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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救赎(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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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又听唠叨喊道:“嘿,又有发现。”
  锦曦转头,就见他将窗台上的三瓶矿泉水递给韩沉:“老大,这里头有安眠药。每一瓶都有。”
  韩沉和锦曦同时一怔。
  韩沉接过,低头闻了闻。唠叨有些得意地说:“昨天不是有刑警被这货下了安眠药吗?今天中午我就专门研究了一下安眠药,喝一口就能试出来。”
  韩沉和锦曦同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可是……”锦曦也接过那水瓶看了看,“受害者的身体里并没有检验出安眠药成分。”
  唠叨也是一愣。
  “不是给她们喝的,就是他自己喝的。”韩沉忽然说道。
  唠叨:“哦。”
  锦曦盯着那几瓶水,没说话。韩沉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走到一边去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地下室里信号不好,他接起,便走上楼梯,走了出去。地下室里就剩下唠叨和锦曦。唠叨还像个雷达似的,四处趴上去看啊看,生怕有一点遗漏。而锦曦就继续在原地蹲下,盯着地面,发起呆来。
  她在思考。
  脑海里有些模糊的念头,正在混乱的冲撞着、组织着、融合着——
  隐蔽的摄像头、5公里的范围、摄像头拍下的影像、安眠药……
  极度的病态与兴奋、暗处的窥探、一闪而过的笑意……
  “差不多了,上去吗?”唠叨凑过来问。
  锦曦依旧盯着地面,随意地“唔”了一声。她根本就没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变得很安静。
  锦曦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唠叨,我知道了。”她抬起头说,“我知道这案子是什么回事了……嗳?”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孤灯照在她头顶,投下清晰的影子。
  唠叨早走了。
  锦曦切了一声,手按着膝盖刚要站起来,忽然就瞥见地上,自己的影子之后,另一道影子重叠上来。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征兆。那影子悄无声息,瞬间就贴到她后背上。锦曦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就要往前跑!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人的手法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从背后掐住了她的喉咙。锦曦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声,下一秒,双脚已经离地,被那人掐着脖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锦曦拼命挣扎,拼命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是掰不动。男人的手戴着白色的手套,仿佛铁钳一般。他的呼吸很平稳,也很冷酷,显然是要杀了她。
  锦曦的眼前阵阵发黑,想要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腿往后狠狠地踢了几脚,然而高手过招,那人趁她不备偷袭,已占了先机。他身子一偏躲开,然后加在她脖子上的力气更大了。
  “靠……”锦曦张嘴骂了一句,可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是谁?他是谁!拥有这样的身手。
  周围都是警察,他是怎么潜进来的?
  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
  韩沉……韩沉!
  渐渐的,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喉咙疼得像火烧,渐渐的,意识也变得模糊。终于再没有力气动弹。然后就感觉那人的手松开,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捏住了她的脸。他准备扭断她的脖子了。

  第七十三章 弃爱半生(一)

  模模糊糊间,白锦曦感觉到那人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了。她的身体失去支撑,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如哮喘病人般,大口大口呼吸着。
  身后已无动静。
  喉咙如火烧般,疼得没有知觉;意识也有些恍惚。锦曦还是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猛地转身。可摇摇晃晃的视线里,只见空荡荡的地下室和楼梯,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她一只手扶着喉咙,跌跌撞撞连爬带滚上了楼梯,往外走去。天已经很黑很黑,屋子里没有人,远远就见刑警们都聚集在院子里勘探。她一脚踏进院子,警车顶上白亮的探照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挡住眼睛,踉跄着往韩沉的方向走去。
  ——
  韩沉刚才接到的,是局长的电话。挂了电话,想到白锦曦刚才蹲在地下室里,埋头思索的样子,不由得露出微笑。
  抬头望去,刑警们正在挖掘院内的泥土。已经挖掘出一些猫和狗的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和创伤,很有可能是邵纶提前用作练习的工具。
  不经意间回头,他的眼眸瞬间定住。
  白锦曦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灯光照亮了她的容颜,苍白得没有一丝血丝的脸,脖子上遍布红紫的指痕。
  韩沉一个箭步就朝她冲去。然而前方有道身影比他更快。一身白衣的徐司白丢掉手里的记录簿和笔,伸手就扶住了她的身躯,失声喊道:“锦曦,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过来,锦曦望着徐司白惊痛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她的声音哑得像鬼。
  下一秒,一双更有力的手,将她从徐司白怀中抢了过去。她一抬眸,就看到徐司白瞬间凝滞的表情,也看到了韩沉的眼睛。他的眼睛又黑又冷,执拗地盯着她。而他的双臂紧紧环抱着她的身体,一打横,直接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的嗓音冷得像寒冰。
  锦曦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伸手抱住他。
  许多人围了上来,全都大惊失色。小篆焦急的声音传来:“小白、小白!你怎么了?脖子上怎么回事?”许湳柏也走了过来,十分震惊:“师妹?要不要紧?”秦文泷大吼下令:“立刻封锁周围!小白,是不是邵纶回来了,袭击了你?”
  锦曦看一眼韩沉,目光落在周围那些关切的容颜上。
  秦文泷、徐司白、冷面、唠叨、小篆、许湳柏、小姚,还有三名刑警,和两名鉴定人员。这就是在场的所有人。
  “刚才……”她用几近破裂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谁进屋里了?谁,出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在场的都是刑侦精英,哪个不明白她的意思?这幢房子已经被警方重重封锁,周围也布置了很多警力在巡逻。外来的人混进来的难度太大!
  没人说话。
  小篆喃喃开口:“小白,大家一直在进进出出,我们刚才都进去过。可……都是自己人啊。”
  锦曦低喘着,抓紧韩沉的衣襟,没有说话。韩沉也低头看着她,片刻后,他开口:“小篆。”
  周小篆:“到!”
  “照顾好她。”他将手里的锦曦交给小篆,小篆连忙轻手轻脚接过。锦曦摆摆手:“放我下来,没事了。”这时就见韩沉向冷面递了个眼色,一左一右,贴着墙又跑进了农舍里。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秦文泷一直在打电话,吩咐周围警力在可能的路径上封堵;许湳柏和另一名刑警在锦曦面前蹲下,低声询问她凶手可能的样貌和特征;唠叨打电话叫救护车……
  ——
  韩沉和冷面进了屋里,环顾一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又下到地下室,依旧是空无一人,连串脚印都没留下。
  “袭击应该发生在这里。”冷面说,“如果在一楼,我们会注意到。”
  韩沉没说话。
  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锦曦一人蹲在地上专注思索,却被人从背后袭击,掐住脖子垂死挣扎的可能模样。
  心脏部位,仿佛成了一片寒气流动的沼泽。
  两人重新上楼,仔细又勘探了一圈。
  “老大,这里。”冷面站在卧室旁的小储物间里,指着墙上那扇狭窄的窗,窗户是开着的。
  “我们来的时候,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韩沉静静地说。
  两人从窗户往外眺望,就见一片杂草、农田和树林,哪里又有人的踪迹。然而窗下的泥地上,赫然一串脚印。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从窗口跳了出去。韩沉循着脚印往前走,但往前四、五米到了草丛边缘,脚印就消失了。而冷面趴在地上盯着脚印,开口:“男性,戴着脚套无法辨认足底花纹。身高170…180厘米之间,体重70…75公斤。从步幅看应该为青壮年。没办法推测更多。”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韩沉,压低声音:“院子里的大多数人都符合这个条件。”
  韩沉静默片刻答:“走吧。”
  ——
  白锦曦坐在一辆警车的副驾上,小篆陪在车旁,徐司白蹲在她面前。救护车还没到,他在给她做简单的检查。
  徐司白摘下了手套,温凉的手指,近乎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脖子上的伤痕。一旁的小篆望着一向清风明月般的徐司白,竟然露出这么痴痴痛痛的表情,心里有些难受。而看向锦曦的伤,就更难受了。默默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而锦曦斜靠在座椅里,任由徐司白做着检查,人却有些怔忪。
  是谁?
  是谁潜入袭击她?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却为什么又中途放弃离去?
  在她意识迷迷糊糊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司徒熠?邵纶?
  ……
  我是当年的连环杀手之一。
  我已经追查出,当年有64名受害者,凶手超过1人。
  ……
  抑或是,跟当年的案件有关的人?
  心里冒出阵阵寒气,锦曦的双手紧握成拳。
  “老婆。”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韩沉的声音,像是从脑袋深处响起的。
  她感觉到头一阵剧烈的痛,立刻伸手扶住额头。
  “老婆。”又响了一声。
  “怎么了锦曦?”徐司白察觉异样,握住了她的手。锦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抽回来,蹙眉继续捂住自己的头。徐司白的手顿在半空中。
  某种非常非常熟悉,非常令她恐惧的感觉,再次笼罩着她的身体。阴暗、炽烈、压抑、混乱……那是窒息的感觉,跟今天被人掐住脖子时,如出一辙的强烈窒息感。
  火光、烟雾、爆炸声……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它们是模糊的,却也是疼痛的。
  “老婆。”她再次听到了韩沉的声音。沙哑的、悲痛的声音。
  她的眼中忽然就溢出泪水,闭上眼,想要将那画面回忆得更清楚,却发现脑袋里已模糊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再次睁眼,却见徐司白和小篆全都关切地望着自己。
  而徐司白隽黑而安静的眼睛里,竟然有隐隐的泪光。他不发一言,可她却很清楚,此刻他一定担心难受得无法言喻。
  想起刚才他抱着自己,却被韩沉当着众人的面推开;想起刚才他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拒绝。锦曦心头泛起阵阵疼痛的怜惜感。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了。刚才……韩沉是心急,你别介意。”
  他安静了一会儿,轻声答:“我知道他心急。因为我也是。”
  锦曦没出声,周小篆也没说话。
  “你不要再说话了。”他低声叮嘱,“这几天,只能吃清淡流食。到医院后,让医生给你用些药消肿。明白吗?”
  锦曦点了点头。
  这时,就见韩沉和冷面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摘下手套,笔直地就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秦文泷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这里位置偏,救护车还没到,你先送锦曦去医院,这边基本勘测完了,后面的事我会盯着。”
  “嗯。”他的眼睛依旧盯着白锦曦。
  锦曦也望着他。
  韩沉走到了车旁,徐司白站了起来。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徐司白什么也没说,走向了院内的勘探点,没有再回头。
  锦曦看着韩沉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自己坐上副驾。
  “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他转头看着她,漆黑的眼里没有半点表情。
  锦曦点头:“好多了。”
  他便发动了车子,一个急冲就开出了农家院。

  第七十四章 弃爱半生(二)

  夜色茫茫,昏暗的公路上,没有路灯。锦曦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开口:“会不会是跟当年案件有关的人?”
  韩沉静了一会儿,答:“我会把这个人找出来。”
  锦曦转头看着他。
  他一脸戾气。
  身子靠在座椅里,夹克上沾了些泥灰,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只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锦曦的心,就这么疼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这幅模样。似乎是两人在江城初遇时,他还在漫无目的寻找着她。那时的他,才是这个样子。
  她想了想,转移话题:“司徒……”
  才说了两个字,韩沉就打断了她:“不用说了,我知道。摄像头是司徒熠装的,安眠药也是他的手笔。邵纶多次跟踪他,很可能引起了他的注意,进行了反监控和跟踪。在邵纶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受害人的虐待折磨,很可能也有他的份。只不过最后一刀不是他捅的,整个过程不是他策划的,所以他才能躲过测谎。我都知道,已经申请了对司徒熠的逮捕令和搜查令,你不必讲话。”
  锦曦微怔,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
  锦曦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是心疼得无以复加。再次轻声开口:“韩沉你别这样。”
  韩沉没答,眼睛看着窗外。
  锦曦就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却感觉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停在了路边,而路旁,是一片陡峭的山坡。
  锦曦意外地转头望着他。却见他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他俩静静坐在车里。
  然后他摘下了安全带,探身过来,伸手就将她再次抱进怀里。似乎不敢太用力,手只轻轻扣住她的腰,让她的脸贴在自己怀里。
  锦曦心头阵阵发软,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轻声哄道:“别不高兴了,你看我,没一点事。”
  他静了一会儿答:“你如果有事,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开下去了。”
  很平淡的语气,却叫锦曦心头一震。
  开下去。
  他指的是路旁的山坡。
  她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袭击发生得太突然,带给她的惊远远大于惧。现在劫后余生,她脑子里还有点空,刚才一路反反复复想的不是今天多可怕,而是一定要把这个仇敌找出来!
  可现在,听到韩沉突然的一句话,她心中才涌起后怕。而这感受一定滋生,竟如同潮水般,越来越泛滥,越来越汹涌。
  越来越怕。
  她怕的不是死。身为刑警,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死则死矣。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么这么怕,刚才那人如果没有松手,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韩沉要怎么办?
  他说他要直接把车开下去。
  “韩沉……”锦曦哽咽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脸颊。而他没出声,低下头,任由她亲吻着。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她柔软的长发。无声厮磨,心痛难平。
  ——
  而同一时间,驻守在案发现场的黑盾组其他人,也收到了好消息:邵纶已经在下班路上,被刑警队抓获;而司徒熠也在省际高速公路上,被警方拦下。两人均已被带回警局,等待接受审讯。
  ——
  两人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锦曦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韩沉正在洗澡。
  她想起之前脑海中,时隐时现的那些画面和声音。如果她是家中失火造成窒息失忆,为什么韩沉的声音,会出现在破碎的记忆里?
  抑或,只是错觉?
  正想着,就听韩沉推门走了出来。他只穿了条棉质长裤,光着上身,黑色短发上还有湿湿的水汽,朝她走来。
  尽管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可看到他没穿衣服,锦曦还是有些讪讪,下意识微微偏头,垂下目光。
  谁知这么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注意到了。他坐了下来,一只手撑在枕头边,低头看着她:“你躲什么?我今晚又不会碰你。”然后手指在她下巴轻轻一勾,像是在调情,又像是在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势。
  锦曦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很淡然地说:“是你自己说不碰的啊,我其实无所谓的,一点小伤而已。”
  什么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大抵就是指眼前这种女人了。韩沉注视着她眼中的调皮和得意,到底还是舍不得,笑了笑,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子夜寂静。关了灯,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韩沉的手搭在她腰上。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她的两只手,轻轻吻了起来。锦曦任由他在黑夜里亲吻她的十指、掌心和手背。最后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长发。
  “锦曦。”
  “嗯?”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
  次日清晨,韩沉醒来时,锦曦还在沉睡。他给周小篆打了电话。等小篆到了,他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开家,驱车去了警局。
  晨色朦胧,办公楼里一片寂静,刑警队的屋里横七竖八睡了不少人。韩沉知道司徒熠和邵纶已经被正式扣留,定罪证据也基本收集齐全。他没有急着去见他们,而是随便从某个刑警的抽屉里,摸出了半包烟和火机,走到了外头。
  走廊里寂静而空旷。看着烟气再次在指间升腾,韩沉低下头,又吸了一口。想起锦曦,倒是笑了。等晚上回到家,她闻到他衣服上的烟味儿,不知道会怎么挤兑他。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韩沉抬眸望去,看了那人一眼,转头又继续抽自己的烟,看着前方。
  徐司白同样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
  到他身后时,却停步了。
  “她怎么样?”徐司白不急不缓地问。
  韩沉掸了掸烟灰,答:“还好。”
  徐司白脑海中闪过她昨天受伤那一幕,深吸口气,又开口:“保护好她,不要再让她受伤了。”
  韩沉静默片刻,深吸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熄。
  “不劳你费心。她若再有事,我的命也不要了。”转身就走了。
  徐司白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眸,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他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色彩分明,蓝的天,白的云,金色的阳光,寂寞又温柔。

  第七十五章 弃爱半生(三)

  对邵纶的审讯,在上午八点正式进行。
  负责审讯他的,是韩沉和唠叨,许湳柏作为犯罪心理负责人列席旁听。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大量的犯罪证据,你对诱拐、伤害、折磨韩莎、叶想晴、周似锦、赵好好四人的事实,是否供认不讳?”唠叨问道。
  上一次询问时,沉默寡言、略显感性的邵纶,此刻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走,靠在椅子里,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是我做的。”他轻声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唠叨厉声问道。
  他抬起头,白净的脸皮涨得通红,眼睛里有仇恨的光:“警方不作为!所有人都不相信司徒熠是凶手!我这么做,是要让世人都看到他的真面目!”
  “你疯了吧?!”唠叨一拍桌子,“你杀的都是无辜的女性!她们的命怎么算?你到底是让世人看到他的真面目,还是你的真面目?你杀了人,四个人!你知道这是多重的罪吗?”
  邵纶颓然地往后一靠,张了张嘴,眼睛里还有不忿的光,但是没再说话。
  “是自卑吗?”许湳柏清润平静的嗓音响起,他也直视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邵纶,“怨恨、自卑、愧疚……或许还有渴望?其实你不必再辩驳,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邵纶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也看着一脸冷冽的唠叨,和面色沉静目光锐利的韩沉。
  是的,原来真的不用辩驳太多。这些警察说中了他所有的心思,他所有的挣扎和渴望。
  ……
  自卑,一直都有。从小到大都是。
  其实跟大多数同龄人并没有不同,不起眼的相貌、普通的家世,遵循着这社会为大多数人制定的生长规律,老老实实地生长着。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还算优秀的成绩,但从没有女孩因为这一个优点,喜欢他接受他。但在进入重点大学后,这点优势也荡然无存,他又成了最普通,最容易忽略的一个。
  而他这辈子最大的过人之处,大概就是找了阮少双这样一个漂亮又聪慧的女朋友。大学里早有不少女孩跟大款交往;家境好的男孩,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校门外时常停着一溜烟的好车。所以许多人对于阮少双为什么会看上他,感到不解。他也问过她。
  她却笑着说:“我觉得你与众不同啊。我偷偷观察过你,你很安静,做事很专注。而且我看过你做实验,是全班最快的。你只是不喜欢出风头而已。”她拉着他的手:“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很久以后,邵纶才明白,有的男人可以让女人安心。有的男人,却会令女人爱得炽烈又疯狂,心甘情愿地燃烧自己。
  阮少双是爱他的,只是一直不够爱而已。在他们的这份爱情里,她是温柔而冷静的。而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是内敛而疯狂的。
  及至她去了全国最好的金融公司,成了众人眼中的“金领”,他这份自卑感,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深。有时候去接她下班,同事笑问:“你的教授男朋友来了啊?”他想要解释说自己只是个小小助理研究员,到教授起码要熬五六年。却被她捏了捏手背,沉默下来。
  愧疚,也是有的。毕业前夕,少双本来是可以出国的。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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