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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贱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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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鞥琪醒来,只是有些委屈看着萧落烟。
萧落烟二话不说,将绣架放回原来的位置,问道:“现在要撑住哪里?”
朦儿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小手轻轻地点了一个位置:“这里。”
“好!”萧落烟左右手各伸出两个手指上下撑住布,道,“绣吧?”
“啊?”朦儿惊讶地叫出了声,呆呆地看着萧落烟。
“绣啊,这地方对吗?力道够吗?”萧落烟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奥……”朦儿点点头,拿起针来。
床上的滕鞥琪睁开眼,看着眼前快凑到一起的两颗人头,没来由地感觉他们是如此地相配。这个想法让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撕裂的感觉,胸口很闷,喘不过气来,只是拼命地咳嗽。
“大少爷!”
“大少爷!”
屋内有人喊了起来,朦儿扔了针,和萧落烟一起跑向床边。
朦儿的小手熟练地轻抚着滕鞥琪的胸口,低声道:“大少爷怎么了?别着急,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孙太医?”
滕鞥琪摇摇头,轻道:“没事,你去忙吧。”
“真的没事吗?”萧落烟心细,觉得滕鞥琪的脸色有些奇怪。
滕鞥琪的眼神有些闪烁:“没事,真的没事……”
朦儿和萧落烟对视一眼,扶滕鞥琪躺好,香菱端着药走了进来。
“你喂大少爷喝药吧,我让他们将晚饭端进来。”一见药,萧落烟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看着朦儿喂滕鞥琪,他的心中便闷得很,不知道是从哪里升起的感觉,看着朦儿直盯住滕鞥琪的眼神,他便恨不得将药夺下来,然后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获得幸福,他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为何心头全是沮丧?
萧落烟匆匆安排好晚上的伙食,在府内缓慢地走着,等着香菱将药碗端出来,他再进去。心思沉重,一个不防,差点撞上一个人。
“拾言?”萧落烟看着眼前踌躇的男子,站的地方,似乎离燕子坞有些距离了,这是从燕子坞到琪园的路。
秦拾言看到萧落烟微微一怔,随即缓过神,轻施一礼:“落烟兄!”
“你怎么在这里?”萧落烟狐疑地盯着秦拾言。
秦拾言讪讪一笑,道:“闲来无事,我出来散散步,不想就走到这里了!”
闲来无事?他不是要准备科考吗?就算不准备,也该去外面摆他的书画摊子才对。萧落烟满脸不解,正想发问,秦拾言却抢先一步,问道:“落烟兄不是在忙着绣品被烧一事吗?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奥,绣品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大少奶奶的圣手绣图,我想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萧落烟简单解释,又加一句,“我是去看看晚餐准备得如何了,大少奶奶要熬夜绣图,得准备些夜宵一类。”后面这句,他说出了口,便觉多余,为何要解释那么清楚,他也不清楚。
秦拾言似乎并未察觉萧落烟的异样,只问道:“听说大少奶奶受伤了,这绣图……”
“奥,大少奶奶是左手烫伤了,不过听孙太医说不妨事,上了药,过两三天就好了。期间,我已经叫人注意着点,不让她的伤口牵动了。”萧落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哦,是吗?”秦拾言不明所以地笑了笑,道,“天快暗了,我娘等我回去吃饭,落烟兄,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落烟伸出手落在半空,有些奇怪他的举动。以前的秦拾言总是将礼仪做到周全,就算熟识如他,也不会不等回应便率先离去,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
滕尚儒和李家谈得非常好,在起火后的两天傍晚便回到了京城。据说那李家老爷,听说不但能得到免费的绣品,而且还能拿到皇上御赐的女红圣手绣的松柏仙鹤图做为高堂的寿礼,简直高兴坏了。要不是滕尚儒赶着回来报喜信,他非得坚持让他留在府中喝上一杯。
只是滕鞥琪的病有了反复,孙清则又来了一趟,他说也许是火灾的惊吓还没过去,心中有些郁结,过去了,也就没事了。既然太医这么说,大家也就放心了,只不过朦儿会更按时地逼着滕鞥琪将药喝完,然后刺绣的时候会尽量陪他说说话,让他心情好些起来。
萧落烟还是天天来,看到朦儿熬夜,还不停地抽时间陪着滕鞥琪聊天,心中的痛楚一阵接一阵,压抑着。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比滕鞥琪更像个病人。想见又不想见的思绪,间歇性地翻腾在他的脑间,失眠,或是半夜满头大汗地醒来,莫明心慌,却忘记自己刚刚做了个什么梦。
但是好在,松柏仙鹤图如期完成,其他的绣品也完成了大半,可以运货装车了。看着最后趴在绣架旁沉沉睡去的朦儿,萧落烟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定定地看着,却忽略了病榻上滕鞥琪探究的目光。
小心翼翼地叫来香菱和香莲,将朦儿抬到床榻上,每一步,萧落烟都紧紧跟随,看着两个小丫头手中的朦儿,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朦儿一觉睡了一天一夜,没有人舍得去打扰她。连素来严苛的大夫人傅倚水,也吩咐下来,进琪园的人不许大声喧哗,厨房内,随时备着热饭菜,保证大少奶奶任何醒来都可以吃。
滕鞥琪让人将自己扶到轮椅上,坐在朦儿的床榻前,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直到香菱或小童来叫他喝药。
没有朦儿亲手喂的药,让他喝得格外反胃。他的身子,莫明虚弱,快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看着朦儿熟睡的脸,心中涌动着想要拥她入怀的渴望,越渴望,就越痛恨自己日益虚弱的身子。
朦儿自床榻上悠悠醒转,睡眼朦胧地看着眼前因为虚弱而变得愈发惹人怜爱的美男子,嘴角咧开了笑意:“大少爷,你起来了?有没有按时喝药?”
“知道你起来就要问,我哪敢不喝?”滕鞥琪无力的手轻轻点着朦儿的鼻子,只轻轻滑过,像羽毛轻扫。
朦儿坐起身,拉住滕鞥琪的手,嗔道:“你是手都没力气了,一定没好好喝药,我扶你去床上,要看着你喝药!”
“好!”滕鞥琪很乖地点点头,任由朦儿推着他到了床边。走一步,心便下沉一些。这轮椅的“咯吱”声,他到底还能听多久?还要听多久?
出尔反尔(1)
朦儿蹦跳着出门,夏季早晨的空气真好,闷在屋子里超过了四天,真是有些想念外面树木青草的味道。走出琪园伸个懒腰,然后,所有的肢体动作都停止了。
“萧管家,你怎么在这里?”朦儿讶异地看到站的琪园外的男子。如果没有算错,萧落烟在她刺绣的时候也一直没有合眼,陪了他三天三夜,照理,他不是也应该去休息了吗?难道他一直站在这里?
萧落烟一见朦儿,神色却是轻松平常,只作揖道:“大少奶奶,你醒了?我叫厨房给你端膳食过来。”
“奥,不用了,我去厨房吃就好。”朦儿赶紧叫住萧落烟,“反正这么久没动了,我活动活动。”
“这……”萧落烟一愣,“这恐怕不妥吧?”厨房乃是下人们吃饭的地方,连各房的大丫头和有些身份的嬷嬷们都是在自己房内吃饭的,这堂堂滕家大少奶奶怎么能去厨房呢?
朦儿一脸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不对吗?”在白家的时候,小姐嫌她笨,有一次罚她,不给她饭吃,厨房的刘婶婶偷偷给她留了两个个馒头,带她去厨房吃,那是平生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呢。
萧落烟迟疑地提醒道:“你是……大少奶奶呢……”
朦儿一怔,是啊,她现在是大少奶奶呢,日子过得太逍遥自在,让她老是忘记自己的身份。她现在算主子呢,主子是不可以在厨房吃饭的,这规矩,她懂,所以……
“那我去厨房端吃的到房内吃好了。”朦儿一笑,深为自己找到解决的方法而自豪,然后一溜小跑奔向厨房。
萧落烟看着朦儿离去的背影有些犯傻,随即苦笑了起来,一阵疲惫感席卷而来。将近五天没睡觉了,现在一切问题解决,他也就放心了。
*****
“这次滕家这事还真是多亏了萧管家了。”
“是啊,他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听说伺候着大少奶奶绣完图,有找人运货,催货,最少有四天没睡了吧?”
“还亲自来看给大少爷大少奶奶的膳食,真的是铁人一样呢。”
“你说,为了这么单小生意值得吗?滕家绣庄光是每年从宫中下来的订单都够吃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滕家做生意,向来都是生意不管大小都一视同仁的。”
“不过我看这么多事啊,也就萧管家能做得下来,你看大少爷,前几年和萧管家一起做生意,可是身子骨不行,没几年就病倒了。这滕家要没萧管家撑着可怎么得了啊?”
……
厨房内一波又一波的议论声越来越响,一直传到了外面。朦儿停了脚步,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萧管家有四五天没睡觉了啊?有那么多事,还帮她撑布,还不忘关心她和大少爷的伙食,真是个好人呢。有空一定得好好谢谢他,对了,好像上次想要给他做汤来着,要不过两天,找小怜问问上次那个汤是怎么做的。
不过好像,很久没见到小怜了,这几天她忙着绣图,倒是忘记她了。
抬脚迈进厨房的门,里面的议论声嘎然而止。
“大少奶奶!”众人行礼。朦儿每日都来厨房为滕鞥琪煎药,厨房里的众人见她并不如传说中一般刁蛮,反倒是很好说话,戒心早已去除了许多。
朦儿颔首,示意他们继续干活。不到一个月的少奶奶生涯,让她学会了许多主子应该做的事情,虽然有的时候会忘记,不过记得的时候也是做得有板有眼的。
“大少奶奶,大夫人吩咐大少奶奶一醒就让我们将饭菜给您端过去。”有个小丫头很是灵巧的样子,看着朦儿,端了两盘菜,后面的几个嬷嬷们也各端了几盘菜。
朦儿一见,忙阻止:“我一个人哪吃了那么多啊,有两三盘菜就够了。”其实肚子有一阵可疑的“咕咕”声闪过,这三天三夜没睡,到后来,别说吃饭,连喝水都没有胃口。每日里食不知味,幸亏这刺绣她已经练到闭着眼睛都能绣好的地步,要不在她这样迷茫的状态下,真的是什么事都干不成。
但是,浪费和奢侈她还是会觉得可惜。在大户人家待久了,也知道主子们吃饭的规矩,平时他们吃着,她是没有说话的份,嫁到滕府除了早餐其他的饭菜都是她和滕鞥琪一起吃的,多少,也轮不到她来置喙。可是今天的这饭菜是为她一人准备的,她就不得不说一句了。
那小丫头却不以为意,对朦儿道:“这是大夫人吩咐的,我们只给您端去。”
朦儿一听是傅倚水说的,也不敢多言,只能顺着她们一起回了琪园。
一日下来,滕府的下人们伺候着朦儿,穿衣吃饭沐浴,让她没有空闲。傅倚水也亲自过来看望她,说了半天话,二房的娴小雨和三夫人颜紫也先后到来,原本鲜少有人的琪园,难得地热闹。
一直到华灯初上,星空高挂,所有的一拨又一拨的人才陆续散去。
朦儿得了空,便跑去找小怜。
小怜是朦儿的陪嫁丫头,地位自然比其他丫头高一些,因此她有一个专属她自己的小房间,就在琪园内。
那小房间的灯刚刚亮起来,朦儿叹口气,敲了敲门。
“朦儿,怎么是你啊?”小怜朝外看看没有其他人,对着朦儿质问起来。
“那个……小怜,这几天你都跑哪里去了?总也不见你人影。”朦儿小心翼翼地问。
“干吗?想管我啊,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小怜鼻孔朝天,一脸不屑,手中把玩着一串链子。
朦儿盯着那链子叫道:“这链子好漂亮,你哪里来的?”
“什么哪里来的,买的呗。”小怜转着链子,随口说道。
“买的,哪里买的?”朦儿瞪大眼问,“贵吗?”如果上面镶嵌的粉色珠子不是真的水晶的话,应该不贵吧?
不过——
“你喜欢?我告诉你,就是在上次我们看到的那个家上面杨记海饰买的,好看吧?这可是真的水晶。”小怜得意地笑。
“你哪里来的钱?”那里的东西应该很贵吧,是三娘这样的人才会去的地方呢。
出尔反尔(2)
“哼,你那陪嫁箱子的钱多的是,买根链子而已嘛。”小怜不以为意,凑上前道:“怎么样,你喜欢吗?我告诉你,我可和杨记的杨六爷套好了交情,我去买,可以有折扣呢。”
“你套好了交情?”朦儿一愣,“你去了很多次吗?”
“那是当然,那里的东西有好看有实惠,好多首饰我都想买。”小怜嘟嘟嘴,“这几天你又忙着刺绣那个什么什么图,我闲得发慌就多去了几次。”
“你……”朦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小怜,可那陪嫁的银子也不是她的,那是小姐的,而小姐临走又说,以后的事情都听小怜的,所以,她好像也没有反对的权力。
见朦儿发呆,小怜有些不耐烦了:“朦儿,你这大晚上的,什么事啊?”
朦儿被小怜一问才想起来,道:“我想问问,你能帮我去问问上次德惠楼的骨头汤是怎么做的吗?上次骗了萧管家,总是不好,我想给他做一碗。”
“就这么点小事,你有什么好不安的?”小怜看着朦儿的榆木脑袋,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再说了,德惠楼是百年老店,那些菜的配料可都是秘方,怎么可能告诉你?”
“是这样啊?”朦儿有些失望,看来,只能按自己的办法去做了。好在,这几天大夫人说让她好好休息,为大少爷熬药的事情就都让香菱她们去做了,让她的时间有了闲暇。
煲汤是见很费时间的事情,准备好多材料,还要煲出浓郁的味道,没有几个时辰是下不来的。
一大早她就去打听了一下,原来萧落烟昨天见完她回去一直睡着都没起,照她三天没合眼后来睡了一天一夜的情况看,他今天应该会醒吧?反正早些备着总没错,早点给他喝完,心中的不安也好少去许多。
果不其然,过了晌午,就有人来说,萧落烟醒了,大夫人让厨房端菜过去,和昨日的朦儿有些类似。
朦儿见众人端菜出去,才自己端起汤偷偷地出了门。
其实一碗汤而已,大可不必如此偷偷摸摸,不过,她想起昨天的待遇,那些丫头们一定不会让她亲自端着汤过去的,可是,她还有些话想对萧管家说。
远远见唯见园里走出了那些送菜的丫头嬷嬷们,朦儿才敢进园子。
萧落烟看到忽然出现的朦儿显然是一惊,忙起身道:“大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汤。”朦儿巧笑倩兮,指了指手中的汤。
不会又是德惠楼的骨头汤吧?萧落烟满脸疑惑,想起那日的汤,被骗的感觉有一次涌上心头。越是在意,越是不喜欢被骗的感觉。
朦儿不理会萧落烟的感受,径自入房中将手中装汤碗的托盘放在桌子上道:“我让小怜去问德惠楼的骨头汤是怎么煲的,可是她说那是人家的秘方,不会给我的,所以我就用自己的方法了,你尝尝,喜不喜欢喝。”
“大少奶奶,你……”萧落烟迟疑着,不明白朦儿怎么说起了德惠楼。
“上次那个汤,小怜非要我说是我自己做的,可是明明不是,所以我想,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给你补上。”朦儿舀起一小碗汤递到萧落烟面前,让他品尝,的语气平常地像聊家常。
呃——
一愣过后,萧落烟缓缓地把汤递到自己唇边,一口下去,是狂喜的感觉。原来,她不喜欢骗他,她会为骗他的事情而耿耿于怀。不知道是因为汤好喝,还是那感觉太美妙,萧落烟的四肢百骸都舒坦了起来。
有些感觉似乎找到了宣泄点,再也掩饰不住,逃避不了
一碗简单而普通的汤,成为了所有感情宣泄而出的理由,堵塞心头的感觉一旦爆发,有着强大而惊人的力量,明白了,了解了,这感情为何物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痛苦。
且不说他是滕家的下人,滕鞥琪是他的主子,这些都可以不管。但是私下里,他们是认识十几年的挚友,生意场上,他们又曾经是叱诧风云不可一世的搭档。这样关系,让萧落烟顿时觉得自己是觊觎朋友妻的小人,在心中不断唾弃自己。
萧落烟端着汤,僵立着,顿时没了方向感。
“萧管家,你怎么了?”朦儿抬头奇怪地问。
还没等萧落烟回答,外面跑进一个家丁,冲着萧落烟就叫:“萧管家,不好了,李家的货都给退了回来,说是货不齐全,他们不要,不但要我们赔偿所有的货款,还要补偿他母亲寿诞上所有的损失,还说,还说要去告我们,替我们扬名。”
“什么?”萧落烟脸色一变,道:“老爷不是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吗?他们怎么能出尔反尔?”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那家丁摇头,一脸迷茫。
事情来得突然,又蹊跷,萧落烟顿时理不出头绪来,只得出了屋子,去看看那些被退的货再说了。
萧落烟疾步赶到绣庄,运货的车马早已到门前,正在一包包往下卸货。那些货和运出的时候一样,连拆都没有拆过。
不过几天光景,这李家的态度怎么差了这么多呢?
在人群中,萧落烟看到了滕尚儒的身影。
“老爷,这么回事啊?”萧落烟到他面前,不解地问。
滕尚儒叹气道:“我现在也一头雾水,明明当时和李老爷谈得好好的,可就几天光景,他就变了卦了,真实奇怪啊。”
“这当中有什么误会吗?”萧落烟问。
“我们的货一到,李老爷看都没看就让人送了回来,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滕尚儒连连摇头。
“有这种事?”萧落烟皱了眉,这事好蹊跷。
货卸得差不多了,只剩朦儿的松柏仙鹤图,那绣图方在装裱好的相框中,由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抬下车,进了绣庄。
如果这件事情不能解决,这个单子不能顺利完成,那不是辜负了大少奶奶熬夜绣图的辛苦吗?萧落烟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心头沉甸甸的,如大石压着一般近乎窒息。
不速之客(1)
琪园。
朦儿从唯见园匆匆到了滕鞥琪的房内,就算是在给萧落烟准备汤的时候,她也没忘记按时去提醒滕鞥琪喝药。这个时候,正是滕鞥琪该喝药的时候了。
“大少爷,喝药了。”朦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些,孙太医说,大少爷需要好心情,病才会好得快。
“海棠,怎么今天很少见你啊?”滕鞥琪见到朦儿心情莫明地好,随即又莫明地陷入低潮。
朦儿随口道:“我去唯见园看萧管家了。”
“落烟?你去看他做什么?”滕鞥琪语气有些不快。
“我看他几天没睡,就做碗汤端给他。”朦儿没有察觉滕鞥琪的变化,对于他,她不想隐瞒什么。
滕鞥琪的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开口,喃喃地问道:“海棠,你觉得落烟这人怎么样?”
“是个……很好的人啊。”朦儿没怎么思索就回答。
“很好的人。”滕鞥琪点点头。不错,落烟是个好人,对……对她也不错,那么,他会好好照顾她吧?
“他说你的汤好喝吗?”滕鞥琪笑了起来,很凄迷。
朦儿叹口气道:“还没说什么呢,就走了。”
“走了?什么事那么重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喝大少奶奶亲自煲的汤还重要?他看得出来,这几天萧落烟对朦儿是呵护备至,不像是不顾她感受的人啊……
朦儿见滕鞥琪问,一下倒是答不上话来了。孙太医说大少爷需要静养,需要心情好,如果知道滕家绣庄出了事情,怕是会影响病情吧?
想到这里,朦儿只得敷衍道:“萧管家出去办事嘛,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汤随时都可以喝啊,没什么。”
“是啊,汤随时都有的喝。”滕鞥琪喃喃自语。他的小妻子,有事情瞒着他吗?是为了萧落烟吗?难道她和落烟……
不,不会……
他相信落烟,那么多年兄弟,他了解他的性子。他也相信他的妻子,看上去那么单纯美好,他想保住她这份纯真,不让她受伤害。那么落烟,就是最好的人选了吧?他有这个能力,保护她。
如是想,心,反倒平静了下来,却又莫明地低落,浑身的力气好像都没抽干了。
****
萧落烟在绣庄内看着那些被退回来的货物,一筹莫展。滕尚儒都吃了闭门羹,他去,定是没有效果了,现在可如何是好。
“萧管家,放心吧,没事的,不过是一个小单子,滕家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用放在心上,他要闹就随他闹去,滕家那么大的家业,还能被他一个小小的单子给闹散了不成?”早有绣庄伙计出来劝萧落烟,滕家家大业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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