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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小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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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是王翾最有主见,只探到车外,道,“仔细赶路,莫误了时辰。”
    马车动了动,又停了。
    “又是怎地了?不过是佳节求签,路也走不得了?”秦雨菱没好气地喊了一句话儿。
    “白小姐,可否行个方便,将贵府马车退后些许,不胜感激。”秦玉衍在拱了拱手道,语气十分客气。
    过了一会子,白府马夫却道,“我家小姐亦是要走这条道儿。”
    如蔓一听,也不禁拧了眉头,秦雨菱正欲发作,却教王翾拦下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出面儿。
    街市除却商铺,路面儿并不宽敞,秦白二府的轩车,皆是十分气派的,断是无法一并通过了。
    当下,遂僵持了一会子,终是安子卿打破了僵局,他说,“不如秦兄便让白府先过,想来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的。”
    秦玉衍才掉转了马头,硬生生道,“听安兄一言了。”
    “凭甚么这样欺负人了?明明是咱们先来的,她反倒有理了!三哥哥何时这样软弱了的。”秦雨菱小手捶了坐毡,啐了一口道。
    如蔓拢了拢头,遂挨到她身边儿,道,“就让她先得了这几尺路,也不见得就能占了上风儿去。教人传出去,也会说咱们秦府知那礼数。咱们不争这些,左右不会少块皮肉了,四姐姐莫气了。”
    王翾这才附和,掩袖笑道,“五妹妹懂事,却是这个理儿了。”
    “怎地不少块皮肉了,你还不是受了伤的?”秦雨菱鼓了鼓腮帮子,又抚了如蔓手臂,也渐渐想通了。
    末了,只听沈冰补了一句儿,“想来三哥哥办事,总是妥帖了的。”
    “安夫子也是个知礼的,咱们就先等着。”如蔓说起那安子卿,心里头沉甸甸的,很是安稳。
    “那便是府上新请来的夫子?倒是一表人才的。”王翾似是想到了甚么,秦雨菱就问,“安家如今没落了,这样的人竟也不得用处了。”
    如蔓听她们说起安家的事儿来,心里十分仔细,王翾又道,“并不会这样简单了的,安家祖上世代为官,在京城是很有些根基的,后定居咱们临安城,家业忽而就似败了下来,谁也不知那其中因由了。”
    说话间,车子缓缓驶了去,这会子早已将方才那争执抛了开,又对那安子卿的家事来了兴致。
    秦雨菱推了推王翾,道,“大嫂子还知道些甚么,快说来听听,那安家到底是怎个回事了?”
    沈冰也凑了头倾听,如蔓只得故作镇定地,王翾眉眼一转,就说,“不关咱们的事儿,何必嚼这舌根子了。”
    “那安公子是五妹妹的夫子,咱们总该知晓些底细罢?”秦雨菱又拉上如蔓来。
    “我亦是道听途说的,并不清楚了。”王翾显然不愿多说,如蔓暗暗生疑。
    今儿这样一讲,她隐隐觉得安子卿会在秦府里教书,想来并不是这样简单之事了。
    秦老爷到底是看中了他的才华,亦或是看中了那安家的位份?
    秦雨菱自然不会想的那样远,毕竟同那安子卿没甚么交情,她就问如蔓,“安公子教的如何?得了空,也好去拜会一番的。”
    “夫子学问做得好,书也教得认真。”如蔓说的却是实话儿。
    “这样的人,若是只教书,怪可惜的。”沈冰叹了一声儿。
    王翾却似有不同见解,遂道,“人各有志,命数天定,日后的事情,谁又做得了主儿?我瞧他在秦府断是权宜之计,自是不能长久了的。”
    “听三哥哥说起过,早几年安公子就已过了解试,因着不在京洲,并未通过学馆推荐,如今算作举人了。”秦雨菱好似知了内情,连忙道。
    “一年一乡试,三年一省试,明年便要到了的。三弟再过两年,也可参考了。”王翾解释着。
    如蔓对着这些个仕途官道儿的,十分生疏了,只知道举人是由乡贡入京的封号,并不知那具体的。
    似他这般俊雅之才,可会有那半步青云之日了?念及如此,如蔓情绪不免低落了,不知明年春闱过后,可是就要长别了…
    若是进京赶考,归期便遥遥不堪望了。
    “行之哥哥可也是举人了?”秦雨菱忽然冒出一句儿来。
    王翾皱了皱眉,道,“他哪里是个读书的材料?没落的睁眼瞎罢了,也就算是说生意上有些头脑,断是比不上我那两个哥哥的。”
    秦雨菱不服气,只说,“大嫂子严重了,我瞧着行之哥哥仍是…”
    “五妹妹,安公子送的药。”秦玉衍掀了帘子,手上拎了药包子。
    如蔓腾出手,便说,“并没大碍,替我谢谢夫子。”
    秦玉衍点点头,如蔓从缝中瞧去,安子卿上了马,冲她的方向微微颔首,尔后遂掉头奔去。
    如蔓暗自有些失落,安夫子似乎刻意同她划清了界限,礼貌得紧,亦疏离得紧。
    她回了神,却瞧见面前儿的药铺很是眼熟,仔细一想,原是良婶家的药铺了。
    车子朝城外奔去,终是没再起了波折,临走时,如蔓偷偷托付马夫留了几两银子给良婶,算作是尝了她曾经的恩情。
    清音观于城郊五里处,一派苍松隐青山,天地广阔,仿佛浓墨染出的画卷一般。
    如蔓自是许久不曾出门,禁闭久了,便愈发体会出那自由的好处来。
    先由小厮到那观中打点了,待遣散了闲杂人等,清了场面儿,才请出这四位秦府小姐来。
    观内檀香袅袅,一如空门,即便不是佛门中人,亦是存了一份敬畏,行事言谈,便也收敛了去。
    秦玉衍在正殿外的金鼎前儿站了片刻,端端正正地上了三柱高香。
    王翾拦了她们道,“闺阁女眷不可轻易沾了香灰,离得远些。待会只得求上一支签儿,断是不要随意祭拜的。”
    秦雨菱和沈冰本欲上前,这会子也不动弹了,只等秦玉衍拜完了,几人才一道儿入了偏殿。
    道姑十分面善,素白的僧衣,教人瞧着就很是清静的。
    香油钱,自然是十分丰厚的,如秦府这般有头脸的世家,端的是那金镶的皮相,银镶的面儿了。
    如蔓不敢随处走动,怕触了甚么忌讳,只抬眼仔细环顾了。
    就见高粱上多了几绘素画,摆设布局,皆是同前年的一样了。
    “何时能求签儿?”秦雨菱进了殿,收了那大咧的模样,端庄得体。王翾和沈冰一道立着,如蔓也静静凝了那香炉子。
    打眼儿一瞧,就知这些女子身边教养不同,端的是好气度了。
    道姑福了礼,恭敬道,“诸位女施主这厢请。”
    秦玉衍遂在一旁道,“我在偏殿侯了,大嫂子好生招呼着。”
    说罢,几人跟在道姑后头,提了裙角,徐徐入了正殿。
    小脚跨了一尺高的门槛儿,如蔓抬头,只见巍柱高檐,和着梵音,缭绕似沉沉迷梦。
    殿门头上悬了一副阔匾,相传百年前,有位高僧云游至此,遂提了字,是名清音观。进了几步,就见两侧高柱上分别篆刻了字。
    富贵五更春梦,功名一片浮云。
    鎏金大字映出瑰丽的色泽,徒添了阅尽千帆,沧海桑田之味了。
    如蔓细细咀嚼了,亦是满口余香。
    王翾先问了,正身跪在蒲团上,捐的是前程签。
    待将梵经念完,片刻冥灵之后,抽出来的,是一支中平签儿,解为潜龙在渊。
    如蔓见王翾脸色一动,低语了一会儿,遂独自出了殿门,想来不是十分满意了。
    而秦雨菱求的是那姻缘签儿,拿来一瞧,竟是上签,解为红娘引线。
    沈冰求的亦是那因缘,却只是个中签,解为月老阖眠。
    如蔓排在最后头,她娇小的身子跪在蒲团上,将眼闭了,虔诚了默念了几句儿,方才定了决心,仍是求那命数签儿。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解签人低吟了一句,便又问她,“小姐年岁轻轻,不求因缘,不问前程,为何独选了这个?”
    如蔓坦然而笑,道,“兴趣亦是缘法所至罢。”
    “说得很好。”解签人叹了句,不再说话儿。
    一柱香的时辰过去,如蔓才从正殿走出,秦玉衍问她求的甚么,她只说分不清楚,只糊涂的求了。
    王翾便道,“我瞧着也并不很准,五妹妹不记得也罢。”如蔓并没如实相告,她求来的命数签儿,竟和上次一丝不差的,解为中上签儿。
    盛衰福禄定,来去枉自专。
    可攀高峰,可坠深渊,因缘际会,天机不可道哉。
    几人正说着话儿,就见守门道姑进来通禀,说是有贵客造访,也要清场。
    正要走的,却打门外走来一行人。
    这一瞧不打紧,断的是十分教人惊讶。
    打头走的是位陌生公子,约有二十来岁,锦衣华服,只看料子就知来头不浅。
    更奇怪的,竟是他身后跟着的,不是旁人,正是白家大小姐,白瑶。
    同白瑶一并进来的,还有两名娇丽少女。
    王翾见状,少不得上前寒暄几句儿,白瑶始终盯着如蔓。
    而同行二女,亦是赫赫有名的闺秀,薛家二小姐薛紫衣,顾家幺小姐顾眉。
    “临安路窄的,到哪里都能瞧见秦府小姐们。”白瑶仍是傲气地模样,说着就朝如蔓走来。
    “果然很巧,我们刚求完签儿,便不扰白小姐行事了。”如蔓将绣帕握了,礼貌的回应。
    “薛家顾家小姐都在,正应了重阳的好日子了。”王翾又打了一回圆场,就要告辞。
    谁知那白瑶忽然叫住如蔓,“秦五小姐,可否将那炉里的高香递与我一柱?”
    如蔓没料她有此一问,想到之前王翾嘱咐说女子不可沾香灰,又见秦雨菱摇了头,遂不知如何是好。
    秦玉衍便出言道,“不如在下代劳了。”
    白瑶微斜了眼角道,“既然五小姐娇躯矜贵,那便作罢,我也不要旁人代替的。”
    如蔓心知她有意作难,又见秦玉衍面子上尴尬,当真就亲自端了一柱香,递给那白瑶。
    眼见如蔓服了软,白瑶自觉顺了气儿,可并不接手,只道,“我原是忘了的,女子不可沾香灰,五小姐怎地这样不小心了?”
    众人皆是望向这二人,却都不知该如何劝解,如蔓静静将头一歪,道,“既进了这道观子,香灰随风儿,虽是手上不沾,却仍是闻了去,如此一想,沾与不沾,到底是一样了的,我仔细将手洗了便是。”
    白瑶终是重重拿过高香,不屑道,“不愧是安公子教出来的学生。”
    尔后携了薛紫衣和顾眉,一并进去,不再理会她们了。 
    那陌生公子回头瞧了一眼,带了几许探究,便大步入了偏殿。


☆、30 海花楼,乔装扮

 
    “秦家五小姐请留步。”秦玉衍一行人方出了道观,就被人唤住。
    如蔓一听指名道姓儿地叫自家,便停了步子,一名年岁儿稍轻的道姑递了东西过来,如蔓伸手去接,就见一方土色粗布包袱。
    “这是为的甚么?”如蔓随手掀了一角,秦雨菱和沈冰也凑过来瞧。
    那道姑一拘礼,道,“方才入观的施主托我赠与小姐。”
    如蔓心下更起了疑,就问,“那公子可带了话儿?”
    “他说这高香既是沾了小姐的手,也便有了佛缘,旁人再烧拜,遂不能灵验了的,原该由小姐收着。”
    “这公子奇怪的紧,又和那白小姐一道儿的,想来也是尊贵之人了,五妹妹可受不起他那礼了。”
    先前秦雨菱只是不与白瑶亲近,经了当街拦马一事,她遂更对那白大小姐添了些不满。
    如蔓将包袱递与小厮,只说,“我当谢他相赠之仪,仅以表意。”
    说罢,就各自分别了。
    那褪了色的木门缓缓阖上,一行人遂径自登了车,既然心愿达成,就没有多停留的道理了。
    秦雨菱仔细替如蔓涂了药膏,抬起眼皮道,“那随行公子又是何人?眼生的紧了,大嫂子可知道?”
    王翾道,“咱们身居闺阁的,认识的男子,左右不过父兄夫君的,我哪里见过的。”
    秦雨菱又转头问如蔓,“五妹可是从前相识了,他怎地送你东西?”
    “想来也是顺手赠的,并不见得有心意了,我不知因由。”如蔓歪了身子,靠在车壁上道。
    秦雨菱见说不出个究竟来,停了一会子,又想了旁的,便道,“那顾家幺小姐好兴致,竟是从金陵赶来了,清音观当真是个好风水的。”
    “顾家是那商宦世家,官不离商的,如今顾家三位公子都在朝廷捐了官职,顾大公子更是担那翰林院大学士之名,和两江总督府上多有来往,实属寻常的。”王翾绾了绾发,就解释道。
    “仍是咱们秦府好,正经做买卖,也不必攀附权贵的。”秦雨菱兀自点头叹了。
    “也不尽然若此,这偌大的家业怎会仅凭生意来头就能兴旺了的?太太打理这一家子都颇劳心神的,况论这大江南北的买卖了。”王翾细细说了几句儿。
    毕竟是闺阁小姐,对这些个弯绕的并没兴趣,左右是男人们操持的了。那话题很快就转了,一会子说西府街凝翠坊的胭脂水粉最是雅致,一会子又道城南瑶铺的首饰最是花俏。
    “海花楼的淮南菜最赋盛名儿,去年我同大哥去过一回,那粉蒸水晶团子和香酥鸭珍端的是好味道了,真真教我难忘。”秦雨菱一手抚着肚腹,还没等众人接话儿,她便自顾自的又说,“不如咱们今儿就到哪海花楼一品,如何了?”
    “咱们府里甚么山珍海味没有的,还缺这些了?”王翾葱指在她脑门儿上一戳。
    “断是不能相同的了。”秦雨菱驳道。
    沈冰听她那样说来,自然是动了心。
    如蔓这会子肚子饿了,虽说不上赞同,到底也想在府外多逛一会子,下次出府,就不知何年何月了的。
    王翾将帘子掀了,微微一瞥道,“也罢,刚过了午时,赶回府里少则仍需一个时辰的光景儿,先用了饭也未尝不可的。”
    秦玉衍起先并不大愿意,后禁不住秦雨菱央求,又见几人皆是有意到那海花楼品菜,遂仔细吩咐了小厮,打点妥当了,才从后院儿入厅。
    海花楼在烟波江东岸,三层木石朱漆阁楼,张灯结彩,金匾银字,一脉繁华兴旺。
    秦玉衍包下了三层一间儿靠窗子的雅舍,避了喧嚣的人群,视野也十分豁朗的。
    海花楼不愧是那临安食府第一绝,不消多等,各色淮南菜式就端上了桌。
    如蔓头一回来酒楼用饭,颇为拘谨,只瞧着秦雨菱,遂慢条斯理地往口里头送。
    “这家店家想的齐全,见咱们女子多,遂教女侍者上菜,很是周全了。”王翾翘起小指尖儿,用白瓷勺将燕翅汤搅了。
    “五妹妹快尝尝这粉蒸水晶团子,滑嫩可口。”秦雨菱指了道。
    如蔓夹了几下,那团子润滑的紧,好生不易夹住了,却又滚到桌面儿上去。
    秦玉衍遂亲自执筷,替她添了菜,便道,“四丫头一离了府,就活起来了的。”
    秦雨菱正笑着,将小脸儿一板,回嘴道,“那是自然,咱们每次设宴,尽是长辈丫头们紧紧盯着,一刻不得闲儿,珍馐就要减上七分味儿了,况且也不能这样一展身手的。”
    王翾掩了口,如蔓将半口团子咽下,就说,“我这会子才,知道四姐姐嚷着要来这里,为的是个甚么了!”
    沈冰忙地接话,“为的是甚么?”
    如蔓遂拿起筷子,正色道,“府里头没有这粉蒸团子,没有这粉蒸团子,就显不出执筷的功夫,四姐姐可不是就不能一展身手了的?”
    “你这丫头何时学会编排人了?断是跟三哥哥学来的。”秦雨菱含着笑,作势就要揪了她来。
    “那会子打车里头坐了,她也是这样编排我来的。”沈冰声音不大,却是将秦玉衍望了。
    “赖完了五妹妹,就来拿我开刀,真真是欺压老实人了的。”秦玉衍难得和颜悦色,打趣儿一番。
    如蔓连忙将小手儿一握,点头道,“三哥哥尽说实话儿了。”
    正闹着,就有侍者摆上几盒油蒸酥点,十六道菜品就算上齐了。
    如蔓心里只道,富家公子讲究排面儿,足足上的一桌子,没样儿也只夹上几口,真真是浪费的。
    有道是朱门酒肉臭,说的便是这个理儿。
    屏风里徐徐现了两位窈窕女子,手抱琵琶,径自在桌前儿坐定。
    低头拨弄了几下,就开了唱。
    如蔓明白这是上等酒楼素有的规矩,徒增觥筹雅兴,添宴席欢愉。
    秦雨菱听了一会子,忽而贴近如蔓耳根道,“和梨花园的比起来,天壤之别了的。”
    如蔓只当个消遣,就说,“别有另一番风味了。”
    眼看就要散了席,秦雨菱就拉了如蔓,说胃气胀了食,要到外头透透风儿。
    秦玉衍遂教她在门口儿站了,莫要左顾右盼。
    谁料她们方一出门儿,秦雨菱遂使了个眼色,携了如蔓沿着那后门木梯往下走去。
    如蔓不肯,秦雨菱竟是打侍女手里取了两套男装来,道,“梨花楼就在隔壁,五妹妹就不想亲眼去瞧上一瞧?”
    “不曾想过,咱们赶紧回去罢。”如蔓将头摇的打鼓一般,扯着袖子就要上去。
    “一刻钟的功夫就回了的,不做耽搁。”秦雨菱软着嗓音道。
    悠然的小曲儿飘来,虽是入了秋,可不知打哪里来的梨花香气儿,清爽宜人。
    这梨花园果然精雅,不似臆想中那般媚俗了,如蔓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儿,遂禁不住微微沉醉了,去了就携她在一处偏院里坐了。
    “现下瞧完了,这就回去罢。”如蔓并不入座,对面儿有人冲她们投来目光,令如蔓端的不自在了。
    秦雨菱鬼头鬼脑地一笑,,放粗了嗓子问,“还请怜惜姑娘唱上一曲儿,价钱好说了。”
    那侍女呈上茶水,笑答,“怜惜姑娘已有人客人点了,还请两位公子另寻一位罢。”
    一瞧就知是平素里练出来的,欢场上应酬自如,说起话儿来三分礼,三分媚,教人无法发作。
    秦雨菱皱了皱眉,并不作罢,问,“哪一桌的客人如此阔绰,我自想见识一番了。”
    侍女遂礼貌地指点了,道,“正是后院香阁的客人。”
    秦雨菱不再多问,吃了几口菜,拉起如蔓朝后院走去。
    “我再不能同你进去了。”如蔓不肯挪一步,秦雨菱遂道,“咱们就隔着远处听上一听,绝无虚言。”
    别瞧那秦雨菱在府里规矩顺从的,可心里却是个倔强的,现下打定了主意,四匹马也拉不回头了。
    僵持了片刻,如蔓扭头就走,秦雨菱急追了几步子,垂眸道,“你在原地等着,我去去就来的。”
    “你…”如蔓话没出口,就已没了踪影,她现下才发觉情景十分不妥,方才怎会油蒙了心,入了这样的地方。
    如蔓只得规矩地坐在木椅上,不敢造次,生怕被揭穿了。
    “你可是园子里唱戏的小生,这样俊俏的,少爷我出高价请你唱一曲儿。”酒气扑面而来,如蔓猛地向后一撤,不知哪里来的醉汉,就晃悠悠地往她身上靠,嘴里头还污言秽语地说着。
    如蔓被吓得不轻,边退边说,“我并不是戏子,这位公子自重。”
    那人醉态横生,作势就要伸手去捉如蔓的肩头,忽听啪的一声,如蔓还没瞧见人影,就见醉汉吃痛地唤了一声儿,道,“何人多管闲事?”
    “此人乃在下故友,岂容你唐突?”这声音的主人,如蔓再熟悉不过了。
    顺着青花折扇向上瞧去,安子卿绷着脸,语气慑人,一手下意思地将如蔓护在后头。
    醉汉正欲反驳,安子卿迅速地出手,那折扇鬼影似的变幻,下一瞬间,已经抵在醉汉脖颈处儿。
    “原是我无礼,不曾看清,还望公子见谅。”醉汉被唬地清醒过来,便忙地认了错,在梨花园这样的场子里,多得是有家底儿的公子,谁也不愿轻易结了梁子。
    见安子卿气度不凡,身手迅捷,那醉汉又将如蔓瞧了一眼,心里暗暗不甘,却是不得发作,悻悻拂袖而去。
    如蔓这下也清醒了,同安子卿阴沉的目光一触,便将小脸儿埋得更低。
    “跟我过来。”安子卿命令道,大步朝前走去,如蔓自是能嗅出那一股子强压下去的怒意。
    可秦雨菱并没回来,她走了几步,就停下来道,“我还要等人的…”
    “要等何人?等旁的男子来轻薄于你?”安子卿一反常态,捉住如蔓的胳膊,不容反抗地朝外走。
    如蔓只扭动着,想挣脱开来,安子卿这样强硬的态度,着实令她害怕,一面责备自家做错了事,一面又担心秦雨菱。
    安子卿猛地用力,冷道,“闺门小姐,怎地能来这等场面,若是我不在,你岂不白教人占了便宜去?往后的名声可要如何保得住?”
    被他一席话兜头劈下,她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男子,一直以来都将她视为学生,礼让三分,从不多言。
    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蔓细细咀嚼,竟是无以言表。
    “我自会寻到四小姐,现下你先离开,再不准多呆一刻!”安子卿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见到她楚楚的模样,差一步便教旁的男子瞧去了,心里就拧成一团,极不畅快的。
    如蔓大步迈着,挣扎了一下,才发觉安夫子将她袖摆攥的死紧,生怕会丢失了一般。
    她垂着小脸儿,心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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