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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妻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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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不相信石门已经打不开,又或是能够祭下天煞主上首级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只怕下辈子都没有了。
  沈默知道自己空受了风承远的内力,这种时候却还是废人一个,过去也只是拖累她,只能站在石门边,看着她翻飞的黑衣。
  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用指甲掐着自己免得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崩溃地抱头痛哭,虽然,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动作。
  承远,是不是,也许她们此生的缘分,就要尽于此处。
  他从来没有这么不甘心过,哪怕是那一日站在城楼下远远看着宁炽夺走了他的一切,他也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恨意,这场灾祸,是他自己惹来的,明知道宁炽不安好心,他还上山,以至于到了这步田地。
  沈默呐沈默,好了伤疤忘了痛,所以你从来都学不乖是吗?
  石门被关,风承远被围攻,而他,一无所用。
  山洞内壁上的岩石有些反光,那些女人的刀剑发出的银光也时不时晃过他眼前,他觉得奇怪,抬眼看去,这山洞果然并非密闭,数十丈高的穹顶处有一条细得几不可见的裂纹,他在洞内站了这么久,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突然看被那一细条亮光只觉得双目被刺得睁不开来,伸手挡了一挡,视线一偏,刚好落在侧面不远处的石壁上。
  他自小学的东西就无所不包,尤其是他当时作为未来帝君的身份,新罗语是非学不可的,只是因为少有用处,所以他并不怎么说得出来,可看这满壁刻字,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火沛说过这是媚王调,她族中最高境界的媚术,虽说他不是新罗族人,习不得此道,但此刻也就死马当活马医,若能悟出只言片字能替风承远解围也好。他念着墙上刻字,微微走上前了几步,只是越看越觉得晦涩难懂,根本无法明了其中含义。
  风承远和那些女人打得正是纠缠难解的时候,缴了一大半人的械,断刀断剑丢了满地,那些女人也发现她开始体力不支,站在最外围两人分出身来,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扬声喊道,“大家别和她硬拼,她只有一个人,我们分批车轮战耗到她体力透支拖死她。”
  风承远发出了一声似不屑又似讽刺的哼笑,脸上的杀气越来越重,凤眼内只剩下了嗜血的阴沉暴戾,唇角勾起,却只有狰狞,如果沈默此时看到她的脸,就会发现她现下的神情,像极了他躲在墓碑后初见她大开杀戒时的样子,只是更多了三分邪肆,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有沈默在,她是不会愿意这么做的,可此时,却已经别无他法。
  她腾出右手伸进了怀中,那些人只来得及看见她取出时右手成爪,五指的指尖有银光四溢而过,在一人的胸口插入,一转一掐,剜出了一颗血琳琳的心。
  “她不是人,她根本就不是人…”
  有人颤抖着低喃,血腥味实在太浓,沈默也看到了,他扭过了头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墙上的刻字上,沈默,你争气点,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剜心杀人了。
  可这样的画面实在不是人人都可以承受,他还是闭上了眼,直到洞内只剩下两道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风承远沉重的微喘,和他自己的。
  还有弥漫在洞内散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让人闻之欲吐。
  他睁开了眼,风承远正看着他,好半晌,他张了张嘴,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只是因为洞内的血腥味很刺鼻,所以他的神情也有些难看,“都死了。”
  她没说话,还是看着他,他只好接着道,“麒麟碎了,石门打不开了。”
  “我以前…”她顿了顿,伸出那只带着银丝手套的手,“一直都这么杀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难为沈默平日里理解力惊人,此时也没明白她其实是怕他介意,这不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杀人,却是第一次如此残忍血腥地杀人。
  所以沈默点了点头,“我看到过。”
  风承远摘下了手套,难得诧异地看着他,他又点了下头,“我第一次见你,你在栖凤山后,挖了很多人的心,我,差点吐了。”
  “栖凤山。”
  “两年多前的清明。”
  “是你,躲在树后那人。”她看着他,沈默还是点了下头,只想提醒她现在最重要的事,“门打不开了。”
  可她竟然笑了,满地尸体惨不忍睹,被洞顶微弱的日光一照,流淌着的血液都浓稠得可怕,连她此时的笑容,都变得极尽诡异,“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手下留情。”
  ***
  风承远盘坐在地上调息,沈默无事可做,自然是继续念着墙上的字,他刚刚差不多刚好看了一半,接着看下去,只是他这次将墙上那新罗语译过来,还念出了声,因为还在思考,他念得很慢。
  洞内不知道时辰,他只知道似乎已经过了很久,自己口干舌燥,还很饿,他的声音低了不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洞内静得一点声息都没有,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已经快念到最后,风承远突然重重咳嗽了一声,一口血喷在墙上。
  “承远。”
  “别念了。”
  “你,你怎么了?”他蹲下身去擦她嘴边的血迹,她摇了摇头,“没事,不过别念墙上的东西了。”
  “那是什么?”
  “说不好。”
  她又合上了眼,沈默看了她半天,确定她呼吸平稳后才又抬眼看向墙上,还剩下最后一列字,“华枝春满,天心月圆,忘却尘世扰,明月照天心。”
  这句话,与之前的文字并不太像,他自己重复了两遍,不过这次没再念出声来,正不明白,突然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还有些什么,石壁的颜色与周围不甚相同。
  他缓缓伸出手,擦去了石壁上的灰尘,果然,那里有几列微小的,新刻上的字迹。
  他看了许久,张嘴咬住了自己的右拳,“是火沛留下来的。”
  风承远终于调息完,站起了身,垂手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看着她,“宁炽他,错有错着,这墙上的,确实是内功心法。”
  她的眉梢上扬了一下,静静听着他说话,“所谓媚王调,并非媚人之术,而是媚己之术。合练这两门内功,练成之时…”他顿了一顿,将视线挪回最后那句话上,“忘却尘世扰,便是,什么都忘了吧。”
  他又将头转回去看着风承远,“这就是所谓的高手寂寞吗?练成绝世神功的时候,忘情弃爱。”
  “没兴趣。”风承远听完,回了他一句,转身走到石门边检查了一下缝隙,沈默跟在她身后,“你在做什么?”
  “看我能不能震碎这扇石门。”
  “我能帮你吗?”
  “不行。”
  “可你不是输了内力给我吗?”
  风承远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倒是没问他怎么会知道,沈默也没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现在只关心着该怎么样离开这该死的山洞,“既然我现在也有内力,为什么不能帮你?”
  “你会用吗?”
  沈默一时无言以对,只是心里暗自腹诽,那你还给我。不过他也没在这上面纠结,“那你震得碎吗?”
  她沉吟了片刻,“你退到最里面去。”




    歌尽桃花
   风承远没能震碎那扇石门,可她把洞顶给震塌了。
  沈默并不知道,他刚刚在风承远调息的时候,恰好将天心月圆的心法一字字地念了出来,因为还要释义,他念得极慢,在这寂静的岩洞中,声音一字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运气也是不由自主的事,而胸中不断翻涌起的内息她几乎不能控制住,以至于最后气血上涌,喷了那一口血出来。
  
  待到她按下内息收势起身,才发现此时的内力甚至比她分给沈默之前还要强劲上许多,看起来,他刚刚念的那一段心法,说是绝世神功当真不假。
  那条细缝四周的石壁哗啦啦地掉落下来,沈默躲在角落里,被细碎的尘灰呛得咳嗽起来,等他稳住呼吸的时候,风承远也已经收回了手,“这石门是单独浇铸的,里面不知道混杂了什么。”
  
  “所以?”
  她摇了摇头,“震不碎。”
  “看起来,我们真的是被困在这里了。”
  “也不一定。”
  日光透过破开的洞顶透射进来,照亮了整个岩洞,风承远抬起眼来,“这点高度,我应该上得去。”
  她缓缓蹲下身,沈默自觉地趴在她背上勾住了她的脖子,风承远背着他起身,“你的命总是很大。”
  沈默低低笑了一声,“我以后一定会变得胆小怕死。”
  怕的,是看到你在他面前浴血,他却无能为力。
  满目都被刺眼的日光覆盖,身边都是阴山巅的山风,刮得人生冷,沈默从风承远背上下来,“回去吧,十四肯定急坏了。”
  沈默转过了身,手腕突然被她拉住,他回过头去,却发现她的视线落在远处,阴山连绵的山脉轮廓,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回去了,一个藩王君,你还是做不了,你想做的事。”
  “承远…”她掌心的温度从腕上传来,他当然懂她的意思,幼女新帝尚未祭天正式登基,一个连话都还不会说的毛娃娃,二皇女已死,三皇女贤王抱恙南陵,兵权已卸,不问朝事,其余皇女皆是无能之辈,朝臣之首莫尚风又本就是佑王的人,不管是远王还是佑王,此时此刻,若要这天下,几乎易若反掌。
  有些事,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既然放不下,就迎上吧,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掌,“所以,上樊城后,我们就直接回皇城。”
  不管你是藩王还是帝上,他都相信,他会是唯一的那一个。因为是你,所以才有了资格肆无忌惮,放手去做心中所想所念。
  ***
  “殿下,主君。”赵屏还在那石门外踱步,几个士兵捡了墨麒麟的碎片在往凹洞里拼图一样填进去,“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能出来的。”
  沈默偏过头,宁炽正蹲坐在角落里,一会皱眉一会笑,却对他视若无睹。
  
  “他怎么…”
  “他好像疯了,痴痴呆呆的,说什么都听不懂。”赵屏摇着头,指挥着那些士兵将剩下的几尊麒麟搬走,打算下山。“主君,要…解决他吗?”
  沈默缓步走到宁炽跟前,他眼神呆滞,嘴唇颤动着一直在重复几句话,沈默靠的近了,才听清,他一直在念着,“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鼻尖莫名有些酸涩的感觉,沈默摇着头,其实你也从来没有忘记,曾几何时,你一直都是他唯一一个可以交心相谈的人,那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这么恨我?”
  
  “歌尽桃花…”
  “带他一起下山吧。”
  赵屏点了点头,“我会派人看着他的。”
  “我们直接回樊城,这里就交给你善后了,老八毕竟对这里不熟悉,还是由你守雁门关。”
  
  “可是之前殿下说…”
  “她故意隳兀鸸芩!�
  “是,主君。”
  “还有…”
  “主君还有什么吩咐?”
  “我听说这些炫彩琉璃都是麒麟河下游所产,墨色极为罕见,只是如果能寻到的话,想办法塑一尊墨麒麟出来,这山洞就这么埋没,太可惜了。”
  “是,主君,殿下,一路顺风。”
  沈默点头,一直站在边上没开口的风承远这时才看了赵屏一眼,“为什么叫我殿下?”
  
  赵屏看了沈默一眼,沈默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心下了然,看来主君也很清楚。
 
  虽然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怎么看都还是风承远的狂躁暴戾脾气,然而她就是感觉到了殿下的隐约存在,不过对于风承远那种别扭又嗜杀的人,为了自己的小命起见,她当然是不能说出因为自己觉得她身上融着殿下影子这种话来,于是很恭敬诚恳地看着风承远,“殿下,远王…殿下,有错吗?”
  风承远大概也没再觉得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和沈默相携下山,赵屏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笑意点点浮上眉梢,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唤出这个称呼了。
  ***
  两匹飞霞骠在山脚下等着,风承远将两匹一起牵过来看着他先上马,“为什么不杀他?”
  
  沈默闭了闭眼,“你听到他刚刚念得诗吗?”
  “嗯。”
  “我说过会为玥儿报仇,会取了他的性命,可我…他现在,活在我们曾经最好的回忆里,我竟下不了手。”他执起缰绳,乌雷飞奔而出,“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我曾经告诉过他,他写下的所有句子里,这是我最爱的一首。”
  
  ***
  阴山脚下向来人烟荒芜,两骑马驰出去许久也没遇上人,倒是在转上官道朝着附近城池过去的时候迎面有几匹马驰来。
  沈默遥遥见到那几人觉得有些眼熟,正自想着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几个人倒是执起缰绳停下了马来,“头儿,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沈默这才想起来,这些人,可不就是当初在南陵淮江遇上的那几个,想必也就是他醉酒那晚风承远遇上的那几个,于是他也停下了马,风承远还没说话,那人又道,“那天遇到你之后我们可是快马加鞭地赶路了,也不带你这么速度的吧。”
  沈默见风承远没什么反应,很好心地替她答道,“她之前在阴山上打了一架。”
  
  “什么人这么找死?”
  “确实都已经死了。”
  那几人显然对自己送上门被风承远杀的人没什么兴趣,“那什么内功心法呢?真的有吗?”
  
  沈默正在想要不要告诉她们山洞的事,风承远倒是开了口,“想知道?”
 
  “真的有?”
  “想知道就三个月后来皇城找我。”
  ***
  等到那几个人的身影已经被远远甩开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沈默才微微偏过头问她,“难不成你想将她们收入皇城守军?”
  “一半。”
  “怎么说?”
  “愿留便留,不愿便走,我会将天煞交出去。”
  沈默顿时明白过来,她这么做,是已经下定决心留在皇城,他低了低头,轻喃了一声,“承远。”
  “至于内功心法,是你教我的。”
  “嗯?我哪里会什么内功心法?”
  风承远却故意没回答他,催马加快了速度,沈默追了上去,两骑马风驰电掣一般越行越远。
  
  等到樊城附近也是好几日后的事,天已然入了冬,越来越冷,沈默因着体内受了风承远的内力,也难得的不怕冷起来,相较于路人,穿的也算轻便起来。
  “就快到樊城了,怎么路上人这么少?”
  “天冷吧。”风承远抬起眼,也在道上扫了一遍,现在是日当正午,这路上的行人,也确实是嫌少了些。
  “樊城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别多想了,能出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沈默摇了摇头,只是不想还罢了,越是这么一想,心里就越是不安起来,“你记不记得,鸣沙山风承志的大军全军覆没后,我和你说过,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弄明白,之前你从风承志大帐那里取回来的那张地形图上,樊城附近标着一些朱砂小点?”
  “记得。”
  “有没有可能,是她之前设下的埋伏?”
  “可是她已经死了。”
  “你见过尸骨了?”
  “没。”
  “所以我还是不放心,我们快些赶回去。”





    最后一役 
  沈默的担心并非多疑,那些朱砂点所标识的并非埋伏,却是风承志布下的最后一枚棋子,或者是,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搏,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用。
  风承志并没有死在流沙中,她和几名亲信逃脱了出去,然而大军全军覆没,皇城又传来帝位相替的消息,她身在西荒,别人的地盘下,暴露身份就必死无疑,不得不躲藏起来,心里的恨,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佑王府必须被夷为平地,樊城,一定要夺下,她还有最后一招,任你樊城守卫数以万计,骁勇善战,也势必难当。
  “这味道,你有没有闻到?”沈默一伸手用力揪住了风承远的袖子,声音都颤抖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气息,“招魂散,是尸蛊,她,她…”樊城的城墙已经近在咫尺,“那些活死人要是进了城,就什么都完了。”
  “你之前布下的地渠,不就是为了以防这个万一。”
  “可是我以为风承志已经死了,我没留下来也没交代谁,地渠要挡住这些活死人,必须先在渠下布上水雷,炸飞地面,以渠内的人畜尿液来解招魂散。”他摇着头,“若是没有布雷,什么都是白谈。”他怎么就会那么疏忽。
  “别急,相信十三。”
  两骑马离樊城越来越近,就在城门已经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轰然的巨响在耳边炸响,沈默之前设下那些地渠,用来处理全城的排泄物,围绕樊城的这一条,正是地势最低的一条,此时这一炸,没有融入地下消解的尿液排泄废物全都被炸了出来,下雨一样喷洒出来,拥堵在城门口那些行尸走肉一被淋到,就像是腐肉一样被化了。
  整个城门外都是腐臭味,刺鼻得催人欲呕,沈默闭上眼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有十三在。不过这之后,城外的整修只怕也够呛。”
  他睁眼偏头,却发现马背上空空如也,风承远的背影在不远处,身前有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委顿在地。
  ***
  “十三,是殿下和主君。”
  “我看到了。”
  城门两侧的角楼顶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柳溪无甚表情地看着风承远一个错骨拧断了风承志的脖子。
  终于,这位曾经的帝上,真正地归天了。
  秦玦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着城外的两人,“她们好像要走,不用去见吗?”
 
  “若要见,总会再见的。”
  柳溪倒背着手转过了身,缓缓走下城楼,正遇上火渊,面色有些难看,“在城外清点尸体的士兵刚才来报,里面,有六域。”
  柳溪紧了紧拳,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我本以为她已经死在鸣沙山的沙暴中。”
  
  “十三。”
  “她永远是我们的老六。”柳溪继续朝前走,与她擦身离开,火渊转了个身看着她的背影,“要派人去照顾她的家眷吗?”
  “我之前已经派人去将她的家眷接来了,我打算,收她的女儿做义女,把她抚养成人。”
  
  这里的一切,她都会善后。
  不管你要做什么,她都在背后,珍重,殿下。
  ***
  回到皇城的时候,新年已过,正月的天,依旧冰冷。
  朝政涣散,暂时都由莫尚风在御书房处理,沈默站在御书房的门外没有进去,身后有一个宫侍躬身行礼,“远王君,郁贵君请您一见。”
  他抬起眼,看着风承远的背影,莫名的,总觉得和这御书房有些格格不入。
  
  他回过身,朝那宫侍点了点头,“带路吧。”
  ***
  这是沈默第一次来宁风殿,虽说沈郁现在已经是六宫之主,他还是住在之前被赐封时的宫殿内,并没有搬去朝凤殿,小皇帝毕竟年幼,也与他一起,没有搬去凤雏宫。
  说到底,正式祭天之前,这一帝位究竟会由谁来坐,现在还算不上一个定数。
  
  那穿着锦服的男子背对着他,手里似乎正抱着孩子,沈默站在殿门口,身后的宫侍带上了殿门。
  
  “三哥。”沈默低低出声,沈郁转过身来,怀里是穿着明黄色小褂的小皇帝风闻越,这孩子根本就才只有个把月大,睡得正熟,粉扑扑的小脸,嘴角挂着点口水。
  “你来了。”沈郁冲他浅浅一笑,“我都听说了,临丘城,雁门关,鸣沙山,还有樊城,你们已经彻底赢了。”
  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轻轻将怀里的小皇帝放回床榻,“听说这几战,远王君都是功不可没,真是没想到我的四弟这么厉害。我在想,当年淮江水战,佑王收了贤王的兵权,不知道和四弟有没有关系呢?”
  “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有些奇怪,这帝位终究只可能有一个人来坐,而你帮的,到底是远王还是佑王?”
  
  “如果我说她们其实是一个人,你信吗?”
  沈郁看了他半晌,“既然你这么说,也许,我会信吧,只是沈默,你究竟是谁?”
 
  沈默慢慢走到了他跟前,低头去看床榻上的孩子,“以前,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龙陈墨。”
 
  一直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沈默将那小皇帝细细打量完,捏了捏她的小肉手,搔了搔脚底,差点把她弄醒,沈郁才叹息着出声,“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料到的,除了墨公子,还能是谁。”
  
  “其实我更喜欢现在的名字。”
  “说起来,那我们还是表兄弟?”
  沈默笑着点了点头,“小舅舅那么讨厌我,我也很无奈。”他还在揉着那双小手,“所以,她不只是承远的侄女,还是我的外甥女。”
  “笑什么?”
  “觉得世事很奇妙。”
  “既然这样,能不能放过她?”
  沈默手下一僵,松开了那只小手掌,“你…”
  “越儿不一定要做皇帝,她还小,放过她,我们父女两只求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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