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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妃色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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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马儿驮着他跑了一阵,突然扬起前蹄“嘶”叫了一声,尔后望着路边甩着马尾停了下来。钱其睿定睛一看,雪地上躺着一位姑娘,身上已落了一层浅浅的白雪,一头黑发毫无生气地散落在白雪上。

  这姑娘不消说正是霜儿,她那会刚跟着杜元罡来到中原,因不适应气候发起了高烧,出来买药被冷入骨髓的寒风一吹竟晕倒在雪地上。

  钱其睿跃下马,俯身上前用手探了探她鼻息,发觉还有气便抱着她进了附近一家酒楼,吩咐店家端来火盆再熬碗姜汤并请来郎中与她看病抓药,忙活了好一阵子。

  药灌下去不久,霜儿缓缓睁开了眼,他微笑道:“姑娘感觉可好些了?”

  “你是何人?”霜儿虚弱地问道。

  “在下名唤钱其睿,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家住何处?”

  霜儿看看他,嘴唇动了动,未及说话却又昏昏沉沉合上了秀帘。

  钱其睿立在床边细细打量她,只觉那眉眼轮廓看去依稀似曾相识,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亲切感觉萦绕在心中。

  看了会,他勾唇笑了笑,暗思自已与这姑娘从未见过面又何来什么亲切感?

  真是荒缪!

  等了一阵不见她再醒来,钱其睿掏出一锭银子交与店家欲离去。走前他又回眸看了霜儿一眼,见她一脸病容孤单单地躺在那,心下竟没来由地升出一股怜惜之情!

  半夜霜儿退了烧醒来,明眸慢转,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她也不去叫醒他,摸出身上碎银看了看,微蹙起双眉,出门时她只带了抓药的钱,却没有银子再付房钱。

  想了想,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轻轻放在桌上,拎起药包便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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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妾恶妻(二十二)
路过一家茶楼,钱其睿收回思绪对霜儿道:“姑娘,进去喝杯茶略坐会儿如何?”

  霜儿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

  “客官楼上请———”两人一跨进去,一眼尖的小二立时拖长声音,殷勤地迎了上来将他俩带至楼上雅间,扯下搭在肩上的毛巾将桌椅利索地擦拭了一遍,擦完他也如数家珍地报完了茶谱。

  “您二位上壶什么茶与点心?”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甩,点头哈腰道。

  钱其睿看看霜儿,见她扭脸望着窗外便不去问她,径直对小二道:“来壶上好的碧螺春,点心你看着上几碟罢。”

  “好咧,客官请稍候!”小二扯长脖子往楼下喊了声“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春”字还在雅间飘忽转悠尚未落地,他人已撒丫子奔到了楼下。

  “姑娘。”待他下去后,钱其睿望着霜儿笑笑,自袖中摸出她那枚簪子顺着桌面轻轻推了过去。

  霜儿淡然地瞥了眼,也不言语,只伸手收下簪子,又掏出点碎银搁在桌上。

  “厄,在下方才叫住姑娘可不是为了讨这几钱银两。”钱其睿讪讪地道。

  霜儿依旧不言语,抬眼瞟他一下,手一伸,将银子推至他面前。

  钱其睿见她一双明眸波平如镜,但却隐隐透出一丝倔强。当下便不再推辞将银子纳入袖中道:“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如不嫌在下唐突,可否赐教芳名?”

  “冷如霜。”

  “哦?”真真人如其名!钱其睿挑挑眉,心下暗笑。他娘子苏云锦飞扬跋扈,眉儿活泼开朗,他还从未曾见过霜儿这般冷冰冰惜字如金的女子。

  不觉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迫切的想要了解她,因此挖空心思寻些话题没话找话的与她攀谈起来……

  他今日撞上霜儿实则并非偶然,她奉了杜元罡之命一直就在暗中跟着他。这几日霜儿心内惶惑不已,因杜元罡一张脸阴沉得骇人,一向好色如命的他竟连着多日未曾出门寻花问柳,也不再命她去抓些婢女来练功。

  霜儿害怕反常的迹象后隐着巨大的暴风雨,对杜元罡她是打骨子里感到畏惧!她自小与大她三岁的杜元罡跟着师傅一块长大,虽说师傅只疼杜元罡对她非打即骂从没个好脸色,还命她尊杜元罡为主人,但在霜儿心里却将他俩视做自已在这世上唯一的两个亲人。

  她与钱其睿踏进茶楼之际,杜元罡正披头散发如头困兽般在他屋内狂燥不已地转着圈。眉儿那一簪子下去,不仅令他成了太监,更毁了他即将大功告成的“九阴迷魂眼”。

  这功只男子练得,它有个妙处,练成后只须对上某人双眸,便可随意控制其心智。但此功的练成之法却十分歹毒,需九百九十九个处子之身的少女,在其来葵水时与之云雨,再吸干其骨髓,被吸干骨髓的如花少女顷刻便会变成一具干瘪的皮囊贴于地面,仿佛只需风儿轻轻一吹即会随风起舞,飘逝而去———

  杜元罡原是临朝太祖皇帝手下大将杜云松的幼子,在太祖一统中原后,一大批良将都没能逃脱“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猎狗烹”的悲惨命运!

  而太祖狠毒之处在于不光诛杀有功之臣,还灭其九族!那会五岁不到的杜元罡亲眼目睹了满门被杀,血流成河的惨状!幸得闻迅及时赶来的道姑将其救走带至关外。

  然他夜夜自梦中嚎啕着醒转啼哭不已,平素见不得一星半点的血,就连红色亦不能见,撞见人家杀鸡宰鸭便惊恐地睁大眼,全身如筛糠一般缩做一团,继而拼了命似的大哭!

  在他七岁那年,道姑发狠日日夜晚将他丢至嵩草丛生的乱坟岗上,自已则隐在一旁暗中窥视,任其嚎破嗓子也不现身,还时不时当着他面将小霜儿打得头破血流。

  慢慢的,杜元罡由怕血到嗜血如命,尤其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便会极度兴奋与狂燥,在岁月这条长河的沉淀洗涤下,他的性子慢慢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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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妾恶妻(二十三)
杜元罡与霜儿的师傅原是飘泊江湖的侠女,偶然之下结识了杜元罡的父亲杜云松,两人由不打不相识转为倾心相恋的欢喜冤家,继而甘愿入杜府委身为妾。无奈其性子乖僻易怒极不受老夫人待见,加之她过惯了无拘无束笑傲江湖的生涯,对府上各种繁琐的规矩也烦不胜烦!

  在生下杜元罡不久她终于爆发了与老夫人之间的战争,杜元罡之父不仅未站在她一边,反而重重将她斥责一番,惹得她红颜大怒,负气忿而离去。

  她人虽走了,心却时刻挂念着杜元罡父子二人,时时深夜跑来潜入府中默默看着熟睡的杜家父子。在得知太祖对杜府下了手后,她星夜打马赶来,不料终是晚了一步,杜云松的人头被倒挂在府门上。

  她惨嚎一声,随即取下杜云松人头别在腰上,疯了一般挥剑杀入府中,院里已倒满横七竖八的尸体,官兵们仍高举屠刀大肆砍杀着其余人等。

  大片大片的血花在空中漫舞,廊下笼里的雀儿奋力扑腾翅膀发出凄厉地哀叫,花草树木也呜咽着垂下头,滴滴嗒嗒往下淌着血泪……

  在官兵的鲜血染红了她衣衫后,她终于在老夫人内室的壁柜里找到了面色苍白浑身颤粟的杜元罡。平素威严的老夫人已悬梁早没了气息,地上、桌前、床榻边伏着几具丫鬟的尸体,身上还在兀自绢绢流着血,几缕从老夫人鬓边散落下来的白发在风中颤颤悠悠,似在哀叹对这场腥风血雨的无奈……

  她解下老夫人放在床上,抱着杜元罡含泪点燃了帐帘,随即将哇哇啼哭的杜元罡缚在胸前挥舞长剑杀出了一条血路,此后为躲避官兵搜捕她带着杜元罡远走关外。

  十几年来她不停给杜元罡灌输着报仇血恨的思想,却并不告诉他自已乃他生母,只说是一远房姑母,至于她为何这般说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在她心里对当年杜云松在她赌气离府后,没去找寻她而始终耿耿于怀,故不愿再承认自已是他小妾罢!

  弱冠后的杜元罡深知凭自已一已之力,是绝对无法报得血海深仇的,于是他投靠了私下与大临朝不共戴天的辽国。太祖当年在一统中原后又亲自带兵一鼓作气大败了辽国,一直将其赶至西北边的一处角落里。

  家园被毁,几十万人马亦被杀得不足一万,老狼主涕泪横流,最后不得已俯首在地呈上降表,并许诺岁岁称臣,年年来贡,太祖这才满意收兵回到中原。

  那场惨败对大辽来说是个历史性的耻辱,老狼主咽气之前瞪大眼指着中原方向断断续续地道:“一定要……雪……恨!雪恨———!”

  老狼主之子耶律脱脱当即跪倒床前断箭起誓:“来日兵强马壮之际,大辽铁蹄定将挺进中原!杀得片甲不留!”

  耶律脱脱为人阴险狡诈,行事不折手段,但其颇有一番笼络人心之道。继位狼主后他收罗了一大批江湖人士,杜元罡也就是在那时投向了辽国。但他自侍乃将门之后,加之耶律脱脱对他的看重,心内便逐渐有些自高自大、目空一切起来。

  年后他奉耶律脱脱密令潜入中原,打探临朝实力并侍机拉拢朝中大臣为辽效力!那日他带着霜儿偶然路过钱府,不想看见百姓跪地三呼万岁!若不是他身怀重任怕暴露身份,早上前刺杀太祖之子叶青报仇血恨了!

  他命霜儿专抓人家婢女或无家可归的流*练功,只为这样不易惊动官府,因大多数人不会为了丢失一名婢女而去报案。至于抓眉儿不过是因为他看出叶青有招眉儿进宫之意,既然暂时不能动叶青,他便想着不能让他称心,你看上的女子他必先尝尝鲜再杀之!

  他想着个把女子只要做得干净官府必找不到他头上,他投身大辽并不单纯为了报仇,他还有着更大的野心,他欲借大辽兵马实现自已在中原称帝之举!

  只要练成了“九阴迷魂眼”,不愁控制不了耶律脱脱助他登上帝位!眼看大功即将告成之际,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眉儿这条阴沟里翻了船。若不是他平日目空一切,眼睛长在头顶上,凭他之功力只懂得一点花拳绣腿的眉儿是绝计偷袭不了他,讨不得半点儿巧去的。

  他不反省自已的轻敌,却将眉儿恨之入骨,这几日他接连派人夜间潜入钱府欲抓来眉儿。不料自上次眉儿被掳之后,行事谨慎的钱大人便加强了府中守卫,他派去的人只得无功而返,气得他火冒三丈!

  杜元罡拿出断为两截的簪子,用力捏在手心,眸中渐现狞笑,仿佛此刻被他抓在手中的不是簪子而是眉儿,他决定今晚月黑风高之际亲自潜入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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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宫门深似海(二十四)
天刚擦黑,耶律脱脱手下文臣金兀哲突然来到杜元罡之处,见到他杜元罡不觉诧异道:“你怎来了中原?”说罢引他进到密室。落坐后,金兀哲哈哈一笑:“我今做为使臣来临朝替狼主下婚书也!”

  辽人说话原本毫爽,并不似中原人这般文邹邹,只因中原人说辽人乃蛮夷之邦,时时露出瞧不起之色,故一些辽国的文臣便慢慢开始效仿中原人说话。

  “哦?”杜元罡闻言眼珠转了转,“联姻?”

  金兀哲点点头,随即将今日呈给叶青的婚书内容摇头晃脑地念给他听,耶律脱脱在信中的大致意思就是说仰幕中原美女,欲娶临朝公主为侧妃。但其口气却极为狂妄,处处充满挑衅!

  杜元罡听完先是沉吟不语,须臾便点着桌面笑道:“我看狼主求婚是假,试探临朝虚实才是真。”

  “哦——”金兀哲与他私交不错,笑眯眯的对上他的眼意味深长地道:“此话怎讲?”

  “嘿嘿。”杜元罡不急不缓地道:“我大辽眼下虽羽翼已丰,但是否具备了与临朝决一雌雄的能力,狼主心中并无甚把握,因此才会命我潜入中原探听虚实。这番求婚不过也是试探罢了,如叶青拒绝联姻,则说明临朝现时实力雄厚,暂不亦与其硬碰之,狼主必会迟缓向临朝用兵;反之,如他答应联姻,那么……”

  他故意卖个关子打住,以突显自已的莫测高深,金兀哲果然追问道:“那么怎样?你接着往下说。”

  “那就说明临朝眼下国力空虚,如不出我所料,一年半载内狼主必定会大举起兵,挺进中原!”

  “哈哈,狼主看重于你并非没有道理呀!”金兀哲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送走金兀哲,杜元罡一身夜行打扮,蒙上面往钱府而去…。。

  将摸到钱府之际,他却敏锐地嗅到气氛不对,钱府四周的树木下影影绰绰似藏有重重杀机。想了想,他俯身拾起一粒石子,隐在黑暗的角落将石子掷向远处一颗树干。

  此招为江湖之人惯用的投石问路,他这一出手,立时便有数十条人影跳了出来……

  暗道一声好险!他抬眼往钱府看了看,心内有些疑惑?这些人敏捷的身手不似普通习武之人,倒像训练有素的大内高手,可大内高手又怎会在此出现?

  莫非叶青现在钱府?

  他猜得没错,早朝上叶青接见了辽国使臣金兀哲,关于联姻一事,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天朝公主怎能下嫁到蛮夷之邦,更何况为侧妃,耶律脱脱此举分明就是挑衅想要进犯中原,他们力主起兵惩治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辽国;而另一派则主张联姻,先以缓兵之计赢得时间,加紧操练兵马,增强国力!

  叶青为此事甚感烦忧,辽国这些年慢慢发展壮大他不是没有察觉,而是暂时无能为力。因太祖生性好斗,年年征战,以致国力空虚,军民皆普遍厌战。再加之他登基后的前三年自然灾害不断,好容易这两年多来国库渐渐殷实了点,辽国就开始生事了。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叶青心内是站在联姻一派的,先满足耶律脱脱的要求,争取到与民休养生息、加强兵马操练的时间,只是朝中大臣多半主战让他十分为难。

  在宫中用过晚膳,他出来散心,经过钱府叶青脑中突浮现出眉儿娇俏的笑脸,不由信步走了进去……

一入宫门深似海(二十五)
皇上突然驾到,钱大人闻迅是又惊又喜,匆匆整整衣冠带领府上众人忙忙出来跪接圣驾。

  院里黑压压跪了一片。

  只眉儿不跪,一身粉色衣裙衬得她越发娇俏可人。她歪着头只管瞅着叶青笑,急得钱夫人轻扯她裙摆,示意她快快跪下。

  “都平身罢!”叶青叫起众人,尔后走到眉儿跟前,笑得一脸的温润如玉,“别人都跪,为何独你不跪?可是不愿跪朕么?”

  眉儿不好意思地捂脸“咯咯”笑道:“我不过是看见皇上心里喜欢便忘了。”

  钱夫人闻言立时扭过头闭眼咧嘴做痛苦状,枉费她教了眉儿那许多的宫庭礼仪,她告诉眉儿未受封前在皇上面前要自称臣女,受封后便要改口自称臣妾,可这丫头居然还在皇上面前“我呀我呀”的,可见从没把她说的话装进心里去,怎不叫她为之抓狂!

  眉儿这般不受教且丝毫不懂得含蓄,钱夫人不由心虚地往钱大人看去,却正撞上他悄悄投来的冷眼。正窘得不知如何自处就听眉儿又爆出石破天惊的一句:“皇上,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祸害!祸害!不折不扣的祸害!

  钱大人在心下暗骂:岂可在皇上面前这般放肆,追问皇上的名讳?苏云锦则一副事不关已看热闹的表情,其余之人皆替眉儿捏着把汗。

  而叶青先是被她这猛然的一句话问得稍稍一愣,须臾便勾唇笑道:“爱卿认的好女儿。”

  钱大人心中一凛,不知叶青此话是何意?偷眼瞧他却不似恼的样子,只得模棱两可地躬身点点头,紧接着又请他移步正厅。

  叶青摆摆手道:“朕出来逛逛,路过你这便进来瞧瞧,不如大家都去园中坐会罢!”他原本就是因为心里烦闷不愿呆在宫殿里才出来透透气,这会又岂愿去屋里憋着?

  钱大人一边将他往园中请,一边拿眼看向管家,示意他速速去准备。钱夫人则拉着眉儿放慢脚步悄声道:“我的小祖宗,娘跟你说的话你怎么都没往心里去?在皇上面前岂能信口胡言?待到了园子里皇上没问你话可千万别开口,记住了?”

  干什么嘛,她哪有胡言?不过问问名字罢了,莫非问个名字都不成?眉儿不高兴地撅着嘴点了点头……

  园中风儿细细地吹,花香缓缓地流动,寥廓的长空却一片昏黑,一排丫鬟提着灯笼走来,静静立在花丛中,远远近近的烛火渐渐次第而开,将园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叶青一行到了园子时亭中已摆上了瓜果点心与香茗,待君臣落坐后其余人才依次入坐。

  “爱卿这园中景致倒不错。” 叶青说着话眼却瞟向眉儿。

  钱大人微倾上身道:“圣上驾临才使得满园生辉。”

  “哦,哈哈。”叶青捧起茶杯,右手拿着杯盖漫不经心地轻轻拂着杯口道:“朕如没记错,今儿在朝堂上爱卿是站在联姻一派的罢?”

  “皇上……”钱大人欲言又止,目光瞟向钱夫人,示意她带人退下。叶青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不必,朕不是与爱卿来商谈国事的,不过是兴之所致随口说说而已。”言毕他望向眉儿道:“眉儿姑娘在钱府可还住得习惯?”

  “皇上你居然记得。。。。。。记得臣女的名字呀?”眉儿兴奋得双眸晶亮晶亮。

一入宫门深似海(二十六)
这晚天空没有月亮,眉儿一双大大的眼却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只为叶青记得她的名字,少女的心便被喜悦填得满满的,很容易就得到了满足。

  “眉儿姑娘这般有趣,朕又怎会忘了你的名字呢?”叶青品口香茗,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皇上,小女无知,若言语有不当之处还请皇上恕罪。”钱大人拱手道。

  “无妨,朕就喜欢眉儿姑娘的率直天真。”

  眉儿听了得意一笑。

  苏云锦侧目瞥她一眼,心里暗骂她狐媚惑主。

  一行人在园里说说笑笑,不知怎的就聊到了诗词歌赋上,眉儿对此全无兴趣便悄声和夏荷自顾说着笑。

  “眉儿妹妹。”自她进府后,从不与她说话也不跟她同桌用膳的苏云锦突然面露笑容道:“眉儿妹妹聪慧伶俐,想必也作得一手好诗词,可否让皇上跟我们也开开眼呢?”

  她料定不学无术的眉儿不懂,因此故意想让她在皇上跟前出丑。

  眉儿她爹虽请秀才教过她识文断字、填词作赋,无奈她兴趣全不在这上面,几年下来,字倒识得,可诗却从未作过。不过她倒坦白,大大方方地道:“我不会。”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哟,眉儿妹妹几时变得这般谦逊了?”

  “我这有了一首好的,不如我先来。”钱其睿欲替她打打圆场。不料苏云锦斜眸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你有好的不定眉儿妹妹比你的更好呢,还是先听眉儿妹妹的罢。”

  叶青也饶有兴致的对她道:“眉儿姑娘就作首来听听,朕还真想听你作的呢。”

  皇上即开了金口,大家便只得催着她作了,苏云锦心中暗自得意,钱大人夫妇则恼她不已。

  目光掠过墙头上迎风摇摆的野草,苏云锦轻笑道:“眉儿妹妹就以墙头草为题作首诗如何?”她借此暗讽眉儿不过是株不起眼的野草,别痴心妄想得到皇上宠爱。

  她那挑衅性的笑容却勾起了眉儿的好胜心,她气鼓鼓地瞪着她暗道:不就一首诗么?作便作,难不成还做得死人不成?

  眉儿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书到用时方恨少,好在她脑子里突然蹦出幼时听过的一句话,不由喜上眉梢,脱口道:“墙头一株草,风吹两边倒。春来……”

  “春来怎样?”叶青含笑问道。

  “嗯……春来……”眉儿期期艾艾地续不上来,一双眸子急得四下乱瞅,却无意瞥见夏荷偷偷扭了扭身子,许是站得久了有些腰酸背疼,眉儿却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得了灵感。她笑嘻嘻地道:“不要春来,另有了好的。”

  “哦,说来听听。”她眸光流转,看在叶青眼里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皇上你听好了。”她得意的一挑眉,学着教她识文断字的酸秀才吟诗时的模样,略低着头,迈着八字步,双手背负在身后做有深度状,一边慢慢踱着步,一边摇头晃脑缓缓吟着她的处女大作。

  墙头一株草,风吹两边倒。

  闲时扭扭腰,莫道不逍遥。

  吟到第三句她不觉扭了扭自已腰肢,那滑稽的样儿逗得叶青龙颜大悦,皇上一高兴,大伙也跟着乐不可支,钱大人夫妇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这丫头倒也有些小能耐?钱大人面带微笑扫了眉儿一眼。

  “哈哈,朕今晚果然没来错,眉儿姑娘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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