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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常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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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部长顾凤才有他自己的世界。他对象棋、扑克一窍不通,从不参与,连看都不看。中午这段时间不是写材料就是看报纸。不过,随着年龄的渐长,精神头越来越不济了。中午吃完饭就想睡,睡又睡不着,不睡又打不起精神,难受死了。开始时,别人玩的时候还喊他一声,几回过后就是缺把手也没人叫他了。在大伙心中,他是个怪人,都敬而远之。
和顾凤才正好相反,方军和尹玉,只要不出差,每天中午都和大家玩,闲暇时也没个正经的,老顾对此最讨厌。有一次在电梯里,方军当着众人的面竟和尹玉开这样的玩笑:“亲爱的——”停顿了半天才又说,“党!”弄得尹玉都觉得不好意思。尽管尹玉兼机关党委副书记,这个玩笑开在她身上还算对路,但由一个副主席嘴里说出来,成何体统?凭尹玉那资历那点墨水,一个副主席怎么能那么抬举她?她虽然当办公室主任,但写个材料还时常求教老顾呢!她不就是打得一手好扑克,调市总工会没几天工夫,便和机关的上上下下混熟了吗?结果人家来的头一年便被评为先进。老顾虽有些眼热,可又说不出什么。他心里也明白,现在评先进,和过去不一样了,全靠有人缘,工作倒在其次。
顾凤才虽然刚过50岁,却常有身体不适之感。饭量减少,血压增高,经常头晕。过去写一万字的材料,两宿不睡,一气呵成。现在明显不行了,晚上一过十点钟,就睁不开眼睛。机关卫生所的马大夫建议他多参加点文体活动,或跳跳舞,或做做气功,哪怕中午玩一玩也好。这位马大夫来机关好多年了,挺了解老顾,劝他,人活在世上一回不容易,忧忧郁郁、烦烦恼恼也是一辈子,高高兴兴、痛痛快快也是一辈子,无所求就无烦恼,无烦恼就精神好,精神好就心情好,心情好就身体好。
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方式,最有力的莫过于医生的告诫。老顾像禅宗所说的顿悟一样,心情豁然开朗。大半辈子都这么过去了,还指望什么呢?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到市总工会就这么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干,得到什么了?那些不干什么的,不仅没少得什么,而且升官比他升得还快。人家的生活像一本有趣的书,净是故事;自己的却像一本日历,就那么一页一页地翻,若是没有点耐性的人,早就翻腻了。
老顾的夫人曾经是个美人,就是现在也风韵犹存。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得信命”。因为当年她是处于顾凤才和武乃群之间进行选择的,只是因为顾凤才的一封颇具文采的信打动了她,而且她的父亲也认为顾凤才正经本分,又是名牌大学毕业,将来一定有出息。而武乃群则有些滑,能说会道,好耍小聪明。于是她便选择了顾凤才。然而武乃群现在已经是市委副书记了,而老顾自从进了市总工会这地方,干部很少流动,基本就是黑头发进、白头发出,20多年他仅仅熬上个部长,顶多算个科级。人生真是没法看,好在夫人从不计较这些。但越是这样老顾越觉得对不住她,便越发暗自憋火。老顾也想再努力工作一番,干出点成绩,能熬上个副县级,哪怕是个虚职也好,也让夫人没白跟自己一回。特别是近来,市总干部要有变动,老顾心里就更慌了。
恰好市总要举办全市第四届职工运动会。为搞好这五年一次的隆重赛事,市总成立了指挥部,方军任副总指挥,他这保障部长和办公室主任尹玉被安排在后勤组。方军找来老顾和尹玉说:“这次全市职工运动会,市里领导很重视,开幕式一定整得像样点。我想,关键是你们俩这儿,后勤工作做得怎么样。”
尹玉说:“这好办,只要领导给政策,我们全力以赴,肯定让领导满意。”
没等尹玉说完,老顾便打断她的话:“我看关键是资金足不足,没钱那是啥也玩不转。”
方军不满地看了老顾一眼,说:“有钱,那还用你说?可以给政策,你们去下面化化缘嘛。”
老顾忙说:“这怎么行呢,企业现在这么困难,有的职工连工资都开不出来,哪有钱赞助我们。再说,我们整天讲,为职工服务,为基层服务,为企业服务,不给企业增加负担,结果我们还去和人家要钱,张得开嘴吗?”
尹玉说:“我说你老顾,心眼就那么实,企业再困难,还能差我们这几个钱?当然,靠硬性手段肯定不行,但是,靠感情,哥儿们、姐儿们好,给点赞助又有什么不可以。”
老顾本想将将尹玉的军,没想到反被尹玉呛了几句,便恼火地说:“好好,你行你行,这要钱的事,你就全包了吧。”
尹玉一笑:“这没什么,不就是十几万块钱吗,反正都是公家的事,到时候跟我要钱好了。”
方军立时高兴得直拍大腿:“好,我就知道尹主任行。这么的吧,后勤组的事,就全部由老顾包下来,拉赞助的事,全权由尹玉负责。只要把钱弄回来,别的啥事你都不用管。事成之后,我还重奖你。”
“那……”老顾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这么一大摊子的活,就我……能……”
“要不你去搞赞助?”
“噢,不不!”
方军和尹玉喜笑颜开,老顾在一边却好不尴尬。
于是兵分两路,老顾负责组织具体后勤保障事务,尹玉负责拉赞助。
运动会一天天临近,把老顾忙得脚打后脑勺还难以让领导满意。而尹玉成天见不到影,也不知赞助钱的事落实没有,方军一天比一天着急,老顾一天比一天得意。因为资金不落实,有些事情没法办;赞助要不来,有些人自然要看笑话。这天,老顾来到方军的办公室,说:“尹主任办事我看没把握,我们着急上火,她却没个影。我们不能傻老婆等野汉子,指她这一个树杈吊死,你说呢?”
方军看了老顾一眼没吱声。
老顾又说:“这人莫不是在泡我们?再不就是钱要不来,没脸了躲了出去。现在企业很困难,钱不是那么好要的。”
正说着,尹玉竟然推门进来了。
“所有赞助款如数到账,还超了两万。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吧?”尹玉说完,仿佛故意瞅瞅方军,又转过头瞅瞅顾凤才。
方军有片刻的愣怔,回过神之后,猛地说道:“好,好!有了资金,咱们就不愁啦!这回咱们要把职工运动会开幕式办出全省乃至全国一流!”他兴奋得一下坐到桌子上,略一沉吟,又说,“当然钱也不能全花在开幕式上,可以借机给机关每个人搞一套高档运动服嘛。老顾,看见没,干工作就得这么干,既要让上面满意,又得让下面大伙受益才行。”
尽管方军情绪高涨,但尹玉却没跟着激动:“那就是你们领导的事了,方主席,我是不是就可以撤了。”
“哎,别,你的作用还得继续发挥呀!”方军在尹玉脸上瞥了一眼,“放心,赞助提成按规矩办,只要有我在,一分不会少给你。”
“那无所谓。咱们也得有福同享嘛。”尹玉看似不太在意,但脸上笑容瞬时多了不少。
方军立即明白了尹玉话里的意思,说:“好,好。这话咱们就说哪儿到哪儿了。下一步,得策划一下开幕式,关键得请一个好导演,还得有一个绝佳的创意。另外大腕明星出场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也得你来运作。”
“妈呀,高难的都交给我呀!”尹玉拿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儿,一种得意从嘴角美滋滋地洋溢开来。
“这时候不表现还什么时候表现?”
“行啦,也就是你方主席吧,换个人,门儿都没有!”
这边俩人眉来眼去唠得欢欢喜喜,那边顾凤才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说啥又说不出来。他清楚,如果真按所谓不成文的规定,提成费一般是10%,那尹玉至少有相当一年多的工资要进腰包。这些天来,顾凤才可以说连日连夜地忙着单位和家里各种事情,因生活拮据,不得不为每一分钱精打细算。但到头来怎么样,人家尹玉一次提成就大大超过了科级干部一年的收入……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老顾越想越沮丧,恨不得有人能立马下个通知,运动会取消,各种筹备全面停止!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恰好响了起来,方军拿起话筒,颇为兴奋地说:“哦,是谢主席呀,我正要向你汇报呢。眼下全市职工运动会各项筹备顺利进行,比预想的要好得多,大家工作都非常投入,特别是后勤保障工作很到位,还拉来不少赞助。哈哈,这对开幕式上档次上水平,将起极大作用。眼下,可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是不是找个时间,我们作个详细汇报哇?”
电话里谢景新的声音却很低沉:“我也正为这事要找你呢。开运动会是以前班子定的,这我知道,但搞赞助的事,没经主席办公会商议,你们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干了?有的企业已经把这事捅到市委韩丰书记那去了,方才韩书记来电话说,眼下全市40万职工,下岗失业职工就有15万之多。那边沉陷叫急,三矿要破产,涉及职工4万多人,这边农村又恰恰连续三年大旱,这个时候开全市性的职工运动会,又到企业拉赞助,显然不合适。让我们研究一下,是不是先停下来。我的意见立即停下来,赞助款如数退回企业。有些具体事宜明天主席办公会再议。”
“那……”方军的脸倏地白了,不由站起身来问道,“那……让我们具体办事的人怎么收场?这活儿简直没法干了!”
“你应当清楚这件事的利弊,还用我给你说吗?”谢景新啪地将电话撂了。
立时,方军和尹玉呆若木鸡。
顾凤才一阵左顾右盼,然后噗哧一声乐了:“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
41
赵永东近来觉察到,于雅先的脸上总是流露着一种舒畅的笑意,弄得赵永东心里直发毛。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这个单身女人竟有如此好心情呢?一连多日,赵永东心魂难定。
莫不是她有了意中人?或者是她抓住了企业改制资产流失什么证据?而这两点,恰恰都是赵永东最不希望看到的。在很多场合,他照例偷偷打量着于雅先,凭着一个男人特有的第六感,赵永东觉得第一种情况可能性更大。有哪个女人能掩饰住坠入爱河后的甜蜜——那是人的本性的最自然的流露。异性之间心灵与心灵相互探询和碰撞后,女人往往由眼神、双唇的变化泄漏情愫的秘密。
那天下班的铃声早响过了,二楼的人都走了,唯有赵永东还呆坐在办公室里。下一步如何动作,赵永东也在举棋不定。
从私人感情来说,王德勤是赵家的恩人,就冲他让赵永东这个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分管公司财务,以及为自己儿子安排工作这种真够意思的态度,赵永东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这次改制,王德勤已经放出话,如果顺利实施,绝不会亏待他!可是,别人会不会说王德勤徇私舞弊、偏袒亲信呢?不,应该不会。客观上讲,赵永东也不是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人,王德勤一年到头总外出,企业遇到什么麻烦,都是他去揩屁股,而且每次都处理的非常得当。而两人更深层的关系,又是人所不知的。你就是请来包公,也断然抓不到一点把柄。
想到这一层,赵永东觉得眼下更应帮助王德勤渡过难关。冯勇进咄咄逼人,于雅先摇旗呐喊,谢景新推波助澜,这三个人联起手来,可真够王德勤喝一壶的了。事情怕联想,越想越害怕,干嘛没有早一点看清这一步棋呢?如果真能抓住谢景新和于雅先关系上的什么把柄,那可是天赐良机啊!不管如何,一定要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哪怕他俩有一丁点儿这方面出格的事,就不愁借题发挥,添油加醋!
想到这,赵永东坐不住了,起身出了办公室。
从办公楼到大门口的路弯弯曲曲有50余米,光线很暗,中间有一排平房,工会的两间办公室就在其中。赵永东走到这里,不由站住了。于雅先房间仍然亮着灯,隐隐约约还有声音从窗户传出来。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偷偷来到窗前,哦,于雅先在打电话。那神态那语气那姿势,是那么充满兴致。赵永东一看四下无人,便屏声静息,竖起耳朵听起来。
原来,于雅先正给谢景新打电话。看见于雅先那甜蜜无限的样子,赵永东的嫉妒之火一下就上来了,不过,此时的他更感兴趣的是于雅先所说的每一句话,赵永东清楚,他所想要的“证据”或许就存在于叩动着他耳膜的这些只言片语里。
但听了半晌,他多少有些失望。于雅先的表情尽管是亢奋的,甚至有些贱,但始终说的都是一些难以“定性”的话,直到最后一句“我还真有件事到时候要跟你说”,才使赵永东眼前一亮:说什么呢?什么事需要到时候才说呢?遗憾的是,于雅先偏偏在这时又没了下文。
赵永东对于女人决不缺少经验,在情爱方面,他甚至可以写厚厚一本书。但眼下,他觉得心慌意乱英雄气短,嘴唇甚至也微微哆嗦起来,有点透不过气。
屋里,于雅先已把电话撂了,端坐在办公桌前,好像还沉浸在一种余兴之中。
窗户玻璃这时好像成了放大镜,赵永东不但真切看清了于雅先白皙而细腻的皮肤纹理,还看清了她清澈的双眸和芒刺般的睫毛。她嘴唇向上挑着,柔中透着自信;她的鼻子十分小巧,但也显示着神圣不可侵犯;她那波浪般涌起的秀发,使赵永东感到有种晕船的痛苦……
窗户玻璃中的倩影很快离去,屋里的灯也随之熄灭。赵永东长吁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表,已是6点多了。他强捺怦怦狂跳的胸膛,快步离去。
夜里,赵永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认真思考、权衡,怎么琢磨都觉得于雅先对谢景新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佳人爱才子的故事层出不穷,何况于雅先又是单身女人。他后悔不该下班时在办公室逗留那么长时间,要是早一点出来走到于雅先办公室窗前,说不定真能听到有价值的“干货”呢!
然而,赵永东转念又一想,也用不着非得抓住什么把柄不可。只要他俩有那个意思,就不愁没有文章可做。先给谢景新老婆肖莉写封匿名信,只要两个女人闹开了,不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吗?于是,他拨响了王德勤的电话:“喂,王总吗?我是永东,我有个好的创意。”
王德勤狡黠地说:“你的心思瞒不过我,是不是想写封匿名信?”
赵永东心一惊:“您怎么猜得这么准?”
王德勤接道:“你以为我是白吃饭的?写点什么,给谁写?”
“给谢景新老婆怎么样?先让两个女人掐起来!”
“这也不是不可以,但得抓紧,否则晚了就没意义了。另外,咱们还得多准备几套方案,这个不行,马上就能上那个。狭路相逢勇者胜,你不搞掉他,他就要搞掉你,这个利害关系现在应该看清楚了吧?”
赵永东心说,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谢景新就那么好对付的!但表面上仍然客客气气:“这我知道,王总您就放心吧!”
“下一步,最好能当场抓住他们什么,微型录音笔、红外望远镜、数码相机都让它派上用场,只要有了能说明问题的证据,就可以告到省纪委去!”
“对,好!还是您英明,想得周到,我马上办。”
“你掂量着办吧,最近一段时间尽量少跟我联系,懂吗?先这样吧。”没等对方有什么反应,王德勤便把电话撂了。
赵永冬怔怔地拿着手中的话筒,仿佛更加胸有成竹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些人总可以把一些很小的甚至无中生有的事,越弄越复杂,……
赵永东写信时字斟句酌。他需要掌握分寸,甚至怎样把信送出去的问题?赵永东也权衡了一番。送去可以立即就到肖莉的手上,但这事不宜让别人送,如此损人利己的事情一旦泄漏出去,毕竟有失一个公司领导的面子。自己亲自送去,若是让人看见了,可就坏了。寄去也有好处,显得自然一些,好像是若即若离,超脱一些,其实效果更好,更真实。但,这样也似不妥,这信在邮局哪个环节耽误了,都会延迟肖莉看到信的时间,如果信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就更难以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还不如自己亲自去趟省城,稳妥地把信直接送到肖莉的信箱里。
赵永东的信是这样写的:
肖莉处长:您好!
听闻您是一位才貌出众、情感充沛的优秀女性,特别是在精神生活方面,一直有着自己独特的追求,十分令人敬慕。
作为一个熟悉您、关心您的局外人,现不得不把我所听到的事情如实告诉您:您的家庭可能正在遭受一个“第三者”的严重侵犯,如果不能得到有效制止,美满的家庭毁于一旦就在眼前。您的当市总工会主席的丈夫谢景新正同单身的女工会主席于雅先热恋。有人看见,下班以后,于雅先经常光顾谢景新的办公室,即使夜晚,俩人电话仍然不断……谁都是人不是神,单身男女的情感如同干柴烈火,谁能控制得了?至于他们的行径在人们心中和社会上引起什么样的影响,产生何种不良后果就不得而知了。
谢景新是一个很有才华的领导干部,但是生活作风如此不检点,不仅是对自己前程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您的情感的严重亵渎!
如果您认为我说得对,我将继续为您提供我所听到的更为详细的情况。
此致
敬礼
一个关心您的好心人
赵永东很得意这封信的措词。对女人,最佳的征服武器是赞美的语言,每句赞美的话,对女人都是一次温柔的抚摸。开头一段,肖莉看了肯定会高兴的,即使有点拍马屁的味道,却也不叫人觉得难堪,甚至是舒舒服服的。说谢景新有才华是一种铺垫,人们不都习惯一分为二吗?关键在于“但是”。“但是”后面的话可重可轻,重的可以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不仅坏你的名声,而且还可以让你心惊肉跳!更妙的是,写信者是站在一种善意的角度,把情况说成“我所听到的”,这既可以壮胆,又可以吓人,何乐而不为?在这些整人的“行话”里,同那些“据反映”、“据说”是一样的,可以不负任何责任,且没有追寻查实的线索,进可以一石二鸟,退可以凭壕据字。
赵永东拿着自己的杰作,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并暗自猜想:谢景新,总有一天你会败倒在我的笔下的。只要这封信到了肖莉手上,那就等着看热闹吧,两个女人一打起来,那会出现什么样的场面呢?哈哈,还愁别人不知道吗?
那一夜,赵永东睡得很熟,而且还做了个梦。梦中,他在绝壁上攀登,尽管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也不能放弃,否则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他拼命地爬呀爬,眼看就要抓住顶端上的一棵树了,用尽最后力气伸过手去,定睛一看,没想到那棵树竟然是纸糊的。而谢景新和于雅先恰恰在这个时候,正站在崖顶上看他的笑话呢!
赵永东从梦中惊醒,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令他大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谢景新成天东奔西跑,走上串下,干吗就不出一次车祸?他没黑没白地干,疲惫不堪,干吗就不得个癌症?干吗他总是一副居高临下、底气十足的样子呢?
抬头看看表,已是凌晨5点了。干脆,现在就出发。天没亮,路上车少,还能顺利点。那一刻,他又生出新念头,反正是只能进不能退,何不赶快把信投到肖莉的信箱里,让她今天取报纸时就能欣赏到这封美妙绝伦的信?赵永东再也按捺不住了,揣上那封信,夹起皮包,摸黑出了门。
四周静悄悄昏暗一片,一阵带煤烟味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噤。他钻进那辆老款普桑,敏捷地打着火,沿着河畔路迅速出城。
路旁的松林黑森森的,枝杈间不时传来小鸟的梦呓。好长时间没一个人驾车出远门了,但由于心急,他并未感到天有多黑路有多远。眨眼间,老狼山如尊巨大的怪兽蹲伏在面前,这里是高速路收费口。上了高速,车速更快,始终在120迈左右。不到三个小时,他就赶到了省城。正当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庆幸顺利的时候,万没想到,下了高速就开始堵车,还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车,从坡上往坡下看,车流如同一片毛虫在蠕动着,心急如火的人们像沙丁鱼一样塞满路面,汽车喇叭声、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回去,赵永东突然感到有些后悔,这次该不该来省城?他一个劲地捋着头发。后面的车一片鸣笛声,甚至有人在骂什么,他才醒悟,前边的车已经移动了三五米。唉,真是倒霉透顶!他把自己骂了好几遍,也难平内心的沮丧……
严重的堵车延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几经折腾,七转八拐,赵永东总算冲出了重围。低头一看表,已经快9点了。天空中阴云如磐,蒙蒙细雨还在极有韧性地下着。钢骨水泥的高大建筑下,人们却像不知疲惫的灰色工蚁一般,依然匆匆忙忙,来来往往。
谢景新的家住在省委后院的高层宿舍,所以比较好找。大院门口也只有一个看门的,赵永东故意大摇大摆把车往里开,那人瞥了一眼,连问都没问,但他觉得仿佛所有人都在注视他。到了5号楼门口,他一眼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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