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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女主从良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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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怎么了?!”尚之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原本打算与朋友们大喝一通,可不巧赶上了大雨,所以几人约好改日再聚,就各自回家了。他在京中没有府邸,住在专为使臣准备的驿馆之中,这是他的必经之路。因为走到一半,大雨就骤然而降,所以他只好找了个较宽的房檐停下避雨,可没想到听到不远处隐隐有人大喊,好奇之下就撑着伞过来一探,可没想到竟然会是他的未婚妻——和硕和顺公主!
尚之隆忙扔了雨伞,将地上的新月扶起来。要不是觉得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他几乎不能相信这样狼狈的女人会是白天遇到的那个端庄温婉的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公主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直到被他握住了肩膀,新月才回过神,反握住他的手臂,哭求到:“快,快带我去救云娃!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看着她要崩溃的模样,尚之隆忙安抚着她,沉声说:“公主别急,你跟我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云娃是谁?”
一阵寒风掠过,新月打了个冷战,但也稍微镇定了一些,哽咽着说:“云娃是我的侍女。我们遇到了反贼,他们要杀我!我和护卫走散了,然后遇到了一个人,他要杀我,云娃拦住了他!”
这一次的表述十分清楚,尚之隆震惊之下,也暗自赞了声好。不愧是当时在荆州可以手刃两个反贼的格格,当初他听说此事时,只是嗤之以鼻,以为人们夸大。可如今看来,突遭此变故,能独自出逃,甚至还能及时镇定下来求救,足见这个女人的聪慧和胆气。
可是……暗暗感叹了一声忠仆,尚之隆知道这个云娃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刻骨仇恨
云娃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当新月带着尚之隆找到她时,云娃已经血肉模糊的倒在了雨水之中,毫无生机。她的身下是一滩暗红的血水,新月从不知道人的身体里竟是有这么多的血液的,似乎流也流不尽,与那纷飞的雨水一起,淌落一地。
新月站在大雨之中,傻傻的看着云娃的尸体,发现自己竟忘了怎么哭。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那个杀害了云娃的男人,他好不容易摆脱了死都不肯撒手的云娃,追了过来。可他不是尚之隆的对手,几招之内就被尚之隆敲断了手脚,此时正被尚之隆提着瘫在一边,哪里还有刚刚的凶狠模样。
“哈哈,没能杀了鞑子公主,杀了鞑子的狗也够本了!”那男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张狂的笑声在即使在暴雨中也没有被掩盖,如一把利剑刺入了新月的心口。伸手制止了尚之隆向这人挥动的手刀,新月一步一步的踩着混着云娃血液的雨水,走到这个手脚折出诡异的角度,跪坐在地的男人面前。
俯视着这个对自己的靠近面露凶光,口中更加肆无忌惮的男人,新月突然毫无预兆的向一边的尚之隆伸出了手。只是一愣,尚之隆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中的佩剑放到了她的手中。
双手紧紧的握住剑柄,新月大力一挥,在那人惊惧的目光中,飞快划过他的脖子,银色的剑光在雨中闪耀出无数的冰点。温热的液体随后喷射而出,将新月本就湿透的衣服染成了鲜红。
尚之隆心中惊呼,有些怔然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新月。
新月却不为所动的重新举起被震的有些发麻的双手,再次用尽全力对这个已经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身上划去,在他的腹部又填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尚之隆的表情陡然变得有些复杂,竟没有阻止她,静静的看着她的举动。
新月仿佛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无知无觉一般的重新抬起手,握着长剑又要劈下。在这一瞬间,新月已经注意不到周围的一切,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云娃浑身浴血,满身伤痕的模样,那都是为了她,才会被这个人伤害的。她只想让这个人也体会到这种痛苦。身上那么多伤口,流了那么多血,从小跟着她从没吃过苦的云娃该有多疼啊……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公主”的呼唤。手中一紧,一个温热的躯体从后背覆盖上来,一个轻声的叹息响在耳边:“不要这样,他已经死了。”
有些茫然的任由这人夺走了手中的剑,新月好半天才理解了这话中的含义,视线重新有了焦距,低头看向地上的男人。那个在不久前还穿着蓑衣,威胁着要杀了她,害死了云娃的男人,已经面目全非。他已经全身都被鲜血染红,混着雨水流淌一地,随着雨水的流逝滑过她的鞋边、脚面。
奇异的,感受着那似乎还带着温热的液体接触到皮肤,新月竟然感觉不到恶心,反而有一种快意的平静。
一阵寒风卷着雨水刮过,新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这时,一件温暖的衣服落在了肩头,将她冰冷的躯体唤回了一些知觉。有些迟钝的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尚之隆担忧的面容。
“公主,该回宫了。”尚之隆有些怜惜的帮她系好自己外衣的搭扣,说道。
“云娃……”新月扭头,不放心的呢喃。
“没事,侍卫会照顾好她。”尚之隆牵起新月冰凉的手,引着她走向已经发现他们,匆匆赶来的侍卫。然而本没什么反应的新月,却在靠近他们带来的轿子时候突然反抗起来,紧紧反抓着尚之隆的手不肯松开,虽什么也没说,但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已经说明了她内心的抗拒。
心下叹息,尚之隆不忍心勉强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低声道:“公主,得罪了。”便率先上了马,然后一伸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面前,侧坐在了马背之上。
此时的新月脑袋都是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遵从着本能靠近了热源,整个人都依偎到了身后人的怀里。尚之隆一手环着新月的腰部,一手抓着缰绳,驾着马带着身后的几个侍卫向紫禁城走去。
大雨仍旧在下着,一点不见小。偶尔低头看着怀中貌似娇柔的女子,尚之隆回想起刚才她发狠砍人的一幕,心中有些微妙。他并不会觉得她这样的举动可怕或是过分,他也上过战场,知道眼看着战友死在自己面前时那种绝望和仇恨,真是恨不得将敌人全部杀光砍死。虽然这是个养在深闺的公主,但对她来说,那个云娃应该是是与她一起长大的丫鬟,可见她心中的伤痛会有多深。
只是他担忧新月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她已经被这巨大的变故打击的失去了神智。他不知道事后,她会有怎样的反应,沉溺于悲伤不可自拔,还是振作起来继续生活。说不清是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所以他才格外关注,还是她本就吸引了他的目光,尚之隆承认自己是真的为她担忧焦急。
回宫的路途并不远,尚之隆将新月交到得了消息迎出来的宫中人的手中,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回自己居住的地方去,同时暗自想着明天早一点就进宫请安好了。
另一边,已经知道了此事的太后和皇上的震怒自然是不必细说,命人严查的同时,那些还活着的侍卫当然是逃不掉的罪责。朝堂上的事情,太后并没过问,而是第一时间去看望了新月。
看着睁着眼,直愣愣的躺在床上似乎傻了一般的新月,太后止不住的心疼。太医已经来诊治过了,惊吓过度,打击过大,失了心神。坐在床边怜惜的摸着新月还未干的发丝,太后也不由得感叹这孩子的命途多舛。
看到新月对自己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之前被宫女伺候着清洗换衣都没能清醒,担忧非常,可又无计可施。想了想,太后命人先不要告诉两个阿哥和克善,看看情况吧,若是明日还不好……
而新月这一傻,就是三日。
这三日期间,克善和两位阿哥早就知道了此事,自然火急火燎的跑来,在看到新月痴痴傻傻的模样时,都忍不住哭了出来。可这一次,无论他们在新月的耳边如何呼唤,哭泣,甚至连克善的哭求,新月都似听不到看不到一般,只怔怔的出神。
这样的情况是真的吓坏了太后和三个孩子,连忙又请了太医诊治。太医虽然觉得这位公主怕是得了癔症,但看着太后焦急含怒的模样哪敢实话实说,只好吞吞吐吐的说公主只是受到极大惊吓,需要静养。太后虽担忧也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皇后想到了新月心喜佛,便将新月移到佛堂,请了高僧来施法等等。
所有人对新月的揣测都是她因惊吓而失了心智,但新月自己知道,她并没有多么害怕。在当时有生命危险时,她是害怕的,但她也是安心的,因为有云娃一直陪着她。也许在别人眼中,那不过是个奴才,可在她心里不是的。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十多年,情同姐妹。
新月封闭了自己的眼,耳,心,只呆呆的回想着从前的记忆。她记得云娃是在她三岁的时候被买进府的,那时候的云娃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女孩,不过因为长得白净讨喜,就被额娘留了伺候她。云娃并不是多么聪明机灵的女孩,但胜在勤快又特别忠心,所以新月很喜欢她,就这么一路陪伴到大。
新月以前是真的把她当成姐姐的,直到她重生。
重活一次,已经懂事的新月怎么会不计较呢?她曾犯下的大错,云娃和莽古泰就是彻头彻尾的帮凶。是他们帮着努达海屡屡造访新月小筑,是他们的怂恿才让她越陷越深,是他们的维护才让她一错到底。
所以重生以来,新月虽念着旧情,没有抛弃他们,但仍把莽古泰打发了去当侍卫,远远的再也伺候不到她和克善身边,也由着薛嬷嬷调/教云娃,让她彻底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奴才。虽然自我开脱说是为了云娃好,也为了端王府的重振,可新月知道自己心底的答案,她对云娃是有着不满和怨恨的。
可是——云娃为她死了。
新月甚至来不及说一声谢谢,谢谢她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维护。新月哪里不懂呢,云娃其实很笨,是个愚忠的奴才。若不是前一世她执意爱恋着努达海,云娃怎会成为他们错误的帮凶?云娃只是因为与她相处得太久,太了解她的心情。云娃并不在意那些世俗规矩,她只是想要她过得开心,能随心所欲……
泪水从眼角涌出,新月不知要怎么才能得到宽恕。她懦弱的逃避自己不堪的过去,不敢直面曾经的自己,将罪推到了云娃身上。而即使感觉到了她的疏远,云娃仍是为她付出了性命,在所不惜。
这样的自己,与前世相比,哪一个更不堪?
新月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还有何脸面去面对太后的关怀,克善和两个阿哥的担心。她恨不得那时死的是自己,可她又明白自己是不能死的,她不能再一次抛下克善,她不能连累那些随她出行的侍卫。所以,她只是需要时间,让她一个人呆着就好……
“公主,公主?”一个有些熟悉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新月仍抱着膝盖蜷缩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对他的呼唤只是微微颤了颤,但没有任何回应。
“新月,我找到了杀死云娃的凶手。”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度。
这句话终于传递到了她的耳中,新月渐渐的聚拢了视线,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在意识到他是谁的时候,眼神不自然的闪了闪。想了想,不确定的开口:“你找到了?”因为几日没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的沙哑和僵硬。
“是,找到了。”尚之隆浅浅笑着,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新月的眼中突然迸发出浓烈的恨意,那目光亮的惊人,如同黑暗中的火光,不顾一切的焚烧,甚至带着不分敌我的决然。“是谁,是谁做的?”新月的声音终于变得沉稳起来,人也舒展的坐好,甚至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你若想知道,就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尚之隆突然收起了笑容,看着她认真道。
“好。”没有犹豫的,新月重重点头。
目送着男人离开,新月一边唤人进来,先回寝宫伺候洗漱更衣,一边扭头看向刚刚起就躲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克善,淡淡的笑了:“谢谢你,克善。”
“姐姐!”早就在看到新月有了反应的那一刻,克善就忍不住高兴的流了泪,此时听到她叫他,立刻扑了过去,抱着新月嚎啕大哭起来。
浅笑着,新月抚摸着克善的辫子,重重的舒了口气:是的,她必须振作,她要给云娃报仇!
悲伤之后
新月康复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后宫,这几天不少的妃嫔想要来探望,但由于太后不允,都是送了礼物过来而已。如今听说她清醒了,后宫的女人们又不安分的想要来探望,可仍是被太后挡了回去。
新月先回到自己寝宫好好洗漱收拾一番,就立刻去了太后面前请安。
“哀家看看,哎,这小脸不过几天就瘦没了。”太后拉着新月的手怜惜的感叹,但嘴角翘起的弧度是那么明显,显然对于新月的康复很是开心。
新月轻轻的笑了,眼中有着愧疚:“是新月的错,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太后将新月拉到身边,轻轻搂着,在她的后背轻拍,说道:“你能回过来就好了,这几天哀家和皇上、皇后都担心极了。如今刚好,也就不要请安了,多休息几日,哀家会和皇上和皇后说的。”
新月又与太后说了些亲昵的话,好半天才被太后放了回去。因这几日没有好好进食,新月的身体的确是虚了不少,说了这一会儿就觉得力不从心了。
新提上来的宫女叫秋霞,原本也是进屋伺候的,是太后赐下的人。只是从前有着云娃,显不出她来,如今云娃不在了,她本就机灵,于是就被新月叫到身边伺候了。秋霞机灵懂事,为人处世不知道比云娃强了多少,但新月却再也找不到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了。这个丫鬟,真的只是个丫鬟而已了。
将秋霞打发了出去,新月瞪着跟着克善跑来请安的两个阿哥,发问:“说吧,你们怎么把尚之隆弄进宫来的?”
新月可不信克善有那个能耐,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尚之隆一个大活人弄到佛堂来,虽然这佛堂距妃嫔的宫殿有些距离,但那也是在紫禁城里的。看刚刚太后的态度应该是不知情的,那么一定是有人帮了克善,于是除了这两个小阿哥,她想不出还有别人了。
福全和玄烨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笑嘻嘻的凑到她身边,得意的邀功:“新月姐姐,还是我们厉害,果然尚之隆来了你就好了呢!”
三个小家伙七嘴八舌的解释了,新月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这几日不见好转,太后也的确是忧心的,于是当皇后提出将新月移到佛堂听大师讲经,太后同意了。于是这样一来,不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就有许多空子可钻了。
一直担心的尚之隆就这么与两个小阿哥里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进来。不过也恰是因为他,新月才能从封闭的世界中走出来。那一日,回宫后,侍卫们都以为那杀害云娃的反贼是尚之隆所杀,没人会想到这个柔弱的公主身上去。尚之隆自然也不会否认,谁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他才明白新月心中的痛到底有多深。他亲眼见到了新月的悲恸和仇恨,明白她对云娃的看重。而外人都以为新月是被反贼吓到,而对云娃这个奴才的伤心只是顺带。
所以他思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进宫来劝解她,他能明白这种看到别人为自己而死时,无法摆脱的自责和悔恨,没有体会到那种痛苦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他无法劝她节哀顺变,只能告诉她,仇人找到了,你要为云娃复仇。
尚之隆做对了,新月果然振作起来,将伤痛压到心底,整个人仍是淡然安静的,但却如圆润的石子一般,坚硬难以撼动。经此一事,新月才终于成长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日的调查,这次的刺杀是红花会做的。
这是一个反清复明的组织,如果他们说对清朝朝廷的人是仇恨,那么对于平南王尚可喜就更是刻骨的痛恨和轻蔑。对于在清兵入关时立下功劳的藩王,在不愿服从满族统治的汉人眼里,是汉奸,是走狗,是比入侵中原的满族人更加罪大恶极的。
原本尚可喜在广东,那一片被他统治的滴水不漏,难以掀起什么风浪。可没想到他会派出最喜欢的儿子来到京城,于是本在京城秘密活动的红花会激动了,计划着要杀死尚之隆,给尚可喜以重创。随后皇上指婚,于是新月格格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经过调查,发现这个格格竟然是从荆州之乱逃脱的,那次民乱本就是红花会在幕后怂恿,而新月手刃的两人也是会中的兄弟,于是新月也被纳入了刺杀计划中。
那一日打听到新月和尚之隆的行踪,这些人便在路上埋伏,想要将二人一网打尽。可没料到会突然变天,尚之隆改到没去酒馆,而新月的马车又恰好惊马,于是红花会的人不得不分散人手,四处寻找目标。也正因为只有一个人恰好找到了新月的行踪,才能让新月逃脱,也让尚之隆把她给救下。
新月将手中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才仔细折好放入了匣子中,心中说不出是苦是甜。罪魁祸首是红花会的事情,太后并没有瞒着她,已经对她说过了,可这些细节都是尚之隆在信中告诉她的,对此她很感激。
此外,她还记得那一日尚之隆的救命之恩,也记得他冒险入宫对她的劝慰,心中更是熨帖。可现在知道了真相,这一切都是因尚之隆而起。明明该怨的,若不是他,云娃怎么会死呢?
可是……新月轻轻扣上了木匣,她却对他怨不起来。
手指无意识的捏住了毛笔,新月不知是否要给他写一封回信。前两封信,她都不曾回应,并不是怕了宫中的规矩,而是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应对。这三封信都是玄烨的小太监命人递给她的,新月知道这后宫中的事一定无法瞒过太后,既然太后并未追究,那么太后就是默许了的。
也许因为他们已经定亲所以不需避讳太多,也许因为太后知道是他救了她,所以让他信中对她宽慰一些?新月猜不透太后的心思,也就不费那个心力去猜,但不管如何,心中还是有些感动。
“公主,是否传膳?”秋霞在门外轻声问道。
“传吧。”新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木匣转身锁到了衣柜中。这已经是尚之隆写给她的第三封信了,他承诺的真相正在慢慢向她道来,即使牵扯到了他自己,他也不曾隐瞒。他在外面,自然打听得到这一次事情的进展,牵扯到红花会,皇上这次是真的怒了,这几日已经端掉了他们两个分会。
没有多久,膳食就端了上来。
新月拿起碗筷,没有让秋霞伺候,自己静静的吃着。忽然又想起了云娃,曾经每次用饭,她们主仆俩都是关上了房门,没有规矩的同桌而食的。如今只有她自己,竟觉得这么冷清,让人没有了食欲。
几口就放下了碗筷,新月有些倦恹的对秋霞摆摆手,示意她收拾了出去。
“公主,您再进些吧,吃这么少,身子受不住啊。”秋霞担忧的说。
“算了,撤下去吧。”新月懒得啰嗦,转身就进了内室。如今在她的寝宫中,再也没了温暖,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视线不小心扫过桌上铺开的白纸,沉郁的心情缓解了一些,也许和这个人的通信能让她冰冷的心再找回一丝温度吧。
这么想着,嘴角不由得上扬。
日子平淡的流逝,朝廷围剿红花会的事情并未波及到后宫,新月即使恨的发狂也无法作出任何举动,这就是深宫女子的悲哀。好在有从尚之隆时不时的来信,为她讲述事情的发展。经过两个多月,红花会的几个龙头人物纷纷落网,只有小部分余孽逃脱了。
新月虽然为自己无法亲自手刃仇人而不甘,但也没有办法,退一步想想,能让她看到红花会覆灭,以告家人在天之灵,这就足够了。新月在克善和两个小阿哥的关心,以及每半个月一封的来信中,渐渐平复了悲伤,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
到了十六年秋,尚之隆回到了广东,为来年的婚期准备。
这么一来,原本半个月一次的通信,被延长为了一个月。新月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竟然已经无声无息的闯入了她的生活,成为了她的习惯。她竟然又一次尝到了思念的味道,不同于当初努达海出征时的牵肠挂肚、茶饭不思,对尚之隆的思念如同润物的细雨,渗透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不激烈,却缠绵。
新月想着,也许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也是不错的归宿了。
*
另一边,消停了许久的他他拉努达海家,最近又闹腾了起来。
上一次因为洛林被直接赏了一顿揍,努达海家彻底遭了太后的厌弃,宗族也对他们的落魄置之不理。心高气傲的老夫人彻底收敛了心思,老老实实的窝在后宅养老了,只是苦了雁姬。
逢年过节、人情走动,雁姬还是要出面的。原本由于雁姬端庄贤淑,她在京城的贵妇圈里是深受好评的。可是由于努达海拒不纳妾,她也同时成为了贵妇们羡慕嫉妒的对象,口中虽感叹着他们夫妻情深,其实心中却难免存了等着看雁姬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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