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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忆锦书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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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我忽然有些尴尬,小虎从小就不喜多话,但这次回来话似乎更少了,这样一问一答的方式让我不知该如何继续我们的对话,气氛郁结得可怕。
“师傅应该醒了吧,我去叫她起床,她看到姽娓开花一定会很开心的!”我朝小虎笑了笑,实在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还未等他回答便朝师傅的睡房跑去。
同是一间木屋,师傅的睡房就在我隔壁,记得以前师傅只要往木墙上敲几下,就能把睡懒觉的我给吵醒了。回想那时的日子,虽然常常被师傅拖着骂,偶尔也会罚我统计整个蝶谷的植物数量,但是就是那样平凡的日子,如今想起来却无限的怀念。
“师傅……”我轻敲了敲师傅的房门,第一抹阳光已经洒在了木屋的房檐上,暖暖的毫不刺眼,按是平日,师傅定早就起床了,没想到今天竟轮到一向睡懒觉的我来叫师傅,我忽然有些隐隐的自豪感。
“师傅,你睡过头啦!快出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我兴奋的敲着门,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内异样的沉默,“我要进来了哦……”我轻轻一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伴随这木门特有的吱呀声,我进了房。
师傅不喜让我进她房间,我只是偶尔进过几次。这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案头摆着一盆容兰,小小的已抽出好些花苞,在大片的兰叶中间显得煞是好看。一旁的紫檀金盏香炉上,香已尽了许久,看不出一丝余烟的痕迹,唯有整个屋子里弥漫着的淡淡“颜槿香”,似乎在诉说着它的过去。这是师傅最喜欢的一种香,我总觉得那味道有些奇怪,但师傅却偏偏对他情有独钟。
师傅正躺在云檀木制的床上,一床桃红色的锦缎云纹被盖在她身上,她侧身朝里睡着,我看不见她的脸,唯见鬓上银白的发丝,丝丝缕缕比那日又生出了许多,我暗暗感到这屋里有股压抑之气。
这一切让我隐隐感到些不安。
“师傅!”我试着在床边叫了一声,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躺着。刹那,前些天她说过的话又回响在耳旁。
“不知明年我还见不见得着了……”
难道?!我的心忽然咯噔一下,莫不是师傅……
我慌了神,我忙伸手去触碰师傅,“师傅,你莫要跟小锦开玩笑啊!”心中早已如打开了一个尘封的阁楼,尘土扬起,扰乱了一切的思绪。
我伸手将师傅的身体扶过来,可就在看见那张脸的刹那禁不住尖叫了一声。那张脸全不似往日的神采,眼睛痛苦得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全无血色,甚至有些微微的发紫。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惊慌的往后退了一部,不敢相信那宛若枯萎花瓣的人竟然是昨日还笑脸迎人的师傅,那抹红色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如今却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鬓间花白的发丝刺得人心惊肉跳,干枯得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不!这不是真的!我如同木偶一般被定在原地,分毫不能思考,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即将醒来的噩梦。
“丫头……”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浑浊的眼丝毫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如同一具恍惚出窍了的肉身,恹恹地躺在那里。
“师傅!”我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已经沙哑得带着哭腔,泪水顺着眼角落下,竟不满了整张脸庞,“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我扑过去跪在地上,身子伏在师傅的床榻上,泣不成声。
恍惚间一只冰冷的手摸过我的发丝,“傻丫头,师傅总是要走的……”那声音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如同即将枯竭的油灯,燃着最后星星点点的火星子。
走?要离我而去吗?我拼命的摇头,“怎么可能,师傅今年才四十九,就算要离小锦而去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啊……”
“我……”师傅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剧烈得咳嗽起来,我忙掏出锦帕替他擦拭,却见殷红的液体染上了白色的锦帕,触目惊心。
“师傅……”这血如同一根根芒刺狠狠的扎着我的眼与心,揪心的疼痛,“怎么会忽然这样……”泪水如泉,纵横在早就麻木了的脸上,“我……我去拿药!一定能治好的……一定……”我如同着了魔一般,想挣扎着从地上起来。
“不要……”师傅无力得摆了摆手,示意我别离开,“去替我点盏‘颜槿’……”那声音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发出来的。
“什么不要!”泪水滑落,“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点什么破香,现在想办法治疗才是最紧迫的事情啊!”
“丫头别闹了……”师傅忽然握住我的手,“你以为‘颜槿’只是一味香吗……那是用来续命的……”
续命?我看着师傅,她苍白的脸上闪过一缕哀愁。
我抹了抹迷离的眼,顾不得心中的疑惑,从地上站起,在架子上拿起一包用红绸包着的香料,那就是“颜槿”。
点上香,将镂空的紫檀香炉盖子盖上,片刻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颜槿”独特的香味四散开来……
我将香炉端到师傅床边,顷刻那云烟漫起,师傅的脸上稍稍有了些血色,“丫头,有些事我早想和你说了……”师傅看着我,眼神淡淡的,在那云烟中看不透彻。
“恩……”我哽咽着应了一声。
“其实我祖上是东岚开国大将军莫青狮……”烟霭四合,宛若仙境,师傅就在那撩人的香中悠悠道出了关于她的故事……
原来一切竟是这样:
东岚开国皇帝李元狄在统一东岚前曾从各地藩王中收取了一大笔财富,并将它们藏了起来,以备不时只需。然而,他终究是没有逃过兄弟的暗算,临死之前,他将埋藏着这笔宝藏的地图交给了誓死效忠自己的将军莫青狮,也就是师傅的祖父。
于是莫氏一族开始为了守护这张地图,使之不落入谋害君主的岚梵帝手中而四处藏匿。后来,莫青狮由于受伤过重,未到半年就撒手西去。只留下一女莫韵,也就是师傅的母亲,然而多年的奔逃生涯使她留下了一身的伤病,师傅五岁那年她也随着自己的老父而去了。师傅的父亲苏寒思念亡妻成疾,一年后也郁郁而终。死前将年幼的女儿托付给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毒王——袁睃玉。
然而让苏寒没有料到的是,岚梵帝派来的杀手竟然在自己的女儿身上用了“酬情”,这毒阴得狠,即便是毒王也只能暂时克制着它毒发而无法彻底根治,为了完成死去好友的遗愿,袁睃玉奔走各地,终于找到了“颜槿”,唯有这种药才能克制住“酬情”的发作,可是“颜槿”本身也是一味毒,少量吸入并无关系,一旦常年接触,就会悄悄要了人的性命。
我终于明白了师傅为什么不让我进她的房间,为什么喜欢如此奇特的香料,原来“酬情”被彻底解除的那一天,就是“颜槿”的毒发之日!
师傅说完这个长长的故事后,人又虚弱了几分,那香虽带给她生气却又像是在抽取她的精力,我的心颤颤得充满了恐惧,“师傅你别说了……就算这样小锦也不会离开你的,不管有什么危险,小锦都要生生世世陪在师傅身边……”
“傻丫头……”师傅冰凉的手指拂过我的脸庞,黯然的眼里带着无限的慈爱,“师傅本以为自己要伴着这地图孤独的老死在这荒山野岭中了,没想到竟然让我遇到了你……”她看着我的眼,勉强的挤出一缕苍白的微笑,“这几年有你陪在师傅身边……为师已经今生无憾了……”猛然间,她又剧烈得咳嗽起来,那猩红的液体在师傅素白的里衣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
“师傅你别再说了……”听着那越来越虚弱的声音,我只觉得那猩红是落在我心里的,“你不是还没找到那个人吗?小锦没用,没为师傅找到要找的人……师傅放心……小锦一定……”话说到一半,我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觉得那一直如慈母一样的师傅要离我而去,心中似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锥心的痛横亘在胸口。
“那个人……”师傅虚弱的喃喃着,“一切都是命吧,不见也许更好……”
我抬眼,看到师傅眼中的凄哀,那一刻我似乎能读懂她眼中想要诉说的故事,那个男子对她一定很重要吧,那眼神落寞而眷恋,带着深深的不舍……
“丫头……为师还有一件事情……”师傅吃力得将头转了转,握着我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松松得搭在我的手背上。
“什么事情,师傅尽管说……”我使劲忍住啜泣,泪水迷了眼前的一切。
“屋外的那株‘姽娓’低下……低下埋着一个包袱……那里面,里面有……”声音越来越轻,我几乎已经听不清楚师傅在说些什么了,只看见她的口一张一合的,不甘得尝试着却终究发不出声音来。
“地……图……”在最后一个音戛然而止的刹那,那原本嗔怒过、微笑过、顽皮过、认真过的眼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缓缓的合上隔绝了这个尘世所有的烦恼与欢乐。
清晨的阳光被隔绝在木屋的外面,即使再绝美的画面又如何呢?在这间小小的的木屋里,那个如母亲般疼爱过的师傅走了。那优雅着腾起的烟,从香炉里缓缓升起,缭绕着,缠绵着,终还是袅袅得散了……
我知道,这世间最亲的人离我而去了。
声明
何事西风悲画扇(三)
师傅走了,带走了我所有的温暖与欢乐,那五年的时光如同一面明亮却易碎的镜子,顷刻,连同我世界一起,支离破碎……
她在我毫无准备时出现于我的生命里,带给我母亲般的温暖与呵护,却在我依赖她的时候无情的的离开,匆忙到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我还没来得及为师傅找到她眷恋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向一直照顾我的师傅说一声谢谢,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师傅我是那样的依赖她,我还没……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此时才明白,在我的生活中有些事、有些人,当他们存在于我的生活中时,我往往当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一旦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们是我的空气,失去了只会让我窒息。
蝶谷的一切依旧如往常一样,花红柳绿的世界,仿佛它本就在尘世之外。可是此时,再美好的东西也无法平复我破碎的心,眼前的一切如同被凝固了一般。
我想留住往昔的回忆;
我想留住那抹艳色的身影;
我想留住那明媚如朝阳的微笑;
我想留住……
可我却无法留住……
坟头吹起的纸灰,仿佛在向我诉说这一切的真实,我无法改变,也不能改变!
手中的拽着师傅留下来的玉佩,仿佛那上面还留有她的体温,然而此时它的主人早已冰冷的躺在漆黑的地下,那永远明媚的微笑和扬起的尘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锦儿……”耳边传来影尧憔悴的声音,他一直在我身边,不眠不休的守着我,一如我守着师傅,“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不要这样了好吗……”声音很轻,几近哀求的话语。
泪水凝固在我的脸上,风吹过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了,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哭泣,而是想哭却哭不出来,那郁郁塞塞的东西闷在我的胸口,我仿佛已经成了守坟的傀儡……
“别这样……”他揽过我,紧紧的抱着,冰凉的身子却想给我他的温暖,“我知道你师傅对你很重要,可是她已经走了,如果她知道你为了她这样,一定会很难过的……”
是的,我知道师傅一定在下面骂我傻,叫我快些振作起来,可是我却不能,这一切太过匆忙,我甚至没有一点准备,叫我怎能承受的过来?
我不语,任他抱着我,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师傅的离开扯断了我身上的所有的线,蹦断的刹那我甚至能听到那无助的断裂声……
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走来,恍恍惚惚看不真实。
小虎走到我们跟前,剑握在手上,在这个阴沉沉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冷。眉宇见淡淡的伤疤仿佛和他的主人一样,寂寞而冷俊。
“他怎么样了?”开口,略显焦虑。
影尧指了指身边放着的食物,无奈的摇了摇头,它们和刚送来时一样,只是早就同我的心一样冰冷了。
小虎蹙眉,忽然一道剑光凌厉的一闪,掠过坟头的墓碑,直逼我的颈边。
“你疯了!”影尧想挡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的伤还未大好,不是小虎的对手。
我淡淡的扫了眼直逼我项颈的利刃,那幽幽的剑光也显得格外哀凉。
“你究竟想怎么样?”小虎冷冷的声音从剑那头传来,冷漠中带着怒意,干净而利落的问话。
我想怎样?我就想陪着师傅,一直,一直陪下去……
“你!”他忽然将剑放下,过来一把扯住我的衣襟,“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师傅已经死了,回不来了,可是你还活着!”他看着我,漆黑的眸子盯着我,仿佛一双爪子死死得扣着我。
“你看看他!”小虎忽然抬手,指向一旁的影尧,“你在这里守了你师傅两天两夜,他也在这里守了你两天两夜,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值得你去珍惜啊?不仅仅只是你师傅!”
那话不是很响,然而却重重击打在我的心上,目光看向小虎指着的地方,那抹憔悴的人影,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影尧刚刚大病初愈,却陪着我到现在,那些地上的食物,我不吃不喝,他竟也陪着我未动过分毫。
而小虎又何尝不是呢?从小到大他从未伤过我半分,一直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保护我,然而今天连他都禁不住将剑指向我,这其中的苦楚我又怎能不知?
想到这些,那一直憋藏着的泪水如同找到了一个闸口,汹涌着奔出,“那下面这么冷……师傅肯定会很寂寞……很寂寞……我……”话说到后面,只剩下低低的哭泣,但那憋在胸口的闷气随着这话一同倾泻而出,带着无尽的伤痛却舒服了许多。
“锦儿……”影尧走过来,虚弱的手拂过我的满是泪水的眼,没有血色的唇露出了这几日来唯一的微笑,“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只是低声的喃喃,一字一句却说得如此坚定,不容置疑。
“对不起……”我啜泣着,终说出这句话。
小虎说得对,这世间上还有很多人,他们像师傅一样关心着我,若我再这样消沉下去,也许离开我的就不仅仅只是师傅了。
师傅的坟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仿佛在注视着它前面发生的一切。师傅,你一定也在看吧,若你看到小锦这样会不会嘲笑小锦呢?一定会吧,因为小锦总是这样任性,老惹你生气,还总是不珍惜眼前的拥有。
小锦向你保证,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的活下去,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所有爱我的人。
师傅虽然走了,但是这一切我都不会忘记,那如梦一般的五个年头已经深深的刻在我的心上,每分每秒都值得我永世珍惜。
即便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我都不会忘却!
今天的蝶谷阴阴的,然而却涌动着不一样的气流,那风吹进我漠然的心底,将一切的美好重新唤起。
翻云腾雾西凉望(一)
我终于慢慢的从师傅离开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笑容也多了起来,小虎说的没错,除了师傅,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人值得我好好的活下去。
正当我尝试着想好好珍惜身边人的时候,小虎却要离开了。
当他用那淡淡的口吻告诉我,他要离开的时候,我那千疮百孔的心不情愿的抽搐了一下。师傅刚走,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你……”重逢的这些日子以来,小虎虽常常阴这一张脸,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然而他总能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看透我一切的不如意。当我他的存在想得那么理所当然时,他却要离开,“有什么急事吗?”我问的小心翼翼,不想他看出我的异样,却着实不想就这样分别。
“恩。”他点点头,神情有些犹豫,却始终没多说什么。
听着他那简短的回答,我陷入了沉思,良久我轻声道,“其实我很想知道,这五年你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望着他额上淡淡的疤痕,原本白皙的皮肤呈现出日晒的麦色,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流淌着淡淡的沧桑,这样的神情本不该在未满二十的小虎脸上出现。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面对小虎我总希望彼此是坦诚的。
他闻言,冷漠的脸上掠过一丝异样,“你知道,我是不会害你的……”那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却似锤在我心上。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我看着他,心头闷得发慌,“可是我一直认为你我之间不该有什么隐瞒,我很想知道这五年你究竟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为什么我看到你总觉得莫名的心痛?”这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了,小虎不愿告诉我,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我却耐不住好奇的心。
“说出来,我虽没能力帮你解决,可是……”我也不知道待我知道了他的一切能帮他做些什么,这理由连自己都说不出来。
“妖精……”耳边传来熟悉的称呼,多少年了,这个儿时冲动的称呼竟成了一把打开尘封记忆的钥匙,听到的刹那仿佛是最温暖的春风吹过我的心房,“我与师傅去了西凉。”
他终于肯说了吗?为何他的眸中藏匿着无助,像一个藏匿着伤口的孩子,硬生生的被揭起,我忽然觉得周身一阵发寒,越发后悔问这愚蠢的问题了。
“其实……”我心痛这样的小虎,想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然而他却未在意我的阻止,继续慢慢的说下去,每一句话都仿佛从最痛苦的回忆中道出,“你走后,我跟着师傅去了西凉,师傅待我很好,教了我很多功夫……”
我沉着心,默默的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字,一段痛苦的诉说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随着那低沉的声音响起,小虎的话似有一股魔力,带着我渐渐回到了五年前……
小虎叫萧忆,这还是李娥告诉我的,可在这之前,小虎其实叫江忆。
五年前,小虎随着“源山道人”去了西凉,本是办些私人的事情罢了,不想那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里,道长信守了他对我的承诺,用心的教小虎功夫,加之小虎天资聪颖,短短一年便小有成就。有了功夫的小虎当然想到了报仇,然而道长却时时劝他放下心中的怨念,莫要身陷仇恨的深渊里。在道长的言传身教下,小虎一天比一天成熟,功夫更是越来越精湛,这原本是极好的。
然而就在三年前,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日“源山道人”带着小虎去见一个好友,那人名叫袁阕,原是炎族的大将,在段天统一西凉的时候曾与段天大战于汲野,由于炎族兵力薄弱,虽殊死抵抗却最终负伤而败。大败之后,袁阕本要一死谢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苟活了下来。从那以后,他便隐居山林,不再出现于世人面前。
他与“源山道人”本事年轻时的好友,两人志趣相投,常在一起比试功夫。那日道长带着小虎去见他,本是为了叙旧,没想到他一见到小虎就仿佛着了魔一般,一直盯着小虎看。小虎年轻气盛当然有些气恼,开口便问他在看些什么。没想那袁阕不但未恼,还开口问他的姓名,这一问竟带出了小虎深藏已久的身世。
原来小虎的父亲叫萧敬山,是炎族另一名大将,汲野之战他本是与袁阕同为大将,不想炎军不敌段军,两军打了整整七天七夜,终于炎军只剩下十余人,这其中便有萧敬山和袁阕。段天率大队人马团团围住他们藏身的树林,欲将他们一网打尽,眼看这几人也将随死去的战友而去,萧敬山竟提刀迎战段天,临走前他将怀孕的妻子托付给了袁阕。
结果可想而知,段天向来以刀法狠毒著称,加之萧敬山连日应战早就疲惫不堪,还过了数招就死在了段天的刀下,然而袁阕却因为他的掩护逃过了一劫。袁阕回去后,找到了萧远山的妻子,也就是小虎的母亲怜笙,当时她已经怀上了小虎,听到丈夫战死的消息几乎晕死过去。几天后,段军大举进攻炎族,袁阕带着怜笙逃离了炎族。
他们两整整逃了两个月,在逃难过程中,因为旅途劳累,缺乏很好的照顾,加之她悼痛丈夫时早已动了胎气,怜笙早产了。生下小虎才三日,怜笙也随着萧远山而去了。
袁阕带着刚出生的小虎,奔逃了几个月,然而段天的手下一直在找他,为了保住恩人最后的血脉,他痛下决心,将小虎托付给了南山村一户姓江的猎户,那猎户本是袁阕的一个部下,受过袁阕的恩惠,娶妻之后便离开军队过上了隐居的日子。江猎户妻子早死,只和老母住在一起,见到襁褓中的小虎时欢喜的不得了,于是袁阕便安心的将小虎交于了江猎户。小虎于是改名叫江忆,为的是追忆死去的父母。
江猎户也曾是沙场中人,他不愿这个好不容易来的儿子陷入复仇的深渊,于是他瞒着小虎,只说自己是他的父亲,母亲在生他是难产而死了。
袁阕逃亡了三年后,段天终于统一了西凉,渐渐的世道稳定了下来,他便从此隐居山林,过上了与世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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