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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小丫鬟 全集-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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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大惊,忙跪下道:“今日外甥初见舅舅,舅舅何出此言?”

自知孔家后,贾琏每逢孔顺休沐便至,虽未登堂入室,却也能从老苍头脸上话里瞧出听出三分意思,知道自己即将得见母舅,这些时日里忙着送殡,不免疏忽了些,因此孔顺陡然见他,心里正欢喜,然听闻此语,不禁手足无措起来,茫然无知。

孔顺冷笑一声,道:“你还在我跟前否认?你近日在忙什么?”

贾琏听了,心头一凛,忙道:“并没有忙什么。”

孔顺满脸怒色,道:“你还敢说没有!你叫人买小花枝巷子里的房子做什么?我听说你又打首饰,置办妆奁床帐下人,你这是想干什么?”

贾琏惊得魂飞魄散,灵机一闪,忙呐呐地道:“禀舅舅知道,外甥今年已经二十七八,偏还无一子,外甥家里那媳妇调养半年至今,怕也是不能好了,也是将死的人,外甥是为子孙计,才想着悄悄娶了二房,待生了儿子再接进去。”

孔顺一掌拍在桌上,咬牙啐道:“你别在我跟前装神弄鬼!我既叫你来,便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若不是瞧在你这几个月来上门拜见十分勤谨,又是我那苦命妹妹的一点骨血,我也懒怠管你!不管你媳妇好不好,这二房你不能娶!国孝家孝一层罪,停妻再娶又一层罪,你能耐得很啊?你这是叫人戳脊梁骨呢?还是等着入狱流放受杖刑?亏得你还是大家公子,难道你不知道外室子连庶子都不如?庶子尚且不能继承宗祧,外室子就能了?”

贾琏被啐得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听得那后果,脸都黄了。

孔顺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骂道:“贪花好色便是贪花好色,说那么好听做什么?你为人我难道还不知道?不过是为你贪花好色寻个借口!你该有些出息了,脏的臭的都拉进门,也不怕当了剩王八!那尤家女子,我早打听过了,原是曾指腹为婚的,只因那家穷,不肯嫁过去,和宁国府里父子两个有些首尾,嫌贫爱富,什么好东西?明知你有正室女儿,还要嫁给你,不过看中你有钱,又是荣国府的长房大公子,模样俊,倘若你穷得很,又丑又老,你瞧她会不会跟你!亏你还当宝贝似的为她冒大不韪之罪,也不怕连带你自己没了身家性命!”

孔顺越说越气,手脚都因此哆嗦起来,吓得老苍头一旁连连解劝,又向贾琏道:“表少爷,别怪老爷骂你,也别嗔我这老奴才多嘴,表少奶奶纵有千日不好,也有一日的好,况且也不是好性儿的人,弄这么一出,倘若叫表少奶奶知道,又是怎样一副场景?王家又怎么说?便是表少奶奶不好了,外室也进不得门,表少爷还不如到时娶填房生嫡子。”

孔顺道:“你也别多嘴了,横竖我不过是外人,也管不得他!怪道人人都说,荣宁两府里也就门前的石狮子干净,府里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今儿个我才算知道了!”

贾琏哪里经得起孔顺说这话,忙纳头就拜,滴泪道:“外甥自幼无人教养,舅舅若不管外甥,叫外甥以后如何呢?”

孔顺仍旧板着脸道:“倘若你肯听,一句话,回去拒了尤氏女子。”

想到尤二姐的绝色,贾琏十分舍不得,不禁犹豫不决。

孔顺见状,又气又怒,气他没出息,怒他好色如斯,端起茶碗道:“你走罢!”他原想打磨打磨贾琏的性子,再好好规劝他进正途,谁承想,这么大的人,连这点子毛病都克制不了,居然胆大包天到在国孝家孝期间偷置外室。

贾琏慌了起来,忙道:“舅舅别赶外甥走!外甥听舅舅的便是!外甥从小至今,今儿才得以拜见舅舅,舅舅若赶外甥走,外甥竟不知世上还有什么亲人了!如今如今二房掌家,大房无势,外甥一点权力能为都没有,还求舅舅怜悯,给外甥指一条路。”

孔顺听了,见贾琏还能听进三分,面色略略缓和些许,便道:“你先料理完你那些事再来,若不能,你来了,我也不见。我年将半百,清正一世,没有这样不忠不孝的外甥!”

老苍头也叹道:“表少爷,你听老爷的话,那尤氏姑娘娶不得。”

贾琏只得道:“只是外甥已经说定了,再反悔也不好。”

孔顺冷冷一笑,道:“你素日的聪明机变呢?别在我跟前打马虎眼,你若不愿,我也不强求你,你只管去罢,横竖我孔家几代读书人家,从未有这等子孙!”

贾琏咬咬牙,磕了一个头,道:“外甥这就去料理,还盼料理完了,舅舅再教导外甥。”

孔顺不语,神色间显然是不信贾琏有此魄力。

贾琏见到后,立即告辞,骑马去了宁国府,迎面贾蓉笑道:“叔叔来得巧,已经传唤到了张华,家里穷得很,都吃不上饭了,叔叔赏他几两银子,他也就能写了退婚文约。”

贾琏终究不舍尤二姐的雪肤花貌,但为了自己身家性命和前途,还是后者要紧些,只得陪笑道:“竟是不成了,好侄儿,你替我退了这门亲罢。”

贾蓉诧异道:“叔叔怎么出尔反尔了?”

贾珍听说后,禁不住走过来道:“好兄弟,你这是做什么事儿?叫我如何跟二姐说?”

贾琏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如今国孝家孝,我也不能知法犯法不是?况且大哥哥也知道我家那个母夜叉,消息又是极灵通的,倘若得了消息,还不知道闹大哥哥府上如何呢!这件事就请大哥哥帮我周旋,那些已置办好的首饰妆奁房舍,聊表歉意。”

113。

话说贾琏欲退尤二姐之亲;贾珍父子还想趁机去占便宜;如何肯应?忙笑道:“咱们家什么时候这样迂腐起来了?你素日也不是这样的人;今日倒想起这个了?”

贾琏微微一笑,道:“什么是迂腐?牵扯到我的身家性命;我自然该小心。”

他与贾珍父子也好了一场,况素知贾珍在逗蜂轩聚众取乐;便劝道:“大哥哥也该收手了;如今咱们虽不怕;到底外人也看着;倘若冷不防叫谁弹劾一本;竟是吃不了兜着走。”

贾珍不以为意,道:“怕什么?谁敢?”

随即醒悟道:“你莫不是怕人弹劾才退亲的?你不必怕;有我呢!”

贾琏苦笑,他倒不怕这个,只是毕竟娘舅更要紧些,他还想依靠娘舅博得前程,将来好重归正房呢,既然孔顺不准他娶亲,他听着就是,横竖就是个雪作肌肤花作肠的女子,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比她更标致的。

贾珍又道:“好兄弟,你真真不必在意这个,正经成亲要紧。”

贾琏连连摆手,道:“话到这个份上,我还知法犯法?好哥哥,快饶了我!那些银子我都不要了,还能怎样?好在还没让那张华退亲,倘若二姐有心改过自新,用我置办下的首饰妆奁房舍下人嫁给他便是,再赏那家几两银子置房买地过日子,也算一双美满姻缘了。”

贾珍父子暗暗撇嘴,便是贾琏不娶二姐,也不能便宜了张华去,况且二姐也看不中张华衣食无着的落魄样儿,还不如暂且养在闺阁中,偶尔得了空便去乐一乐。

父子两个仍要劝贾琏,奈何百般解劝不得,见贾琏铁了心,心内虽奇异,只道他畏惧凤姐之威,也只得罢了,幸而得了置办首饰妆奁房舍下人等银子也有上千两,二姐三姐原也不是正经人,倒也能给尤老娘母女三人一个交代。

他们却哪知贾琏最是个贪财的,油锅里的钱还捞出来花,此时早已肉疼不已,若是寻常,哪里舍得散出去,不过今日今时母舅严厉刚直,为前途计,只得忍痛舍弃。

荣宁两府外面一干人没有不知的,见贾琏变了个性子,都不觉暗暗称奇。

消息终归是瞒不住,也不知谁说漏了嘴,竟叫里头知道了,自然也传进了凤姐耳中。

虽说贾琏如今未娶尤二姐,但毕竟起过这个心思,凤姐心内浸了一缸子的醋,跑去宁国府大闹了一场,照尤氏的脸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便是我们家的戏子,也比你尤家的丫头干净些,什么腌臜东西,也想赖在我们家占我们的便宜让琏儿做那剩王八?竟还想对我取而代之?如今咱们去见官,再请族里老人分辨个明白,天底下可有这个理儿?”

一时又骂贾蓉:“天雷劈脑子五鬼分尸没良心的下流种子!没人伦的混账东西!不知天高地厚,成日家调三窝四,净干些没脸面没王法败家破业的营生!自己玩过了不要的烂货也敢往我们家送?花我们的钱养粉头?亏得我对你们掏心挖肺,你们就是这样孝敬我的?”

哭天喊地,厮打辱骂,百般法子,闹得宁国府天翻地覆,瞬息之间,传遍了荣宁两府,不但府里都知道了,便是宁荣街外头,但凡消息灵通的也都知道了,又笑又叹。

倒是尤氏姐妹因此名声大涨,虽是自以为金玉一般,也只得含羞不出。

宝玉一面为尤氏姐妹担忧,一面又纳罕道:“凤姐姐平素也是极爽利俊俏的人,如何今日竟不顾体面闹得这样?倒比那戏台上扮的妒妇还厉害些!”

也没人回答他,只相继去劝凤姐,说贾琏到底挺住了没入彀等语,又有贾母打发人亲自来叫。凤姐本就知道贾琏喜新厌旧的薄情性儿,料想绝非贾琏挺住了,必有其他缘故,难保他旧态复萌,只不肯止歇,直到贾珍叫贾蓉捧了贾琏舍给尤家的一千两银子,凤姐方挽了在尤氏怀里撒泼打滚弄乱的头发,又净面更衣,径自回荣国府。

贾母原疼凤姐,可也不许她闹,坏了贾家的体面,不免说了几句,待闻得尤氏姐妹嫌贫爱富,水性杨花,又恨她们不知羞耻,倒不怪凤姐了,叫来贾琏骂了一顿。

如今里里外外都知道了,贾琏好生没趣,暗恨凤姐不省事,然在贾母跟前也不敢反驳。

孔顺见凤姐积威之下贾琏仍不改好色本性,不觉发了狠,每逢休沐,便叫贾琏来教他礼义廉耻,无日清闲。孔家本与贾家不亲近,每次叫贾琏来,不许他跟贾家别人说,贾琏也想图个清净,每每都是借口吃酒出来,再往孔家听训。

孔顺念及亡妹,教导了贾琏两个月光景,便为他谋了个礼部的主事之衔,令其上任,休沐时仍来听自己教导。孔顺深知贾琏品行,也不敢叫他外放,只好在眼前先看一二年再说。

至于凤姐,孔顺暂且决定冷眼旁观,若是贤妻,且逐渐康复,便叫贾琏改过自新好好和她过日子,若非贤妻,好歹得有个章法拿出来。常言道妻贤夫祸少,贾琏虽好色却也没做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儿,不能因后宅不宁落得前途尽毁,无子无嗣。

贾琏得了实缺,自然是喜之不尽,每日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唯恐叫人笑话。

凤姐见贾琏忽然长进了,登时眉开眼笑,整日嘘寒问暖,暂时也不拈酸吃醋了,毕竟贾琏有了实缺,日日都要上衙门去,五日休沐一日,也没闲工夫去寻花问柳。

又过了几日,琳琅才得了消息,心中纳罕之余,也自为他们欢喜,毕竟贾琏未娶尤二姐,免却了后面凤姐并贾琏多少罪,她可深切记得原著中凤姐曾上告贾琏国孝家孝中停妻再娶呢,这可都是贾琏在抄家时被清算的罪名儿。

对于原著中的尤二姐,琳琅十分不喜,且不说她嫌贫爱富在前,与指腹为婚之人解除婚约,又风流放荡在后,与贾珍父子皆有不妥,甚至也常与宝玉厮混,实是轻浮虚荣已极,最后跟了贾琏,也不过是因为凤姐之病不能好了等着凤姐死后进去做正室罢了。只是她又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弱势女子,美丽成了悲惨命运的源头,逃不开大家爷们公子的玩弄。

至于贾琏,他虽有良心,也的确机变,论起本性,终究不过是个负心薄幸喜新厌旧爱好皮肤滥淫之辈,绝非女子心中的惜花良人,在爱情上,凤姐配他,着实是可惜了的,但在婚姻上,凤姐却用错了对待丈夫的方法,导致贾琏渐行渐远。

都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一家子的事,经营爱情和婚姻,都要用对方法和真诚。

杨海因笑道:“便是我在营中,也听说了他们家的奇事,真真成了笑话。”

琳琅哼了一声,道:“若是天下男子一心一意,何愁女子不温柔款款?不过是男人负心薄幸,喜新厌旧,反说女子种种不是。琏二奶奶再有千万般的不是,也有一样的好处,可恨琏二爷起心偷娶外室的时候,何曾想过给她体面?”

杨海听了,道:“你放心,我就不是这样的人。”

杨奶奶在一旁跟虎哥儿猜拳,赢了一颗糖豆,闻言笑道:“你要是敢跟那琏二爷一般胡闹,瞧我腿不打折了你的!还是庄稼人好,纳妾还得治罪呢!”琳

琅抿嘴一笑。

其时已是夏末秋初,早在五月初送灵归来后,莫夫人便将苏风接走了,仍回山上。如今琳琅身子愈重,平素也不敢劳累,杨奶奶更是对其嘘寒问暖,爱若珍宝,因去了三房家人,便使唤杨海在家劈柴砍木,杨海也十分乐意。

杨奶奶又笑道:“玉哥儿的婚事也该料理起来了罢?”

琳琅忙道:“玉菡自己料理呢,只等到了好日子,咱们一家再过去,横竖离得也近。”

杨奶奶念佛道:“常听你说起鸳鸯姑娘极好,玉哥儿成了亲,你也放心了。”

琳琅点点头,叹道:“再没想到我们姐弟两个竟有今日。且不说太太对我的恩典,便是忠顺王爷也是极和气的,倘若果然冷酷无情,不放玉菡出来也是理所应当,难得的是既放了出来,家常叫玉菡去说话,也并不难为他。我记得旧年荣国府宝二爷因一个戏子挨了打,那戏子也是忠顺王爷府上的,虽惹怒了忠顺王爷,忠顺王爷也并没有拿他如何。”

杨奶奶安慰道:“如今都好了,等玉菡娶了亲,再生个胖小子,一辈子也就齐全了。”

琳琅忽叫翠儿捧了匣子出来,又对杨奶奶笑道:“前儿我见玉菡请人给鸳鸯雕的东西极精致,那日我去给荣国府老太太太太请安,送过去了。如今也拿了玉料,请那匠人做,给奶奶雕了一对镯子,几件钗环佩饰,奶奶瞧瞧中意不中意。”

杨奶奶没看,便叫二妞收了,道:“你的眼光素来好,我也不必瞧。”

正说着,忽听外面有人通报说大舅爷和柳二爷来了。

琳琅闻言一怔,道:“哪个柳二爷?”杨海放下手里的斧头,就着井边的凉水洗手,笑道:“前儿我出城遇见的,姓柳,名叫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只是早落魄了,倒有一身好武艺,素性爽侠,我和他切磋了一场,他不及我力大无穷,我不如他身形灵巧,一时惺惺相惜起来。”

琳琅奇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转念一想,已明白了,原著中此时柳湘莲早已因尤三姐之死出家去了,但因今世贾琏未娶尤二姐,尤三姐也未曾痛改前非,更无贾琏为她向柳湘莲提亲,自然是错过了。只是再没料到杨海竟与柳湘莲有所结交。

杨海笑道:“今日说也不迟。他和玉菡情分才好呢,也是因玉菡之故才认得的。”

琳琅听了,大为诧异,想到蒋玉菡交游广阔,柳湘莲又喜好串戏,便即了然。

少时,杨海便迎了蒋玉菡和柳湘莲进来,蒋玉菡也还罢了,两家有亲极熟悉,那柳湘莲却拜见杨奶奶并琳琅,对杨奶奶以奶奶呼之,对琳琅则以嫂呼之,生得虽美举止却洒脱不羁,不拘小节,天然一段侠气。

杨家虽位列官宦之家,但终究根基浅薄,仍旧带着天然之气,不在乎繁文缛节。

琳琅心中忖度半晌,心道:“常听人说,柳湘莲是红楼梦中最卓尔不群的男子,名列红楼四侠,果然名不虚传。”贾宝玉略带脂粉气,贾琏又太过风流浪荡,贾蓉则过分油头粉面,北静王形容秀美,却不及柳湘莲俊美中又带着三分豪气,七分侠义。

想罢,琳琅含笑还礼,道:“柳二爷快别多礼。”

柳湘莲爽朗一笑,道:“礼多人不怪。”

话锋一转,对杨海笑道:“今儿我和玉菡去西山游玩了一回,倒遇到了不少野兽,可惜皮毛不算十分肥厚,我便没出手,什么时候杨大哥得空,我们去狩猎如何?瞧瞧谁打的猎物多,正好,也给未来的小侄子准备几件皮褥子。”

一旁蒋玉菡笑道:“你武艺和姐夫旗鼓相当,论箭术未必能及。”

柳湘莲听了大为不服,道:“什么时候比一比?”

杨海笑道:“深秋的猎物皮毛肥厚,肉质肥嫩,便等秋尽冬初之际罢。”

柳湘莲点头道:“好!”

琳琅笑道:“等你们打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得吃肉,如今且先尝尝家里的酒肉罢!”

杨奶奶忙道:“你身子重,仔细些,叫二妞她们去张罗。”

琳琅点点头,使了个眼色,二妞秋菊春兰等忙都去厨房,拟单子做菜烫酒,这边翠儿已带人在饭厅设了桌椅,杨海笑道:“进屋吃茶。”

蒋玉菡和柳湘莲连连谦让,随后进厅。

琳琅踌躇了一下,对杨奶奶笑道:“他们爷们吃酒说话,奶奶,我们带虎哥儿别进去了。”杨奶奶想了想,笑道:“也是,他们是大老爷们,我们搀和什么?便是准备酒菜,屋里一桌,咱们在院里一桌,就放在葡萄架子下,岂不是比他们在厅里还有趣些?”作者有话要说:我越写,越觉得一连串蝴蝶效应啊!林朗没死,导致林如海有希望,林如海没死,告诉贾琏有舅舅,贾琏拜见舅舅,没娶上尤二姐,没娶上尤二姐,尤三姐就没改过自新,也没贾琏未她向柳湘莲提亲,于是,小柳子,乃大大地幸运啊!

114。

琳琅便依言吩咐下去;又陪着杨奶奶过去,片刻间;葡萄架下便摆了一张小方桌,桌边放着两个鼓凳,又对放着两把椅子;搭着半旧锦垫。

翠儿二妞秋菊春兰等张罗了饭菜送上来;饭厅里上了十几道菜;外面只摆了三四道。

酒过三巡,蒋玉菡因问柳湘莲道:“你有什么打算?”

柳湘莲仰脖子喝了一大海;笑道:“我向来萍踪浪迹惯了的;也未必能住得长久,虽说薛蟠给我买了宅子;还要给我寻亲事;只是我本意要娶个绝色,平常女子我未必瞧得上,薛蟠那眼光,又能寻到什么好人家?先看着罢。况且,说不得一年半载,我又要出远门了。”

蒋玉菡道:“你也该定下来了,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儿。”

柳湘莲听了,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十月底便要娶亲了,恭喜,恭喜。”

蒋玉菡不禁诧异道:“我并没有跟你说过,你怎么知道?”柳湘莲正挟着一筷子菜进嘴里,未答。

杨海慢慢饮尽碗中酒,淡然道:“必定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柳湘莲咽尽菜食,方爽朗一笑,道:“杨大哥说的不错,昨儿我给姑妈请安后回京,见到了宝玉,听他说起嫂子,满口夸赞不已。”他比蒋玉菡小一些,对蒋玉菡素来以兄称之。

闻得宝玉竟在蒋玉菡跟前夸赞鸳鸯,蒋玉菡不觉眉头一皱,抱怨道:“宝玉怎么还是那样?什么好的坏的都往外说?常常说起他家的姑娘们的好诗词,写的好书法,闺阁笔墨也外传,现今京城中竟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柳湘莲道:“宝玉向来是这么个性子,若改了,也便不是他了。”

蒋玉菡深以为然,起身给柳湘莲倒酒,笑道:“你吃了我倒的酒,明儿我成亲,你可得来帮我。便是要出门,也得等我办完亲事再走。”

柳湘莲笑道:“你放心,我不白吃你倒的酒!”

说完,三人都笑了。

杨海深喜柳湘莲的身手,又敬他胸襟宽广,连薛蟠调戏过他,事后见薛蟠遇难,却依旧出手相救,可见其为人,便道:“人常说,成家立业,或者立业成家,贤弟不缺人脉,又是世家子弟,何不谋个正经营生?”

柳湘莲道:“我除了一身武艺,会唱几句戏,别的也不会,能做什么?”

蒋玉菡笑道:“可别跟我学做生意,一入了商贾,几代不得科举。我瞧二哥武艺好,性子也爽快,还不如和姐夫一样在军前效力,好好儿地打仗,没几年也就能升官进爵了。”

柳湘莲闻言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来,笑道:“如今天下太平,既没仗打,何来军功?况且这几年我也见惯了世事,百姓疾苦,还是不打仗的好。”

杨海不觉又对他多了三分赞赏,道:“我有几句话,你也听听再做决定。”

柳湘莲忙给他倒酒,道:“大哥只管说。”

杨海叹道:“眼下虽是盛世太平,海晏河清,京城里也是花团锦簇,一片繁华热闹,实际上底下忧患实多。西北虽然平了,也斩了敌首,但草原之北却有罗刹国不时骚扰边境,又有蒙古人也十分躁动,东北又有鞑达子无时无刻不想着打进关外。西南才平了几年?如今又时有不臣之心,东南更有倭寇滋扰,海啸伤民,可谓是狼烟四起,民不聊生。”

说到这里,杨海面上掠过一丝讽刺之色,道:“这只是外头,京城里呢?人人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有几个官员能做到体察民情为民做主?便是所谓廉洁奉公的好官也不过是随波逐流,不敢出头。我升为京营都司半年以来,只见麾下兵士没有一战之力,个个贪生怕死,难怪每回出征打仗,皆用募兵,那些兄弟死了,我们连尽一点心意也得以免上头忌讳!”

他看着柳湘莲脸上的诧异,对蒋玉菡道:“从前在山上倒好,唯知操练兵士罢了。如今在京城居住不过半年,我浑身都不自在,也不耐烦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原想着,自请戍守边疆,不巧你姐姐又有了身子,便想等孩子生下,年后再说。”

可巧琳琅进屋拿东西,路过饭厅,听了不觉一怔,自杨海回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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