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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梦转纱窗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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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得偿所愿,是个女儿。天不负我。
        周身力气顿时全然懈怠,眼前景象渐渐模糊遥远。。。。。。
        暖日晴风初破冻
        白炙光灯刺目雪亮,各式监视仪器不停闪烁着指示灯安放在手术台的周围。蓝色手术服,白色医用手套,一群人严阵以待围在手术台边。我疑惑着走上前去,台上赫然躺着的竟然是我,21世纪的我,苍白如纸,了无生气死寂的我。
        什么状况?我惊愣不已。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惊悸传来,眼前的景象令人骇然叫绝,尖锐电钻头抵在我的脑骨,层层推进,刺耳的嚣叫就象在粘稠的液质里摩擦晃动,鲜红杂加着乳白色的浆液不断渗出。。。。。。
        我吓得转身就跑。开颅剖脑?十八层地狱?
        寻寻觅觅,无路可去。一缕箫音似曾相识却又无法忆起,零零落落钻进耳膜,尖利无比的电钻声顿时被盖过,我循着它的方向摸索行去。。。。。。
        〃采薇!〃我睁开眼睛,十三喜形于色的脸庞渐渐清晰,〃好些了么?〃他急切问我,眸中血丝泄露不堪的疲惫。
        我点点头,十三握住我的手轻吻一下:〃我就知道你不会教我失望,定会醒过来。你昏睡了两日两夜,胡凡明使尽了一切法子。。。。。。〃
        视线所及处见到十三手边一支玉箫,忆及梦境,〃你一直在吹箫曲么?吹的什么?〃
        十三眼眶微泛烟红:〃想起你听《广陵散》时悦然欣羡的神情,便一直吹着,只盼你能听见。〃
        我伸手轻抚他的下巴,青青刺刺的胡渣,狼狈而可爱,在掌心刺出柔软的疼。〃唉,我是不怕流血,不怕流汗,债务缠身的刘胡兰,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不怕流血,不怕流汗。你欠我还,我欠你还,情感债里勇敢的刘胡兰。
        十三嘴角微咧:〃刘胡兰是谁?〃我一愣,喷笑道:〃等我好了再给你讲,让我歇歇,累死了!〃
        古人坐月子,一不沾水,二不见风,我被严实裹在棉被与众人呵护中。与我同病相怜的是幸汇,戏须做全套,她禁足一个月,依阳与乳娘随着她住。
        身体渐渐康复,分娩时直面心灵深处的那些愧痛,因着血淋淋地面对过,深切痛过,也便慢慢洇散,不知去往哪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隐潜蛰伏。
        依阳是十月初十生辰。我想起著名的〃双十节〃,中华民国的诞生日,是不是意味着我新生活,新世界的建立呢?再见到她已是腊月,眉眼已然长开了,不再皱巴巴,俨然一派清秀可人小丫头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她很像一个人,21世纪的我,平凡的美丽,而不是夺人心魄的娇艳。丝毫没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众人逗趣时尚有人说她像十三,十三必是笑呵呵:〃爷的闺女不像爷像谁?〃
        依阳是个坏脾气的小姑娘。白日里闷头大睡,奶也不怎么喝。夜里必是不睡,哭闹着非得乳娘抱着她在院中溜达方作罢。
        北京的冬天极冷,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她却不惧风畏寒,只胡乱挥舞着小手咯咯的笑,受用无比。结果乳娘病倒了,奶也没了。再换乳娘,依然如故。奶娘杀手,她当之无愧。
        因着哺养的关系,她较亲近乳娘,反而不甚亲我。却有一日深夜,我们强制不遂她的愿,嚎啕大哭声惊醒了十三,发现她居然肯给十三哄抱着,不闹着追风踏雪。遂将此等扰民的祸害交给十三治理。
        十三抱孩子的手势颇娴熟,一手托着嫩青的屁股蛋儿,一手轻扶于柔软颈间。依阳的小脑袋软软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襟,时而垂涎三尺滴着哈喇子,时而巴哒着小嘴便向他怀里拱,状若寻乳,时而一泡热乎乎的童子尿浇得他晕乎乎寻不着北。
        十三一脸柔和宠溺,任她为所欲为。屋内一干众人俱笑翻了去,幸汇打趣:〃老天爷可是开了眼了,给您降下个小魔星!先前暾儿、昌儿小时候一解手您就嫌腌杂,一溜烟儿便跑没了影儿。现如今可是尝够了吧?滋味如何?〃
        十三不以为意,反笑道:〃从前不是误了么?现如今要悉数补回来,在实处体感一番做阿玛的滋味,着实不错!〃
        对外宣称幸汇身子不适,十三与乳娘搬进我的屋子。
        红烛冷,焚香漫。
        屋内悄悄静静淡浮着几丝温香。听着一重一轻他爷俩平缓的呼吸,看着依阳熟睡后却仍紧紧抓着十三衣襟的小手,那香便甜美清洌的直抵人心,温润而柔媚。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这软软的小人儿横亘在我们中间,似隔阂又像一根奇异而温情的纽带。一眼掠见十三阔朗的眉宇间洇含着淡淡忧色,虽是极淡的一抹却令人无法忽略地心悸。他是否亦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猛力晃了晃脑袋,欲挥散之,这并非我该担心的问题。同床异梦何其可悲,何其可鄙!
        肌肤与绸缎摩擦的沙沙声惊扰了十三,〃嗯,怎么还未睡?在想什么?〃
        我微叹了口气:〃想你何以熟睡时还在忧国忧民?皇上。。。。。。〃
        十三轻捂上我的嘴,警告的眼神微现凌厉。康熙爷依然是禁忌话题,我点头示意不再说。十三低声道:〃在忧患这个小魔星何时长大,不再缠着我。〃
        我忍俊不禁:〃你实是超级二十四孝奶爸!〃
        十三微一愣:〃奶爸?〃我笑道:〃就是乳公。超级就是十分,二十四孝就是非常慈爱。〃
        十三佯怒道:〃我只是乳公,嗯?〃我微笑:〃不只,是能解我烦忧的乳公。〃乳公,顾名思义,乳娘的丈夫,满人十分尊敬乳娘,是以在清皇宫里地位极高。
        十三啼笑皆非,终是低沉笑开了去,眉色淡忧转淡喜。我叹气道:〃这小丫头也不知看上你哪一点,怎就巴巴地缠上了你呢?〃
        十三摩挲着依阳发际未全的小脑袋,〃闺女知道阿玛疼她呗,在娘肚子里阿玛就给她小祖宗请过安了。这可是我头一遭,她可不就赖上我了?〃
        我鼻子一阵酸热,忙假装打呵欠掩饰过去。十三忽来一语:〃‘靠'是什么意思?〃
        我一吓,听他语气颇似周星星同学。。。。。。难不成我睡梦中骂人了?傻呵呵一笑:〃就是依靠的意思。和〃依〃一样,呵呵,一样。〃
        十三似信非信,〃嗯,你梦里都念叨着这个,想必颇想找个靠山?我让你靠!〃
        我彻底傻眼。他颇为奸诈一笑:〃还不说实话?〃
        我喃喃道:〃骂人的话,就是……他娘的。〃
        十三飞起巴掌轻轻落在我肩头,眸中一片促狭:〃刘胡兰呢?〃
        我抿着唇咬紧牙关,扮出一副严刑拷打也誓不低头,苦大仇深的模样儿,一瞬不瞬盯着他。他清亮的眸子涟漪起笑意,〃你这是什么怪模样?没有半点额娘的样子,还是那么的古灵精怪。〃
        我心中微动,在对视的眼波中看见彼此曾经青涩飞扬的影子,三年、五年、十一年,竟然可以追溯到如此遥远的想当年,晶莹白露缀满的青春时光,一如他依然神采透亮的眼睛。
        依阳呢喃着翻了个身,我回过神来,〃刘胡兰就是被坏人掳去心性坚定的小姑娘,任敌人如何严酷刑法,她也不肯交待。我方才就是学她打死我也不说的模样儿。〃
        十三眸光倏地一暗,我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他今夜试探着想听故事的结局?我暗自心惊,听他淡淡道:〃原来如此,果然与你似足。睡罢,天就快亮了。〃一夜无话,眠不甜。
        不过几日便是大年三十,康熙爷赏赐颇丰,除去绫罗绸缎,如意金银,尚有一位庶福晋乌苏氏。年方十八,粉面著朝霞。虽不甚美,然,眉眼间跳脱活泼的青春,足以令幸汇微攒眉心,眼含薄怨。我也高兴不到哪儿去,不为眼前此人,只为康熙爷别有的用心,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事决不简单。
        乌苏氏须依着规矩一一行礼,她现下只是庶福晋,上赶着喊我姐姐。我浑身不自在,无话可说,只将康熙爷赏的如意赠了一柄给她。
        十三司空见惯般地正襟危坐,待我赠礼完毕,淡淡道:〃采薇,你去照顾依阳。〃我如获大赦般逃回自己屋内,甫坐定,十三后脚便跟了进来。
        我颇有几分局促,〃你来做什么?今儿是你大喜日子。〃
        十三笑瞟我一眼:〃解人烦忧的乳公若不在,你可有安稳觉睡?〃
        心中隐隐若有几分欢喜,然而我着实不愿承认。〃皇上一番好意,你岂能辜负?〃十三皱眉:〃你若果真以为他是好意,怎会如今也不改口,仍称他为皇上?〃
        我心神一凛,十三所言不虚,我从未欲〃认仇做父〃。同时明悟,康熙爷此厚赏,实是探听虚实,考较我的工作成效,是否已将他与十三间的干戈化为玉帛。
        见我沉默不语,十三轻捋起我耳畔发丝,〃别想这些个烦心无益的事,赶紧叫人进来伺候洗漱,闺女要安置了。〃
        困难总是比想像中多,虽已准备好足够的勇气,然而事到临头,我却乱了方寸。自私的天性,现代文化熏陶而成的人文气质,深如骨髓。所谓顾全大局的理性却时不时窜出来,让我心软自责。十三整个正月都呆在我屋里甘当乳公,乌苏氏据说常躲在屋内独自饮泣。
        崔嬷嬷看出我的挣扎,劝导我:〃各人自扫门前雪!采薇,你实是面硬性软之人,索性丢开手,横竖一家之主是十三爷,你怎可越俎代庖?〃
        同样言语,苏麻喇姑曾训诫过我:不说硬话,不做软事。我把心一横,只做一叶障目之想,每日只逗弄依阳戏耍。
        三月的春风悄悄的融化冬天痕迹,我与阿猫兴致勃勃搭着花架,欲种下紫藤萝。幸汇抱着依阳站在一侧,神情恍惚间透着几分清冷寂寞,我上前轻推她一下,她恍过神来,自失一笑:〃想起晈儿了,他离开我时刚满月。他若是个格格就好了,皇阿玛便不会令乳娘带着他回府。现如今他也有两岁多了,我却记不起他的模样儿。。。。。。〃
        她语意淡淡,惆怅淡淡,却令我若饮黄莲水一般苦涩不已。身为人母的舔犊之情,我深有体会;她为我乔扮孕妇,一年间十三都不可能。。。。。。
        十三习惯成自然,晚膳用后哪儿也不去,抱上依阳就不撒手。我绽出练习一整天的微笑:〃眼见着天暖了,小丫头也不那么磨人了,乳娘可带着她在院中随意逛逛。你。。。。。。〃
        十三温柔的笑意尽敛,寒星般的眸子闪过一道阴翳的青灰色:〃我什么?〃
        我捏紧拳头,〃幸汇她。。。。。。〃所谓贤妻,我真的不是。
        十三不依不饶:〃她什么?〃
        我一时憋得心头火起:〃她是你嫡妻,既娶了,便不该冷落。〃
        十三将依阳塞给我,大步跨出门去,临到门前,冷冰冰丢下一句:〃你比我想像中大度得多!〃
        我整一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依阳忿然大哭,张牙舞爪撕扯着我,虚伪的我。望着她哭皱成一团的小脸,我的心境却平和下来,柔声哄她:〃臭丫头,若不是你额娘与阿玛,你的小命怕是早丢了。有何不满?你知不知道,幸福虽是自个儿感受到的,然而,若是身边的人都不快乐,你又岂能独乐乐得了呢?你若快些长大就好了,可以陪妈妈聊天儿,妈妈会教你许多东西,这个年代的小朋友都不会的学问。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你妈我都知道个一星半点儿。。。。。。〃
        依阳微张着小嘴,一双酷似我的大眼睛水灵灵透着慧黠纯真的光芒,无邪凝注着我。心无邪则意无邪,则气和。
        我狠狠亲她,胳肢她,她轻易咯咯笑开了花。绝不贪恋习惯的怀抱。
        在我这儿从来就是祸不单行,福要双至。此次是双〃喜〃临门,幸汇喜上眉梢,四侧福晋年氏喜蛋盈门。满满十二篮红蛋,齐刷刷一溜儿红映满院。
        一院子人,除去乌苏氏,人人脸上都笑开颜。我很是卑鄙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一回。乌苏氏眸中泫然的委屈凄婉,但凡长了两眼睛就能瞧出来。
        院里主仆上下整好十二人,一人拎了一篮回屋。我胃口颇佳吃了俩,五个月大的依阳,首次尝到人乳之外的人间美味,我给她喂了点儿蛋黄:〃小乖乖,别辜负你四大爷一番好意。〃总有一些东西,是必须吃掉,消化掉,不能吸收没关系,找个僻静无人之处一泄而空便是。
        是谁说:怕吃苦,吃一辈子;不怕苦,吃半辈子。桀骜不驯的李敖大师是也。
        随着端午节而至的尚有康熙爷一道圣旨,幸汇被勒令回府主理家事,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怀孕了。在她跨出这狭窄小院的瞬间,我见到她始料不及的离人泪,深深哀愁。十三只淡淡嘱咐她照顾家人,而她眷恋的目光,始终停注于十三身前。于她而言,丈夫甚过孩子么?令人奇怪的是,依阳理直气壮留了下来,圣旨中未曾提及她。
        陪伴孩子的童年,自己也会返老还童。我曾深有体会,彩薇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小精灵。依阳太过骄惯,不如她坚强,蹒跚学步时摔倒,常常哭得天摇地动。
        十三必是满面风雨欲来不悦之色,亲自抱过来好言相哄。
        众人哄她。崔嬷嬷说:〃都怪这地太硬,摔疼了小格格,嬷嬷替你踩它。〃
        柳绿说:〃都怪奴婢椅子摆得不是地方,绊倒了格格,奴婢这就挪开了去。〃
        阿猫最逗,望一望天:〃今儿老天爷不开眼,时运不佳,害得格格不是绊了桌子腿儿,便是左脚磕了右脚。奴才没法子,只能瞪它一眼。〃
        我暗笑:要不要代表月亮惩罚你啊?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我扶她起来掸掸灰,别有用意:〃都怨你自己个儿。地太硬,你便慢着些走,椅子摆在那儿,你不会绕过去?老天不开眼,你也没长眼睛?哭顶什么用?但凡再有下一次,没人会扶你起来,你若要哭,趴着哭个够本儿吧!疼?哭就不疼了?〃
        怨天尤人,以抱怨的态度对待一切,其结果,除了抱怨你只会一无所有。
        依阳似懂非懂,瘪着小嘴,水润润的眼睛盈满委屈,瞧得我也有些心疼。我只盼言者有意,听者有心。
        自打〃贤妻〃后,我与十三就失去了恳谈良机。恳谈,必须心无杂念,明显,我们彼此杂乱无章。
        众人皆默不吭声,十三若有所思望着我。片刻后,又将自己关在书房。阿猫第二日悄悄告诉我十三开始整理书册,似乎欲重拾圣贤书。我满意微笑,万事开头难,若真起了便易了。
        五十四年最后一天,师傅亲自带着赏赐与圣旨到访。我与崔嬷嬷喜不自胜,拉着他进屋小酌了几杯。
        师傅瞅着自顾摆弄玉如意的依阳,嗔怨道:〃命都险些送了去,才得个小格格,还不是自己个儿的。你呀,唉!〃
        他们难避名利之心,我很是理解,他们一心盼我飞上高枝变凤凰,却不知我最害怕这个。
        我佯叹一口气:〃唉!您徒弟命不好,您老莫白操这份闲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师傅您还看不开么?〃
        师傅摇头叹息,看看沙漏,〃时辰不早了,赶着回宫,你送师傅一程?〃
        我当然乐意为之,一路稍搀着师傅缓缓走着:〃师傅,好些日子不见,真想和您痛痛快快布库一回。〃
        师傅微笑道:〃万岁爷前几日还提到你,说你出了宫,他再难棋逢对手。〃
        我撇撇嘴不言,师傅淡淡道:〃跟着万岁爷这些年,他的心思你也猜不出一二么?〃
        我恼道:〃如何不知?倒也用不着赐个福晋试探他的心吧?弄得人人别扭,处处为难。〃
        师傅怒瞪我一眼:〃可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今日颁下的圣旨上写的什么?令乌苏氏回府养胎。〃
        我一愣:〃乌苏氏何时有了身孕,我如何不知?〃
        师傅微叹一声:〃可见得十三爷待你用心良苦。他此刻都能明晓万岁爷的心意,你却不能。实实印证了一句话:生个娃傻三年!〃
        我又气又笑:〃师傅您老可是眼见得促狭过我去了,哪里寻出来这些个逗人的话?〃
        师傅莞尔:〃那是你不知道罢了!你此刻想想万岁爷的心思,可明白了没?〃
        我默思片刻,〃一为试探,二为着他顾惜我欲玉成好事,却尚以为我不能生育,替十三爷的子嗣担忧,是么?〃
        师傅正色道:〃倒也没傻到家。你既知万岁爷心意,可别白费了。采薇,水至清则无鱼。人不可私心太过,也不可一丝也无。既到了这个份儿上,万岁爷成全你,十三爷待你又是极为情重,你该为将来谋算一番才好,无论如何,至少有个小阿哥。〃
        我垂首不语,他们都不知内情。师傅淡淡道:〃万岁爷如此行事,亦有所图,你自己个儿心里有数。十三爷那边,你仍须多宽慰才是。〃
        我点点头:〃师傅放心!采薇知道您在此间周旋不少,多谢您了!〃师傅仍是一派受之有愧地谨慎模样,摆摆手,自顾离去。
        我站在原处许久,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任它们凌乱争斗,直至心间一片空白。
        碧琉璃滑净无尘
        五十五年正月初一,乌苏氏离院回府,满载而归。
        众人齐聚院中欢送她。并不是伤感的离别,她怡然而笑,十三云淡风清,若有若无间竟有几分释然。她并不是一个重要的人物。然而,分明,她带走了一些,留下了一些。
        本就宁静的小院更显出几分冷寂。蓦然间,餐桌上就只剩我与十三。一丫鬟、一太监、一嬷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皇宫的缩影。这个皇宫没有风刀霜剑的激涌,却有错综复杂的暗流。
        今年的冬天尤其冷。屋檐下长长的冰棱子,泛着清凌凌的光,从腊月一直挂到了二月,丝毫不见消融迹象。犹如我与十三,问题多多却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解起。
        他仿佛在和我赌气。我有睡前洗澡的习惯,古人养生之道,以为洗澡有伤元气,所以我确定他从前并无此嗜好。然而,每当我收拾妥当去到浴房,里面必定传来哗哗水声。一次巧合,两次缘份,三次则必是有心。好吧,我让步。观察他的作息时间,力图错开。不幸的是,在不同的时间,遇到相同的人,这是一种极深的缘份,吃闭门羹的缘份。
        我拿眼白翻他:〃做什么要和我抢?〃
        他以鼻嗤之:〃爷乐意这个时辰洗,你凑巧遇上了!〃一边就推搡着我:〃洗你的去,少和爷磨磨叽叽!〃
        好嘛!下一回我洗之前,直接叫来阿猫:〃去,告诉你十三爷,我要洗了,赶紧的让他先去占个位!〃
        他不甘示弱,折腾完后便支使阿猫知会我:〃爷说他洗尽了兴,地儿腾出来给您了!〃
        我啼笑皆非,他什么时候能不再孩子气?
        我其实知道缘由。康熙爷赐乌苏氏,试探他是否妥协,是否恭孝,是否恢复平常心。更有甚者,康熙爷希望雨露均沾。依十三如今的心境,他对皇帝仍然耿耿于怀,大有可能将乌苏氏冷落到底。然而,他终究是屈服了。个中原因,我逃不开干系。
        他当然不甘,只怕心中对我尚是恼愧交加,情绪复杂。我何尝不是?只不过我已然学会接受现实。怨康熙爷?不,我对他甚为佩服。再没有比一个庶福晋更好的考验,狠、准、稳,直击要害。考验通过后的奖赏亦是丰厚得令人咋舌,一夫一妻一女,最简单稳固三角组合。面面俱到,已不足以形容康熙爷的手段,我更愿意用〃手眼通天〃四字。
        崔嬷嬷最先察出异常,瞅着屋里没人,一脸狐疑之色:〃诶,我说你这姑娘搞的什么花样?从前人多,你倒折腾出个孩子来,现如今单剩你小俩口,却不见爷在你这屋歇着。也没见着你俩斗嘴脸红啊?〃
        柳绿则是给我砌上一杯香郁花茶,陪着笑脸:〃小格格都快两岁了,眼见着都不粘人了,什么时候主子再添个小阿哥就好了。〃
        我只笑着支吾敷衍过去。不进则退,我明白此中道理。然而,我不肯只为了结局而结局,不愿意它是仓促而功利的。我知道自己,受旁人影响,难免有些急功近利。可是,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急功近利,唯有感情不能。我宁可耗时耗力开沟引渠,直至水到渠成,也不肯明月沟渠两厢不愿。
        日子颇有些不咸不淡过着,我在等待放调料的时机。
        春困恹恹,懒懒舒展一下身体,推门而出。许久不曾亲近的阳光,哗啦若有声般洒满一身和煦,耀炫得我不由眯起眼来。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十三倚立在紫藤花架下,几点零星的光柱点缀在他深灰色长袍上,那暗沉的灰也跃出几分暖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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