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晓初妆-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几天的伙食不错,有菜有肉,据说是皇上马上要大婚,册立新后了,他们这些牢犯也跟着沾了光。
她看着那碗牢饭,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明夫人在入狱当天就撞了牢墙而死,她甚至没有见过明夫人最后的样子,听狱卒们闲话时说,头撞破了,血流满面,样子十分狰狞凄惨。
她一滴眼泪也没有,睁着眼睛坐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就在她以为马上可以就要见到明夫人的时候,忽然有人端起那碗未动的米汤,撬开她的贝齿,动作粗鲁急躁地给她灌进嘴里。
她挥舞着四肢,又全部咳呛出来,吐了那人满脸一身。
明黄色的龙袍,她虚弱张狂地笑了,她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可是她认得这件龙袍,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才能穿它!
他终究是来了!
她扑过去却扑了个空,回过来那模糊的影子却始终未动,摇晃的人是她。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等她耗尽了力气他才姗姗出现,她连路都走不稳了,怎么拿刀子?
怎么将利刃插进他的胸膛,为爹娘还有哥哥们报仇?!
一连扑了好几个空,牢房内终于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息,那个模糊的人影靠近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她听见他的心跳那样飞快,低柔的声音却透着浓浓的无奈。
她靠在那个怀里昏厥过去,醒来时仍然是在那间牢房,那些模糊的记忆好像是她意识混沌时的一场幻觉,只是身体却比之前有了力气,还有那句浓稠解不开的无奈,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他说:“如果你不甘心,就好好活着,来找朕报仇。”
从那以后,她没有再绝过食,每天望着铁窗外的天空,晴朗时她觉得冷,灰暗时她却在笑,这样关了两个多月,她以为自己再也出不去了,活着,也许根本报不了仇。
没想到,皇上突然另立新后,大赦天下。
天上人间 炼狱极乐(一)
虽是大赦,她乃罪臣之女,削去封号,降为最卑劣的奴才,发配到浣衣局。
沉重褪旧的两扇大门缓缓开启,她被身后的人狠狠推了把,差点儿扑到在地。这个面积不大的宫苑四处摆满水缸,旁边还有小山堆似的衣物,风一吹,竹竿上彩衣翻飞,这里就是她余生都要呆的地方。
每天卯时不到,就要被掌事的女官训斥起来,冬日寒水彻骨,她才到这里两日,手指上已经红肿,布满冻疮。
就算如此,还是因为洗不完的衣服和洗不干净的衣服被罚,饿了几顿,半夜肚子里犹如火烧般生生将她疼醒,她在铺上捂着肚子翻来覆去,以前在牢里整天蜷缩一团没活动,少吃一顿半餐也不觉得饿,来了浣衣局,干活没完没了,少吃一两顿饭,没想到肠胃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她想冷笑,额头上却冷汗涔涔,这样下去,报仇何其渺茫,她真是熬不住了。
铺上睡了十几个女工,有几个嫌她吵,尤其是邻铺的,她一翻身滚来滚去,那女工不堪其烦,还拿后背和手肘狠狠顶了她一下。
昔日银红逃跑时跌倒被硌疼的地方,内伤淤在此处,当时重病初愈加上手腕的伤,她也没太注意背后的地方,这一顶就是钻心蚀骨扯动全身经络,她身体忍不住哆嗦了几下,几乎蜷缩成一团了。
那女工一撅屁股,又占了她大半床铺,仍不满地低骂了一句:“要死就死远一点!真晦气,到哪儿都是害人精!”
话还未完,头上突然被东西蒙头罩住,身上一沉,明珠隔着湿气浓稠的棉被翻压在她身上,颤抖的手指死死抠紧被子,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我要杀了你……”
屋子里顿时炸开了锅,有女工翻身坐起来扯开她,她本就腹如火灼,体力不支,一扯就被扯开了,被捂得差点儿背过气去的女工一脚踢过来,她被踹到铺下,一口血沫咳出来,霎时间浑身上下的骨头没有一处不疼,就像拆了骨。
拳脚如星雨般落在她身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闭着眼,意识一丝丝抽离脑海,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害怕地说:“别打了,她好像不行了,要是死了就麻烦了。”
不知是谁啐了一口唾沫吐在她脸上,她恶心得想吐,身体却像失去了控制一动不动缩在地上,彻骨的寒意包裹住身体,她竟如同饮鸩止渴般贪婪这凉意,冷热绞缠,这种痛苦分分秒秒折磨着她,她竟然还没有死。
为什么她还不死,明家人都死光了,为什么到了如厮不堪的地步,她还没有死……
最后不知是谁又狠踢了她一脚:“哼,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呢!想杀我?我让你比死还难受一百倍!”
“哐啷”一声剧响,屋门突然被人狠狠推开,“你们干什么?!”
几个动了手的女工战战兢兢站着,管事的女官瞟了眼地上生息渐弱的人,反手一人几个大耳刮子,甩得个个满脸通红。
“一群蠢货!她今个儿要是死了,咱们都没命活过明天。”
女官一抬手指了指两个女工,狠厉地低吼道:“还不把人弄起来!”
几个人慌忙把人搬回铺上,腿脚利索的赶紧跑去找御医了,之前被明珠用被子蒙过头的女工仍然忿忿不平:“她这种祸害,死一个少一个!”
女官走上前来,冷冷扫了遍屋内的女工,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苏妍,平时你在浣衣局内笼络了些人听你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以前你们爱怎么折腾折腾我不管,这个人绝对不能死。”
明珠醒来时,天色大亮,铺上只有她一人,掌事的女官站在床边,见她睁开眼了,将搁在窗台上的一碗白饭递过来,面色始终漠然:“醒了就好,吃了东西,今天就好好躺着。”
明珠双手僵硬地捧过碗,刚要开口说话,喉咙却一时嘶哑艰涩,难以成言。
女官看了看她,突然说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今日皇上大婚,各宫各局赏了酒席,其他人都去谢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手上的饭碗一偏,十几粒白饭落在被子上,明珠低头去捡,视线如同起了水雾变得模糊,半晌也没吭声。
女官也不再多言,将袖内的东西掏出来放在铺上,出去前突然停了一停,没有回头:“憋在心里难受就哭出来。”
过了好半天,明珠缓缓将碗放在旁铺上,龇牙弓起身子,一手捂着闷疼的肋下,一手取过铺上的东西。
这个动作不难,她却因为身上缠满绷带,动一下五脏六腑就像抽了筋,仰面倒在墙壁上,背后有了支撑,才总算舒了一口气。
可是,女官为什么会把这柄扇子交给她?
这扇子原本是遗留在永寿宫才对,当日侍卫涌进永寿宫将她羁押,她除了恐慌,还是恐慌,除了挣扎,只有挣扎,这把扇子混乱中落在哪儿,连她自己都没印象了。
她摩挲着沉香木的扇骨,心下凄凉,酸涩的不适感一阵阵袭来,物归原主,找回这柄扇子又有什么意义?
给她这柄扇子还能唤回她至亲的人吗?
失去的东西可以找回来,发生
过的那些事如何还能去抹灭?
谋逆之罪,这个污点将明家世世代代钉死在史载上,百世千年,她至亲的人再也甩不开世间万人的唾弃谩骂。
她不需要这扇子,她只想要这世上最至亲的人统统回来,她要守着他们,她再也不任性了,她要永远守在他们身边不离开。
想着这些,明珠愤然将扇子扔在地上,碰巧被推门进屋的人看到,捡了起来,故意对她奚落的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多可惜啊!既然我捡了,就是我的了。”
明珠看了对方一眼,就是邻铺的女工,把她踢下铺的那个,明珠记得她叫苏妍,搓衣时无意中听到别人叫过她一次,个头儿比所有女工高,明珠站在附近足足高出一个头,一对娇小的女人中出现这种身高怪吓人的,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有几人很听她使唤。
苏妍把扇子藏进了自己的衣内,再打量明珠的反应,见明珠既不看她,也不吭声,以为是明珠怕了,心情忽然转好,不由得意地笑了笑:“以前就听说贵妃娘娘十分嚣张跋扈,一脚踹死了李皇后,我苏妍都差点儿被你闷死,你倒是不枉虚名。不过到这儿,你最好是放聪明点,不然苦日子全在后头呢!”
明珠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忽然就诡异地笑了,鄙夷和不屑爬满了灼亮的双眼。
苏妍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力气之大就像勒住了脖子,明珠蹙了蹙眉,干咳了几下,忽然朝她的脸啐了一口:“这口唾沫还给你!”
她的声音嘶哑略沙,就像一颗颗锋利的小沙砾揉进肉里。
苏妍愣愣地松了手,抹掉脸上的口水,倏忽反手一扬,狠狠一巴掌掴倒明珠,打翻了铺上的白饭,“你找死!”
过了好一会儿,明珠才从满身疼痛近乎要昏厥中清醒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蹙眉爬坐起来,狠狠地瞪着苏妍那张愤怒近乎扭曲的脸,笑得十分恶毒:“我早就不想活了!人都死光了,我还怕什么?”
反正身体上越痛,心里就不会那么痛了!
苏妍瞧了她半晌,忽然说了一句“疯子”,冷着脸十分败兴地翻身就跳下床去。
不料明珠却拽住她的袖子,死死不肯放手:“今天你不抽死我,以后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苏妍扯了几下都没扯开,又是一巴掌将她甩开,低头看到袖子泼了,随即骂了一句:“真晦气!你要死就死远点!”
鼻孔内两股黏腻的热流蓦地滑出来,渗进嘴里微微腥甜,明珠知道自己肯定是流鼻血了,看了看眼侧铺上那碗翻掉的白饭,忽然抓起饭碗朝苏妍脑后砸去。
不巧,苏妍正好回了下头,那碗击中她的头部,闷闷一响,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须臾,一股热液如涓涓细流从她发间额头流淌下来,她用手抹了下,满手都是淋漓的鲜血。
天上人间 炼狱极乐(二)
夜色微阑,喜庆的炮竹在寂静的黑幕中一拨拨炸开了花,外面琼林玉殿,朝喧管弦,暮列笙琶,浣衣局却是另一番光景,屋内光影阑珊,拢在一起的几个人影跃然窗上。
“你可以再偏一点儿,砸中我的脸,你就不用活了!”
苏妍额头上缠了几圈白色绷带,翘起二郎腿,拿脚尖点了点明珠的脸颊。
砸死你才好!
明珠想撇过头去,几个女工按住她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中一个小女工还讨好地给苏妍端茶揉肩满口奉承:“苏妍姐姐,小月觉得你比这个贵妃娘娘好看多了,她肯定是嫉妒你!”
明珠不屑地闷哼了一声,只是身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压根不想费力气理这帮没见识的人,不然她倒要问问她们,哪个秀女有这么大的脚啊?
苏妍却很受用,得意地扬扬头:“说得好,你明天的衣服不用洗了!”
那个叫小月的宫女雀跃地拍拍手,连忙剥开桌上今日赏赐的花生送到苏妍嘴里:“谢谢苏妍姐姐!”
苏妍嚼完花生,细眉一抬,拿眼指了指明珠,神色傲慢地宣布:“她的衣服你来洗!”
“我不接受!”明珠扭动了一下身体想站起来,又被后面不知是谁的脚一下踢跌回去,“她的衣服凭什么让我洗?”
那只可恶的大脚又拍了拍她的脸,顶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冷冷看着苏妍一副小人得志的恶心嘴脸:“这里可不是贵妃娘娘的永寿宫,我让你洗,你就必须洗。”
苏妍朝她身后的女工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女工松开了明珠,将她的被子扔到了地上,又端了盆水浇在被子上。
“以后那儿就是你的铺,你睡那儿!”
苏妍一扬手,背后钳住她的几个女工忽然松开了,明珠踉踉跄跄站起来,置若罔闻地去捡地上那条被子,触手湿凉,尤其是这大冷的冬天,就像寒冰刺激着手上的冻疮。
“你最好听话,我听说明天浣衣局又要来两个小丫头,好像也姓明。”
明珠朝门走的步伐缓了缓,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幽幽一笑:“你想威胁我?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她们的死活与我无关,衣服我不会洗。”
“是吗?”苏妍眼角微微搐动,目光转冷,“我看你能熬多久?”
不等她说完,明珠已经拉开门,拖着那条湿被子出去了。
窝在角落一直没吭声的女工,终于忍不住说话了:“这么大冷的天,她在外面要是出了事,管事肯定饶不了我们。”
小月瞧了眼苏妍骤冷的脸色,随即嘴一歪,插了一句:“她自己要去外面,冻死了也不关我们的事。”
过了片刻,苏妍却吩咐去把人找回来。
小月不满地撅撅嘴,从旁抱怨道:“苏妍姐姐,她把你的头都砸破了,你还怕她死不成?”
“我不会让她死,”苏妍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冷然勾唇似笑,更何况管事的女官警告过她,她不会犯这个险,“折磨一个人,皮肉之苦算什么,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
苏妍一人霸占了两张床铺,明珠抓着湿凉的被子坐在地上,明明身体倦乏得厉害却毫无睡意,窗角有个指头大小的纸洞,清冷的月光透窗射进来,满地如霜,明珠扔了手中的被子爬起来,索性用手将那个纸洞戳得更大,眯起眼去瞧,水缸和晾好的彩衣在夜色下笼上了无数的阴暗,比白天更加冷肃。
突然,明珠心一提,因为她看到,苑门边隐隐预约有一抹影子。
月下白影,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熟悉的身形却让心里的某个感觉呼之欲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珠惊得后退了半步,转身靠在墙壁上轻轻喘息,不料身子撞到桌角,桌上的茶壶与杯盘轻微响了一下,苏妍从铺上探起头瞧了瞧,两眼在黑暗中犀利异常。
“你干什么?”
明珠回看了看她不作声,对方也打量了她一番,没瞧出什么端倪,随即就懒懒靠回铺上继续睡觉。
过了一会儿,明珠才稳定心绪,忍不住又从窗上的纸洞向外瞧了眼,顿时不由瞪大了双眼,苑门那里却是空荡荡的,那抹白色影子就像从未出现过,早已没有踪影。
是她的幻觉吗?他怎么可能会来?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再立新后,原来,他并非钟情李清阑一人而留,只是从来不愿将这个位置给她。
为什么她到今天如此地步才明白这一点——他不喜欢明家,不喜欢她……
明珠咬牙滑落在地,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潸然落下,他怎么可以在她毫无预备的情况下出现?他毁了明家,伤了她,怎么可以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他怎么可以看不到她哪怕一点点的喜欢,害她到如厮……
苏妍的消息果然很灵通,明珠在水槽边搓衣服时,管事的女官又领了两个丫头进来,不是秀兰和秀虹,还能是谁?
秀虹一看到她,就扑过来哇哇大哭,嘴里“大姐大姐”叫个不停,拽着她的袖子哭湿了大片,明珠
一动未动,也不拉开她,眼角似乎有莹莹水光浮动。
良久,秀虹的哭声停了,明珠才出声问她:“三姨娘呢?”
“她病死了,我娘被发派到宫里其他地方去了。”
回答她的人是秀兰,她不知何时过来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看着明珠,眼里有根深蒂固的嫌恶,还有一些别扭的情绪,看到秀兰扑在她身上哭,似乎有羡慕,还有些对这宫廷的恐惧。
“还在这里姐妹情深啊?”
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明珠蹙了蹙眉,果然又是苏妍那张恶心的脸,她本来就比明珠高个头,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强体壮的女工,看上去来势汹汹。
“衣服不用洗了?”
说着,苏妍将手边一盆刚洗好的衣服倒在地上,明珠看着地上的衣服攥了攥手心,她手上有冻疮一触冷水就钻心的疼,加上身上也有伤,洗这些衣服花了她将近一个上午,如今全白费了。
洗不完这些衣服,又要挨饿了。
而罪魁祸首做完坏事,转身大摇大摆地就走了。
“你站住!”
听到背后的声音,苏妍回过身来,揶揄道:“有什么吩咐,我的贵妃娘娘?”
话一毕,四周全是奚落的笑声。
明珠涨红了脸,冷瞪着苏妍的眼睛泛起血色,秀虹缩在明珠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明珠心里咯噔了一下,侧目瞥了瞥,就连旁边的秀兰也煞白了脸色,身子绷得僵直。
等了片刻不见动静,苏妍故意又尖酸地唤了声:“贵妃娘娘?”
明珠咬了咬牙,松开攥住的手心,不再理她,慢慢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衣服,秀虹也连忙跟着她一起捡,秀兰拉不下脸,闷不吭声地将脚边的衣服扔进水槽里。
看到这一幕,明珠眼眶一热,心里那股子恼怒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就算曾经她一直无感姨娘和两位妹妹,可如今她们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三个人忙活了两个时辰,才将所有要洗的衣服全部晾好,到了饭堂,桌上早就是盆钵空空,秀虹趴在桌上,捂着干瘪瘪的肚子:“大姐,我好饿啊。”
秀兰坐在一边,突然上来戳秀虹的额头,埋怨道:“要是我们不帮她洗那些衣服,就不用现在什么吃的都没有。”
说着,她看了看脸色煞冷的明珠,怯怯地努了努嘴,最后坐在秀虹身边低低咕哝了一句:“到哪儿都要惹麻烦。”
明珠自己也是饥肠辘辘,听了这些话又气又笑:“你说得对,我也不想多找些麻烦,以后你爱着谁就跟着谁。”
“我跟谁也不跟你!”秀兰站起来,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秀虹摸了摸自己冻得红肿的双手,眼泪止不住地巴巴往下掉:“大姐,你们别吵了……”
这时,一个胖胖的女工偷偷摸摸进来,将自己藏掖的两个馒头给了明珠,“你们快吃吧,要是被苏妍她们发现就糟了!”
天上人间 炼狱极乐(三)
秀虹伸手抢过一个馒头啃起来,明珠却不解地看着那个女工。
见状,那个女工笑嘻嘻地解释道:“我叫福气,妹妹以前在永寿宫侍奉,有次守夜失职,多亏娘娘开恩饶了她,如今她知道娘娘到了浣衣局,一直嘱咐我替她报答这个恩情。”
明珠的脑海里乍然浮现出一张圆圆胖胖的脸,心里顿时像翻倒了五味瓶不是滋味,她记得的,是那个被她骂过猪的宫女。
手里抓着馒头,明珠却红了眼眶,低头无所适从地看了馒头好几次,最后才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谢谢!”
福气走后,明珠吃了半个馒头,将剩下的半个馒头藏掖在衣服里,然后才带着秀虹回了睡觉的地方。
秀兰也在屋内,苏妍正在吩咐她端茶,她看到明珠和秀虹也不理,反而撇过头去当作没看见她们一样,将桌上的茶殷勤地递给苏妍。
秀虹刚要喊她,被明珠一拉制止了,管事的女官派人送来的两条被子,一条被搁在最边上不起眼的角落,一条就在苏妍的邻铺,明珠原来的铺位上。
“管事问起你的铺位怎么换了,我说你主动让给了妹妹,”苏妍指了指站在她身边的秀兰,“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明珠看了看角落的两个铺位,反正她中间的铺位昨夜照样被苏妍霸占了,让她和秀虹睡在一起是最好,而且角落清静,所以满意地笑了笑:“如此甚好。”
她的反应让苏妍小小的吃惊,又拉不下脸,便讥讽道:“贵妃娘娘不是一向争强好胜,喜欢最好的吗?忽然转性了?”
明珠让秀虹坐在铺上,自己回转过身来,眯眼瞅着苏妍:“每个人都喜欢最好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
一说完,苏妍等人又嗤笑了,她目光一沉,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杯子,朝自己的头砸去。
这幕太突然,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惊愕中,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滑过眼角,她拿手背胡乱一撸,直勾勾看着苏妍呆住的脸,一字一顿:“我伤了你,现在也还给你了。”
说着,明珠环视了一遍屋内的其他人,将沾了血的茶杯若无其事地搁在桌上,“我明珠不怕死,你们要是再纠缠不休,我也不介意陪大家一块死。”
过了许久,苏妍忽然冷哼了一声,踢翻凳子站了起来,她提脚一出去,其他女工也纷纷跟着出去了。
明珠叫了声秀兰,捂着额头在桌边坐下来,血从指缝渗出来,秀兰冷冷看了她一眼,脚下只停了一下,仍然头也不回地转身跟着苏妍那伙人出去了。
秀虹吓得揪紧衣角站在旁边不敢出声,明珠笑了笑,让她在对面坐下来,另一只手将那半个馒头掏出来,递给秀虹:“我知道你刚才没有吃饱,你把它吃了。”
“馒头是不是留给二姐的?”
明珠摇头,“既然她想和我们划清界线,我们就不管她了。可是你跟着我,我就要照顾好你。”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