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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一笑醉流景 完结-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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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一个问题,请您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轩辕真人笑而不语,细细把玩着手中的七星剑。
“星璇……他是不是真的……”眼眶一热,我只好换种方式说下去:“冷清扬说他是您最疼爱的弟子……”
“他五岁那年,我就以七星剑相赠。缘聚缘散,皆有定数。人随天命,剑归原主,姑娘何需太过伤怀?他日再当缘起时,好生珍惜便是。”
轩辕真人的眼中是洞悉一切的超脱。
我接过他递来的七星剑,有些不知所措,难道高人说话一定要这么含蓄么?
“我还是不明白……”
“我已经回答了姑娘的问题,姑娘能否了悟也是缘。一切都已在你手中。”
五十五 红颜
上官凌风唠叨归唠叨,对女儿还是相当了解,真到了操刀抹脖子的地步,再也不敢怠慢,第二天就命人在轿子铺了多层被褥,小心翼翼的带着女儿寻夫去了。从他的脸色来看,估计憋了一肚子火要对欺负女儿的混小子发泄。
龙泊庄园南临水,北迎山,峥嵘翠壁,长廊环绕。漱玉飞泉,舞绡霏微,于潇潇暮雨中,洗净清秋。
他们选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近前,门庭若市。以玄火宫的地位,私下里结怨再多,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得齐整,枪打出头鸟,谁也不希望成为靶子。再加上天山一直号称要扫平玄火宫,凤翎观主的这么一嫁倒是引来了不少揣测,看好戏的人也不少。
人潮如流的门厅,云澈板着扑克脸,门神一般伫着,来客纷纷绕道而行。他不耐烦的踱了几步,抬头看见我,竟露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弄月。
他正和旁人聊着什么,笑得有些漫不经心。
上官凌风忙着应付接踵而至的寒暄,我悄无声息的走开,直行到弄月身后,伸手挽住他的臂弯,娇声笑道:“月哥哥,你可让我好找呢!”
小范围的谈论即时消声,几道发直的目光探照灯一般打在我们身上。弄月的笑容僵在脸上,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恍惚。我继续保持得体的浅笑,踮起脚装作替他整衣领,咬牙切齿的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弄月,你欠我那么多,竟然想一走了之。不想再见我的话,总该留份休书。”
弄月还没来得有所反应,有人先说话了:“红凤,你怎么忘了礼数,女眷应该请去后堂休息。”
脚下一个趔趄,弄月扶住我的腰。
忘了来时路上练习过很多遍的优雅姿态、从容表情,我有些慌乱的转过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紫眸。
天地凝固。
时间凝固。
所有人都变成铺叙的背景。
红衫如霞,碎发如云,轻纱上的华美银丝衬着白玉般的脸庞,竟瞬间失色。
魂牵梦萦的紫眸,潮涨汐退的思念。
“落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鼻根酸涩到绞疼。我不断咽唾沫,咽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牙关被咬到发疼,直到能够顺畅呼吸。
好不容易定下神来,红凤冷冷的声音传来:“竟劳烦幻影教主携家眷前来为宫主贺喜,还请她随在下移步吧。”
冰焰微微一愣,神色恢复得极为迅速,淡淡的对红凤点头道:“不可怠慢了幻琦的家人。”
“不必多礼,”弄月说道:“她不愿意和陌生人呆在一起,我陪她就行了。”
冰焰看看弄月环在我腰间的手,唇角挑起,笑得有些轻佻:“夫妻恩爱的何须在旁人面前表演?”
为什么他说话这么欠扁!!!抱一抱的怎么了,是谁当着四大护法的面还能若无其事的亲下来……打住……我在想什么?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正想回击,弄月接过他的话:“此言不差,恩爱自是真情流露,何须表演?”
冰焰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正欲转身离去,目光忽然停在我的腰间,掩饰不住的犹疑。我心里蓦然一紧,手不自觉的抚向衣裙下的稍显隆起之处,强作镇定的笑:“算了,裴宫主盛情难却,我恰好也有点累了,就去休息会吧。”话音未落,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护法大人……红凤……凤丫头……老婆!”
终于成功的把在前面疾步如飞的美女轰了回来。
“你再这么叫一次,我杀了你!”
“行,只要你别不理我,我一定不和冷清扬抢这称号!”
红凤冷笑道:“我就奇怪你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呢?上次见面不是一心只想着把我们全杀光了才好吗?大概是从你相信的人那里得知静王府的事不是我们做的了,这会就忙着粉饰太平。亡羊补牢的事还能做得这么不亦乐乎,全天下也只有你一人了。”
骂吧骂吧,尽管骂,我无所谓的。伤了的心用什么都弥补不回来,这个道理我懂。道歉无济于事,这样我反而好受些。
没想到,我不说话,红凤也不说话了,她侧着脸,倔强的看着屋檐边断断续续的水滴。
只好再次发挥热场功能,我笑眯眯的凑上前:“好久不见,咱们说点开心的吧。你们宫主今日大喜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呢?”
“不要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红凤高傲的瞥了我一眼,鼻尖却有些发红:“你早就不是我在玄火宫认识的梨落了。她不像你这么没有心。”
“错,正好相反。那时候才是没有心的,因为都给了一个人。现在聪明了,心是我自己的,谁也抢不走。”我拍拍胸口,愈发的笑得春光明媚。心脏在手掌下跳动得很不规则,慢慢的,就笑不下去了。是吗?真的是这样吗?给出去的心,还能收回吗?不听不看不想,用恨代替爱,自欺欺人的真实。止水如斯,却抵挡不了他的一声轻唤。
红凤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我曾经以为玄火宫的女主人只会是你。直到你出嫁那日,我还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可惜我看到的不过是宫主的又一次宿醉……修炼火神秘籍的最大禁忌就是酒,你不是习武之人,自然不知道内力在短时间里大量流失的痛楚。我只想替他问一句,对一个能用剑指着他胸口,转个身又投入别人怀抱的人而言,他的死活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想要真的杀他,只是气昏头了……”
“哈,我明白,你也没有真的想要嫁给弄月,只是还没完全冷静下来。”
苍白无力的解释被红凤讥讽的笑打断,我自嘲的笑笑:“对不起。”
“梨落,不管你有怎样的理由,我都不能原谅你。你曾问我,如果冷清扬左拥右抱,我还会不会回头。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只要我确定他还喜欢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弃。而你,只是躲在蜗牛壳里成天自以为是的傻瓜!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任性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怎么办?”我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红凤重新燃起的怒火暂熄。她张张嘴,又闭上,怀疑而谨慎的看着我,刚要说什么,我冲她抛了个媚眼:“所以,就当可怜我吧,不要再凶下去了。我想去看看新娘子,怎么走?”
“回廊尽头右转,第三个房间。”红凤面色清冷的转过身:“你就继续装下去吧。恕不奉陪。”
“红凤,谢谢你。”红凤的背影停顿了一下,我轻声说道:“和你不愿看到我受伤一样,我也有要保护的人。”
走走停停的在回廊上晃到一半,我再次停住了脚步。找幻琦不如回去守着弄月,他来这里肯定不是贺喜这么简单。想了又想,还是走了下去。不知为什么,我很想去看看今晚的幻琦会是怎样的颠倒众生。
刚走到门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幻琦的声音,大失平日里的娇媚,有些凄凉。我顿觉奇怪,把耳朵贴近房门。
“……自小就只许我称你为夫人,除了指导我练功,从未让我多说一句话。我第一次行月事,疼得直不起腰。第一次受伤,高烧几天几夜。第一次杀人,吐得昏天暗地……很多个第一次,你只是偶尔从我身旁经过时说,习惯就好了。我喜欢跟着青儿去偏院,喜欢看她对慧娘撒娇,喜欢听她叫娘……凭着想象中的一点点温暖长大,我的确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你现在却又告诉我,你是我娘……”
“是谁在门外?”
正当我感到不妙想要撤退时,一声厉喝响起,门同时洞开。一根细绳缠上我的胳膊,大力将我拽了进去。摔在地面前的一瞬间,我本能的捂着小腹,下巴重重的磕在地上,牙齿几乎都要碎掉,一股腥甜泛起。
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愕然的发现幻琦跪在我身边。没有夺目的光华,没有万种的风情,甚至,与满床的龙凤锦被格格不入,她一身月白衣裙,长发散乱,粉黛难掩的憔悴和泪痕,看向我的目光有些狼狈。
“慧娘,你可没告诉我这丫头还有了身孕。”
阴柔的声音传至耳边,浑身寒毛集体跳舞,我再次肯定了一件事。
我又撞上了老妖婆……不对……是弄月的母亲。
那个被唤作慧娘的女人有些惊惶:“除了她的贴身丫鬟,少主人不允许其他任何人靠近东院,属下实在不知情。”
“罢了,也不能怪你,若不是她这个动作太过明显,我也未必能留意。不过,我怎么就觉得她不像是三个多月的身子呢?”
身着黑缎宽袍的女人正襟危坐在床沿,黑纱上一双玲珑水瞳如豆蔻少女,却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我张张嘴,被下颔骨的一阵剧痛呛出了泪花。
幻琦看了我一眼:“这有什么稀奇,你是没看见弄月怎么给她喂补品的。”
那女人嗤笑一声:“他还真是对这丫头疼得紧。怎么我生出来的尽是痴情种?”
唇角开始淌血,疼痛稍缓,我站起身,跟着去拉幻琦,她却挣脱了我的手。
端坐着的女人冷漠的看着我们,身旁的仆从无不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迁怒。不难想象樱雪当年是怎样倾城的女子,只叹红颜凋谢恨迷途,恐怕而今连她自己也不相信曾经爱过。其实,很可怜。
我直视着她:“你既然知晓生育的辛苦,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活得这么累?”
“累?比起我所经历过的,这些算什么?”
“你经历的苦难就一定要让儿女来偿还吗?”
“他们都还了什么?口是心非还是阳奉阴违?只有潋晨,他的父亲还算没有白疼他十年……”樱雪停了停,眸光渐成刀:“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些?”
“她没资格,我总该有。”幻琦将我拉到身后,抬起头:“你先后害死了穆家的两个女儿,有没有想过潋晨的情何以堪?你让弄月练陨冰日月,有没有告诉过他那是同归于尽的招法?你在我身上种下情蛊,有没有尝过发作时锥心剐骨的痛?每个人都只是你手下的棋子,娘!”幻琦凄婉一笑:“多好听的字,可惜,我们的娘早死了……”
“弄月在练什么?”我愣愣的话音未落,就见樱雪轻轻扬手,强劲的掌风袭来,“啪”的隔空扇了幻琦一个耳光,声音不响,幻琦的脸却飞速肿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丢下半截无人回答的话,赶紧蹲下察看她的伤势,
“现在开始教育你们也为时不晚。尤其是你,我早该教会你什么叫忠诚。”樱雪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隐藏着怒意。
“我只对自己忠诚。我知道冰焰想利用我,他从来都没没骗我。是我心甘情愿,哪怕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以前每次执行任务,你给我种下再毒的情蛊,我都无所谓,逢场作戏多了,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有真心……”幻琦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朦胧转瞬变成决绝:“情蛊噬体又何妨,这个血肉之躯,我早厌烦了,你想要的话拿去便是。只求你放过弄月,他是我们之中唯一还能幸福的人。”
她转头看向我。
“梨落,我讨厌你的软弱和摇摆,你既然选了弄月,就一定要记住大婚那天说过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静王府的事情与弄月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无力挽回了。但是,他保住了楚星璇。”
五十六 抉择
幻琦的最后一句话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樱雪忽然发出几声长笑:“你可真是我的乖女儿,原本我都还没想到这着好棋。”
“当“的一声,一把匕首扔到我面前。
幻琦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杀了冰焰,我保证你三天后就能见到星璇。”樱雪冷冷的说道。
“大妈,你也太能想了……”我实在找不出词来表达无以复加的震惊,话没说完,巨响的一耳光飞到了我脸上,我一个站立不稳再次扑到在地上,左侧脸顿时烧灼无比。
“你别仗着有了裴家的血脉我就不敢打你。”
顷刻的愤怒吞没了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同情,我冷笑道:“那你还真多虑了。我什么都敢仗就是不敢仗这个孩子。畜牲尚知舐犊,你竟不懂。蝼蚁都道命重,你却无谓。拖着儿女陪你殉夫还不够,静王府上下百余口人,只为一只玉镯。你根本就是疯了!”大不了再挨她一耳光,估计两边脸还能对称些,我咬着牙:“你若还有点人性,就不要再动星璇半分,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凭你也能杀我?”樱雪没有再动手,只是轻蔑一笑:“你怎的就知道我不会护犊?如果我不将那姓楚的一家灭门,你能跟了弄月?而你,”她斜睨了一眼幻琦:“应该比我更清楚,梨落不嫁,那个男人怎会答应娶你?我不是没有给你足够的时间,再长的梦也该醒了。一开始就警告过你不能对他动情,他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他必须死。所以,”她缓缓走下床榻,拾起地上的匕首,放在我手中:“我可以顺道卖给你一个人情。我只答应弄月让星璇不死,可也没说让他活着。你想象得出不死不活的滋味吗?”
字字如针扎在心尖,却只能拼命掩饰。
“你至少应该先告诉我星璇在哪里,我要先见到他。”
“天山凤翎观。”她答得很干脆,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但他现在可没办法见你,焚花毒一天不解,他就只能当一天的活死人。你最好别打其他主意。任何一个让我不开心的举动都只会让你想救的人死得更快,听清楚了吗?”
如果可能,我的眼神早就在她身上凿出了几个洞。
冰凉的指尖滑过火辣辣的脸颊,她啧啧道:“下手是有点重了。不过倒是可以籍此向你那旧情人发发嗲。啊,我忘了告诉你,中了焚花毒的人在昏迷中不会有任何知觉,除了入骨的灼痛。”
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愤恨倾涌而出,我握紧手中的匕首,差点就要往她身上甩去。
下一秒钟,门被猛的踢开,弄月的声音冰冷:“我答应过你的事绝不食言,你这又是为什么?”
幻琦扶起我。
她的嘴唇已被咬出了一圈血痕,却仍止不住微颤的饮泣。
樱雪视而不见,仍不紧不慢道:“你毕竟是我的儿子,不到最后关头我自是尽力保全。”
弄月嘴角牵起一丝嘲讽:“我倒是今天才听说陨冰日月还有保全的法子。”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拭拭我的唇角,淡淡的看了一眼指头上的血迹:“幻琦是你生的,怎么折腾她也该认了。人家的孩子,你怎么也不知道收敛点?更何况,她还是我的妻。”
“她若是听话,我也不会发火。”
“可你儿子偏生喜欢她的不听话。”
“我看她很听你的话嘛。”门外有人一句调侃,紧跟着“扑通”一声,一个重物飞跌在樱雪脚下,竟是一摊烂泥似的云澈。冰焰拂拂衣袖走进来,旁若无人道:“才想着这日子挑得不大对,碰上个雨天,活动下筋骨都溅得一身泥,眼下看来连个好时辰都赶不上了。”
他的身后,红凤和魅影的兵刃抵着潋晨的背。潋晨的表情本就不多,此刻更是漠然到了极致,若不是还有呼吸,都看不出是个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十来人的屋子一时间没有半点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弄月却轻触我的脸:“落落,疼得厉害吗?”
几乎同时,冰焰的声音急转到零度以下:“我的女人也是你能打的么?”
“女儿和儿媳,哪个是我不能打的?不知裴宫主心疼谁呢?”樱雪把“裴宫主”三字咬得极重,如同嚼着骨头吞下去那般。
“你很好奇吗?我想想……这样,让你在临死前知道答案,如何?”冰焰的语气恢复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说笑,却让本已凝重的气氛濒临引爆。
嗖嗖几下,刀剑出鞘的声音。
弄月并不抬头,只一心一意的擦着我唇边的血痕,墨黑的眸子看着我,盛满快要溢出的温柔,仿佛昙花在天明前的吐蕊,带着所有的眷念,最后一次怒放。
我没来由的心慌,故作轻松的笑道:“你干什么这样看我?觉得难看就直说!”
他仍然凝视着我:“落落,等你到了满头白发的时候,还是最美的。”
“这话你还是留到那时候再对我说吧。”
“为什么,”流星般的光芒划过弄月的眼底,耳语般的呢喃飘散在微湿的空气里:“我们不能一夜白头……永不分离。”
滂沱急雨飞。
雨声覆盖一切,万物化作虚无,就连刚出口的话,都像是幻觉。
我却再也笑不出来。
天地间,没有一丝温度。
“虽然我也不想让你久等,但宾客都还在前厅候着,新娘怎能缺席。”冰焰向身后作了个手势:“潋晨还给你。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他,不然我还没那么快就能摸清玉镯的下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冰焰不理会樱雪的话,直走到幻琦身边停下,静静的看着她:“准备好了吗?”
幻琦淡然一笑:“你我的交换到此为止吧,我开出的条件你已经办到了,你要的东西我自然会给。”
“连嫁衣都没穿上,你的条件还真是干打雷不下雨。”冰焰一挥袖,床边的红裳借着掌风飘然落在幻琦肩头,裙裾华丽的铺散开来,丝带轻轻飞舞。
幻琦痴了一般的看着冰焰,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脸庞上浮现浅浅的红晕,慢慢的,展颜如花,恍然仍是在芙蓉渠畔持箫翩跹的曼妙佳人。
“谢谢你。就这样,已经够了。”
昏暗的光线里,冰焰的表情不大分明,却见他忽然低头看着幻琦的脚边,然后缓缓蹲下身,好像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接下来,便入定般的盯着自己的手心。
这一奇怪的举动让所有人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幻琦刚想说话,有人的反应比她更快。
斜刺里飞出一把剑,樱雪的手在黑衣下有如白骨。
冰焰并未回头,只反手送出一股内力,剑身停在半空,眨眼间,生生折成两段。
樱雪后退几大步,红色的液体沿着黑纱滴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我身边一空。再看过去时,潋晨、弄月已挡在樱雪身前。青阳月华,濯濯寒芒。
樱雪冷然道:“你不打算告知你的身份也罢,但你绝不可能姓裴,许是机缘巧合才让你侥幸炼成火神八翼。我等了二十年,为的就是向你讨还一切!”
“二十年而已。”冰焰似乎并没有听进樱雪的话,轻轻一笑道:“我等了多少年你可知道?”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那双紫眸在说话时竟直视着我。
好在他很快移开了目光:“既然你执意要在今日解决,我现在却还有更急的事。那就不必多话了,你们谁先上?”
冰焰身上散发出的张力像是无形的刀,一阵阵刺激着我的神经。
毫无悬念的看见弄月手腕一动,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冰焰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向红凤魅影伸出手,一刀一剑放在了他的手中。冰焰握住刀剑,两道银光闪过,赤色火花绕着刀刃剑锋旋转。他淡淡的说:“还是一起上吧,这样比较省时。红凤,把她带出去。”下巴一挑,所指方向就我一人。
我一急之下,语无伦次。
“我……我为什么要出去?你……弄……弄月,我们一起出去。”
“落落,到外面等我。不然,我会分心。”
弄月的话语虽然轻柔,却带着难以拒绝的力量。
泪意一阵阵上涌,我走到门边:“那我就等到你出来为止。”
“慢着!”樱雪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看向冰焰:“一个月之后,我们玄火宫见。从哪里夺到的,就在哪里归还罢!”
冰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两手一分,红凤魅影跳起身接住各自的兵器。
他转身快步而出,一言不发的拦下奔进屋的我,打横抱起。没等我弄清是怎么一回事,人已腾空。
脚下是倚山蜿蜒的长廊,长廊里都是正在厮杀或是已经倒地的人。玄火宫和天山,难共存亡。
冰焰一直将我带至山林深处,温泉边雾气袅绕,水映轻风,风映笙箫。
一身殷红的长衫垂地而散,艳丽如同天边的晚霞,繁霜中的丹枫。
我挣开冰焰的手:“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梨落,我现在才知道你不仅是胆小鬼,还是骗子。”
“你才是骗子,不要挡道,谢谢!”
我左转右转,冰焰都把路挡了个严实。
“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强吻你。”
我彻底噎住,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我可以当作是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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