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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玄 素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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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坐起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却落入耳中,“主子醒了?”
琴璇看向说话的人,是红蜡。迷糊的脑子才逐渐反应过来,这还是在胤禛的别院里呢。记忆里那晚离开了四贝勒府回到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红蜡已上前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了几个靠枕才松开手。转身取来一碗墨黑的药汁,“主子先把药喝了吧。”
琴璇开口,却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什么药?我怎么了?”
红蜡笑笑,“主子可是病糊涂了?也难怪,自打前日感了风寒,主子就一直昏睡着。爷昨晚又守了您一夜,才刚离开呢!”
“哦。”琴璇低低叹了声气,接过药碗。心里却是淡淡的忧郁——回不去了,一切要怎样才好?隐隐忆起梦中的情景,竟起了悲哀之情——胤禟,是不会原谅她的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琴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偶感风寒,竟然断断续续地病了小一个月。按郎中的话讲,是“体质阳虚,忧思郁结”之类的一大段,琴璇听后嗤之以鼻,胤禛却若有所思。这天见终于停了药,琴璇久不见笑容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喜色,红蜡绿绫二人也长了出一口气。
“汪,汪……”一只雪球似的京叭儿从屋外跑入,拱着琴璇小腿。琴璇伸手将它抱起,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的长毛。京叭儿在此时还是个稀罕物,胤禛却尤其喜爱,还特地送了这只“雪泥”给自己。知道他是怕自己病重寂寞,又不能常来看望。琴璇低头望了眼雪泥,唇角微微勾了勾。
“主子,爷来了。”红蜡轻声道。琴璇抬起头,对上了胤禛略含笑意的眼睛。“四爷,”琴璇微笑了一下,顺手将雪泥放到地上,由它跑了出去。
“身子可大好了?”胤禛接过红蜡奉上的茶,问道。却见琴璇郑重地福了个身,脸上微微笑着,“多谢四爷挂念,已经好了。四爷快请坐吧。”
胤禛盯住她,半晌才坐下,“你也等了这些日子了,有什么话今儿个都说出来吧。”
琴璇见他早已料到自己存了心事,莫名鼻内一酸。“琴璇在这里这些日子,多谢四爷照料——”
话犹未完,胤禛哼了一声,挥挥手道,“客气话就免了,直说吧,你想了这些日子,想出什么出路来了?”
琴璇苦笑一声,方开口道,“琴璇——会离开这里。不再是九福晋,也不会再呆在四爷身边,琴璇会过自己的日子。”
胤禛瞄了她一眼,鼻中却逸出冷笑,“你在做梦。你自己怎么过?又能跑到哪里去?真是深闺里养大的,哪里知道世事艰辛!”
琴璇并不反驳,却坚持道,“琴璇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不需要也不愿依靠别人。”
胤禛见她神色淡淡,不由微怒。琴璇却不待他开口便说道,“我手上有悦来的份子,吃住都不成问题。我会离开京城,不会让人认出来,日子一久,九福晋此人不会有多少人记得。四爷,琴璇真的可以一个人生活。琴璇想游览天下美景,想品味各方美食,想过自由的生活;琴璇不想一辈子不见光,不想永远窝在一个小院子里等着别人的垂青。四爷,您就应了我,行吗?”
胤禛脸上怒气未散,声音却是清冷镇定,“你一个女人,自己在外谁来护你周全?况且,若是九弟想要寻你,你能躲得了多久?”
琴璇淡淡一笑,声含苦涩,“他不会来寻我的,他——一定恨死我了。”
胤禛看她半晌,叹出一声,“便是你能够过得很好,你就真能放得下么?这些日子你昏迷着,抓着我的手叫他,难道还不肯承认你心里有了他么?既如此,当初为何又要跟我走?”
琴璇身子微震,自己心里真的有他了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塞外瓢泼的大雨中他遮蔽着自己的时候,是在自己伤心与李玥之事而他信任着自己、安慰着自己的时候,还是在前些日子他对自己的放纵娇宠万般怜爱之时?原来相处得久了,不知不觉早已对胤禟产生了莫名的感情,只是这是依恋,是习惯,还是爱情?转而看向胤禛,良久才道,“便是现在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况且,即便我心里有了他,若会为他舍弃自由,我就不是我了。”
胤禛闻言哭笑不得,“真不知说你什么好,天下竟有你这般狠心之人。罢了,你若不愿住在我这里,随便你去哪里。我会派人护送,等你安定下来再说。”
琴璇看着他,知道他仍旧是不放心。即便如此,心头仍旧涌上感激——这个年代,他肯这样尊重自己的想法已经是大不易了,还强求什么呢?思及于此,琴璇心头虽仍是苦涩,脸上却绽开笑颜,“多谢四爷。”
行装已经整治好,明天,就在明天,便要离开京城,重新认真地开始在这个时空的生活了,琴璇心里不由百感交集。胤禛自然是不放心,琴璇本来想要一个人上路,如今却也不得不听他的安排,带上了红蜡,另外还有一个姓宋的侍卫随行保护。京成里达官贵人云集,琴璇此时自是不方便进京同悦来的掌柜商榷钱财之事,无奈之下接受了胤禛的帮助,却又不想欠他人情,便把从悦来取钱的凭据偷偷留给了他。
天已擦黑,琴璇一身丫头装扮,坐在马车里忐忑不安,这是正驶向京里。终究是心有牵念,琴璇按捺不住,好说歹说求了胤禛,只想回来看最后一眼。胤禛看她一眼,意外的没有反对,也没问她要去哪里,只吩咐红蜡同宋侍卫随她一起。
“主子,该往哪里去?”车帘外宋侍卫恭敬地问道。正在出神的琴璇反应过来,沉吟了一会儿方道,“去夜市吧。”
夜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常,熙熙攘攘。一个铺位一个铺位的看过去,琴璇只觉一切恍若昨日。泥娃娃阿福还是憨憨的样子,桃杏果脯依旧甜香诱人,馄饨铺里仍然飘散着浓浓的香气……只是,身边已经没有那个人了。
走着走着,琴璇忽然怔住了,——不就是那棵树吗?当晚自己在这里等待,胤禟转身去买冰糖葫芦,却没想到……琴璇走到树下,忽然对宋侍卫开口,“那边儿有卖冰糖葫芦的,去帮我买一串吧!”
宋侍卫一怔,有些犹豫。琴璇笑笑说,“有红蜡陪着我呢,放心去吧。”
宋侍卫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海里,琴璇凝视着他,想起胤禟,一股悲哀涌上心头。穿越了三百年,遇见了本不可能遇见的人,却又要擦身而过了么?从此以后,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湮灭在历史洪流之中,就是自己的命运了啊!
忽然一阵冲动,琴璇扭头对红蜡说道,“你在这里稍等等,我去去就来。”说罢转身就要跑开。红蜡连忙扯住她,一脸惊愕,“主子,也吩咐了不能离开您,再说——”
话犹未完,琴璇已经挣开她,急促的说道,“就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红蜡连忙跟住她,不料却被人群阻隔。不一会儿,琴璇纤细的身影便消失在视野中。
琴璇气喘吁吁的立在九阿哥府前,身上狼狈不堪。夜市离这里并不算远,只是她一路跑来,心里莫名慌张得很,竟绊倒了两跤。天上不知何时已经飘起雨星,琴璇刚刚病愈的身子受不住夜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额头也开始发热。琴璇却无暇顾及这些,只静静的凝视着九阿哥府那厚重的大门,仿佛已经透过它看到了府中景致,看到了住了两年的璇玑阁,——看到了想看到的人。心里忽然感觉很满足,似乎能这样看上一眼,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不知已经看了多久,雨慢慢大起来,将琴璇本已经沾了泥的衣服弄得泥泞不堪。琴璇仿佛忘记了时间——便是看一夜又有何妨,明天便要离开,永远无法再见。便是心里终于承认了这份感情又怎样,这已是终结,再也不会有机会让自己后悔。琴璇自嘲,自己是个多么懦弱的人,因为害怕伤害而不敢付出,甚至宁愿错过。只有到了这最后一刻,在确信自己将要离开的时候,才会直面自己心里的感觉,才会来独自悼念这份感情。
远处传来马车的辘辘声,惊醒了呆立在雨中的琴璇。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琴璇遥遥看见驾车的人,——方材!心里一惊,连忙躲在门口的石狮子后面。马车渐渐停下,一个熟悉的身形从车上走下,琴璇只觉心里又喜又悲。倾盆的雨浇在身上,打得自己一阵冷一阵热。他就那样在方材撑起的伞下,迈着依旧潇洒轩昂的步子向大门走去。琴璇头靠在石狮子上,闭上了眼睛,微不可问地低低叹了声,他和她,这便是最后一面了。
“爷!”方材的惊呼将琴璇惊醒,抬头已见胤禟立在面前,登时手足无措。遍身湿透,衣裳沾满泥迹的琴璇就这样立在胤禟身前,呆呆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他。方材举着伞跟上,待看到她不由瞠目结舌。不知多久之后,胤禟冷漠的声音才传了过来,眼睛里是浓浓的不屑与讥讽,“怎么,他不要你了,想起我来了?
一阵眩晕充斥着头颅,琴璇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两声,身子一软,眼前不知是雨还是什么,模糊了整个世界。
第四十七章 酒后
帘子轻响,琴璇从镜中看到是莹儿来了。惊喜回头,不及开口就见莹儿蹲身福了福,“福晋,九爷让奴婢来催您快点。”
琴璇“哦”了一声,却懊恼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立在她身后为她梳理的小柔霎时红了脸。莹儿了然,走上前接过小柔手中的梳子,轻声道,“我来,你先下去吧。”
房中只剩下琴璇同莹儿两个。莹儿巧手翻飞,神色专注。琴璇却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现在在绮榭还好么?那郎氏可好相处?宝如和小双呢?”
莹儿红了眼圈,手上却不停,轻声嘟囔着,“这都是怎么了?九爷现如今怎么会对这样主子呢!”
琴璇自嘲地笑了笑,见头发已经绾好,便起身同莹儿一起向外走去。却听莹儿说道,“郎主子还好,平日里也只不过有些小性儿罢了。宝如在镂云轩,那儿的陈主子虽然出身低贱,却是个好脾气的。小双分在绿杨居服侍刘主子,也过得去。只是奴婢们心里面都舍不得福晋。——福晋去别院不过才一月光景,府里就一下进了三位主子。这倒罢了,如今福晋回来也一月了,春纤姐姐她们没跟着,也该把我们调拨回来啊!您这儿如今竟没个用得上的人服侍,房里统共一个丫头小柔,蠢蠢笨笨也就算了,还是个哑的!依福晋的性子,这可不要闷坏了!”
琴璇淡淡一笑,“既是都挺好的,就安心在那儿呆着吧。我如今——一个也就够了。”
莹儿气恼,却说不出话来。眼看走到门口,才低低开口道,“福晋纵是不争,心里也都有个底儿。郎主子是底下奴才的家生女儿,刘主子是五爷送的,至于陈主子——那日各位主子去请安,福晋也早该清楚了——出身勾栏。福晋如今受冷落,这三位主子虽是表面上恭敬,私下里却难说得很啊!”
琴璇点点头笑道,“我都知道了,你尽管放心。如今你们各有各的去处,而我——也自顾不暇了。平日里伺候主子,都小心些吧。”
莹儿点头。已行至门外,琴璇一眼看见门前停了三辆马车,马车前莺莺燕燕站了数位佳人,均是装扮精致。见她出来,众人连忙福身问安,琴璇微微点头,一个个看过去。三位新进的侍妾,她这也才是第二次见。陈氏依旧是怯怯的模样,也许是低贱的出身让她在这皇胄府中抬不起头来,两次见她,都是低眉顺眼,不敢说话。刘氏穿着淡雅,却是落落大方地面带微笑。眼光流转到她身边站着的郎氏身上,看得出她是花了十分的心思在今日的装扮上,一身杏黄,娇而不妖,恰到好处地衬着她那白皙精致的脸孔,真是娇艳欲滴。琴璇看了眼站在她们身后的兆佳氏,见她一脸关切,忙笑了笑,“九爷还没到么?”
兆佳氏皱皱眉,琴璇耳边忽然响起了郎氏轻细的声音,含娇带媚,“爷来了!”
琴璇回头,见胤禟一身朝服走了出来,身后随着完颜氏。一众人全部福身请安,却听胤禟略感不耐地应声道,“起吧!”
琴璇哑然失笑。自从那日在府门前见了他,这是第二次见到他,这“起吧”竟是听到他说的第二句话呢!直起了身,已见胤禟跨上马,五位侍妾也各自上了马车,却都不约而同的空出了第一辆,连兆佳氏和完颜氏这两位旧相识也不例外。摇头自嘲地笑笑,琴璇也径自上了车。
落下帘子,琴璇重又陷入一片静默之中。谁能料到呢?董鄂琴璇重新做回了九福晋,却沦落到从未有过的尴尬境地。春纤秋纹,在自己离开那天便被胤禟送至京郊别苑,“服侍福晋和小格格”,宝如莹儿小双则各自被分派了差事。偌大的璇玑阁,如今见不到一个熟悉的脸孔。虽是少人服侍,琴璇却深知自己这璇玑阁无处不是眼睛,想要迈出璇玑阁一步都成了妄想。如今这处境,可谓软禁,又如同隔离。果然啊,胤禟果然恨极了她,自打她回来便从不踏足璇玑阁,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不仅如此,自己不在的这一个月,他竟连收了三个侍妾。虽说有的是兄长所送,推辞不得,可这也——见不到胤禟,却知他实在是夜夜笙歌。如果胤禟的目的是要折磨自己的话,那么他已经成功了。琴璇连连苦笑,现在这样子,除了苦笑,又能有什么消遣?
若不是中秋已到,按礼琴璇也该进宫赴宴,连这第二面还是妄想呢!琴璇伸手轻轻撩开帘子,远远望见胤禟骑在马上的模糊身影,低声叹了口气,要这样子熬到什么时候呢?
中秋盛宴设在御花园中,还没开宴,一眼望过去已是熙熙攘攘,众位郡王贝勒阿哥们相互拱手说笑着,一应嫡侧福晋们也行礼问安不停。九阿哥一众一到场,便引来不少眼色暗传。琴璇看到太子那桌上几位位分低下的妾侍一边向这边瞟着,一边掩嘴偷笑,心下了然——除了自己这位嫡福晋,胤禟身侧还有五朵娇花嫩蕊,确是惹眼了些。看了眼太子那桌,见丝毫不少于胤禟,鼻中轻哼了声。掉开目光,却对上了胤禛明了的目光,有些难堪,沉默一阵转过头去,见茗凤同五福晋湘宁站在一起,也往这边看,连忙迎了上去。
互相见过礼,茗凤似笑非笑,眼睛却瞟着胤禟那一桌的侍妾,“真够热闹的啊!我还真看不出来,表哥转性转地这么快!”
湘宁脸上微有些讪讪,毕竟刘氏是五阿哥送给胤禟的,此刻竟不好说什么。略停了停才挽了琴璇的手,皱眉道,“你同九弟是怎么了?前一阵子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就——”
琴璇回头瞅瞅自己那桌,撇了撇嘴,“他不是一贯如此么,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茗凤声儿却高了起来,“我就瞅不得你这副窝囊的样子!我看也就是你这么好欺负,他才会不在乎,一个一个地往回娶,你瞧瞧,如今连勾栏院里的下贱东西都弄到家来放着,成个什么样子!你就不能狠下心来治治他!”
琴璇看了一眼茗凤,笑地云淡风清,“那又怎样?我何必去自找麻烦?”心里却在慨叹,茗凤倒是有手段,八贝勒府硬是她一人天下,可那又如何?胤禩不是仍旧瞒着她有了个私生女儿么?
湘宁眉头一发紧皱,“我看着却是怪异的很。九弟虽然风流,可也不是这个样子。瞧这两个月,竟不是在寻欢作乐,简直像是成心糟蹋身子!纵是年轻,也不能不管不顾的胡来啊!”
琴璇闻言静默。茗凤同湘宁见她郁郁寡欢,没有精神,也便都不多说,走了开去。眼看快要开席,琴璇也只得一步步踱回去坐下。
一时皇帝同诸位皇妃驾到,赞了几句中秋佳节,众人连连附和。赏月、赋诗、分食月饼,一样样地进行。开了宴,琴璇这桌却诡异地沉寂,兆佳氏同刘氏性子沉稳,陈氏大气也不敢出,完颜氏早已不再出这风头,桌上数人却只能听见郎氏娇软的声音同胤禟说笑着。琴璇略觉刺耳,却也只能装没听到。
胤禟似乎心情不错,杯盏不停。宠溺的眼神全贯注在郎氏身上,一边伸筷,“喏,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么?宫里做的可比府上的好多了,多吃点。”
琴璇低敛了眉,努力不动声色。却听郎氏娇笑道,“爷您又记错了!我几时说过我爱吃这鹅油春卷了?”
琴璇一窒,抬眼看向胤禟,却正好对上他尴尬的视线。胤禟抢先一步别开脸,端起酒杯一仰脖。琴璇有些呆怔,郎氏似乎也觉察到气氛不对,软语笑道,“不过既是爷搛过来的,那我就爱吃了。”
琴璇默默低头,却伸筷去搛了一块鹅油春卷,细细咀嚼,却辨不清口中的滋味——为什么,总觉得有一丝苦涩呢?
从宫中回来,众人各自分散。琴璇独自缓缓沿着湖畔走着,贪婪的呼吸着这宝贵的“自由”的空气。难得没人看着,难得可以流连在璇玑阁外,难得不用感受随时随地的“监视”的视线。琴璇淡声笑了笑,索性在湖旁坐下,静静的凝望着湖水出神,胤禟——到底想怎么样?
潺潺的流水声安抚了琴璇烦乱的思绪。不知在湖边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琴璇只觉腿脚都麻了,才不情愿的起身往回走。却见园中不知何时已闹翻了天,方材领着数十个奴才打着灯笼匆忙地搜寻着。琴璇不由一乐,是在找她么?用得着么?
悄悄绕开众人,回到璇玑阁中。依旧是安静沉寂地令人疯狂,琴璇推开门,却见丫头小柔正跪在正屋里瑟瑟发抖。琴璇一奇,扭头透过纱帘看见胤禟坐在里屋。轻声叹了口气,推了推小柔,“你先下去吧,这儿没你的事儿了。”
转身掀起帘子,冲天的酒气却传入鼻中。胤禟坐在桌前,桌上已空了三四个酒壶,仍旧不停地喝着。琴璇皱了皱眉,“九爷——”
胤禟声音冷漠,“你去哪儿了?”
琴璇开口,“不过在湖边坐了坐而已。琴璇不知九爷要来,回来晚了,请九爷原谅。”
胤禟闷闷哼了一声,手里酒杯却不停。琴璇看不过去,走上前伸手夺过酒杯,“别再喝了。”
胤禟冷笑,也不管酒杯被夺去,竟直接对着壶嘴喝起来,“怎么了?怕我酒后乱性?”
琴璇蹙额,劈手抢过酒壶,“九爷您醉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胤禟并不发怒,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却是不稳,竟踉跄了好几步。琴璇赶忙扶住,却听他低声自言自语,“就是乱了,又怎么样?”
琴璇正忙着尽力撑起他沉重的身躯,不防他一手伸直腋下,竟将自己凌空抱起。惊呼尚未逸出嘴角,已被抛在床上。连忙欲坐起来,却被胤禟压下,动弹不得。琴璇慌慌的推着他,“九爷,你醉了——”
胤禟不依不饶,一手将她两只推挡的手臂固定在她头上,一手胡乱的扯着她的衣服。“哧”的一声,外袍一下子被扯开,随后白色的薄纱内衣也飘落身畔,身上只余粉嫩的小兜儿。胤禟灼热的双唇迫不及待的在琴璇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嫣红的蝶痕,近似啃啮,全不顾及身下人的紧张慌乱。琴璇满脸涨红,身上也泛起了浅浅的粉色,扭身躲闪,耳边却充斥着胤禟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感觉到胤禟的手绕到颈后,解开了肚兜儿的颈扣,登时一阵颤抖,声音竟含了哭腔,“胤禟——”
胤禟一窒,她是第一次这样叫他,竟如揪动了自己的心一般,欢喜、心痛全都涌上心头。却听她喘息不定地央求道,“——别这样。”
甜美的声音此刻竟如烈焰,燃尽了所有的理智。床帷深垂,掩住了满腔狂热的欲望,——连同那冰冷的绝望。
第四十八章 讥讽
琴璇坐在帐中,看着微微露出的玉腕上三指轻搭,心里些微有些不安。湘宁陪她坐在床上,看到发须花白的李太医皱紧了眉头,不由也有些忐忑。良久,太医才收回手,却是沉吟不语。琴璇耐不住,轻声问道,“李大人,我这是怎么了?”
李太医立起欠了欠身,“回福晋的话,据下官诊断,福晋这是喜脉无疑了——”
湘宁闻言大喜,瞅着琴璇乐道,“瞧我说准了吧?就说呢,怎么好好的就干呕个不停。”
琴璇大睁了眼,仍旧有些怔怔。湘宁推了她一把,“怎么,乐傻了?”
琴璇恍惚抬起眼,对她笑笑。湘宁忙不迭的笑着对李太医道,“大人辛苦了,回头九阿哥知道了,赏钱可少不了喽!”
琴璇心里苦笑,九阿哥?都两个月没见了,怕是他也没想到,那一次酒后——竟就让自己怀孕了呢。手不由轻轻抚上小腹,一种奇妙的感觉充斥心头,不知是欢喜、是期待,还是莫名的欣慰。却见李太医脸上没半分喜色,眉头更加皱紧了些,还连连摇头,不免心内生疑,“李大人,有什么不妥么?”
李太医面露难色,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回福晋,您体质偏弱,现下的身体并不适于怀胎。这胎虽是才两个月,已有不稳之相。怕是——而且,若是硬要保胎,恐怕于福晋的身子有碍。您看是不是——”
湘宁脸色一变,看向琴璇的神色中透着担心和怜悯。琴璇怔了怔,忽然开口道,“我要这个孩子。”
李太医唯唯退了出去,湘宁看了琴璇半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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