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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一笑醉流景 完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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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我以为是时光倒流,浣玉林的那个午后,他也是这么向我款款走来。
繁花在灵魂深处浓烈的燃烧,却压抑着,凝聚着,永远化不开。
花瓣如同破碎的岁月,纷纷落落,即将飘散沧海。
我宁愿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从未走到我身前。
然而,躲不过的,是债,是劫。
冰焰的眸光冰寒,双眼却微微弯起:“果然没让我失望呢!”
我看看脚下东倒西歪一大片的守卫,再看看目瞪口呆的冰煜,全明白过来。
“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拖下去,依军规正法!”
“哥!”冰煜急道:“是我将守卫打昏的,他们对我自然毫不设防!”
冰焰眯眯眼:“你这是在认错吗?”
几名金甲护卫开始搬动昏迷在地的人,冰煜徒劳的大吼:“住手,都给我住手!”眼看着场地渐空,他的嗓音渐哑:“哥……我错了……”
冰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现在告诉你还不晚。”
“付出代价的不止我们!”冰煜的颤抖连我都能感觉到,他一字一顿:“你也一样!”
“确实如此。”冰焰平静的答道,朝身后做了个手势:“护送殿下回炎曦殿,他需要休息。”
两名金甲护卫走到冰煜跟前,谦恭的行礼。
“别忘了,”冰焰慢慢的说:“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
冰煜彻底软化下来,他绝望的看了我一眼:“哥,不要伤害她。”
冰焰微微一笑:“你还不懂什么叫伤害。”
自始至终,我都未置一词,只在冰煜临走时安抚的冲他笑了笑。
莫名的悲哀,为全然陌生的他,为无能为力的自己,为摆脱不了的命运。
我转身回到密室,冰焰跟了进来,挥手解开绳索,低声道:“把隐月交给我,跟我回流景宫。”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吗?作为交换,我交出灵界,换来与他人共享的恩宠?”
“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
“以前是什么样子?”我控制不住心底的痛楚,扬起唇角,嘲弄道:“是表面上温存有加,暗地里利用我布局?还是一半山盟海誓一半静观其变?我的演技不如你,却也不至于傻到被人一骗再骗?”
冰焰挑了挑眉:“我骗你?你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还需要我挑明吗?我不止一次的暗示过你,只是没想到你的来历还远在我预料之外。你犹豫不决,你不要我的孩子……这些我都忍了,我以为总有一天可以打动你为我留下……说到演技,有谁比你更会逢场作戏?”
“孩子?”我下意识的重复这两个字,隐隐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你是在装傻吗?”冰焰冷笑道:“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若非你先背叛,我决不至于借你的手假传情报。就算弃了辽州从头再来,我一样能赢得光明磊落。”
“那不是背叛……”
“对你而言的确不是,”冰焰连连点头:“你只忠于自己忠于灵界。相比起你质问过我的那些话,真是天大的讽刺!”
幽深的紫潭不再平静如恒,他的眼神让我联想起在暗夜森林负伤奔跑的小兽,遮掩着伤痕,不顾一切的防备,鲜血淋漓了一路,却不知怎样才能将痛处缝合。
再次不争气的心软。
“冰焰,你先听我说,抛开我的身份不谈,你还是想留下我的,对不对?”
冰焰愣了愣,盯了我半晌,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我毛骨悚然,不出所料,他的下一句话将我彻底打进地狱。
“螭梵已带来十万铁骑压阵,你觉得我会让他如愿吗?”
我震惊得无法言语,十万……身负重伤还想发动大规模强攻,他是疯了吗?
“可以为对方去死,却不能只为对方而活。”冰焰轻蔑的笑道:“你话里的意思原是这般,也真难为你们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对别人投怀送抱,你甘愿抛夫弃子孤身涉险。”
抛夫弃子?我倏然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冷冷的注视着我:“怎么?我说错了吗?对你的子民都掩藏得密不透风的消息被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探到,是该惊讶。不过,”他的唇角牵起一丝嘲讽的笑:“你这身子还真不像有过生育……”
“够了!”我忍无可忍的叫道。
“你这就觉得羞辱了?”他眼中浮起了凛冽如同千年冰封的雪山寒气,伸手紧紧的钳制住我的下巴,冰凉的指尖嵌入我的皮肤:“可你带给我的还远远不止于此。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如今看来才是天大的笑柄。”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慌乱的摇头,泪水成串的滑下:“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吗?”冰焰的唇角挑起戏谑的弧度:“让我助你修习炎系法术,让我告诉你下一步打算如何出兵,还是让我陪你……”
我不顾一切的打断他:“我是怎么出现在你眼前的,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在流景宫亲自设下的禁术防护,连四系领袖都无法破解,外族又怎能来去自如?我是灵界主神,又怎会具备炎系属性,还能那么快就练至究级法术?”
“这些都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自然会查清楚。”
我已泣不成声:“梨落才是你爱过千年的人,你忘掉的不是霓裳,是我!”
冰焰全身一震,定定的直视着我。
慢慢的,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中浮现些许玩味。
他松开手。
他忽然笑了。
“落儿,”他轻声唤我:“把隐月取下来,我就相信那是真的。”
隐月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历经浮世千变,想说而不能说的忧伤。
我有些累了。很早就有的感觉,只是不愿承认。
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得到的,不一定是幸福。
就算从头再来,也总会有这么一天。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原来还有另一种诠释——
站成两岸的遥望,千年如此,万年如斯。
泪痕未干,我笑了起来,疼到极致反而释然。冰焰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没等他说话,我踮起脚,双手环过他的颈项,将自己的唇靠了上去。
他的脊背一僵,却没有抗拒,任由我贴近他的唇。
古老的塔楼里,响起绵长而遥远的钟声。一声,一生。
整整二十四下。是开始,也是结束。
他的手扶上我的腰,一点点圈紧。
我稍稍离开了些,指尖滑过他的脸。
紫眸微张的一刹那,我暗聚掌心的灵力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银光。
“落儿……”惊慌失措的低唤在我耳边转瞬即逝。
下一刻,战鼓震天。
苍原。沙场。
我移形至苍原上空,俯瞰人山人海。
战旗飘飘,风吹浓雾,黑沙满天。杀戮的前夕,连空气都变得腥秽。
灵界这边,训练有素的战马骑兵井然成列,白袍的幻术师布下防御结界,黑袍的法术师持杖严阵以待。
我的目光停在军队前端那个最显眼的人身上。银甲长戟,紫金色战袍,修长身段,黑色短发在风中飘舞,依依如青云。螭梵提转马缰,高举令旗,大声道:“今日若不能攻下神族的三重主城,结果必定功亏一篑。所以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都明白吗?”
众人齐声应答。
远远传来羽城与清妍的号令,双方士气高涨,喊杀声惊涛骇浪,响彻云表。
螭梵的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端划出白光,一纸契约出现在他手中。
“以王之名……”
“你想顶着我的名号胡作非为?”
话音刚落,我已跳上螭梵的马背,劈手抢过纸卷。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毫不犹豫的念咒,掌心升腾起火焰,将契约付之一炬。
百年灵力瞬间从体内抽离,沁骨的凉意让我头昏目眩,仰面滑下马去。
螭梵手疾眼快的拎起我,火大的吼道:“梨落,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人做事一人当。小梵,结束了……帮我都结束吧……说好的,我任主帅,你当小卒。”
螭梵一言不发,将我拥进怀中,紧紧的抱住。
漫天的风沙中,我虚弱的微笑。
还好,我终究比你早了一步。五倍于此的痛苦,我怎么舍得让你为她承受?
晨曦的大地上,渐渐浮出霞光。
时隔多年,这场战争都不曾被人们遗忘,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惨烈被载进了两界史册,长达数百页的行文结尾,会出现一幅画,画中的女子云鬓秀眉,丹唇皓齿,裙袂翩飞生姿,犹如流风回雪,翦水双瞳静静的看着早已无关于己的众生百态。
有一天,卿婉指着那名女子,奶声奶气的问:“小梵,她是谁?”
螭梵探头看了看,答道:“美人!”
卿婉扬手一巴掌拍上螭梵的脸:“比我还美吗?”
没骨气的螭梵立马改口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蜕变只在一夜之间,当第一滴鲜血溅上我的手时,我已经忘了很多事情。
小梵老在我耳边念叨,梨落你嫌盔甲笨重改用灵力维持护壁我没意见,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老像只鸟一样在人头顶上飞来飞去,你这不是给人立靶子么?
我老笑他逻辑混乱,既然有护壁,当一只刀枪不入的靶子多有成就感。而且我不呆在半空,怎么大范围的使用玉露还精?
灵界的法术攻击力远不如神族厉害,可是有一点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也是没有见识过的——灵界主神在隐月的帮助下,可以无限制的为他人补充灵力。所以,当神族的士兵一次次看到被他们击败的灵界战士眨眼间又精神抖擞的冲过来时,大部分人都开始濒临崩溃。
小梵转而叮嘱我不要过于消耗灵力,说那样迟早会被累坏。
其实,我不用每时每刻都呆在战场上,但我不愿休息。我希望每天都能精疲力尽的爬上床,然后一夜无梦的睡到天亮。这样,我就什么也不用想。
九十 葬心(下)
三天后,我们不仅夺回了辽州,还一鼓作气的直攻到神界的第四重城门下,仅隔两座城池,神族的国都已然在望。
螭梵精密的作战部署与主神的随战亲征,都极大鼓舞了士气。攻下第四重主城的当晚,十部诸将的请战书就堆满了主帅的营帐,螭梵却在此时下令停战休整。
“梨落,我不需要疗伤了,你真当你的灵力是用不完的吗?”
“别担心,我自己有分寸的。”我拽住螭梵的袍角:“过来,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
螭梵的脸孔微红,压低了嗓门:“你小声点,想让营外的守卫都听见吗?”
“这样啊……”我故作天真的眨眨眼,音调一转,肉麻兮兮的假笑:“那你不要动,我过去好了……不要动哦,我这就来了……”
成功的把螭梵按在床上,拉开他的上衣。我将灵力聚集在掌心,推出白色光球停在半空,耐心的等待光晕一点点散开,融进他的身体,大大小小的伤疤在蒸腾的热气中淡化。
“等哪天我抓住那个死女人……”螭梵的额角渗出汗珠,小声嘀咕着。
“你在说什么?”我敲敲他的脑袋。
螭梵咬着枕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甚为可爱。
紧接着,他很不可爱的翻了个白眼:“我在说,你每天借此机会把我都看光了,我在你面前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以后怎么办?”
我强忍着把他捶扁的冲动,嫣然一笑:“我也让你看回去可算公平?”
以毒攻毒的效果好得不行,螭梵立马不吭声了。
我走到桌边,拿起他白天比划了半宿的地图看了看。
“明天可以出兵了吗?”
“再等等看吧……”螭梵思忖道:“你不觉得前面四座主城攻陷得太过容易吗?”
“你怕他们在城中设伏?”
“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他们有可能故意牵制住我们,然后绕道潜入灵界。”
“所以?”
“你回去。”
“我们在天都已布下重防,你是不是多虑了。虽然……我是有点想婉儿了……”
“你回紫宸宫休息几天吧,等拿下了第六重主城,你再过来也不晚。”螭梵看了我一眼:“留点时间给自己想想,你确定要走到最后吗?”
我没再说话,我不知道什么才叫最后。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把一切都结束,统统结束……
后来,螭梵给卿婉的解释只用了一句话。
用毁灭一切的战火,祭奠你我死水般无望的爱情。
天都已被戒严,紫宸宫里三层外三层的卫兵。
我从云渠长老手中抱过卿婉,衾被中熟睡的小脸泛着红晕,半干的泪痕清晰可见,细细的柳叶眉不胜烦扰似的皱成一团。
我叹息着,轻轻揉开她的眉心。这孩子太敏感,除了我和螭梵,就没人能把她好好的哄上一天,看样子又是哭累了睡去的。抱紧怀中的小人儿,我心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内疚。都说孩子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可从孕育她的那天起,一直是她在给我安慰。我是爱着她的,当她还在我身体里,我或痛苦或快乐,总是想着冰焰的。但此时,我已不敢再凝神看向她的脸。从毁约的那一刻起,每走一步,身后的道路就会消失一步,没有回头的可能。分明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更加痛苦,还是得告诉自己,走下去。
我替下云渠长老,让她去了军营。然后,抱着卿婉,在高高的云阶上坐到天亮。
螭梵没了后顾之忧,英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出半月,神族重兵防守的最后两座主城尽扫麾下。当我收到用幻术印在水晶石上的密报时,仿佛也能看见人来人往的绿水晴川和那些小贩热情洋溢的笑脸。
冰焰分外沉得住气,战火燃到了脚下,除了大门紧闭,仍没有丝毫动静。
婉儿很早以前就不再满足于发出单字音节,长期鹦鹉学舌的成果体现了螭梵幼儿教育的失败,从她嘴里最先蹦出的两字并非爹娘,而是梨落。
“不许叫梨落,我是你娘,听懂了么?叫……娘……”
“呵呵……”婉儿伏在我的膝盖上,起劲的瞪着小腿,笑够了,咂咂嘴:“落……落……”
“你……”
我正哭笑不得,门外蓝光一闪,身披战袍的女子走上前来。
细长的银链下方,澄碧的蝶形耳坠盈盈楚楚,蝶依微笑着行礼:“主上急召有何差遣?”
我敛了笑意,正色道:“今日起你留守后方,令牌在此,天都三万精兵任你差遣。”
“是决战吗?”见我未置可否,蝶依忽然单膝下跪:“属下愿代螭梵将军伴主上左右,将军重伤未愈……”
“蝶依,”我扶起她:“如果螭梵愿意回来,我怎会将你匆匆调离阵前?你放心……”我笑了笑:“我会照顾好他的。灵界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他。”
蝶依神色一凛:“灵界不可无主。属下誓保天都平安,以待主上凯旋。”
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再放开时,两枚相同的银印出现在各自掌心:“若情势有异,你用传唤咒语,我立刻就会感应到。”
亲手将令牌交给蝶依,我俯身亲了亲婉儿:“宝贝,等我回来。”
我还没站直,婉儿小嘴一扁,扑了上来。我顺势提着她的腋下,将她放进蝶依怀中。
婉儿的哭声惊天动地,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铁石心肠,愣是连头都没回一下。
突袭,只算以牙还牙。
“凝彤,你走左栈桥!螭梵,右边!两位长老守住城门以防敌军外围!十部首领随我来!”
我缓缓落在城楼前,深深吸气,一招星沉地动轰开了都城的大门,千军万马如同脱弦的箭,一触即发,浩瀚无边。兽类嘶吼,叱咤喑呜。万物以闪电行空之速倒退,地壳几乎在铁蹄下龟裂。
护城河的那一边,出现一排黑影。无数把弓箭举起,整齐划一。下一刻,箭离弦,纷飞如雨。
眼见箭雨即将撒入人群,一道烈焰之网铺天盖地展开。
火之精灵跳跃着,舞动着,吞没了密密麻麻的箭。
我扣起双手,翻转腕部。网罗的箭矢悉数调头,熊熊燃烧着,比来速更快的沿原路返回。
清妍撒开丈余宽的水幕浇熄火焰,折断箭羽,却仍有半数的火箭扎入军阵,惨叫声、呻吟声、战鼓声,交织一片。
“梨落,好样的。”螭梵冲我大喊。
我扯扯嘴角,笑不出来。在我的示意下,螭梵抬起头,神色渐紧。
云海深处透出班驳陆离的七彩,如雨后明虹,越来越近,越来越耀眼,直到迸出流金般的光芒将整个视野笼罩。
攻城的战士都停了下来,清妍面露喜色。
我的长发被风刮得疯狂乱舞,但是,并不妨碍我看清斜倚王座的那个人。
纯黑的披风泛着高贵而神秘的光泽,衣角随着流云起伏。皎如华月的脸庞没有半点表情,冰冷的目光越过我,注视着我身后的军队,深紫色的双瞳美丽而空洞。
让人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宽大的衣袖下,我的手掌不知不觉的移至小腹。扬起脸,竭力的微笑。
其实站在城门外的时候,不是不害怕的。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许自己表现出来。然而,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手脚冰凉。这才知道,耳鬓厮磨的爱人突然变成了要对付的敌人,原比想象中的可怕好多倍。
冰焰轻轻抬手,捧出一团银红交融的光抛出。
银光化丝雨,无边无际的填塞虚空。神族所有士兵的伤转眼完全恢复。
红光化疾电,直劈护城河。天崩地裂不过一瞬间,河堤的砂石混着战马的嘶鸣坍塌而下,被翻卷的巨浪吞噬无影。
我来不及多想,一个俯冲,双手漾开数重白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裙跟着旋转,我的足尖刚刚挨地,灵界军队就随着我到达了河对岸。
脚下,已是神族的国都。
护壁和移形术的同时施展几乎抽取了近半的灵力,螭梵单手扶住我,举起手中的长戟,大吼一声:“给我杀!”
高亢的声音回荡在天际,随之而来的,如雷电交集,如冰火碰撞,成百上千把兵器明晃晃地击在一起,震耳欲聋的交鸣。
我升至半空,闭上眼,默念玉露还精的咒文。神圣的光辉拔地而起,晨露般剔透,点点星芒缠绕着战靴急速飞升。我维持着咒文的效力扫视战场,神族几员大将的身影都极为醒目,与之前相比,独独少了冰煜一人。
我下意识的想起他曾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难免有些不安。神族最强大的军队就在眼下,攻城前几个昼夜的商议,各种可能都被我们推算在内,按说不会有太大的意外发生。
心神不宁之际,螭梵移形到了我身边,他低声道:“梨落,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并没有太大提升,他们不可能到现在还有保留。恐怕……”
我果断的点头:“让两位长老先行撤兵……”正在这时,掌心忽感一阵灼热,我颤抖着抬起手,烙印已由银白变成血红。我的心脏猛然缩紧:“小梵,快回紫宸宫!”
话音刚落,天色明显一沉,云海翻滚成墨黑。
冰焰的王座后方,多出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强大灵力的骤然出现使周围的光影变得有些扭曲,空气似乎都在凝固。
螭梵全身一震,脱口而出:“三十六元老。”
我无暇顾及对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指尖迅速带起银光:“我先回去……”
银光熄灭,我的手被他紧紧拽住。
螭梵回过头,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错愕和惊慌。
“梨落,原来他们是真的,传说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放开我……婉儿……她们出事了!”我死命的尖叫挣扎,掌心的血红似要溢出。
螭梵的力道大得快要捏断我的手腕:“让他们带走婉儿,她能活下去。那孩子不是你一人的。谁都看得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神族的三十六元老就是传说中的暗黑军团,那个弹指就可摧毁一切的军团!”螭梵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一生只会出现一次,他们没有完成不了的使命。”
“军团?你是说那三十六个毫无是处却莫名其妙德高望重的老头?他们不属于四系,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不会!”
“所以谁都只当那是传说!暗黑军团的秒杀,是以灵魂为代价!养兵千年,用兵一时就是现在!他们一旦作出决定……”螭梵一字一句,眼神漠然而悲哀:“我们一个也逃不掉!”
我终于听懂了他的话,一瞬间呆若木鸡,慢慢转过头去。
冰焰静静的看着我,眼眸中,氤氲着难解的浓雾。
干枯花白的须发在黑暗中异常突兀,利刃穿破云层,血光溅开苍穹。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却能听见玄铁盔甲碰撞的声响。
厮杀声渐弱,众人仰头看向云端。城门处,云渠、璞墨两位长老的表情与螭梵如出一辙。
他们都是对的,冰煜没有骗我,不为外人所知的力量,原是这般。
谜底揭晓,意料之外的释然,似乎很早以前,就等着这一天。
成王败寇,本应天命。我再不负谁。
婴孩的啼哭乍然响起,与此同时,金属的破空之声逼近耳边。
螭梵的眼睛倏然睁大,他甩手猛力推开我。然而,一道黑影仍准确的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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