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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梦转纱窗晓-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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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强压住心中波浪汹涌的痛楚,霁颜微笑:〃还有我,我还在。现如今,当务之需你要顾全自己,善自珍重,方有可能解他于水深火热之中。万岁爷盛怒之下,任何言语他亦是听不入耳。常言道:事缓则圆,你以为呢?〃
        他定定望着我,悲凄瞳色渐转清幽浅淡:〃薇薇,〃善自珍重〃此言你亦须谨记心中。〃再无二话,他毅然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永远描画着寂寥孤绝的弧线,从我看见第一眼起。是错觉亦或命定?我只知道,从此刻直至他功成名遂,他只得自己一个。
        真真是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几日后,我寻机探师傅口风,师傅爱莫能助:〃当日情形如何,你不是亲眼见着了么?万岁爷与十三爷所谈何事,除去他二人,再无人知晓。〃见我失望难掩,师傅叹息道:〃师傅平日里告诫你不许多问多言,你确是依言而行,如此甚好。此次十三爷受牵连,你心里难受师傅岂会不知?师傅只告诉你一句:未免不是好事。你自己个儿琢磨琢磨。〃
        我黯然无言,康熙爷向来机心谋思,常人欲揣其意,往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常常只能断章取义,师傅此言全凭多年来近身服侍,与皇帝知心知意所得出的推论。然而,从某种角度上,何尝不是如此?十三终能成就大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铁帽子怡亲王。暂时远离是非,置身事外,于客观上是独善其身。
        只是,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十年,他的心会划出何等苦痛挣扎的踪迹?想到此处,我心里一阵紧缩,眼中涩涩的,却什么都没有。眼泪是苍白,无力,无为。在人生的苦难面前,眼泪永远不会是克敌制胜的武器。
        秋天过后,只能是冬季。萧条,终成萧杀。
        康熙爷说:汝等各当绝念,倾心向主,共享太平。后若有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之。
        此决绝之言彻底断绝我心中那一缕明知不可能的希望,十三表面上罪同太子,康熙爷对太子死心,意味着绝无可能释放十三。至少,短期内。
        四阿哥除去循例请安,绝迹于宫中。为避猜忌,偶尔见面,我与他只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万千情绪,付诸于彼此遥远凝望中。我常常微笑,示意我很好。他总是微微颔首,回应他安然。
        我不忍问他十三近况,只悄悄儿向十阿哥打听,十三福晋求得康熙爷旨意,陪伴十三居于羊房夹道的囚所。我颇感欣慰,只数面之缘,十三福晋给我的印象不同于宫里寻常女子,她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大气与淡然,〃无针坊〃一事足可验证。恩势离而共憔悴,她果然做到了。
        离近元旦,康熙爷下旨迁回紫禁城。紫禁城有南书房,我唯一的机会。
        炭火旺,地笼暖。皇帝阅卷正酣,神情专注而和缓。我一面替他轻轻揉捏着手腕,一面打腹稿备词演说。
        康熙爷抬眼不期然与我对个正着,打趣道:〃盯着朕做什么?朕脸上有花不成?〃
        我紧绷的神经稍缓,笑道:〃皇上,采薇瞧今儿您心情不错,有些话想说,不知您是否准许?〃
        康熙爷面色顿时一沉:〃你倒比先时能忍耐,到今日才欲出头替人辩护。你说因为懂得,所以关切。你只懂得他人,不明白朕的心意么?〃
        我忙回道:〃采薇不敢替任何人辩护,只是。。。。。。〃
        康熙爷沉声打断我:〃你若想告诉朕什么,朕明白告诉你,枉费心思。朕只问你一句:你以为一个储君应该心怀何物?〃
        我想到八阿哥由于锋芒毕露而受康熙爷猜忌,想到太子结党威胁到皇权而被止废,想到一废太子时十三冲动鲁莽而为皇帝所弃,无非只关乎一个〃权〃字。康熙爷希望儿子们胸怀抱负,却不希望他们与自己争权。毕竟,人皆自私,人首先想到的是〃我〃。
        思忖半晌,方含蓄道:〃采薇以为储君应该心怀天下,而非皇位。江山与龙椅,其实本质上大相径庭。〃
        康熙爷长叹一声:〃朕的儿子们居然不如你这个丫头能体察朕的心意。你既明白此中道理,尚有何言欲告诉朕?你想告诉朕老十三毫无利欲之心,心怀天下?〃
        我大不以为然,有谁能如此?圣人?即使是未来的雍正帝,何曾能达到您的要求?不过是表面功夫做足,让您失去防备之心罢了。然而,此言决计不能出口。
        我说道:〃即使如此,皇上可还记得在围场时〃玻璃水晶杯〃之喻?采薇以为皇上不该如此待十三阿哥。〃我咬一咬牙,硬着头皮续道:〃至少不该将当年拒婚之事告诉他。这样只会毁了他。〃
        康熙爷勃然变色,艴然不悦:〃你简直是无法无天,胆敢指摘朕的决定?〃说话间,将几上另一只玻璃水晶杯狠狠掷向地下:〃朕毁了又如何?〃
        我眼疾身快,一个急身侧翻,稳稳将杯子接住。康熙爷神色间怒意昌盛,戟指怒目瞪着我,我毫不避让,坦然回视。半晌,康熙爷起身拂袖而去。
        我呆坐于原地,果真无转圜余地么?无力回天?
        康熙爷却并未怪罪我妄言妄行,待我一如从前。
        不曾改变的只有变化。养心殿书房,再无四大叔与豌豆姐姐你来我往蕴情含意的互动。他时而会托竹心传递一言片语,无非互道珍重。
        我写给他:我们像同为左脚或右脚的一只鞋,穿在谁脚上都会觉得别扭。如何是好呢?
        我常常感觉,我与他会因为太过相似执拗的性子,而觉得别扭。我和他都太理智,难免生分。有好些话都不肯当面表达,却时常在心中患得患失,或许是来之不易,故而太过珍惜,是以不敢有丝毫怠慢或放松。我们的感情如绷紧的一张弓,蓄势而不发,似乎在等待〃有的〃然后〃放矢〃。
        他回给我:如此,你变成袜子罢。
        我奇怪问他:为何不是你变?
        他再回:鞋可经得住沙尘的磨砺。
        我看着他的字,清风瘦骨,想像他书写时怡然的微笑,心中顿感温暖备至。我们用这样的方式,彼此陪伴慰藉。
        时间在等待中泛起枯凉的黄色,等待的是离别。
        一年的时光如沧海一粟,恒河一沙。再有一个月我就能离宫重获自由,我期盼了许久,却在这一刻来临之前,望而却步。
        我甚至会想,我要不要就放弃自由,放弃自我?爱到飞蛾扑火无力自救自甘堕落,追寻一秒实在的拥抱胜于一生寥落?
        我开始彷徨迷惑,常常游离于情感与理智之间。怪他太过宠溺,怪我太过沉溺,怪我们太多迟疑。而我,迟迟未能决定。
        大年三十,我前往宁寿宫与崔嬷嬷小聚,途中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薇薇。〃我惊喜难定,我们太久未见,然而他一脸阴霾欲雪:〃跟我走!〃不由分说,他拉着我穿行于墨黑斑驳的黑夜中。
        尘心定
        马车辗过雪地吱吱扭扭的声响,突兀如胸中不整心跳。
        四阿哥一脸愁云倦惫之色,嘴唇紧抿,沉默不说。一路如此。
        我隐约猜出些许,他如此失态,暗渡陈仓带我出宫,必是与十三有关。心头一阵发紧,他意欲何为?十三遇到什么麻烦?
        他艰难开口:〃薇薇,十三弟近况堪忧,十分消沉,你劝劝他罢!〃
        我无奈苦笑:〃我何来本事劝他?你们素来不喜我过问政事,此次事由我亦是丝毫不知,如何开口劝慰?〃
        他目光微冷:〃你有这个本事。上回十三弟私自去围场,回京后判若两人,你功不可没。相同言语,须看是何人述说。你的话,他能听得进。〃他别开目光,最后一句似叹非叹,有淡淡酸涩。
        我无话可说,我不能告诉他:你别担心,他会好起来,你俩日后会并肩携手,称君封王。
        马车缓缓驶进一条胡同,狭窄,细长。深处尽头静寂矗立一座宅子,阴影重重,神秘幽深。我确信自己从未来过,然而此处竟令我仿若熟稔。
        我心头猛跳,怯意横生。
        他轻轻牵过我的手,掌心温暖满是怜爱,令我心定。目光坚定专注:〃薇薇,你独自进去。我在此处,等你。〃
        我点点头,踏雪有痕拾阶而上,一脚跨过门槛,忽而回首相顾。新月清晕,花树堆雪。黑袍,白雪,都是清透的颜色,分明而强烈。他的神色却晦暗不明,惟独那双黑眸,炯炯若电,火光直欲烧进人的心里去。
        我嫣然一笑,转身快步而去。
        院中一人似已等待多时,受不住天寒,不住呵气搓手。见我近前,忙迎了上来,声含哽咽:〃姑娘,您可来了,快劝劝主子罢。太医说这么下去,可就。。。。。。〃我急问道:〃阿猫,究竟怎么回事?十三爷所患何疾?竟如此严重?〃
        阿猫一路领着我往西屋而去,一面抹着眼泪:〃还是腿疾,本来也没什么大事。您知道服中药需得忌口,可自打搬进这儿,爷便喝上了酒,整日价除了睡觉只是不停饮酒,一日要喝上二、三斤烈酒。如此一来,药性便失了效。四爷偷偷进来,劝过好几回。爷嘴上答应着,待人一走,他自管自的喝。。。。。。〃
        我略松一口气,酗酒么,不算多恶劣的行径,尚可勉力一试。
        一阵断断续续,悲怆且哀凉吟歌声声入耳、字字震心。〃问什么虚名利,管什么闲是非。。。。。。学取他枕清风铺明月陈抟睡。。。。。。不如今朝醉了明朝醉。。。。。。〃却是那曲《寄生草》,三次闻听,次次曲同意异,此一次,是满彻心扉的悔恨无奈。
        阿猫替我掀开帘子,〃姑娘,您自个儿进去,我在外面照应着。〃我应了一声,放重脚步走进屋内。
        屋内酒气冲天,一豆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十三一袭白衫惨惨淡淡,面容凄怆。只一年余未见,眼前故人竟似苍老十年,二十余岁丰神俊朗的十三少竟如一垂垂将老迟暮之人,神销骨瘦不说,单单眼底那份了无生机的无助便可令人扼腕痛哭。
        我心弦震颤,眼泪生生欲落,忙阖紧眼帘,然,数滴温热的湿润已夺眶而出。他浑不觉有人进屋,仍自一手执杯豪饮,一面口中喃喃而歌。
        我恻然而立,良久,待心绪平稳方静静行至他面前,握住他举杯的手,却一时无言可诉。他缓缓抬眼看我,眸中瞬间异光流彩,只得一瞬便如流星陨落旋复暗沉。我轻声道:〃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么?你答应过我要善待自己,不令我担忧难安。你如此饮酒伤身,如何叫人放得下心?〃
        他揉揉眼睛,神色迷惑,忽地展颜一笑,紧紧抓住我的手:〃采薇,这一次你别跑开,听我把话说完,可好?〃
        我点头微笑:〃好。〃
        他神色黯然:〃你撒谎!我常常见你这样站在我面前,握住你的手,能感觉到你手心里柔软的茧子,然而,你总是不待我解释完,便没了影儿,任我如何追也追不上。。。。。。醒来后才知不过是南柯一梦。〃
        我伏下身子,抓起他的手贴在我脸上:〃这一次是真的,你有什么话就告诉我,我在这儿乖乖听着,好不好?〃
        他顿一顿,轻轻抚碰我的脸庞,眼神迷离伤心难掩,〃采薇,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知道你有多怨我,就像我从前恨你一般。我知道你手上的茧子,身上的伤痕,全是因为我,你不忍心伤害我,只为顾全我,便舍去一切伤害自己。你不嫁我,是受皇阿玛胁迫。你骗我说不信任我,可笑的是当初一语成谶,我果真不值得你信任,我另娶她人,三妻四妾。你不知道,我常常想她们为何不是你,为何不像你,为何不能令我牵肠挂肚,为何不能教我魂牵梦萦,为何不会忘记自己是谁而去做一些荒唐可笑的事情?然而,我知道那些荒唐可笑,是我自己,是我的真实。我愿意陪你呆在屋顶上吟曲赏月,愿意为你去学方言习秦腔,愿意看着你任性刁蛮惹我生气,更喜欢听你讲笑傲江湖。。。。。。〃
        我怔怔听着,怔怔任凭泪如雨下。许多年前,我曾经祈盼过终有一日十三能知道真相,曾经想过他知情后面对我时会是如何心痛爱怜、如何悔痛自责。这是人性的阴暗面,爱人移情,没有人能甘心情愿。然而,最终我想像到今日之情难以堪,这一切伤痛己不能受,又何苦加诸于人?此刻,他有伤痛十分,我又岂会少过他半分?
        他嘴角勾出一抹恍惚的笑纹:〃盈盈与令狐少侠终是云游四海了,对不对?在围场之时,我很是盼望你能亲口告诉我,如此,我会放下一切与你遁迹江湖。凭他什么名利皇位,终不过若浮云流水,终归烟消云散。何不学取那范蠡泛舟五湖,自在逍遥?只是,现如今,我纵然想亦是不能了。错过了,错过了。。。。。。〃
        十三长叹一声,伏于桌面沉然睡去,紧握我的手却丝毫不肯松开,我只得伏靠于他膝盖处,触碰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结节。我咬一咬牙,颤抖着掀开裤管,顿感百针刺心,膝盖红肿青紫,化脓流水,已成残破不堪之状。这个病根儿,我不敢深想,只怕自己会崩溃失措。
        〃阿猫。〃惊觉自己声音颤抖嘶哑。阿猫闻声而来,助我扶十三上榻躺倒,二人下了死力方将我的手抽出他的桎梏。
        我正色道:〃他要饮酒你们就给么?既知酒与他不利,便该断了,怎能纵容?〃
        阿猫一脸委屈无奈:〃怎么没有劝过?福晋与爷平素从不红脸,为此事不知吵过多少回了。最后爷摞下一句话:无酒不膳。咱们横不能眼瞧着爷饿肚子吧?〃
        我恨声道:〃他不吃就饿着,饿极了总有吃的时候。〃
        阿猫撇嘴道:〃爷的脾气您还不知道么?前些日子,福晋一狠心传下话不许给爷供酒,爷竟果真三日不用膳。无法,还得继续给供着。〃
        我无奈之极问道:〃皇上知道此事么?〃
        阿猫眼眶一红:〃四爷回过皇上,皇上只说死活凭他自己个儿,尚将四爷训斥了一番,令他从此不许过问爷的事非,否则同罪论处。〃
        我心中五味杂陈,怒十三不争,怒皇帝绝情,却又哀怜十三之不平,感叹皇帝之不易,只怕康熙爷此刻同样怒其不争。静默片刻:〃阿猫,替我备纸墨。〃
        〃我来过,我听了,我明白你的不易。我不怨你,就如同你总是能原谅我一般。我还想再见到你,见到那位意气风发,洒脱不羁的十三少。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我想,你不会令我失望,是不是?〃
        十三醉意朦胧间,定然不知我果真来过。我纸上留言,留下证据,盼他能稍稍宽怀。至少,能减轻他的负疚。我力所能及的只是如此。
        阿猫送我出屋,廊下却有一人悄然而立,十三福晋,素衣简裙,淡若秋菊。她微笑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我点点头,阿猫识趣离开,她领着我往东厢房而去。
        她的屋子摆设简洁朴质,如其人。她自去几前斟一杯茶递给我:〃劳姑娘天寒地冻跑一趟,此处也只得粗茶相待,姑娘莫怪!〃
        我忙一手接过茶盅,微福身道:〃福晋言重,采薇本非位尊身贵之人,粗茶二字实是折煞人也。〃
        她眉心微挑:〃姑娘原本该是地位尊贵之人,只叹命运弄人罢了。〃我只含笑无言,心中暗忖她只怕并非道谢如此简单。
        她从枕边取过厚厚一叠绢纸,〃这些都是爷清醒时书写的,你瞧瞧。〃
        我逐张翻阅,心神大乱,一个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令狐冲、岳不群、灵珊、盈盈。。。。。。数年前别有用心的满嘴〃荒唐言〃,终成一纸伤心泪。我只说过一次,十三居然悉数记得,几乎只字不差,然而,故事嘎然而止于朝阳峰上的群盟,欠缺结局。满篇秀丽柳体小楷后,大段留白。。。。。。
        十三福晋淡淡道:〃爷写了许多回,但凡有一错字,稍有墨痕洇染,他便弃之不用。我也读过许多回,这是一个颇有趣的故事,只可惜没有结局。〃她忽地敛荏盈盈一礼:〃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不请,想请姑娘将结局续上。〃
        我大惊,忙伸手扶她:〃有话好说,不需行此大礼。我依你便是。〃
        她执意不肯起身:〃姑娘未领会我的意思,我实是欲请姑娘能陪伴在爷身边。〃
        我惊慌失措,半晌作声不得。她缓缓道:〃姑娘与爷往日情事,我略有所闻。虽不甚清楚其中原委,爷亦从不提起,然,身为一个女人,自己丈夫的心意岂能看不出?就如此故事,爷不曾提及来历,我却知道与你有关。从前在府里时,有一间屋子,阿哥府上上下下,除了爷与阿猫,即使是我也不能踏进半步。只有一回,爷出远门忘记落锁,我一时按捺不住,进屋视看,才见其内乾坤,不过有一枝簪子,几双未制成皮靴。下一回进宫,我特意插着簪子去见额娘,额娘笑话我:〃我说呢,平日不见你佩此物,只道老十三忘了此茬未将它给你。原来你宝贝得什么似的,不舍得戴。〃是以我方知此簪乃敏妃娘娘留给爷的信物,爷却从未向我提起过。〃
        她凄然一笑,眉目间尽是无奈悲苦之色:〃我心中猜测必是爷曾经将它赠予你,是不是?爷私自去围场,原本消沉失意,回来后却神采飞扬,我想做到的事百般努力亦不如你与他只言片语。我知道,在他心中只有你能慰他苦楚。故而,纵然明知是强人所难,亦要开口求你一回。〃
        我拼命摇头,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如此诡异之事,一位妻子求〃情敌〃抢自己的丈夫。她恳切道:〃你是担心我日后为难于你么?放心,我非那等善妒好事之人。若你愿意,我可以将嫡福晋的位份让予你。可还记得四十七年你赠银之事么?你可知道我为何肯受你恩惠?只因我明白爷会愿意接受你的好意,但凡他乐意,我愿意替他成全周旋。〃
        我眼中酸涩,强拉她起身,望着她凄婉却闪烁着坚定的眼睛:〃你爱他不是么?何苦如此令自己情伤呢?〃
        她毫不迟疑:〃他是我的丈夫,我心里只有他。然而,男人本就三妻四妾,我即便盼他只有我一人亦不过是痴妄之念。我不求他名垂千古,青史载册,只盼他好好活着,幸福安乐。如此而已。〃
        我愣愣听着,十三娶妻如此,夫复何求?何苦执着旧情往事?往,过往,如何能追?我无力苦笑:〃福晋如此心性阔朗,用情良苦,十三爷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您应该与他长谈一番,令他明晓您的心意。而我,我不能。〃
        我不忍见她失望神情,半刻不停留,匆匆冲出院子。院外那人雪落满襟,静立守候,我扑进他怀中,满心矛盾挣扎委屈痛惜尽数化为泪珠,滴滴倾落。你为何带我来此处?再一次将我拱手相让么?为何你们个个认定我能挽救什么?我不过是寻常女子,并非救世主。
        他紧紧相拥,喃喃细语:〃薇薇,方才你进去,我竟感觉你就此一去不回,心下好生后悔,不该一时心急带你来此处,令你徒添烦忧。莫哭了,嗯?十三弟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会延请名医好生诊治。〃
        我仰脸望向他,平素水波不兴的面容此时满是惶惑犹疑,他与我一样,自欺欺人,十三心病难除,华佗再世亦无法妙手回春。
        马车驶回紫禁城,我们一直双手交握,手心间的濡湿悄无声息带着彼此的体温相互交融,各怀心事,却沉默不语。
        行将抵达西华门,他故作轻松道:〃再有一月你便出宫,可有想过去往何处?江南?草原?早些知会我,好替你安排。〃
        为何不挽留?给我一个沉湎的借口。我不舍你,你知道么?然而,我记起你说,要忘了我才不会忘记自己。我也会令你时而行事冲动,方寸大乱,不顾一切。你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江山,是么?
        我恬然微笑:〃尚未决定,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微微颔首:〃到时,我定会送你离开。〃
        车停。我掀帘下车,〃我走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忧。〃他言语简短:〃好!〃
        他向东,我往西。相守与我们,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我再无酣梦甜觉,扑天盖地的纸片,满是十三昂扬洒脱的字迹,只有二字:结局!结局?结局。。。。。。
        满目一时是十三苍凉的眼神,一时是十三福晋恳切的目光,忽而是四阿哥的神色凝重,忽而是十三与他各自踯躅前行的背影,我被环绕其中,拼命摇头,奋力欲夺路而逃。然而,每一次,我忍不住回首相顾,他们顷刻间又将我围困。
        我终于明白,即使我离开皇宫,此刻,我亦无法轻松上路,交织在我内心深处的分明还有一份牵绊,沉甸,寸步难行。
        我想起画卷与古井,只有彻底远离,以时空的距离隔断令之绝望,方能脱困而出。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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