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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好事多磨-吱吱-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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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商量时静姝:“我们晚几天再走。”
    时静姝出身老牌的政治世家,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寻常。
    她点头:“要不要去闵先生那里问问?”
    清明节的时候,锦绣陪着闵夫人来给李氏上香,沈穆清把两家的关系告诉了时静姝。
    沈穆清摇头:“如果事关重大,闵先生是不会对我明言的。”
    时静姝满脸无奈:“这就是做女子的不好。要不然,我们开酒楼的事哪能这么艰难!”
    沈穆清心虚地低头。
    她们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解京都酒楼的情况,结果让时静姝很是沮丧。
    酒楼不仅竞争激烈,而且投入的资金远远超出了时静姝的想象。这些都是能想办法克服的,最让她无奈的是,她找不到合适的掌柜——优秀的,东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留下,寻常的,不足以担当开疆辟土的责任。
    时静姝把主意打到了庞德宝的身上:“……让他帮着找个掌柜。”
    沈穆清笑着应了。转身却对庞德宝道:“千万不能帮她介绍掌柜。不仅不能帮她介绍掌柜,而且她问起来,你还要说,她找的这些掌柜都不合适。”
    庞德宝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他望着沈穆清的目光中第一次有了钦佩:“我明白了!”
    尽管如此,沈穆清还是忍不住解释:“时大人已是昨日黄花,老爷又是待罪之身——把老爷拘在京里,领一品大员的俸禄,却不安排任何职位。我们沈家低头做人还来不及,怎能大张旗鼓地开酒楼。我明着挡她,怕她以为我们沈家在她有难之时有意推脱,不如让她知难而退。”
    庞德宝微微一笑:“我一定会让这事办不成的。”
    沈穆清闻言苦笑:“只是她的性格劳碌惯了,别说她现在进项不多,担心坐吃山空,就这样无所事事的闲着,只怕也是不习惯。”说着,她商量庞德宝,“我这段时间跟她在各个酒楼里转,发现有如大顺庄、柳泉斋这样的老字号大酒楼野味生意很好,已成了酒楼的特色之一。我想着,与其开大酒楼,不如专为这些大酒楼供应野菜——静姝姐在南京经营那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做生意首先是为了利润,做大做小,做哪一行,倒是无所谓的。”
    庞德宝不住地点头:“姑奶奶说的对。生意无贵贱,只有有利益。很多大生意,看着光鲜,实际上,还不如卖夜香的赚钱。”
    沈穆清听他说的有趣,不由掩嘴而笑。
    后来,事情果然按照沈穆清的意愿发展——要不然,时静姝也不会这样轻易就提出和她去福建走一趟。
    就在沈穆清为家里发生的变化观望之际,皇上突然微服探望沈箴。
    这下子,沈穆清坐不住了。
    等皇上一走,她立刻闯进了沈箴的书房。
    沈箴看着女儿满脸的担心,遣了屋里服侍的丫鬟小厮,告诉她:“元蒙可汗殡天。新可汗未果招集元蒙十三部共三十万大军兵临宣州。”
    沈穆清一怔:“难道梁渊又兵败弃城了?”
    “怎么会?”沈箴笑道:“这个时候,宁愿战死,也不能退兵一步。要不然,这千古罪名,他是背定了。”
    “那皇上来……”
    “皇上想御驾亲征。”沈箴有些自嘲地笑道,“内阁学士都反对,王公公极力赞同。皇上拿不定主意,来问我。”
    沈穆清愕然:“问您?”
    沈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做官,实际上就是做人!张然之做人不行,做官自然也就行不通。连六部他都不能如臂指使,何况三院。皇上没有办法,想找我出面说服诸位臣工,同意他御驾亲征。”
    “难道皇上想让您重新入阁?”沈穆清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沈箴笑着点了点头,神态间有几分志得意满。
    “您答应了没有?”沈穆清紧张地拉着沈箴的衣袖,急切地问。
    “我怎会答应?”沈箴狡黠地一笑:“我不仅没有答应,而且还推荐了王盛云做这和事佬。”
    沈穆清张口结舌。
    沈箴见状,就笑着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道:“我这可是全听你的。”
    沈穆清满脸困惑。
    沈箴叹了一口气:“这几年闲赋在家,我想了很多。正如你所说,能够这样全身而退,已是幸运。我何必再去趟那滩浑水。”说着,他大笑了起来,“我和王盛云斗了一辈子,他从来没有服过我。这一次,我就来做个举贤之人,让别人都知道,我是怎样对待他王盛云,他王盛云又是怎样对待我的。看他见到我还有什么话说”
    大周王朝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沈箴和王盛云斗了一辈子?
    而且推荐王盛云,还可以给皇上留下一个公正无私的印象吧!
    说到底,还是念念不忘算计王盛云。
    沈穆清苦笑的同时不由松了口气:“老爷能想通就好。说起来,案牍辛苦,您也该歇歇了。”
    沈箴笑望着女儿摇头:“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却能看得透这些名利之争,我不如你啊!”
    “看老爷说的。”沈穆清娇嗔,“我只是没陷入其中,旁观者清罢了。说起来,我倒觉得老爷比那王大人强得多。”
    沈箴很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沈穆清笑道:“您在王大人之前做了首辅。说起来,算是您赢了吧?”
    沈箴想想,点了点头。
    沈穆清又道:“王大人家十三个儿子里面,最大的年近五旬,最小的,也有二十出头了,可到如今,他们家还没有出过一个两榜进士。我们家大舍好学又聪明,您要是能花些精力在他身上,一定比王大人十三个儿子加起来都要强。常言说得好,临老看儿。只要我们大舍有出息了,沈家的家声不坠,那王大人拿什么和您比?”
    沈穆清左说右说,不过是想彻底打消沈箴出仕的念头罢了。
    沈箴哪里听不出来,他哈哈大笑:“你就怕我再出仕罢了?”
    沈穆清拉着沈箴的衣袖撒娇:“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对,对。”沈箴笑道,“你说的不仅对,而且说的好。我沈箴和王盛云斗了一辈子,论出身,我们两家都是世代官宦,论个人,我先他之前任首辅,如今,就看后辈如何了?”他脸上终于有了分凝重,“是非功过,只有后人能评说。穆清,你说的对,只要大舍有出息了,我沈箴在世人眼中,这一生也就无过了。”
    沈穆清不住地点头:“是啊,我们何必重作冯妇。”
    沈箴笑着点头。
    沈穆清这才彻底放心,和沈箴闲聊了几句,起身要告辞。
    沈箴却喊住了她:“穆清,你等等。我有件事想告诉你!”神态间很是犹豫迟疑。
    沈穆清吓了一跳。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沈箴沉默良久,从画案后拿出一个红漆描金拜匣。
    “穆清,前两天我又收到了曾菊的一封信”,沈箴斟酌地道,“他还是老生常谈,想为你和萧飒保媒……”
    沈穆清征楞。
    算时间,萧飒也该收到自己的信了。怎么曾菊还为他们保媒?
    沈箴见了,颇有怅然地道:“穆清,我没有拒绝。这件事,你仔细考虑考虑……要不,你暂时别去福建了,和萧飒见一面,有些话,大家当面讲清楚。成不成,你都说一句话,不要这样拖拖拉拉的。说起来,他今年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他不急,他家里的长辈也该急了。”
    沈穆清没有做声。
    回到听雨轩,她神情恍惚。
    人生好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难以抉择,无所适从。
    不过四、五天的功夫,就整整瘦了一圈。
    沈箴见了,摇了摇头,给曾菊写了一封信,婉转地表示,萧飒出身门第太低,如能图得功勋,再议婚也不迟。
    话虽如此,他私底下不免和陈姨娘感叹:“……她是和离过的,如果再说出‘不纳妾就允婚’的话,只怕这名声就完了。
  
第一百七十章 半路折回
    沈穆清知道了沈箴回信的内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为什么,眼泪如的春雨似地地落个不停。
    时静姝也只能叹一口气,。
    好在去福州的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沈穆清打起精神来指挥丫鬟们装箱。
    就在她请沈箴帮着看启程的黄道吉日时,常惠突然来找她。
    “出了什么事?”沈穆清在外院的花厅见了他。
    常惠依旧一副市井模样。
    他笑道:“听说姑奶奶家里找了镖师准备去福州,怎么还没有启程?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要是您不嫌弃,让我也跟着去,如何?”
    沈穆清一怔。
    她还以为他是来借钱的……沈穆清不由得有几分心虚,又想到他一副好身手,连连点头:“你要是能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常惠听着笑了起来:“那就这样说定了,你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沈穆清点头,两人闲聊几句,常惠起身告辞了。
    她又叫了庞德宝来,把常惠的情况跟他说了说。
    ……上次是二掌柜请的人,你去问问,看他在哪个镖局,把他请来,时候过给他一倍的工钱。““姑奶奶放心,我这就去办!”庞德宝应声而去。
    沈穆清见事情都安排好了,和沈箴定了三月十二日启程。
    三月十二日,他们在通州上船。
    船行至临清的时候,听到皇上御驾亲征的消息。沈穆清不由微微一笑。
    庞德宝解释道:“皇上调了甘肃、青海、贵州、云南、和辽东的兵力去宣州,甘肃领军的,就是我们少爷。”
    沈穆清怔住:“他不是要回京述职吗?”
    庞德宝笑道:“事有轻重缓急。如今皇上御驾亲征,所有官吏的黜升都暂时停了。”
    沈穆清没有作声。
    他们走到淮安时,淮安城张灯结彩,庆祝阳高大捷。
    沈穆清松了一口气。
    四月中旬,他们一路平安地到达了福州。
    沈箴一个叫喻彬的门生接的船,喻夫人还亲自把她们接送到喻彬给她们安排的落脚处——…一个叫金石园的美丽别院,别院里丫鬟婆子早已在那里候着了,喻夫人把管事的妈妈介绍给沈穆清后,就告辞了。
    那些丫鬟婆子一看就是惯于服侍人的,加上英纷几人手脚麻利,沈穆清和时静姝很快就安顿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喻夫人就过来了。
    陪着沈穆清和时静姝用过早饭,打架坐下来喝茶闲聊,喻夫人很贴心道:……一路舟车劳顿,在这里多歇两天,然后我们去姑子庙吃斋菜—我知道两位都是从京里来的,寻常的地方也不敢献丑,这姑子庙的斋菜,却是我们福州的一绝,两位一定要去尝尝。“沈穆清觉得这位喻夫人真是位妙人。
    自从见面,她即没有称它们为“两位姑娘“,也没有单独称她为”姑奶奶“。
    “多谢夫人了,我们过几天要去安溪,”沈穆清委婉地说出自己的行程,“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缘分去姑子庙吃斋菜?
    喻夫人立刻笑道:“原来您是要去李大人那里啊!李大人是我们家老爷的至交,到时候,我陪着您走一趟。”
    没想到会这样……沈穆清意外之余,也希望能和喻夫人多亲近一些,如果她真的要在福州开茶场,和喻夫人走近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两人说说笑笑,把去姑子庙吃斋菜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去泉州的日子定在了五日后。
    待喻夫人走后,时静姝不由抱怨:“去吃什么斋菜啊?我们不如早点去泉州才是正经。”
    沈穆清把自己的应酬喻夫人的想法细细地告诉她。并道:“礼多人不怪。人家越是尊敬我们,我们就更应该对人家客气才是。”
    时静姝没有作声。
    过了几天,喻夫人果然应约来请沈穆清和时静姝去姑子庙吃斋菜。这一次,时静姝对喻夫人很是客气,从京都都流行的簪子一直说到了喻夫人家儿子最近手上长了一个小疖子,把喻夫人哄得喜笑颜开。
    沈穆清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只要时静姝愿意,她可以是个很甜美可人的女子。
    从姑子庙回来,喻夫人对待她们少了些客气,多了几分亲昵,回家就派管事的妈妈送来了福州很有名的鱼丸。
    时静姝从镜奁里拿了一对金镶青石寿字金簪作为喻夫人的回礼,甚至还写了一个治疖子的方子让紫荆一并带去。
    沈穆清不由掩嘴而笑。
    时静姝道:“我这样,还行吧!”
    “行,行,行。”沈穆清和她打趣,“再行不过了!”
    时静姝听着她语气揄挪,就去挠她。
    沈穆清自然是躲。
    两人正笑嘻嘻闹做一团,有小丫鬟禀道:“常惠来了。”
    沈穆清忙坐直了,问时静姝:“头……没乱?
    时静姝帮她整理头发,困惑地道:“你叫常惠来干什么?
    沈穆清含含糊糊地道:“我让他给我办了点事。
    时静姝听那口气,不再追问,帮沈穆清重新把珠簪插好,去了西边次间。
    沈穆清在堂屋见了常惠。
    “怎样?这段时间庞德宝都在跟谁见面?”
    常惠低声道:“福建的四大商贾,晋安王家,仓山陈家,台江刘家,还有闵江孙家,庞管事都曾一一去拜访。其他的时候,他都和几家大掌柜一起喝酒聊天……这是意料中的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庞德宝到了福州都应该拜码头。
    沈穆清点头。
    常惠又道:“不过,今天庞管事见了一个从南京来的人,我听旁边的人称呼,好像叫什么‘成爷’来着。”
    沈穆清一怔。
    难道是萧成。
    “我见庞管事对他态度很特别。既不对其他当家人那样的恭敬,又不像对其他掌柜那样的亲和……那肯定就是萧成了。
    只是不知道庞德宝见萧成干什么?
    想到这里,沈穆清不由抿了抿嘴。
    “你明天盯紧庞管事,如果他和那个‘成爷’见面,你想办法快点通知我,我要撞他个措手不及。
    常惠咧嘴一笑:“我听姑奶奶的吩咐。
    沈穆清也笑了起来。
    这一路上,常惠对她非常的照顾,只是要她交待的事,从来不问原由,总是尽心尽力地办好。
    真不知道六娘为什么不喜欢常惠与自己多接触?
    如果不知中间有这个鐣隙,她还真想把常惠请到家里来当护院。
    常惠见该说的话都说了,起身告辞:“姑奶奶早些歇下吧,明天还要启程去泉州!“沈穆清站起来送常惠。
    常惠一边朝外走,一边朝着她挥手,:“你别管我了……只是他还没有走到帘子前,外面突然有小丫鬟禀道:“姑奶奶,庞管事求见!”
    常惠一听,突然飞身折回来,他满脸心虚地左右瞧了瞧,然后一猫身,躲到了堂屋的幔帐后面。
    沈穆清不由掩嘴而笑。
    还好他身子矮小,要不然,别人仔细一瞧,肯定能发现幔帐后面躲了个人。
    她扬声说了句“请庞管事进来”,帘子就迫不及待地被撩开,庞德宝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沈穆清一怔。
    难道是知道自己让常惠监视他,所以来算账了!
    她不由仔细地观察庞德宝的表情。
    好像很严峻的样子!
    而且还一直朝她大步走来————…越过了应有的距离。
    沈穆清思讨着,眼睛不由朝着常惠躲身处憋了一眼。
    希望常惠能像那天在一文茶铺一样的机灵就好了!
    也就这一瞬间,庞德宝停在了离沈穆清不到三步地方。
    “姑奶奶!”他沉声道,“我有重要的事和您说,请您遣了左右服侍的。”
    语气很坚持。
    想到躲在幔帐后的场合,沈穆清神色淡定地遣了屋里的人。
    庞德宝等屋里的人都不见了,又上前走了一步,低声道:“我刚得到消息,皇上亲领的五十万大军在大同遇难————…群臣死伤过半,皇上下落不明,公子,侍帝左右,也,也不知下落……沈穆清怔怔地望着庞德宝:“你说什么?“她声音如风中袅袅的香烟般飘渺,听上去是如此的不真实。
    庞德宝眼神一沉,重复道:“公子,下落不明!“沈穆清感觉到凉意很快从心口溢满全身,让她如置冰窖般无法抑制地发抖。
    “姑奶奶,我想今夜就起程回京都————那里是天子脚下,有什么消息,传递的也快些。““等等!“沈穆清看着庞德宝一副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走的样子,她想到了萧成,忙到。”这消息是谁送来的?可靠吗?”
    庞德宝点头:“消息可靠,是公子的庶兄在南京听到的,他快马加鞭赶过来给我报信。”
    沈穆清狐惑地望着他。
    庞德宝心里着急,急稷解释道:“我这几年跟在公子身边,认识一些人,有什么消息,打探起来也方便些。”
    不知怎地,沈穆清就想到了沈箴给曾菊那封信里说的“萧飒出身太低”的话来……她咬了咬唇,目光坚定地望着庞德宝:“我和你一起回去。
    庞德宝惊愕地望着沈穆清。
    话说出口,沈穆清一直想忐忑的心突然像夏日午后的湖面般平静下来。
    她毫无圜转地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说完,也不等庞德宝答话,扬声叫英纷。
    “我们回京都!
    庞德宝眼角有晶莹闪烁。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返回京都
    从京都到福州用了一个多月,从福州到通州却只用了二十二天。
    一路上,入夜泊在镇江、淮安这样的州府,庞德宝都会在酒楼小肆里盘桓片刻,看京都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可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让沈穆清很失望。
    皇上没有任何消息……元蒙人已攻破宣同……宣同总兵梁渊战死……随臣中只有辽东佥事戴贵率辽东储卫的两万人退回怀来城……沈穆清心急如焚,彻夜难眠。
    没想到梁渊竟然死了……她想到唯一的一次见面,想到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自己和梁季敏回沈家求救……寂静的深夜、马蹄的践踏声、轿子承重时发出的“吱呀”声,还有随行人窸窸窣窣的衣襟摩擦声,都是那样的清晰,让她那样的忐忑不安……那种害怕的感觉,再一次在她的身体里涌动。
    船过天津四十余里时,倚窗而坐的沈穆清无意间发现一艘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小船里竟然坐着胡信的孙媳妇。
    她大惊失色,吩咐庞德宝:“……一到通州就买上十来匹马,想办法骑马回去。”
    庞德宝虽然应了,脸上不免有几分为难。
    沈穆清心情不好,大声道:“有什么做不到的快点说,免得到时候耽搁了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庞德宝也是个比较务实的人。
    他立刻道:“这种时间,只怕马匹不容易买到。”
    沈穆清也知道,叹气道:“尽量想办法吧!只怕京都的形势不容乐观。还好把静姝姐留在了福州……不知道老爷怎么样了?”
    她当时考虑到静姝的那个富家千金排场,怕她受不了连夜赶路的辛苦,力劝她帮自己去安溪看茶场,自己只带了英纷和常惠和庞德宝雇了易行的小船回京都。
    时静姝略一思索,也应了。
    “人少好行事。我就按计划去安溪……京都那边一有消息,你就赶快通知我。”
    沈穆清点头,把明霞几个留给了时静姝,连夜和庞德宝往京都赶。
    看现在的这个形势,京都只怕也不安全。
    庞德宝只得安慰她:“姑奶奶放心,吉人自有天相。虽然说沈老爷在家闲赋了几年,可要不是这样,只怕这次随臣中就有沈老爷的名字了。”
    沈穆清苦笑。
    还真的应了“福兮祸所致,祸兮福所倚”这句老话。
    据说,张然之已经殉国……如今在京都主持大局的是王盛云……在这国难当头,成则配享太庙,败则千古骂名……机会都是一半。像沈箴这样,还真应了“全身而退”这句话。
    常惠听了,在一旁吞吞吐吐的道:“要不,我帮着找马吧!”
    沈穆清一怔。
    常惠摸着头笑道:“我们都江湖的,和那些贩马的常有来往……”
    庞德宝眼睛一亮,立刻从衣袖中掏出一打银票递给常惠:“……全是一百两一张的,共有三千两,你先拿着,不够在向我要。”
    沈穆清看着那叠银票,脸色很是难看。
    常惠见了,还以为沈穆清嫌他接钱,忙道:“姑奶奶,您是不知道,那马贩子盼的就是这种时候……”
    沈穆清知道常惠误会自己了。如果是别人,她也许不会去解释,可说这话的人是常惠,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一样的常惠。
    “你不知道,萧公子曾经对我说,手里紧得很,连柏树胡同的房子都要卖。”她望着庞德宝,“没想到你们动辄就拿个几千两银子出来……倒是我眼拙了。”
    庞德宝苦笑:“姑奶奶,公子手头真的是很紧。这钱,是成少爷给的——我们的钱,都给三少爷填窟窿了。柏树胡同的院子也是真的卖了!”
    沈穆清满脸惊讶。
    庞德宝索性讲了实话。
    “少爷在天津塘沽办了一个船坞,他又不肯向家里要钱,全凭着这几年小打小闹赚点钱。成少爷和五少爷好,三少爷出了这样的事,他又怎么会全力相救。三少爷心里也明白,再苦苦相求,只会落了面子,所以求我们少爷。您也知道,海啸过后,正式船坞生意好的时候,我们少爷自己还差钱买木材,哪里还有钱给三少爷。
    可少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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