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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妻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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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舫艘艘临湖,马还没有停下来,她双手在那马背上一按,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一艘画舫上,掀开舱帘,“老八,把那份影侍的名单拿来。”
  “干什么?”
  “快点。”
  那十三手指敲在琉璃桌面上,“我们似乎有了个小叛徒。”
  那老七也从舱房里出来,“有殿下的消息了吗?”
  “没有。”
  “看样子风承远还没走,可她好像也不在皇城。”
  “永远别小看风承远,虽然她看起来像是个只会杀人的暴躁狂。”
  “为什么?”那老七不解,十三还是站在桌边等着,转过了头看着她,“殿下曾经提过的,你人都在哪里?”
  “我又没你那样的记性。”那老七嘟哝了一声,十三不再看她,只是接着道,“能让江湖中那一个个不羁狂徒都折腰的人,这世上还没有第二个。更何况,她连那至尊之位,都从来不放在眼里。”
  
  “说到这事,真不知道这次殿下知道发生了什么会不会大发雷霆,说起来我还从没见殿下失控过。”
  那十三不置可否,接过了那老八拿来的一卷被封起来的卷宗,打开来拉在手里,“最开始也是十四人,死了六个,现在的这些…”她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就是你了。”
  
  “安插到二皇女府里那个?怎么了?”
  “失踪了。”

23小雪 

  沈默在那茶馆坐了半个多时辰,又带着沈念安出来,接连上了几条在皇城走卒贩夫最密集的街道,随意地胡乱转悠,沈念安虽然跟得糊涂,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不过也一直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半个字都没开口问过。
  沈念安走在后面,距离着沈默有半个身子的距离,抬眼正好能看到他右脸颊上的伤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念安,饿吗?”
  “不,没有。”
  沈默停下了身子回了身,沈念安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双眼依旧凝聚在他右脸颊的伤疤上,直到对上沈默的视线,这才低下头来,“小奴逾矩了。”
  语气平板无波,并没有真的带上什么歉意,沈默带着些许兴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不管那拶刑是怎么来的,至少他的这个新小侍以前可不会是个伺候人的。
  沈默转了身继续慢悠悠地逛着大街,沈念安抬起了低下的脑袋,双眼微微眨了眨,这伤疤,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该是被硫磺硝水毁面带来的。
  这硝水他不陌生,可一般来说的正常人怎么会接触这些东西,这沈四公子,似乎也藏着什么故事。
  停了半日的小雪没多久就开始密密地落下,沈默抬了抬眼,这小雪落在身上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在外面呆久了身上的雪落多了都化去,衣服还是会湿,“念安,我们回去了。”
  
  “是,公子。”
  沈默一直走得慢慢吞吞,下雪天地上路滑,进了沈府的花园,雪又大了些,他正要回养性阁,雪地里突然有一个像是球一样的东西朝他滚了过来,他一怔,下意识地伸了伸脚,那一团球突然来巴他的脚,他睁圆了眼。
  沈念安在身后看到,猛然间蹲下身伸手就朝那白白一团要劈上去。
  “别。”虽然惊讶于沈念安突然间的灵活动作,沈默还是飞快地开了口,“是暖的。”
  
  沈念安起了身看着他,沈默动了动脚,“活的,也许,是只猫咪。”
  那滚成一团的白毛从沈默脚上掉了下来,小脑袋露出来,湿漉漉的琥珀色大眼下一个黑色的鼻头,沈默弯了弯眼,“原来是只小狗。”
  不远处传来了几个男子的声音,“小公子,你确定小白是往这里来的。”
  
  “我看到了。”带着哭意的嗓音软软地传来,一个穿着貂绒套衫的男孩和几个公公在长廊里四处张望着走过来。
  “是这个吗?”沈默开了口,沈念安弯下身把那狗在脖颈上一把拎起来。
  
  那男孩子飞快地跑过来,把那小狗抱进怀里,“小白。”他开心地抱着那小狗,看了沈念安一眼,又看了沈默一眼,“你就是我四哥?爹爹说四哥脸上有个很难看的疤。”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公公似乎有些尴尬,“小公子,找到小白了,我们回去吧。”
 
  “不,你们走,我才不回去写那什么诗,我还要在这里玩会。”他把小狗放下地,自己也蹲了下去,又扬起脑袋看着沈默,“我本来是排第四的,后来娘亲突然告诉我还有个四哥,我该是排行第五。”他盯着沈默半晌,“四哥,虽然你脸上有个难看的疤,其实还是很好看,就跟三哥一样好看。”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挥挥手把那几个公公给轰走了,凑到沈默身前,“四哥,你会作诗吗?三哥会替我写功课,可他出门去了,你给我写吧?
  “功课?”
  “夫子留下的,说什么这天下雪,要我以咏雪为题,作诗一首。”他拧着一张苦瓜脸,“我写不出来。”
  沈默低下了头,“咏雪的诗作很多,你可以找几首学一下。”。
  他不住摇着头,“去年冬天夫子也要我写过咏雪,今个又要写,她肯定是年纪大了,记性都变差了。”
  “那你去年作什么了?”
  “去年啊,去年三哥给写的,我就记得有一句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如霜,夫子还夸我好句来着。”他得意地挑着眉,沈默勾了勾唇,“是好句。”
  沈默偏头看着地上那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小狗,突然有些欣羡,他从没机会体会过这种兄弟情谊,连真正意义上的闺蜜都没有过,曾经以为和宁炽相知相交,却只落得那样的下场。
  
  “四哥,你倒是想想啊。”
  那一句四哥,竟像是小雪落在他心头,慢慢融化,带来一汪水流,汩汩而流,他看着那小狗,突然起了几乎不曾有过的玩心,清了清嗓子,“那你听好了。”
  “嗯,听着呢。”
  “天地一笼统。”
  “然后呢?”
  沈默看了眼花园角落里那口水井,“井口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那男孩惊讶地看着他,“这也算是诗吗?”
  沈默勾了勾嘴角,“为什么不算?”
  他想了会,嘻嘻咧嘴笑了,“那以后我也会作诗了。”他一溜烟小跑走开,跑到半路又回来抱那小狗,“四哥,谢谢你。”
  “你叫什么?”他跑到了长廊里,沈默突然开口。
  “沈斓,斑斓的斓。”
  
  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雪,这天清晨,小雪初霁的皇城上空难得见了日光,沈默连着出了几天门,断断续续虽然不能算有什么大收获,多多少少还是探得了些消息。
  莫尚风被罢官,接任的丞相名叫做司南,本是左都御史,升的似乎有些快了,该是太女的心腹。
 
  临渊阁的八大学士接手了先帝在世时就打算行的那些将米粮油盐,铜铁矿产全都私营化的政令,用的,正是他秋试时那篇策问上所定下的策略。
  还有不少调任的大臣,改了赋税令上几个模糊的条例,看起来风承志风风火火做了不少事,而且看起来很是励精图治。
  几个皇女都没有动静,风承远封了远王,其他一切照旧,南陵的三皇女贤王,远在西荒的七皇女佑王也都派出使臣在上书哀悼的同时参拜了新帝。
  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加上风承志在栖凤山脚下编制了了东西两个骠骑营,原本两个营的守城军被扩了三倍,而且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新招的士兵,其余大多是从屯守在南陵和东野边疆的大军中调配过来。
  南陵边疆该是三皇女,贤王风承贤的地盘,至于东野那边的将军是谁,他没有数,骠骑营交给了轩辕家的两姐妹,也是风承志的心腹重臣,她到底是要对付什么人,或者说,是在防着什么人。
  
  沈默还是在那家茶馆喝着加了牛乳的热茶,低着头,手指在碗边缘来回蹭过,沈念安突然间又发出了不正常的喘息声,还是带着那样的惊恐,沈默不解地抬起了眉眼,却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茶馆门前,正在朝他走过来。
  沈默抬着脑袋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一直等到她已经到了桌前,才张了张嘴,可他还没开口,她阴沉着眼瞪着沈念安,“他抖什么?”
  沈默转头看了沈念安一眼,“被你吓的,你不要这副样子,他就不会抖了。”
  
  “圣旨明日会下。”
  沈默看了她一眼,双手捧着茶碗,“我那天晚上有谢过你救了我吗?”
  “有。”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那张…”他顿了顿,因为沈念安在场,他没有说清楚是那张传位给风承佑的圣旨,“筹码会在你手里?”
  “不能。”
  真干脆,沈默叹了口气,他真的是很怀疑,他以后该怎么和她相处?。

24执念 

  风承远似乎就是为了来告诉他一句话,说完便要转身,沈默探过身子拉住了她后背的衣服,她回头皱起了眉,他手一松,慢慢缩了回去,抬眼看着她,她坐了下来,眼神在沈念安身上扫过,沈默这时才发现,沈念安的脸色都已经发白了。
  说起来,其实今日风承远还算正常,既没有面露杀气也没满手沾血,就算看上去有点吓小孩,沈念安的表情也似乎过激了,沈默微微侧了身,“念安,今日难得天晴,前两天睡得有些潮,你回府去把屋里的被褥摊开来晒一晒。”
  沈念安没说什么,转身就走,沈默看着他的背影,“你认得他?”
  “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沈默低头喝了口碗里添了牛乳的热茶,也没叫跑堂伙计给她上茶,“宫里有什么事吗?”
  风承远扫了他一眼,他抬眼正对上她的视线,看不出情绪,那双一贯阴沉的凤眼依旧带着难消的冷冽,只是一个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探究,不及他看清,她已经偏过了眼,“今科状元猝死宫中,榜眼提上。”
  他叹了口气,“这事我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帝后怀上凤种。”
  沈默端着碗的手顿了顿,风承远视线下放落在他没有血色的指甲瓣上,“骠骑营在训练仪仗队。”
  沈默猛地抬起眼,开什么玩笑,骠骑营不练兵,训练什么仪仗队。“因为什么?”
  
  “这两个月接连使臣来朝贺新帝登基,正月初祭祖大典,三个月后风承志开始选秀。”她一口气不曾换过,沈默还是捧着茶碗,“那仪仗队,是幌子吗?”
  风承远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却站起了身,“你还想知道什么?”
  
  沈默被她突然间带讽的语气吓了一跳,微微眯眼抬起头,“你不是从来对这些事不闻不问的吗?为什么这次又能告诉我这么多?”
  沈默确定他在风承远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恼怒,她转身就走,沈默掏了几文钱留在桌上,也走了出来,雪后的日光照在白茫茫未曾化开的地面上,银晃晃亮得人眼花,他走在她身后,“我没有想要利用你的意思,我承认当初救你确实怀着别的心思,不过之后也没想到要以此来要挟你的人情。”
  
  她脚步并不快,他走在她身后半步,“我只是,”他摇了摇头,那种无家可归,没有亲人,浮萍飘零的空虚和孤独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骨血,自从那晚后,他好像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依靠。
  他真的不想再一个人去面对,可心里却还是紧紧守着自己那些秘密,不愿意告诉任何人,明明想有一个可以陪着自己的人,却又害怕那种倾吐后把自己剖析在人前的感觉,就这样在左右为难间矛盾着徘徊,他实在不敢再全心去相信一个人。
  “你到了。”
  沈默抬起眼,不知不觉,他跟在她身后,已经回了沈府的大门,“风承运。”他右手紧了紧,“我真的,从来,一点都不明白你。”
  “一样。”她转了身,沈默站在门前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一片皑皑白色间,可她带他离开皇宫的那晚上,却是他自从出事后第一次有那么片刻放松下了一直紧绷的心绪,在这种时候,知道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记挂着他的生死,会说出保他一命的话,哪怕只是因为他曾经的一个人情,也让他难得的心安。
  沈默转身进了门,头微微低着,没注意身前迎面走来的人,直到被人叫住,“你就是我那四弟?”
  “沈郁?”
  “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天我发现我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于是特地找七公公全都问了一遍。”
  
  对面的男子微微勾起了唇角,看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激赏,“爹本来,就不想让你知道。”
  
  “我知道。”沈默迈开了步子,“我在这里,只是个局外人,永远不会和你们成为家人。我有这些自知之明。”
  沈郁跟了上来,“你别误会,我没打算要孤立你或是什么,我只是在小弟那里见到了一首打油诗,我想,那不会是他写的吧?”
  沈默回过身来,眼角不自觉地泄下一丝笑意,沈郁看着他,那一身白绒白衣在雪地里被衬得素然出尘,再从脚看上脸,视线停留在那道伤疤上,他眼里交替着泛过讶异和惋惜,摇了摇头,“我能不能上你养性阁坐会?”
  沈念安正在院里拍着铺在竹塌上晒太阳的被褥,看到沈默和沈郁一前一后进来,连忙迎出来,“公子,三公子。”
  沈默看了眼院里正好的日光,在廊下搬了案几和矮凳出来,“喝茶吗?”
  
  沈郁摇了摇头,站在门外,闻到屋里淡淡飘出来的熏香味,“龙脑冰片?”
  
  “还有紫檀。”
  “看起来几位公公很是照顾你。”
  沈默低敛着眉没有说话,沈约对他这个挂名的儿子还算是慷慨,月钱首饰都不少,为了自己在这里的日子,他自然不会亏待了那几个公公。
  两人在案几两边坐下,沈念安不见了踪影,沈郁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原本,我没道理找你说这些的。”
  “可你来了。”
  沈郁干笑了一声,“你有没有听说三个月后帝上会开始选秀?”。
  “刚听说。”
  “爹不许我前去。”
  “他心疼你。”
  “可是我需要去。”
  沈默心下泛过一阵奇怪,这沈三公子,说的是需要,而不是他想去?“为什么?”
  
  沈郁自嘲地哼笑了一声,“我听娘说你都是住在南陵,近日才回皇城,大概没有听说过皇城四公子。”
  沈默没有支声,沈郁也没在意,只当他确实不知道,“当然,这是本来,在龙陈墨被钦定为当时的太女正君之前。”
  “怎么了?”
  沈郁没发现沈默的音调有些许走调,自顾自接下去,“我十四岁那年,和龙陈墨一样,也都在皇城四公子之列,他当年我估计也是十三四岁吧。据说,在被定为未来的紫风帝后那近十年间,他足不出户,教他的夫子都是朝中文识最渊博的朝臣,反正,皇城内的传言,都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你说可笑吗?压根就没几个人见过他,后来,皇城四公子变成了三公子,只因为人都觉得我们三人无法和龙陈墨相提并论。”
  沈默这次是真的沉默没有开口,这个能写下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如霜这样句子的清雅男子,却执拗着这些虚名,要把自己送进那尔虞我诈里面。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要你帮我。”
  “帮你?”
  “我要让爹松口,我需要你帮我。”沈郁站起了身,沈默仰起脑袋看着他,“那你进了宫,又怎样?”
  他勾起唇瓣,“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没有任何地方比不上龙陈墨。”他眼里闪着光芒,沈默眉眼微动,“你是想…他已是帝后了。”
  “这些你不用管,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好让爹同意让我入宫选秀。”
  沈默也站起了身,点了下头,看着沈郁满意的神情,他偏过了脸,屋内紫檀的香气还能闻得到慢慢飘散出来,帮他,其实也只是为了自己。宁炽,看起来,你遇上对手了。

25暗涌乍现 

  乾风殿殿外的玉石阶上三三两两走着下朝的朝臣,御辇朝着帝后所居朝凤殿的方向而去,却在半路被人拦了下来,没多久,那御辇换了个方向,朝着凤雏宫而去。
  “帝上,这次的消息,是真的确凿无误。”
  风承志坐在凤案前敲着手指,“你觉得风承佑那边,会无动于衷吗?”
  “整个西荒的兵力都在她手里,更不用说那十四名将,其实她若真的决定要反,举兵倾巢而出,未必不能抗衡。”
  “所以这一次,绝不可失。”
  “臣可以前去。”
  “不,司南,你留着。”
  “帝上?”
  “朕有更好的人选。”
  清早的日光洒下来,院里的积雪慢慢开始融化,风依旧冷得刺骨,沈默抱着暖炉从养性阁走出来,一晚上都不见了沈念安,也许他该找七公公去问一下他这小侍的来历。
  融化的雪水把还未融的蓬松雪花压实成了融冰,踩在脚下发出唧唧的声响,他走得很慢,隔着清冷的湖面远远看见那主君带着好些个人从前厅回来,袖子甩得前后晃动,似乎在生着气。
  
  “七公公。”他没走多远就找到了人,那年长的男人回过身来,“四公子,找老奴有事?”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挑的那个小侍?”
  “记得,怎么了?是不是服侍的不好?”
  “那倒不是,我只是对他有些好奇,他会的东西挺多,是不是家里落魄了或是别的什么,才会来做了小侍?”
  “这我不清楚,他确实是不久前才被买进府的,我印象中那一批小侍应该都是从外城的暮集买回来的,本来都是用来干粗活的,这一个似乎是在厨房表现很不错才被调过来做细侍。”
  
  “暮集?那你知不知道他之前是因为犯了什么事?”
  那男子摇头,沈默谢了转身抱着暖炉在怀慢吞吞地走在湖边,皇城外城有三个可以买卖奴籍的市场,身价分了三六九等,晨集的身家清白干净,落魄无奈才被逼为奴,而暮集的男子则是犯过事的,进过牢狱,或是在以前的雇主家手脚不干净被撵了出来。拶刑,沈念安手上的,那可是拶刑呐。
  
  “四公子。”他正走着,听到喊声抬眼看过去,“蓝公公。”
  “大人要你上书房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回养性阁换下了身上随意的衣服,放下了暖炉,束好发,这才上了沈约的书房。
  
  沈约倒背着手站在窗前,听到门上的轻叩,“没关上。”
  沈默推门进去,“大人。”
  沈约回过身来,“今天下朝后,帝上留了我下来。”
  沈默抬起眼,她走到书桌前,他跟在身后走近,低眼看到正躺在桌上的亮黄色绸缎,御笔亲题,“礼部沈尚书沈约第四子沈默,德容兼备,谦忍得体,特赐婚于远亲王。”他的视线下移,那大婚之日,竟然定在了五月,几乎是半年之后。
  三月后才过先帝的丧期,但是半年,似乎也超过了常理,这样子甚至已经是在选秀之后。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敛着眉眼,沈约看了他一眼,“其实你应该也清楚,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这半年,你还是我沈府的公子,也是远王的未婚王君。”
  “我知道,多谢大人。”
  他从沈约的书房出来,四下看了眼,这边是主院,他整了整衣服,没有离开,而是反转身朝着那正君之前走的方向过去。
  扯破脸皮做一次尖酸刻薄的恶人,应该不会很难吧。
  镜湖在白日里总是比较安静,湖面上潋滟的波光在日光下有些耀眼,桥面上还留着残雪,画舫的舱顶也还有大半没有融化的积雪,沈念安倒在甲板上,抖着身子,嘴唇发白地颤颤作声,“溪,溪将军。”
  舱门的门帘被掀开,那老八打了个哈欠,“十三,你在做什么呢?”
  沈念安抬起眼,“玦副将。”
  那老八接连又打了几个哈欠,“这就是那个叛逃的影侍?”
  沈念安撑起了身子,“我没有,没有叛逃。”他颤着身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十三一手勾起他的下巴,一手抓起他的右手,“二皇女府上最得宠的侍奴,私通厨娘,厨娘被勒死,侍奴上拶刑,逐出府卖入暮集。”
  “溪将军,我,我…”
  “我没有告诉过你们吗?想要活命,就最好不要动情。”她手下微微用上力,沈念安吃痛地皱起了眉,“溪将军。”
  “算了。”她松开了手,“那女人死了,怎么,你不想去殉情?”
  沈念安低下头,眼泪扑朔朔地下来,十三冷着脸,朝那老八使了个脸色,她进舱房取了一个包袱出来,十三接过来递到他手里,“去办件事,若是做好了,这次就算是既往不咎。”
  
  沈念安抱着包袱,十三站在甲板边背对着他,“上了岸,有匹马,老七在轩轾门城外等你。”
  
  “是要上…?”
  “南陵。”
  “你怎么做到的?”沈默一个人捧着书页几乎要打盹过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他睁开了眼醒了过来,“是你。”
  沈郁走进了门,“爹答应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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