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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云莫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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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出这毒药真正的功效,我又岂会陪大师说这么多话。”
  无花脸色变了几变,一时语塞。
  原随云笑了笑:“大师请放心,目前我并不打算杀你。”
  “哦?”
  “如果没有大师作陪,在下还真不太敢去见令堂。”他温雅微笑道,“这毒要到三日后才会发作,不知我是否能用解药和令堂做笔交易?”
  无花紧紧地盯着他,良久,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他的身形本就已经摇摇欲坠,这么一来立刻支撑不住,跪倒在了沙地中,只是双肩犹自微微颤动着。
  “大师笑什么?”
  “原随云啊原随云,你终究还是太自信了。”
  “你──”
  无花的嘴角突然又溢出血丝,只不过这次却带着触目惊心的黑紫色。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脸上也蒙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原随云听得分明,脸上终于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即微微低头,轻叹了一声:“这……是令弟当日用的毒?”
  “不错。当日我没有服下,不过因为未到穷途末路。但是──”尽管额上冷汗涔涔,他的面容依然平静,只是此刻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悲凉来,“你以为我的死活,家母当真会在乎么?”
  原随云只能默然。
  无花嘴角涌出更多黑血,却还是直直瞪着原随云,突然吃吃笑了起来:“其实,你比我更可怜……你若还没对那君莫离厌倦,就最好……别让她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人也终于扑倒在沙地上,让漫天的风沙掩去了他最后的话:“原随云,你记住……我并非为你所败……”
  原随云静静地站在那尸体旁,神色莫测,许久之后才终于回头:“你们来了。”
  “少主。”赶上来的两人立刻趋前见礼。
  “看看他死了没?”他淡淡吩咐了一声。
  “是。”一人蹲下检查片刻,抬头道,“已无心跳呼吸,且七孔流血,确实死了。少主,这尸体──”
  原随云沉吟片刻,转身道:“随他去吧。”
  “少主……”
  “他既然非我所杀,我也不必替他收尸。”他淡淡说道,“佛祖既能割肉饲鹰,想必无花大师亦有舍生成仁之意。”
  
  “长孙姑娘。”
  “原公子。”被点了穴道,又被五花大绑押在营地大帐中,长孙红却还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有些懒散地抬眼,“无花死了?”
  “是。”
  “你杀的?”
  原随云笑了笑:“不,是他自己。”
  “哦?倒也不愧是南宫灵的兄弟。”长孙红撇了撇嘴,娇笑道,“那么,我应该恭喜原公子了?”
  “恭喜倒也不必。如果姑娘能带我前去拜访尊师,在下不胜感激。”
  长孙红的眼珠转了转:“如果我不愿意呢?”
  “在下自然是有办法让姑娘开口的。”原随云沉声道,“我是如何对付那龟兹假王妃的,需要让人说给姑娘听么?”
  “你──”长孙红脸色微变,目光闪动,“姓原的,你竟然威胁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在下派人打听过,略能猜到一二。”他的语声也冷了下来,“那么,姑娘也要知道,当年我并没有亏欠尊府什么。今时今地,如果姑娘执意耽误我行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敢──”
  “有何不敢?”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脸上的神情却让长孙红脸色微微一白,截住了话头。她咬了咬嘴唇,突然长长叹息了一声:“看来,也幸好当初太夫人没有坚持,否则我今天只怕还得倒大霉。”
  原随云微微扬眉:“姑娘考虑好了?”
  “我还有选择么?”长孙红苦笑一声,“你我利益本无冲突,何必伤了和气。什么时候动身,但凭公子吩咐吧。”
  
  隐藏怪峰之中的这一片房屋,竟全部有石廊连接相通,所以虽然此刻日头毒辣,却仍然能感觉到一丝清凉之意。
  只是摔倒在石地上,也比摔在沙土上痛得多。
  莫离已经跌了好几跤,膝盖布料磨损,手上也擦破皮,开始渗出血珠。只是每次抬头迎上石观音似笑非笑的神情,想起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大汉,她也只能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前面竟隐隐传来流水之声,让莫离几乎以为是自己神经极度绷紧之下产生的幻觉。然而在一个拐弯之后,飞珠溅玉的瀑布便赫然出现眼前。
  只见一片山岩经由巧匠雕凿,凹凸有致,水流并非直泻而下,而是蜿蜒着经过几处错落,才汇入底下的池中。池畔居然还叠着几块不知从何处运来的瘦石,因为常年近水,上面一片青翠。
  此刻石观音盈盈站立池畔,纱衣轻扬,整个人被裹入一层薄薄水雾中,更显得风华绝代。只见她浅浅微笑,温软开口:“君姑娘觉得此处景色如何?”
  “不想在这大漠荒芜之地,居然还能见到江南园林的风光,让人几疑身在梦中。”莫离轻声回答,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清凉水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慢慢走到石观音身侧,仔细看了看那山岩,又看铺在池底的各色鹅卵石,叹道:“夫人构思巧妙,实在让人佩服。”
  “哦?姑娘何出此言?”
  “戈壁滩上水源向来混浊,但经由这山岩导流,水中沙土沉淀途中,注入池里的便已是清水,可供平日炊饮之用。”莫离笑了笑,“这工程固然浩大,却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姑娘倒也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巧妙。”石观音也是微微一笑,“不过,却是夸错人了,这并非妾身的构想。”
  “那么……”
  “设计此处的人,当年确实是个奇才,入谷的那片怪石林也是他为我打造。只可惜,现在他已变成个彻底的庸人,连自己亲手设计的迷宫也走不出。”石观音瞥了莫离一眼,悠然道,“我也不知道如今他最喜欢打扫哪处……不过君姑娘来这里的时候,说不定见过他。”
  莫离只觉得背脊上升起寒意,一时无语。
  “对了,其实我带姑娘来此,也不过是想让你看看这里的景致。香帅和一点红另在别处,只怕是久等了,姑娘还请随我来吧。”石观音轻描淡写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又朝原路折回。
  莫离紧紧咬了一下嘴唇,只觉得气血上涌,脸上因为愤怒而火辣辣烫了起来。伫立池边的身影微颤,但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终究还是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追上了石观音。
  自醒来后,这短短半个时辰不到,所忍受的屈辱却已是平生仅有。以至于当她跟随石观音身后,终于来到楚留香和一点红所在的那间屋子,瞬时喉咙间竟是一阵酸涩。
  一看见她狼狈的模样,楚留香脸上惊艳的神色立刻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然而在顿了一顿之后,他唇角微笑的弧度却括大了,彬彬有礼地朝着石观音欠了欠身:“夫人如此绝代风华,在下本该起身施礼。无奈现在身子不便,惶恐至极,万望恕罪。”
  “香帅客气了。”石观音嫣然一笑,看了看他和沉默的一点红,亦微微欠身道,“妾身刚才和君姑娘聊得愉快,却是怠慢二位了,还请莫见怪。”
  “不敢。”
  石观音略为颔首,随后转头柔声道:“君姑娘刚才累到了,快坐下吧。”
  “谢夫人。”她走入屋里,迎上楚留香略带担忧的目光,心口一热,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我和君姑娘闲聊,提到柳公明了……那个人,你还记得吧?”
  才刚坐下,耳边就响起石观音的问话。莫离不明所以地抬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曲无容静静地站在屋子一角看守。
  “是,弟子记得。”曲无容低声回答。
  “说起来,这也是三年前的事了吧?”石观音笑了笑,“当年他对你也是──另眼相看,如今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了么?”
  曲无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身子竟明显地颤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半晌,她才终于恢复平静,冷声道:“他的死活本就和弟子无关。”
  “是么?”石观音神情莫测地看了她半晌,突然道,“你和君姑娘在延城外那番交手,我已听无花说了。”
  曲无容沉默地垂下了眼。
  “君姑娘的内力深厚,又得原公子传授流云飞袖和南怀剑法这两门绝技,实力不容小觑,却也只能和你战成平手。若依照无花所说,此刻只怕长孙红也得逊你一筹。”石观音笑了笑,“我竟不知道,原来你的武功已经精进至此了。”
  “那是您老人家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
  “如今无思走了,确实只有你跟我最久。就连无花,在我身边的日子都没有你多。”石观音又看了她许久,才轻柔地接着道,“要杀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总是会容易些的。你说是么?”
  话已至此,谁都能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了。莫离突然记起,在小说里,曲无容是因为石观音的逼迫而自断一腕的。难道……这里也会是如此么?
  她心中一凛,紧紧盯着曲无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如果毫不知情,如果素不相识,那么她或许可以无动于衷。可是,眼前的女子不但是小说里她极其欣赏的人,更对她有恩……
  曲无容早已不敢抬头,也不敢开口,只是身子微微颤抖着。
  石观音幽幽叹息了一声:“我一直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将来只怕不会得善终。只是不知道,杀我的人会是谁?”
  莫离张口欲言,但石观音话已说绝,此刻她脑海一片空白,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听见耳边自己的心跳隆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她眼睁睁地看见在片刻沉默后,曲无容袖中蓦然露出那柄无鞘短刀。仿佛无比缓慢地,银刃扬起,在半空划过优美却凛冽的弧──
  然后,空气中的那份凝滞突然变成了流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鲜血飞溅,在莫离胸前洒落一片。而她的手,已经紧紧扣住了曲无容握刀的手腕。
作者有话要说:呃,提前一天回来。原因是亲爱的编辑大人优美却凛冽滴将我踢上了7/1…15日的分频主题榜单。那个……其实第一反应是立刻很废柴地请假下榜,但最近确实卡得厉害,也许是要这么鞭策一下吧。于是,握拳,咱争取完成24000字的任务顺便把这卷了结…… 
                  动静不过悬一念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姑娘好快的身手。”片刻静默之后,石观音的声音悠悠响起。
  事已至此,莫离心里反而平静下来,目光落到曲无容手臂上。那一刀砍得极是用力,自己仓促之下出手阻拦,也只是将刀锋带偏了一些,利刃依然在她手臂上拉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但总算并非重创,那只手是保住了。
  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莫离转身面对石观音,笑了笑,轻声开口:“夫人可听说过乌戈山离的神花?”
  石观音目光闪动:“愿闻其详。”
  “乌戈山离地区干旱少雨,土壤沙质,草木难以生长。所以当地人处理伤口多用蜂蜜,甚至会利用谷物上的霉变。但是,在那里却也生长着一种异常美丽的花,汁液和果壳都有镇痛催眠的效果。人们认为那是神赐给他们的礼物,所以称它为神花。”
  莫离缓缓说道,“这所谓的神花,就是后来经由波斯传入中土的米囊花,也就是夫人种植的罂粟。”
  石观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听闻姑娘那里有乌戈山离的药典译本,如此说来,会知道这花也不奇怪。只是妾身还有一事不明,万望垂教。”
  “不敢当,夫人请讲。”
  “姑娘想必是在刚入谷时就服下解药吧?只是妾身这里一向少有外客,姑娘又怎么知道我种了罂粟花?”
  “因为彭家兄弟。”
  “彭家兄弟?”石观音微一沉吟,微微笑了起来,“是了,我让长孙红给那几个蠢货下毒,其中确实含有罂粟。”
  莫离点了点头:“当初受无花大师……邀请,在竹船上我就备下解药,经过花海时吞了下去。所以,醒来时已经恢复力气。”
  石观音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眼:“如果姑娘早点服下那解药,岂不是根本就不会昏过去?”
  “但是若那样,在下身上的穴道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开。而且,也太容易被看出破绽。”所以她才冒险让自己陷入昏迷中。只是,她毕竟低估了石观音的卑鄙,若非曲无容插手,险些就铸成无法弥补的悔恨。
  想到这里,莫离目光沉敛,心中更无后悔,静静地盯着石观音。
  “姑娘太谨慎了。刚才一路上你不是就掩饰得很好么?连妾身都被你瞒了过去。”石观音突然笑了笑,“不过,也许我应该感激你。”
  “夫人?”
  石观音去已经把目光移到了曲无容身上:“傻丫头,我也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却去砍自己的手做什么?”
  白纱掩去了曲无容脸上的表情,只是那眉眼间似闪过许多复杂难懂的表情,胸口亦剧烈起伏着。她的臂上依然有鲜血不断渗出,然而她却似已完全忘记了那道伤口,怔怔地任长袖被染红一片,触目惊心。
  石观音轻轻一叹,放柔了声音:“你最近心绪不稳,还是别操劳太多,好好歇几天吧。”
  话音未落,衣袂飞扬。莫离只觉得一阵狂风擦过身边,耳畔已响起曲无容的闷哼声。
  石观音的出手实在太快也太突兀,当她本能地想要阻拦时,已经慢了整整一拍!
  莫离心头一缩,脱口而出:“夫人──”
  “君姑娘不必担心。她是我的徒弟,难道我还会杀了她么?”石观音一笑收手,淡淡说道,“我不过是封了她的穴道而已。凡是我的弟子,被这手法封住穴道,就不能妄动内力,否则必受反噬。”
  莫离转头望去,只见曲无容一手按着胸口,慢慢站直了身子。她的眉头紧皱,显然正忍受着莫大的痛楚,却没有再哼一声。
  石观音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继续说道:“可惜,这法子对外人却没有丝毫效果。君姑娘,你太聪明了些。你说,我该怎样才能──”
  “夫人。”楚留香突然开口唤道。
  被打断了话,石观音倒也似不生气,转头微笑应道:“楚香帅。”
  望着她的盈盈笑容,楚留香一时倒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顿了一顿,方开口道:“还请夫人高抬贵手,莫要为难君姑娘。”
  石观音秀眉微挑,转头笑道:“君姑娘,连名动天下的盗帅都为你动心,妾身还真是有些妒忌了。”
  楚留香的眼神微敛,脸上微笑却依然不变:“夫人误会了。”
  “哦?”
  “在下并不是在为喜欢的女孩子求情,只是在遵守一个男人之间的约定。”楚留香连看都没朝莫离看上一眼,只是专注地盯着石观音,淡淡笑道,“这其中的差别,夫人也许能够明白?”
  “男人之间的约定?”
  “原公子曾经托付在下,若他不在,定要保护君姑娘周全。在下和原公子一见如故,所以他既然有所请托,在下自当全力以赴。”楚留香微微欠身,“还请夫人成全。”
  “是这样么?”石观音笑了笑,不置可否。
  下一秒钟,莫离只觉得呼吸一窒,凌厉的掌风已迎面袭来!
  隐约中,她似乎听见旁边有人出声,可是却已经听不清喊了些什么。
  她甚至分不出那是谁的声音。
  只因为石观音的掌风已变成了无形的气墙,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明明那一招一式看来优雅又缓慢,可是,却偏偏将她周身要害全部笼罩掌风之下,让她无从还手。
  当日和曲无容在砖丘上一斗,莫离便觉得她的招式奇诡,难以对付。可是,此刻和石观音相比,那根本就像是小孩子的家家酒一般简单明了。
  就在避无可避的时候,突然,从旁侧传来一股柔和的拉力,生生将她带开半步。耳边传来砰砰两声巨响,气劲四散,然后,她右肩突然被什么尖锐之物狠狠戳了一下。
  莫离忍不住痛叫出声,凝聚的真气涣散,狼狈摔落地上。立刻,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了她身前。
  肩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伸手一摸,立刻沾上满手温热粘稠的湿润。莫离额头上冷汗渗出,紧紧咬着牙关,只听见石观音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就连楚香帅也安然无恙?妾身真是惭愧。”
  那无论说着多么卑鄙无耻的事情都依然温婉动听的嗓音,此刻终于流露出一丝冷意来。
  “夫人过谦了。罂粟的毒其实很厉害,否则,红兄岂还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挡在莫离身前,楚留香的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
  角落里,一点红死死地瞪着石观音。
  从醒来后,他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却一直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而此刻那双锋锐如刃的眼中,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石观音漫不经心地朝他瞥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回楚留香身上:“那么,香帅为何却好好地站在这里?”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说起来,这是因为在下有个毛病。”
  “毛病?”
  “正是。”他轻点自己的鼻尖,淡淡道,“在下的这只鼻子,就连天下最腥气的咸鱼或者最香的炸臭豆腐,尚且闻不出一丝一毫,夫人又怎能指望它会领略罂粟花美妙的香气?”
  石观音顿时怔住。
  楚留香笑了笑:“其实夫人不必惊讶。在下没有君姑娘的医术,若非鼻子不通气,又怎么可能在夫人手下占得便宜。”
  石观音打量了他几眼,迟疑道:“香帅难道从不用鼻子呼吸?”
  “鼻子阻塞,成天头昏脑胀,那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在下从小便发誓一定要练成一种能用皮肤呼吸的内功。”楚留香又揉了揉鼻子,笑道,“在下运气似乎向来不错,居然也就练成了。”
  石观音又愣了片刻,才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是了,香帅既然不需要换气,轻功自然高人一等。何况天下任何迷香都难不倒你,更是大占便宜。以前江湖上对香帅之能众说纷纭,只是谁都没料到,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一个人的鼻子居然比蛇足还无用,实在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所以,在下的这个秘密一向很少有人知道。”楚留香微笑着回答。
  听着两人的对话,莫离眼中再次涌上湿意,这次却并非因为疼痛。
  楚留香的鼻子阻塞,这次固然令他免受罂粟熏毒,下次却很可能反成祸害,威胁到他的生命。然而此刻为了救她,他却毫无保留地把这个弱点暴露给了自己最可怕的对手。
  这……需要拥有怎样的胸襟才能够做到!
  莫离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泪水,却听石观音发出一声轻笑:“香帅居然肯将这样的秘密告诉妾身,妾身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了。”
  “反正迟早都逃不过夫人法眼,在下又何苦自讨没趣。”
  石观音定定看了他片刻,突然嫣然而笑,柔声说道:“无论如何,香帅如此坦诚,妾身总是感激在心的。妾身也有一个秘密,不知香帅可有兴趣知道?”
  楚留香微微一笑,躬身揖道:“在下洗耳恭听。”
  “那么,香帅就请随我来吧。”石观音眼波潋滟,一笑转身。她竟没有再回头看屋中任何人一眼,只是袅袅婷婷地伫立廊下,留给众人一个丰姿旖旎的背影。
  楚留香转头望向莫离,略带担忧的目光扫过她肩上的伤口,随即迎上她的视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他默默地朝石观音等候的方向走去。
  莫离垂下目光,苦笑了一声。
  也难怪石观音如此放心。一点红身中迷药行动不便,自己右肩受创,不能使力,武功也自废了一半。而曲无容……
  她有些木然地抬起头,却正迎上曲无容幽深莫测的目光。沉默地与她对视片刻,曲无容冷冷开口:“你后悔了吗?”
  莫离咬着嘴唇停顿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略带沙哑地回答:“两者皆有。”
  想起楚留香坚定维护自己的身影,她的心头沉重,低声道:“如果香帅因为我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但是,我不后悔刚才拦下你。”
  曲无容静默片刻,突然道:“你身上这套衣服是我换的。没有别人碰过。”
  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终于消散,莫离呼出一口气,忱挚地颔首道:“我知道……谢谢你!”
  “你是为了这个才出手?”
  是么?她微微一怔,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是。其实……也不为什么。”
  即使曲无容不曾对她有恩,她还是会这么做。也许……只是不忍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子自断手腕。
  也许只是因为,每个人一生中,总难免会有那么几次不计后果的冲动。
  曲无容古井般幽深的眸中似被投入一颗石子,瞬时激起层层涟漪。她的呼吸又有些急促起来,虽然被面纱遮去了表情,微微颤抖的身子却早已泄露一切。
  怔怔地站了半晌,她突然扭过头,几近狼狈地快步朝门外走去。
  “站住!”
  出声的,竟是一直沉默着的一点红。而曲无容也果真停下了脚步,只是没有回头。
  “你以为自己的命很值钱么?”
  这句话问得实在很莫名其妙,也很不客气。可是曲无容却似听懂了,浑身狠狠震动了一下,霍然转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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