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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云莫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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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还未找到,夫人就……就过世了……”
  原随云静静听着,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莫离微感疼痛,但看了他一眼,却终是不忍心有半点挣扎,沉默地任他抓着。
  他终究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浮现一丝歉意,松了手劲,低声问道:“父亲,后来石观音又回来了,是不是?难道在那短短几年里,她的武功居然又突飞猛进?”
  “突飞猛进的,不是她的武功,而是她的毒功。”原东园沉声回答,仿佛不忍再看儿子一眼,突然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你们想必也已经猜到,当年下毒的人确实是李琦。云儿……为父无能,没有保护好你!那时我日夜思念夫人,无心理事,竟让她有机可乘。可恨我至今仍不知她到底是如何下手的,当时只道你是病了,后来才──”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握在窗槛的手上骨节高高突起,显然心里激动至极。莫离思及几个月前听原随云诉说幼时所受痛楚,突然想起,那时的原东园将一切看在眼里,岂非也经过了一场非人的折磨?她心中恻然,柔声问道:“庄主是何时发现那是毒的?”
  “云儿一直喊眼痛,却没有别的症状,我就开始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但连着请了好几个大夫,却都束手无策。我当时便要在江湖上广发英雄帖,求请杏林高手前来医治,可就在那时,却有一个自称游历到此的大夫,登门求见。”
  莫离立刻从他语气中听出有异,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难道那人竟是石观音派来的?”
  “不错,君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原东园叹了一声,终于转回身来,“那人的名号我以前从未听过,医术却似强过地方上的名医百倍,一言道破云儿是中了毒,我早该心生警惕。可惜,那时我心神已乱,见他像模像样地说出几种毒素的名字,以为终于有了医治的希望,欣喜若狂,竟未想到要细查,就留他在山庄里住了下来。”
  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独生幼子受苦却无能为力,当终于得到一丝希望时,又怎么可能保持冷静镇定的平常心?莫离也只能暗叹石观音果然攻于心计,太会利用人性的弱点。
  原东园接着说了下去:“当时云儿的眼睛已不再疼痛,只是眼前终日乱色不断。那人为他开了几帖药,吃着竟好转了些,我便越加没有防备。后来……一天晚上,后院无故走水,庄里的仆役奔走救火,我自然也去了。结果,那浓烟里竟带着十分厉害的迷毒,好几个武功低微些的家仆,当场就倒在火场里,被活活烧死!我吸进了那烟雾,也觉得手足虚软,原来的十分力气,片刻只剩下两成。就在那时候,李琦又出现了。”
  虽然原东园此刻安然站在她面前,但莫离听他说得凶险,一颗心仍然吊了起来,失声道:“她……”
  “她自然没有对我下重手。那个女人……实在是天下第一恶妇!”原东园恨声说道,“她说我两次拒婚,对她乃是奇耻大辱,所以要我在悔恨和耻辱中了结余生。当下,她……她废了我的武功,将我得力手下尽数杀死,又告诉我,若我再找人为儿子医治,就把大夫和云儿一起杀死!等说完这些,她便站在那里,亲眼看着夫人生前最爱的海棠园化为一片灰烬,才扬长而去!”
  一时间,书房里陷入了沉默,但三个人各自心潮起伏,难以自抑。
  终于,原随云长长吐出一口气,略带沙哑地叹道:“我明白了……所以,当年父亲才要将山庄的人手全部撤换。”
  “不错。”原东园垂下目光,“那李琦终究是低估了无争山庄。原氏三百年的根基,怎么可能被她毁于一旦?我当下就把布置在外的心腹都秘密召了回来。也幸好,那天晚上混乱不堪,没有人知道我武功已失。在他们帮助下,我慢慢将山庄的人手全部换了一遍,一边加紧督促云儿的武功。”
  他走到原随云面前,犹豫片刻,伸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低声道:“云儿……为父亏欠你甚多,但你一直做得很好。你幼时为父对你要求颇为苛刻,也是迫不得已。当时的情形,我若行将踏错一步,很可能便会赔上我父子俩的性命。”
  这许多年来原东园深居简出,虽然江湖中人多半还是认为他武功深不可测,但也渐渐有传言,说他是个成天只知舞文弄墨的书生。若非原随云如此出色,恐怕早就有人打起了无争山庄的歪念。
  “父亲,我明白的。”原随云垂下了头,面上表情难辨。片刻后,他忽然放开了莫离的手,站起身来:“莫离,你再陪家父说说话,好么?父亲,孩儿先告退了。”
  “你──”
  “我没事。”他低声说了一句,便紧紧握着双拳,转身走出门外,匆忙的步履中竟带着些微踉跄,转眼就消失在视线外。
  “君姑娘,”原东园开口唤道,见她面带忧色转回目光,才轻叹了一声,“让云儿去吧。我知道这件事,他自己也在暗中查了多年,现在他的心太乱,需要好好静一静。”
  莫离心里自然也明白,咬了咬嘴唇,终于微微点头。
  刚才心弦紧绷,一直拉着原随云的手也没觉得什么,现在留下她一个人面对原东园,却莫名地有些拘束起来。她脸上微红,嗫嚅地开口:“庄主……”
  “君姑娘,”原东园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话,肃穆的脸色略缓,温声道,“这次的事,说起来是我父子连累了你,还望你能够原谅。”
  “庄主言重了。”莫离摇了摇头,想起刚才的对话,抬眼问道,“当年,庄主夫人她……”
  “刚才你猜对了,她确实也是被李琦所害。”原东园叹息一声,“有好些年,我一直对她当初突然抱病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前几年我偶然从古书中看到一篇记载,说南疆有毒花名雷公藤……”
  莫离顿时恍然:“莫非夫人喜食南疆特产的紫云英蜜?”
  “君姑娘果然家学渊博。”原东园眼中闪过一抹痛色,点了点头。
  雷公藤还有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就是断肠草。这种植物的花对蜜蜂无害,但若人误食由其花粉酿成的蜂蜜,却和服用慢性毒药无异。石观音想必是将毒蜜搀和在原夫人长期食用的普通蜂蜜中,剂量虽微,但对于不懂武功的原夫人来说,累积几月也足以致命了。
  “今天我所说的这些事,对云儿来说已经太过残酷,所以我不欲让他知道太多……”
  “庄主,我想他其实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了。”刚才两人一直携手,谁的心绪稍有波动,都瞒不过对方。莫离垂下了目光:“我不会主动和他说,可是……如果他问起,我只怕也无法对他隐瞒。”
  原东园听她这么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反而微微笑了:“君姑娘,你不愿对我儿有所欺瞒,我只有感激,不会怪你。”他顿了顿,长长一叹,“也罢,他既然已经决意要对付李琦,那么也该让他知道全部。”
  听他这么说,莫离不禁微感疑惑,想了想,开口问道:“恕晚辈愚昧,之前庄主为何一直不愿提起当年的事?”
  “云儿幼时,我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这几年我却一直在犹豫……那李琦对我乃是杀妻之仇,我自然恨之入骨。但是,我却更怕云儿报仇心切,行事有所偏颇,走上不归之路。”
  莫离心头一跳:“庄主的意思是……”
  “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的。云儿他不但聪慧过人,性情更是极其坚忍顽强……他在人前向来温文多礼,但是我知道,骨子里他和我一样,都是骄傲的人。”原东园缓缓说着,轻叹了一声,“所谓刚极易折……这是他的长处,却也是致命伤。”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了莫离一眼:“事到如今,我也只有让他放手去照他的意思行事。只是──君姑娘,儿女之事我本不该插手,但做为一个父亲,我还是不得不求你一句……请你无论如何,莫要伤害他。”
  莫离的呼吸一窒,不禁垂下了眼,片刻才抬头,直直望着原东园的眼睛,慎重说道:“庄主应该知道,人与人相处,实难相安一生。唯以不永伤,终究只是个美好的愿望……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故意去伤害他,也一定会尽我全力,好好待他。”
  原东园的神情一松,眼神也变得温暖起来:“云儿终究没有看错人。君姑娘,你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足见是我多虑了。”他微微一笑,“后山南边有片竹林,就是你当日曾和云儿奕棋至深夜的地方。那里向来禁止仆从入内,他现在多半在里面,你去找他吧。”
  莫离脸上一红,不想当日自己和原随云相处的点滴,都被别人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但随即迎上原东园温暖的目光,心中也就释然,离座低声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修改了一下,圆润几个句子……话说初更新时童鞋们的下午三点是偶的凌晨三点,果然神智不清了,连章节名都有错字。晕死……貌似我把老原小原都虐得够惨,下章让小离好好安慰一下小原吧。
记得最初看到刚极易折这四个字,后面接的是柔极则废,说明刚柔并济,相辅相成的道理。可是后来看一个宝莲灯电视剧的同人,作者借女主的口点评杨戬“刚极易折,情深不寿”。写原老爹和小离的对话时,突然想到了宝剧里那个孤傲的真君,因此引来做章节标题。
一直觉得原著中,随云公子那温雅的表面下藏着的不只是野心谋略,还有坚冰皑雪一般的骄傲。犹记得最后在崖边,根本没有人掌握他就是蝙蝠公子的证据,因此楚留香对他说:“其实你可以否认的。”可原随云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我不必。”个人认为,那三个字里面包含的不只是掌握一切的强大,还有不屑隐瞒的骄傲。在我眼中,这是他和无花最大的不同。所以,一直对原随云有种说不出的惋惜。
我不愿笔下的原随云变成那个决绝将人拖向黑暗深渊的蝙蝠公子,但是却也不希望因为莫离,而磨去了他原本的峥嵘傲骨。以前写格式化小言起家,笔下男主基本上都是温雅睿智型,千篇一律。借这篇同人描绘古龙笔下丰富多彩的各种人物,是我给自己的一个挑战。这一卷将出现的人物,有许多都是我不擅长刻画的类型:比如豪爽的胡铁花,孤傲的一点红和曲无容,沉默精干的姬冰雁……当然,更怕将清傲的原随云写成一个太过温软的人。所以日后如果出现偏差,还请各位包涵,并且多多指正,先在此谢过! 
                  养兵千日用一时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虽然时至深秋,山庄后的竹林却还是一片苍郁的翠色。莫离步入密林深处,一眼就看见原随云坐在当日两人奕棋的青岩上,背影寥寂,仿佛已在那里静静地等过了沧海桑田,从不曾移动分毫。
  然而莫离低头看见一地颜色尚新的竹叶,心中也就了然。她抿了抿嘴唇,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唤他,他却已经微微侧过头来:“莫离?”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原随云朝她伸出手:“过来吧。”
  莫离跃上大石,想了想,却走到他身后跪下,伸手替他拈去发上的一片叶屑,温言道:“头发有些乱了。”
  解开他束发的丝带,她从自己的髻上摘下细篦,仔细而温柔地,一绺绺拢顺他润泽如玉的散发,无比专注地反复梳理。
  微风拂过竹林,带起一阵阵沙沙的涛声,两人却始终没有说话。随着时间流逝,原随云僵直的身形渐渐松驰了些,唇角紧绷的线条也变得柔和,终于轻叹一声,将身子往后挪动些许,轻轻地靠进莫离温暖的怀中。
  “我的母亲……是石观音害死的吧?”他沉声开口。
  莫离伸手环抱他,将下颌枕在他肩窝,低低应道:“是。”
  “她是怎么下手的?”
  “南疆有一种植物名叫雷公藤,全株有毒,成人若服用嫩叶七片,几个时辰内便会衰竭而亡,但奇怪的是,这种植物却对蜜蜂无害。”莫离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想……石观音是把雷公藤的毒蜜搀在了令堂日常服用的南疆紫云英蜂蜜中。令堂不会武功,服用日久,便和服食毒药无异。”
  原随云点了点头,半晌没有说话。
  “随云?”
  “莫离还在襁褓中时,双亲就故世了,是吗?”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终于打破沉默,问的却是全不相关的一句话。
  “嗯。”她微感诧异,随即明白他是想借此转移心思,暗自叹息一声,便柔声接了下去,“我父亲是江南殷实人家的幼子,听舅舅说,他幼时便立志悬壶济世,后来果然在医道上颇有成就,所以才会认识舅舅。”
  “这么说来,令尊和令堂的亲事,还是圣手蓝前辈撮合的?”
  “嗯。父亲和舅舅一见如故,成了蓝家的常客,之后便见到了我的母亲。后来……”莫离想起了舅舅告诉她的故事,目光也不禁变得有些迷茫,缓缓说道,“母亲怀上我的那年夏天,长江大水淹田千顷,两岸腐尸无数,导致疫病横行。父亲为了救人而操劳过度,最后自己也染上瘟病,一卧不起。母亲虽然想要帮忙,但她不懂医术,却是有心无力……”
  蓝氏医道向来传媳不传女。在知道父母当年的故事后,莫离常常会想,蓝太夫人之所以打破祖传的规矩将她命为传人,或许不只是因为她幼时的表现,也是为了弥补当年爱女早逝的遗憾和愧疚。
  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长江之灾牵连广阔,当时舅舅自己也在别地忙碌。等他接到母亲的书信,奔波千里终于赶到时,父亲已经故世,而母亲劳心劳力,悲痛过度又经历难产……结果,将我托付给舅舅抚养之后,不久也随着父亲去了。舅舅说,那时我出生不过十数日,不曾有名字。所以,在将我父母安葬后,他便为我取名莫离。”
  莫离……莫要再离去。蓝天宇空有一生医术,却无力挽救自己的好友和妹妹,当时的心情是如何悲恸欲绝,由此可见一斑。
  原随云沉默半晌,终于转过身来,伸手轻轻一拉,反将她拥入自己怀中,低声说道:“莫离和我一样,都没有见过母亲呢。也许我更幸运一些,至少还有父亲……”
  “随云……”
  “我知道你不喜欢血腥。可是,我要杀了她。”他突然埋首在她秀发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略带暗哑,一字字说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杀了石观音!”
  她将他拥得更紧,咬了咬嘴唇,终于道:“好,我帮你。”
  “莫离?”他抬起头,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又似乎有些动容,“你……”
  “以后,你有我。”她低声承诺,星眸微敛,主动凑上前去,封住了他微启的唇。
  温柔的吻渐渐转深、转浓,唇舌厮磨交缠,倾诉了一切未说出口的情绪。原随云轻叹一声,抬手托住她的螓首,细密地掬饮她的气息,直到心口最后一丝晦涩凝冱的冷,也终于被温情所覆盖。
  阳光透过竹影婆裟投下,有些细碎,却依然暄暖。
  也许那旧伤如骨刺,无法拔起,只能深埋。但至少在此时,苹风微婉,竹节清香如醴泉淙淙,悄然洗去了眉间的阴郁,只留下一片温宁和煦。
  
  深夜,白瓷杯中上好的庐山云雾茶早已凉透,君莫离却依然端坐书桌前,仔细研究着眼前一方薄如蝉翼的绢布。
  当日任夫人赠送她乌木簪,她从里面拆出绢布时,心里便隐隐存着疑惑。任夫人在未被石观音毁容之前,据说是江湖上用毒的第一好手。她的毕生所学,难道仅用这么小小的一方丝绢就能记录?
  现在灯下精读,莫离才恍然发现,任夫人所学的毒经,其中许多论点已经和后世的化学十分接近了。
  古代也并非没有化学这一门学问。从金丹术、陶瓷工艺乃至酿酒制酱,无不利用到物质的变化反应,其中都有现代理论的雏形。但就毒之一道,这方绢布上所记载的东西,却是莫离以前不曾在别处看到过的。
  天下毒物,或走血液或走神经,或双管齐下,厉害的无非也就是那百来种。绢布上将常见的毒素和解毒药草分归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学习者需自行推演。
  悟性高者如任夫人,可以从中变化出无数厉害的毒药和解毒方法,可谓一生无穷。当年的她若是稍存戒心,南宫灵根本不可能成功毒害任慈。
  但是,若资质平庸者无法领悟其中奥妙,那么即使将绢布上所有记载都倒背如流,对于毒之一道,最多也不过是略通皮毛。
  沉思半晌,莫离默默地折起绢布,仔细收好。起身来到窗前,轻推开檀木棂槛,沁凉的夜风顿时扑面而来。
  这一世的她虽然父母早逝,却并不缺乏亲情,更兼丰衣足食,可谓美满。而她十多年来殷勤不怠地学医,也全为兴趣所致,舅舅和蓝太夫人都不曾真正强求过什么。
  可是原随云……却是没有选择。
  彼时,当她捧着舅舅的医书兴致勃勃地配置药丸时,他却在忍受着一点点失去光明的痛苦。而他,却不能自暴自弃、不能惰慢、更不能平庸。因为他的成功于否,牵连着原氏一脉的存亡。所以,即使当时他并不知道原因,却也明白身为无争山庄的原随云,他只能咬牙克服一切障碍。
  无论是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凡事他都必须做到比别人更强更优秀。
  那曾经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童年,其中包含了多少伤埋骨髓的痛苦!
  “石观音……”莫离无声地念着那个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咬着嘴唇,紧紧握起了双拳。也许她的武功计谋都有所不及,但是每个人都有所谓的喉下径鳞,不容触碰……
  无论如何,在医毒之道上,她绝对、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女人!
  
  原随云房中,一灯微萤如豆,黑衣劲装的中年人束手静立。虽然他训练有素,早就做到了无论何时何地,皆能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听着原随云的指令,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惊诧的神色。
  “之前我吩咐你部署的事情……先搁下吧。把所有的人手都召回来。”
  “少主,您是说,所有人手全部撤回?”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原随云面色沉静如水,微微点头,“留几个脚程快的在附近留守待命。其他人都派往西域。”
  “西域?”
  “不错。”原随云修长的手指滑过一幅雕工极其精细的木刻地图,缓缓说道,“敦煌、鄯善、且末、员渠、还有龟兹延城……要怎么安排,刚才给你的纸上都写得很明白了,你照办就是。总之半年为限,那五个地方必须要有我的人脉在!”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他抿了抿嘴唇,继续吩咐道:“我相信以你的手段,足够办妥这些事。切记不可急功近利,疏忽了防范。如果被人顺藤摸瓜查到这里,我唯你是问!你可明白?”
  “是,属下明白。”听见他用如此严谨的语气下令,黑衣人肃然躬身,清晰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要正式和石观音卯上喽……小离因为小原而决定下苦功研习毒经,小原也开始调动人手了。嗯,地名是看史稿地图集摘来的,差不多应该都在书中石观音的老巢附近。至於小原是怎么猜到石观音在沙漠……其实是南宫灵露的馅,下章会点明 :)
当初心血来潮随便开的文,完全没想到之后会越写越投入,在这里要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我是个朝九晚六的上班族,每天在外的时间差不多总有12小时,所以有时候更新会慢一点,还请见谅……虽然文笔有限,但一定会认真将此文写到完结,借此缅怀一下当年看楚留香传奇时,对那些多姿多彩的人物无限的向往和感叹。 
                  才有梅花便不同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你为何觉得石观音会在西域沙漠中?”户外朔风扬起,君莫离坐在书桌前,有些散漫地描绘着一幅九九红梅的消寒图,一边侧头问斜倚榻上的原随云。
  这一天冬至,按古法是开始进补的日子,于是莫离和厨子说了一声,一早起身便来到厨房,取材炖山药黄豆肉骨汤。
  她往年也一直有为蓝太夫人准备药膳的习惯,这些天观察原东园的气色,便为他另炖了一盅更适合些的温补三元汤。结果为原东园端去时,这位老庄主面容和平时一样温和,但那带着微笑望她的目光里,却多了些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于是莫离原本只是半分的赧然顿时变成十分,低声陪着闲聊了几句,便红着脸逃回原随云的书房中。
  “莫离还记不记得当日在南宫灵家中,你我在后堂听见他对香帅说的话?”原随云正小口品饮乳白色的骨汤,听见她的问话便微微一笑,抬头提醒道,“那天南宫灵逼迫香帅到神水宫背黑锅时,曾说无花其实不怕水母阴姬,只是觉得留着这事在中原是个麻烦。”
  “啊!”她顿时恍然,“我竟然没留意──”
  “你当时着急那位苏姑娘的安危,也难怪不曾细想。”他略挪了挪身子,接着道,“如果无花不曾被揭穿,那么他身为少林弟子,要离开中原只能借论经证道的理由……”
  “而佛教,本就是由西域传入中土。”莫离替他说完。
  虽然前世看书,石观音确实居住沙漠,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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