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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好事多磨-吱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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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穆清陪着李氏在正屋。
英纷一脚踏进李氏的院子,就觉得院子里的气氛与她离开前大不相同,人人脸上都压抑着一种喜悦。
难道是老爷放了出来?
她思忖着,不由加快了脚步去了正屋,就看见橙香和明霞几个正立在屋檐下。
看见英纷,她们纷纷朝着英纷做了一个“轻点”的手势。
英纷会意,停在了原处。
明霞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满脸是笑地低语:“欧阳先生回来了!”英纷虽然感到失望,但欧阳先生能回来,三少奶奶也就多了个出主意的人,这也是件好事啊!
她立在院子里好半天也没有等到沈穆清出来。
想了想,她去找了落梅。
“三少奶奶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常恩,要是六娘真的病了,定会借银子的!”落梅点头:“要不,找个小厮去问问。要是真的,再借也不迟!”英纷是个急性子,立刻起身道:“我也是这意思,所以让他先回去了。我这就去找个小厮打听去。”……
屋里,李氏和欧阳先生正在说话,沈穆清恭敬地立在李氏的身后。
“。。。路上已经知道抄家的事了,特意放慢了行程,知道您已经回了紫藤院,我这才匆匆赶回来!”欧阳先生说着自己的行踪。
李氏则把京都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欧阳先生地。
欧阳先生认真地听着,和萧飒得出了一样的结论:“要是能想办法和老爷联系上就好了。按理说,这抄家没抄出什么犯忌讳的事,就应该放出来才是,怎么这。。”李氏也百思不得其解。
沈穆清却想到了王公公的倒戈。
她不由沉吟道:“欧阳先生,要是老爷出不来,谁的利益最大?”欧阳先生和李氏俱是一怔。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次辅胡信?”还是暂时主持内阁的张然之?或者,是王戚云?“欧阳先生沉默良久,苦涩地道:”张然之!“沈穆清眉角微挑。
欧阳先生解道:“科举分南,北取士,因而朝中官员也有派别之分。老爷是江苏人士,自然与浙南的官员亲近,而王戚云是江西人士,自然与淮西的官员亲近。两派争斗已久,胡信就是靠着渔翁得利入的内阁,因而不管是南方出身的官员还是北方出生的官员,都对这位老先生的立场不敢恭维。而王戚云为人古板,一向不为皇上所喜,近日又因皇陵之事与王公公生了罅隙。。。能接替老爷的,最有希望的就是张然之了。”沈穆清和李氏都沉默了。
“此人不仅与王公公关系密切,而且出身浙江钱塘望族,在江南,是仅次于象山闵氏的家族。。。”这样看来,这个张然之应该是与王公公达成了某种协议,一个比金钱更能诱惑王公公的协议。。。这样是最让人头痛的了。。。
可这话却不能当着李氏说。
沈穆清不由皱眉。
“如果太后娘娘还活着就好了!”欧阳先生不由感叹,“夫人您还可以进宫去求太后娘娘给沈大人送寒衣,想办法见老爷一面。。。皇后娘娘却是个柔弱的性子,别说给皇上吹枕头风了,只怕是听说夫人为什么见她都会找机会推脱。。。”李氏很是无奈:“我就怕不让见老爷这主意是王公公或是张阁老从中做的手脚。。。如果是王公公还好说,不外是送些钱财,如果是张阁老,也好说,可以从王公公身上下手。怕就怕是那张阁老勾上了王公公。。。那就不好办了。”沈穆清一惊。欧阳先生点头叹息。
一时间,大家各有心思,屋子里变的静悄悄。
……
“欧阳先生!”沈穆清追了出来。
欧阳先生停了下来。
沈穆清就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
欧阳先生会意。
两人去了外院的花厅。
沈穆清将沈箴生病的事和王公公私自扣下了狱吏折子的事,萧飒找闵先生还有让萧飒帮着打点狱吏的事都说了。
欧阳先生望着她,脸上渐渐露出吃惊的表情。
“怎么了?”沈穆清有些心虚。
不会是自己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欧阳先生笑首摇头:“难怪老爷常常感叹,要是姑奶奶是个儿子就好了!”沈穆清不由苦笑。
是啊,如果自己是儿子,沈箴就不会纳妾了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氏叮嘱
“姑奶奶处理的极好”欧阳表扬了她,犹豫了一会,道:“姑奶奶,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讲……”
只要能把沈箴救出来,什么事沈穆清都 愿意去试一试。
她忙道:“先生是家父的知己,如我父执辈一样,有事史管吩咐就是!”
欧阳先生皮肤底闪过一丝欣慰,顿 了顿,道:“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去求张然之!”
“求张然之?”沈穆清愕然,“怎么求?”
“刘姑爷去求!”欧阳先生沉吟道,“大舍太小,只能由姑爷出面去求张然之了,到时候跪下来痛哭流泣、列乞百赖地求,求到他碍情面不过。而且,还要说明一是老爷年纪大了,经了这牢狱之灾后身体大不如前,会主动致辞仕;二是老爷如今身隐囹圄,只有那些大义凛然的正义之士才能足以让人信服,如若他不愿意出面,那就只好去求与他同样出生浙江的杨阁老了……”
让梁季敏去求?而且还死乞百赖地求?还要把这两层意思传达给梁季敏?
首先是他行吗?其次是他拉得下这脸皮吗?再就是他能不能在沈箴没有出狱之前在梁家人面前保持沉默呢?
沈穆清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姑奶奶是怕老爷的名声受损吧?”欧阳先生望着满脸震惊的已不知道如何说话的沈穆清笑道,“双不是在大众广庭之下,到时候我们来个不理不睬就是了!”
“我哪里是怕老爷的名声受损!”有些话,当着李氏不能说,可像欧阳先生这样伶俐的人不说反而坏事,“我是怕梁季敏不愿意负这个恶名。但不管怎样,只要有一丝希望,这件事我都会去求他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欧阳先生惊愕地望着沈穆清。
沈穆清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有人叩门:“欧阳先生,闵状元求见!”
两人俱是一怔。
警惕先生已失声道:“快请进来!”一边说,还一边迎了出去。
很快,欧阳先生就陪着闵先生进了花厅,他们身后,还跟着满身酒味的萧枫。
看见沈穆清闵先生有些意外,萧枫却是面色如常。
欧阳先生解释道:“姑奶奶正和我商量着老爷的事!”
闵先生“哦”了一声,露出释怀的表情。
沈穆清就朝着闵先生和萧枫福了福。
两人还了礼,大家分宾主坐下。
“这两天我被皇上派到了翰林院,说是帮着修修前朝地方志那一块,根本见不到皇上。”闵先生天门见山道:“不过,萧枫那边有点收获。”说着,就从衣袖里掏出根卷得像烟圈似的纸条递给了欧阳先生。
欧阳先生打开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把纸条递给了沈穆清。
沈穆清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四个字:直达天听!
“纸条上没有提到自己的病,只是让我们想办法把他老人家的境况告诉皇上。”萧枫面沉如水地道。
屋里的人都轻轻地点头。
欧阳先生的目光就落到了沈穆清的身上。
沈穆清沉思了一会,站了起来,用一种毫无转圜的声音道:“我知道。这件事,我会去求相公的。”
闵先生点了点头。
萧枫则轻轻垂下了眼睑。
……
李氏懒洋洋地躺在罗汉床上,含糊不清地问橙香:“下午的时候,姑奶奶干什么去了?”
芙蓉膏的美妙还残留在她身上。
橙香打了一个激灵,笑道:“只是出去走了走!”
李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道:“怎么没有见到欧阳先生?”
“哦!”橙香强笑道,“欧阳先生啊?我在内宅,没注意!”
“那就去问问,看欧阳先生刚才干什么去了?”
橙香应声而去。
李氏张开依旧混混沌沌的眼睛,表情呆滞地微笑,像灵魂脱壳的木偶……
……
黄昏时分,梁家的人来接沈穆清,李氏亲自送了女儿出门。
回到梁家,沈穆清玄虚一件事就是让人去张亚子的庄园把梁季敏找回来。
周百木去了两次才把梁季敏接回来。
他眼底有几分得意,道:“找我什么事?”
沈穆清笑到:“陈大人的庄园修整的如何了?”
梁季敏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了:“……我把门换成了柴扉,依着山势建了一个小小的泉沁……”
沈穆清耐着性子听他讲这段时间的收获,最后道:“看破相公的样子,对这庄园很是喜欢了!”
梁季敏一听,立刻坐到了她对面,笑道:“不过花了六百两银子。娘子,我跟祖母说说,到时候,我们也盖座这样的庄园吧!到那时,我们就可以不时到庄园住几天……请朋友过来小住,一起诗经作画……这样,你和幼惠也可以少些拘束,表妹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和我的那些朋友作诗唱和而不必担心家中长辈的白眼……”
沈穆清微笑着点头:“那也等老爷出来以后吧!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盖庄园啊!”
梁季敏失望地“哦”了一声。
“对啦!”沈穆清笑道,“欧阳先生回来了,说有事要商量你!”
“欧阳先生回来了?”梁季敏皱了眉,“同他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讲的?沈家出事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现在太太出来了,他到来献殷勤了……我看,太太那边得提个醒,小心这个人骗了!”
没想到梁季敏寻欧阳先生是这种看法!
他回来,除了入狱还能干什么?不回来,还可以在外面联络沈箴的一些好友,想办法营救沈箴出狱……沈穆清懒得和他多讲。
有些事让欧阳先生和他去解释吧!
“既然担心,相公也是去一趟吧?”
梁季敏思忖片刻,道:“也好!我也该去看看岳母了!”
“就是!”沈穆清小声地嘀咕着,“要是老爷能够早点出来就好了……大冬天的盖庄园,人也不好清,工程进度也慢……而且我手里的银子都交给了娘,要是娘答应还好,不答应,只怕到时候得想法子向太太要点……”
梁季敏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
不知道是欧阳先生的口才了得,还是沈穆清那几句嘀咕起了作用,梁季敏答应去求张阁老。
沈穆清很是感激。
老爷要是能够出来,她就真给梁季敏盖座庄园。
谁知道梁季敏人是去了,欧阳先生的嘱咐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三言两语的,竟然和张阁老顶了进来,被张阁老直接赶出了大门。他不检讨自己的方法、方式有问题,反而写了一首诗贴在张阁老家的门前,讽刺张阁老媚上。
李氏听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被自己叫咽娘家的女儿道:“季敏,是士子脾气,你也不要怪他了。他能放下自尊去不求张阁老,已是难得。”
自己的担心果然就成了现实!
沈穆清对李氏的说词不以为然,却碍阗母亲的颜面,低声地应了一声“是”。
李氏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你可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选梁季敏做女婿?”
“当然是因为他脾气温和、学识博渊、孝顺体贴……”
沈穆清重复着李氏常在她耳边唠叨地话。
李氏笑着摇了摇头:“这都不是主要的!”
沈穆清望着李氏。
李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角有了几分凌厉:“脾气温和、学识博渊、孝顺体贴,说白了,也就是性格软弱,胆小怕事。这样的男子虽然在事业上没什么建树,却是略有几分心计的女人都能掌握的……”
沈穆清张口结舌。
李隐匿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学识博渊,好在还有能拿出手的长项……穆清,你曾对我说,想找个一心一意寻你好的,”她泪盈于睫,“我找不到,只好给你找具你能驾驭得住的,总好过你被别人管着。”
“太太……”脾气温和、学识博渊、孝顺体贴……”刚一开口,李氏就趄着她摆了摆手。
她神色间有了几份肃穆:“穆清,你什么都别说。我心里清楚。萧枫这种人,英俊潇洒,文韬武略,言词幽默,体贴细心……我如果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也会情不自禁被吸引……”
沈穆清目瞪口呆。
“可是你想过没有,穆清,他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是和女人好好过日子的人吗?”
沈穆清在李氏的锐利的目光下很是尴尬。
“太太,我并没有……”
“你没有,”李氏再次打断她的话,“我相信,可萧枫呢?他有沁有呢?”
沈穆清鬓角有薄薄的汗。
是啊!萧枫有没有过?
她想到了沈家花园太湖石道里萧枫那娇阳似的目光;想到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动怒;想到他不求回报地为沈家所做的一切……
沈穆清脸上火辣辣的热。
他还是个孩子,自己却是过来人……是不是在潜意识里,她一直享受萧枫的殷勤而选择了忽视两人之间的差距呢?
“庄稼汉清,就算你出了梁家的门,你也是做过梁家媳妇的人,而他还是个童男子,你想没想过,萧家的人会有什么反应?世人会如何说他?同僚会如何看破他?如若有一天因为你的原因让他仕途受阻,他该如何?你又该如何?穆清,有时候,我们情愿忍受寂寞,也不能失去尊严沦为笑柄!”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走到尽头
沈穆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氏就叹了一口气,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我都明白……可正是明白,所以才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能害了他,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呢!”
沈穆情低下头去。
“好好和梁季敏过日子吧!”李氏语气怅然,“女人真正靠得住的,是儿女,不是男人。你放心,老爷不会有事的,老爷也不会就这样垮下去的,他一定会看着外孙出生的,你也一定比我有福气……”
沈穆情苦笑:“太太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嘱咐她:“有沈穆话,和李敏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不理不睬的。夫妻之间,也要多说话,多说话了,才能知道对方在想沈穆,才能过得好。”
沈穆情点了点头。
“我还有话和陈姨娘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李氏第一次“赶”沈穆情。
自己这样,太伤母亲的心了吧!
沈穆情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娘家。
……回到梁家,梁幼惠很怪新地问她:“太太叫你去做沈穆?”
沈穆情笑道:“没沈穆,只是叫我去说说话儿。
梁幼惠没有再追问,和沈穆情叽叽喳喳地说起了准备太夫人七十二隧生辰的事来。
“……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她今年七十二岁了过了这个生辰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所以一定要热闹热闹……从九月二十开始一直到九月二十六,开六天的流水席……”
“幼惠,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事!”
梁幼惠表情真诚:“三嫂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有心情管得上这些。我替你给祖母绣了一幅白衣度母像做生辰礼物,你别说漏嘴才是。”
沈穆情眼眶湿:“、幼惠,你对我真好!”
梁幼惠笑得欢快:“三嫂对我也很好啊!还半夜起来给我做饼吃。”
那是因为她自己也饿了……沈穆情拉着她的手,半天位语。
第二天一大早,给太夫人请过安,沈穆情带着落梅和珠去了放嫁妆的退步。
“……这事我嫁过来后太夫人第一次的生产,可不能失了礼数。”
落梅和机珠把凡是有“福禄寿喜”寓意的东西都找了出来,大到屏风,小到一枚戒指,一一摆开了让沈穆情过目。
正当她眼花缭乱有些拿不定注意的时候,英纷神色间有些不安地走了进来。
“三少奶奶这事干什么呢?”说着,她随手指了桌上的 一个山石盆景,“这个号,远远看着,像个寿星翁似的!”
沈穆情笑道:“你有什么话直说,拐弯抹角嘚,可不是你英纷的性格!”
英纷讪然地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三少奶奶!”
沈穆情笑望着她。
“嗯,是那个常惠……又来了!”英纷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瞄着沈穆情的神色,“说是,还想借20两银子……”
英纷一听,立刻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嗳”
沈穆情不由打趣她:“你就等着我这一声把!”
英纷耍着赖:“我知道三少奶奶不是那硬心肠的人!”
“唉!”沈穆情笑道:“你跟那常惠说,不要什么都听六娘的。现在家徒四壁,大人能忍,两个孩子怎么办,而且他出去走镖去了,六姐面前谁服侍。让他请我,暂时搬到白纸坊去住,林进财家的在那边,还可以帮着端茶倒水照顾照顾,过了这个难关,日子也就顺了!不要什么都放在心上,谁还没有个为难的时候?”
英纷连连点头,应声而去。
落梅感叹道:“这个六娘的脾气可真是硬啊!”
“矫枉过正。”沈穆情笑道:“该接受别人好意的时候就要接受。哪一天,正积极有这能力了,也同样帮帮别人,岂不是更好!”
落梅和珠玑听着连连点头,就看见英纷气喘吁吁地撩帘而入。
注意刁侃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发现银子拿错了?”
英纷脸色发白,眼泪汪汪地看着沈穆情只摇头,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沈穆情上前去拍了她一下,“可不会是真的多给了银子吧?”
英纷“哇”地一下就哭了起来:“太太,太太……没了……没了……”
三个人呆若木鸡,屋子里只有英纷悲切的哭声。
李氏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四根金簪官了块鸦青色大方手帕在头上,衬身的白绫小袄,白绸裙子,外面是大红妆袖袄,浮肿的脸上还残留这死前挣扎过后的痛苦表情。
沈穆情拉着目前的手,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昨晚把我叫来,反复叮嘱我要好好服侍您。然后又让抬了这罗汉床到屋里。”汪妈妈神色憔悴,目光呆滞地跪在罗汉床前,呆板地述说着自己最后见到李氏时的情景,“我想看太太天天在这床上要抽袋烟,以为是晚上还想抽一袋,也没在意,就让人把这床抬了进来……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太太把我叫起来,说项抽袋烟,让我去喊橙香……等我再回来的时候,门关的死死地,怎么扣也不开,我觉得不妥,喊橙香翻了窗户,结果发现太太穿戴整齐地蜷缩在罗汉床上……”说着,眼泪就无声地流了出来,“少了一对赤金耳塞!”
门外是陈姨娘嘶声裂肺的哭喊声:“……我的太太,你在呢么就这么走了……我天天烧高香,求菩萨保佑您比我多活几日……菩萨您怎就不开开眼呢……我的好太太,你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这事,还有谁知道?”沈穆情的声音凛冽的如同屋外的寒风。
汪妈妈摇了摇头:“谁也没敢说……”
“把门打开吧!”沈穆情站起身来,“外院的事有欧阳先生,可内院,还得您做主……送了太挑最后一程!”
汪妈妈掩面痛哭起来。
沈穆情自己去开了门。
陈姨娘的哭声如停顿了一下,再次响起。
“……谁也是没有想到的,晚上还好好的,进了一碗燕窝粥,还吩咐我,说姑奶奶的性情好,让我以后有事商量姑奶奶……我还说,姿容嫁进来,全得太太的照顾。您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一边哭,还一边捶打着门扇。
沈穆情冷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屋檐下的落梅,注意,英纷和明霞,轻声地问:“大舍呢?怎么没见大舍?”
满脸惊恐站在屋檐下的橙香就朝陈姨娘望去。
陈姨娘站直了身子,一边擦着眼睛,一边偷窥着沈穆情神色:“我,我让他暂时待在屋子里了……”
沈穆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清清地“哦”了一声,吩咐橙香:“去,把舍哥带过来给太太守灵……要是他不愿意,写封信去给太仓的二叔,就说太太没了,要个摔丧驾灵的人,看几位哥哥李哪个有这孝心,就派了来帮着发表。”
陈姨娘脸色煞白,忙道:“姑奶奶不要动气,我看看舍哥哭累了,这才让他在屋里歇歇的……”
“再把欧阳先生请进来,”沈穆情对陈姨娘的话置若罔闻,继续吩咐橙香,“你当着我和他的面把太太的东西清点清楚。以后老爷续弦,也好给新太太一个交代。”
“姑奶奶,”审议娘跪在沈穆情面前:“都是我糊涂……我这就抱了舍哥出来!”
沈穆情表情淡淡的,轻声道:“陈姨娘,你来我几门家这么久了,怎么办事还这么糊涂,这个毛病得改一改才是。”
陈姨娘狼狈地爬了起来:“是,姑奶奶说的是,我一定改了这毛病。”说着,匆匆朝大舍住的东厢房去。
萧飒跟在欧阳先生身后走到了垂花门前,远远地,他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沈穆情。
她脊背挺得直直的,雪白小脸微微扬起,摆出了一个很是高傲的姿势,斜睨着伏在她脚下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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