,工于心计的家伙,根本不存在什么气度。
  而且,现在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县衙的帮佣……
  好吧,现在还添加了无数的后缀,比如茶摊老板,县里出名的说书人,花街居民最爱戏弄的对象,大家的八卦热门,县令大人的绯闻对象……
  南哥儿觉得有点微妙。
  自己现在居然能如此轻松地考虑起那些过往,然后,以这有点调侃的心情想起现在身处的状况。
  接着,他说出了连自己都有点意外的话:“我是北莫离。”他将自己的身份清晰地说了出来。
  北郡的国姓就是北,君曜的国姓就是君,各国的国姓均为国名的第一个字,这算是这个世界约定俗成的规定了。
  对面的鬼将军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南哥儿为男人的表情好笑——明明自己看到已经“死”掉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叫见鬼好不好!
  “许久未见。”毕竟是叱咤沙场,久历生死的男人,他只是惊讶了那么一瞬,然后勾起唇笑。
  “爹爹,您又遇到故人了么?”身边小女孩有点不满地皱起眉,加重了“您”这个字的音。
  男人潇洒的气度顿时如幻觉一般消失了……
  “那什么,小珍啊,你知道,爹爹我啊”
  “爹爹,您不用解释了。”小女孩镇定地打断了男人的话,“没关系,小珍习惯了,您每天都会遇到故人。”
  说起来,鬼将军似乎为人豪爽,交友广泛……
  男人尴尬地看着南哥儿:“小女,那个,咳……”
  南哥儿也跟着微笑。
  “说起来,如果爹爹跟南哥儿是故交的话,那么之后每天可以来听南哥儿说书咯。”不足五岁的小女孩古灵精怪地说。
  你倒是会算计……
  鬼将军有点无奈地:“小珍!”
  “那么,爹爹跟故交好好叙旧吧。”小珍笑着吐吐舌头,“我就在附近玩一下。”然后撒腿就往外冲。
  “小珍啊,小心那些看起来单纯的小子啊,那些将来都会将你拐离爹爹我身边的坏东西啊!”恋女狂还在后面嚷嚷。
  等小珍的身影消失掉了,鬼将军还在有点担忧地看着小珍消失的背影。
  “附近的小孩我都认识。”南哥儿微笑,“等会我帮你去找找,没事的。”
  “我知道没事。”鬼将军很郁闷地随便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但是,那些小子认识我家小珍了一定会想上我家提亲的,小珍那么可爱……”
  ……我都说了,哪怕你家小珍再可爱,她也五岁不到,你要人家怎么上你家提亲啊……
  南哥儿黑线。
  一边倒了杯茶,摆在鬼将军面前:“喝茶。”
  “多谢。”鬼将军终于收拾情绪,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了眼南哥儿:“我不知道,你居然会爱慕男人。”
  南哥儿抽着嘴角道:“我也不知道。”混蛋啊,果然,全县人民都知道了!
  鬼将军笑了笑,不置可否:“你……”
  话语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能吐出一个字,再无他言。
  南哥儿也能明白对方的复杂心情,笑了笑:“时隔五年,彼此都有些变化。”
  鬼将军笑:“不,我没变,变的是你。我一直,都是这里的人。”
  “喔。”南哥儿扬扬眉。
  他不在意鬼将军是不是打算告诉自己原因,那并不重要。只是习惯性地笑了一下:“真是个好地方,逝者都能复生。”
  鬼将军笑:“我并没有死,只是内子病故后,觉得已经无所留恋,便回到了我的家乡。”他并没有隐瞒。
  “这里?”南哥儿本以为鬼将军只是流落至此,不料这里原本就是他的家乡。
  “这里。”鬼将军点头,表示肯定,“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天下何处还有能让我安身的地方。”
  “你是鬼将军。”南哥儿道。要什么没什么?为什么巴巴地回到这里?
  “这里,才是我的家。”鬼将军微笑,“足以让我安身立命,平息流落。我们生于这里,也将回到这里,这是我们的宿命。”
  “为何。”
  “世间容不下我们。”鬼将军笑。“无论去何方。”喝口茶,看看南哥儿:“亲王殿下,难道没有此等感触?”
  南哥儿沉默。
  “只有这里的人,才会回到这里,只有退无可退的人,才会留在这里。”鬼将军笑,“这是这里的规矩。”
  “这里的每个孩子,从一出生学习的不是诗词歌赋,而是行军部兵入阵杀敌,不是仁义道德,而是刀枪武艺。”鬼将军微笑,“到年龄,可以选择外出历练,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营生,这个,你应该见识过了。”
  “那些孩子,是打算进入君曜的部队创造一番功业?”话说到这份上,南哥儿再认为广田是隶属君曜的势力,才真是无可救药。
  “是。”鬼将军微笑。“所以,天下容不下我们,只有这里,才是我们最后的归宿。”笑了笑,“我只是使用了某个手段,回到了这里。”
  南哥儿想了想:“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按理说,这应该是广田的大秘密吧,说给我这个外人没关系么?”
  鬼将军却突然笑了起来:“你觉得,你还是外人么?”笑了一声,又道:“或者说,你觉得,你还有别的去处么?”
  南哥儿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鬼将军突然站了起来:“我得去找我家小珍的,那些混蛋小子们。”恋女狂再次发作。
  南哥儿抽抽嘴角:“我帮你找吧。”并肩走着的同时,突然问鬼将军:“你们存在的原因。”这样一个庞大的,隐秘的,可怕的势力,到底是因为什么存在?
  如此看来,各国的君主根本一无所知,到底他们想做什么?
  有一个鬼将军,那么就有第二个,自己见过的,感受到的那种属于强者的气息,在这里却如此频繁密集。
  鬼将军转头看了看南哥儿,笑:“想知道?”
  废话。
  “去问莫树先生啊,他会告诉你的。”鬼将军咧嘴笑,“我们听从他的指令,遵循他的召唤,他是这里的主宰跟意志。”
  



22、第 22 章

22、第 22 章 。。。 
 
 
  最后,南哥儿却并未去问莫树这件事。
  他并未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也许莫树不一定希望自己知道,如果莫树真的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那么就算自己没兴趣,他也会强行告诉自己……
  况且,他觉得就算自己了解了广田的秘密,对于现在的生活又不会有什么变化,于是很干脆地无视了鬼将军的提议。
  当然,之后他的粉丝又多了一名叫小珍的小姑娘就表下不谈。
  之后的生活,再次回归平凡之中——当然,交友广泛的鬼将军之后又带了不少曾在北郡待过的故交过来围观“县令夫人”……
  咳,也暂时不谈。
  总之,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流淌着,转眼,春天过去,夏季来临。
  忙碌惯了的南哥儿怕自己一旦闲下来就没心思继续开摊,于是茶摊也就继续开着,莫树继续神龙见首不见尾地玩失踪。
  也许是知道好日子快到头的关系,莫树在衙门待的时间也越发的短了,南哥儿也就在睡前能看到莫树,次日清晨能感觉到莫树蹑手蹑脚地起身,等清醒了起来一看,食物消失了小部分,甜食消失了大部分甚至全部化作虚无……
  哪怕莫树再不舍得夏季的过去,他乖乖待在公堂的季节也来临了——秋天再次来到。
  接下来秋冬两季,莫树必须要待在衙门批示公文什么的,不能外出转悠。
  对此,在外野惯了莫树表示很痛苦很纠结,朱溪表示幸灾乐祸立场坚定,南哥儿表示……
  他很淡定。
  虽然莫树在衙门的话,甜食的消耗量增加了,但相对而言,很多他不擅长的事情都可以全部推给万能先生莫树大人去做了,这样一来,他的工作量要少了很多。
  但最大的负面影响就是,每天会被莫树抓住戏弄个不停……
  顺便说一句,他已经无法自控地将莫树的甜豆子煮成了咸到让人流泪的盐豆子,往莫树的茶杯里加花椒,“不小心”地将手中脏水往莫树身上泼,“无意地”将莫树往泥沟里撞……
  换句话说,南哥儿的无数次被撩拨得抓狂失去理智。
  但就算是这样,南哥儿也觉得无法平息日益暴躁的神经已经整天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他觉得,莫树仍然在不停地降低着他做为一个人在自己心中的下限……
  对此,他为莫树无知无畏的精神表示崇拜,同时,他心中那已经没办法抑制的暴走情况,日益频繁。
  事实上,他能暗算到莫树的机会很少,这也是他愈发悲愤的原因之一……
  今年的中秋,依然是两个人一起渡过。
  南哥儿只吃了半口月饼,其他的全部都由莫树兴奋地啃着玩儿了……
  他很想问问莫树——你身为一个男人这么热爱甜食难道不会不好意思么?
  但最终,他还是很清楚莫树的厚脸皮程度,郁闷地外出。
  家里的盐跟花椒“用”完了,他打算再去借点来,今天好好“慰劳”一下成天无所事事的莫树先生。
  一走到衙门口,就看到那仨可怜巴巴蹲在门口的男人。
  停住脚步,看向右边的:“……小年啊。”
  脑袋都埋在膝盖的那人很可怜的愁眉苦脸地抬起头:“……南哥儿~”
  “今天又怎么了?”南哥儿无奈地看着他。
  “我爹看到我夹北街人家的钱包了。”叫小年的郁闷道,“被追了三条街,迷路回不去了……”
  南哥儿黑线。
  眼前这家伙,是广田的惯偷,经常来衙门“串门”的家伙之一,惨的是,他爹是衙役,他兄弟都是衙门捕快……
  更杯具的是,这家伙的方向感奇差,只要超过自己活动范围一条街就不晓得在哪了……
  南哥儿叹口气,转头看向左边的:“阿居啊……”
  左边的男人更是苦巴巴:“南哥儿,我苦啊……”
  “你又怎么了?”
  “小纯好过分啊……”男人只差没挤出一泡眼泪来,“她把我辛辛苦苦扒来的钱包还回去了不说,还让我来自首……”
  小纯是该男人的亲亲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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