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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癖-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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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并没有上锁,我缓缓地推开房门,里面传来一阵淡淡的药水味道,里面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竖起耳朵,只是能听到些许沙沙的声音,有点像细雨穿过树叶的声音。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让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随时会扑出来一样。难道真如那位大叔所说,这里是存放尸体的地方吗?

  我努力地在门边墙壁上摸索着开关,找到后却有些犹豫。
  到底面前的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恢复阿紫的记忆?
  越接近目的地,反而越茫然起来。

  “开灯啊。”阿紫在黑暗中喊道。我咬了咬牙,按动了开关。    随着啪的一声响,我眼前出现一片令人眩晕的亮光。一刹那,我仿佛回到了以前的那些略有凉风的清晨,

在操场声随着广播里的节拍作者广播体操。看着前面阿紫瘦长的背影,晃动着的马尾辫,还有那块紫色的胎记。

  我的视力慢慢恢复,我发现这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房间,甚至比我的病房还要小一点儿。
  只不过这不是一间病房,两边堆叠的是一摞摞比我还要高的纸盒子。

  黄色的就纸盒子,我觉得这更像是个杂物间而已。在房间的正中间是一台电视和一台录像机,电视机是关着的,但是录像机显示正在工作。

  “你说的就是这个?”阿紫在我身后轻蔑地问,很显然她没恢复记忆。
  “我不知道,或许是该死的老头骗了我。”

  阿紫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那些盒子前,打开了它们。
  盒子里该不会是一些人体器官或者标本吧?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医院从病人身上攫取脏器来获利?

  “哎呀,我以为是什么,全是录像带。”阿紫丧气地抱怨道,顺手拿出一盒。我注意到,每一个盒子的侧面居然都贴有白色的细长贴纸,上面似乎还写了些什么,于是我凑了过去。

  1999年7月。
  原来是时间。

  我继续寻找着每个盒子的贴纸,果然都是时间的标志。按照盒子的数量来看,几乎是十年,每个月都有,而每个盒子里大概有三十盘带子,每个袋子(带子?)上都有具体的时间,正好是一天一盘。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拿着手里的带子,看着那黑糊糊的封面像融化的沥青一般慢慢在手中流淌起来。

  “看看不就知道了。”阿紫无聊地摆弄着录像带,随便挑了一盘塞进录像带,打开了电视。

  一阵雪花后,电视机开始出现画面了。
  是一间病房,三张床,最里面的那张上躺着一个小孩。他半靠在床头上,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的女人。

  我认识那个女人,而且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就是我母亲。
  这盘录像带的时间是2000年11月2日早上8点30分。

  不用说,那个男孩就是我了。
  十年前我就住在这里了?

  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为什么?母亲的脸看上去比现在年轻得多。

  “哎呀,这个不是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女人吗,这个小孩有点想你哦。”阿紫弯下腰,左手支撑在弯曲的膝盖上,右手手指指着屏幕说。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顺着阿紫的声音看过去。
  半蹲着的阿紫露出了裸露的腰部,依旧白皙,但是我觉得有些不对,似乎少了些什么。

  在右腰和臀部之间,那块醒目的紫色胎记不见了。
  我揉了揉眼睛,走过去用手掀起她的上衣,的确那里什么也没有。

  “啪。”阿紫转身打了我一个耳光。
  “你干什么啊!”她生气地喊道,而我则发呆地站在原地。

  “算了,我看你也傻乎乎的,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玩的,全是录像带而已。”阿紫一脸的无奈,“我们回去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你不是阿紫。”我低着头。
  “你不要得寸进尺,什么我不是阿紫啊?”

  “根本不是,你姐姐说过,你的话不能信,我早该反应过来的。”我甩开了她的手说,阿紫眯起眼睛看着我。

  “你和那个女人一样,都是不能信任的人,果然我只能靠自己。你愿意待着就待在这里吧,我回去了。”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并且带上了门。

  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记载着时间的录像带。
  属于我的时间。

  我开始翻找录像带,按照时间顺序一盘盘放进去,基本上我对哪一个场景都没有什么印象,但是里面的人的的确确是我,有些没意思的画面我就倒带过去。

就这样,我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不停地放看录像,倒带,找寻新的带子。直到看到有价值的时间为止。

  在1999年12月12日,我看到有个小女孩和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子来到了我的病房,床上的我好像还绑着绷带,似乎受了伤的样子。他们站在我的身边,似乎在聊些什么,

三个人都很开心,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们来过好几次。我开始意识到,这两个人应该就是真正的阿紫和大伟吧。

  原来他们是来看过我的,他们是记得我的,虽然是那么久以前,但我的泪水依然忍不住流了出来。

  再以后,阿紫和大伟就没有出现了,大多数时候画面里只有我、医生和母亲。而我越往后看,就觉得越可怕。

  录像带里我没有长大过,一直都是十三岁的样子。

  颤抖着手连遥控器也无法握紧,我发疯般地找到了最近的一盘录像带,放入后,看到的则是我和那个说自己是阿紫的小女孩在病房里对话的画面,我清楚地看到电视里自己的脸。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我好想从未照过镜子。
  那张脸,居然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不,应该说比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苍老。

  “嘻嘻,不能说,不可以说。妈妈以前告诉过我,这句话千万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我想起了那个小女孩的话,原来她只是想说我老而已。
  原来,失去记忆的不是她,而是我。

  我到底怎么了?很快就会死去吗?我勉强挣扎着爬了起来,感觉到头部一阵眩晕,就好像有人用锯子在脑壳附近来回地锯一样,耳朵旁响彻的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脚步也踉跄起来,眼泪和口水都流了出来。我摔到了,像一条死鱼般在光滑冰凉的地板上抽搐挣扎着。身后,录像机依然运作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都记起来,都记起来了?
  原来,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啊。

  那个古怪的老头,那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让我来看着残酷的事实,让我就这样幸福地作为十三岁的初中生死去不好吗?这样的记忆要了又能怎样,又能怎样啊,浑蛋!

  从后颈处升起一阵针刺般的疼痛,接着像滚油一般朝着脑袋流淌过去。我感到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了。

  在被眼泪模糊的视野之中,我看到房间的门被徐徐打开。我用尽最后力气抬起脖子,看到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

  那个古怪的中年大叔,他的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人只有靠自己才能从水中爬上岸。稻草什么的,还是不要指望比较好。”

  我的意识逐渐脱离身体,即使拼命拉住也无济于事。
  就这样死去吧,或许是最好的解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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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受巨大刺激后人脑会产生极其强烈的反应,有时候会出现异于常人的现象,停止生长,间歇性记忆丧失,性格多变,偏激,恐惧,妄想等。

例如录像中的这个男孩,他在车祸中脑部受到重创,然后不愿意承认父亲在眼前死亡的事实。之后的十年他再也没有生长发育,但脸部老得很快,

而且无法记住超过一个星期的事。因为规避痛苦,他将之前父亲死亡的事实完全封闭起来了。”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正在讲课。讲台旁是一台电视机和录像机,里面播放着一些画面,下面的学生听的认真。

  “教授,据说您很喜欢接近这些病人,而且穿着病号服,告诉他们自己是病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举手发言道。

  “是的,这样可以让他们放松对医生的警戒心理,并且以诱导的方式让他们恢复记忆,从自己的主观世界里剥离出来。”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下巴上满是半白的胡渣儿。

  下课铃响过后,教授夹着讲义匆匆离开了课堂,坐上汽车回到了医院,他回到挂着413门牌的办公室后,发现里面正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

  “您又来了,我应该告诫过您吧,不要外出走动,静养的话也许可以多活上一段日子。”教授皱着眉头说。

  “我只是放心不下我的儿子。”妇人的右手死死地按在腹部上。

  “之前我也说过,您只有半年的生命力,肝癌这种东西扩散很快的,加上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您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儿子恢复正常,我可以理解,而且我也勉强答应了实施治疗实验,可是结果您也看到了。”教授为难地叹了口气。

  中年妇人没有说话,很勉强地站了起来,向教授鞠躬,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是刘阿姨吗?”一个大眼睛、穿着护理工衣服的女孩子突然走过来,小心地问。

  “是阿紫啊。”妇人笑了笑。
  “你还来看望小鱼吗?”阿紫的表情有点悲伤。
  “嗯,是的,你还在照顾你妹妹?”

  “她还是那个样子,我是特意要求她去小鱼的病房的,多少有个伴吧。自从父母意外身亡而我幸存下来后,她就总是陷入妄想,还总说她是我。”阿紫一边说,眼圈又红了起来。

  “会好的,她的病不算重。”妇人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却要来安慰别人。
  “医生交代过,不要和小鱼说我认识他,这样真的好吗?”

  “嗯,起码让他不用那么恐惧,永远活在十三岁吧。”妇人叹了口气。
  “那刘阿姨,我继续忙去了,等会儿去看看他们两个。”阿紫戴上口罩又去干活了。

  双手拿着包的妇人看着阿紫远去的背影,然后走进了前面的病房。
  “今天好点儿了吗?”

  “为什么又是你啊?爸爸呢?他答应带我去钓鱼的!”“男孩”生气地双手交叉在胸前,质问道。
  妇人苦笑了一下。

  “他会来的,只要工作轻松了。对了小鱼,妈妈过段日子不能来看你了,爸爸的公司扩大了,我也要去他那里帮忙了。你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现在房间里还有个女孩,你们应该好好相处,知道吗?一定要听医生、护士们的话,好吗?答应我。”

  小鱼看着母亲,突然说不出话来。
  “嗯,好的。”
  躺在一边的瘦弱女孩看着这对母子,突然大哭起来。
  “我也要妈妈,我也要妈妈。”

  清脆的哭声惊扰了医生和护士,连阿紫也跑了进来。女孩看到阿紫,又将身体缩成了一团,拒绝姐姐伸过来的手。

  小鱼好奇而有兴致地看着旁边的一堆大人,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是极不相称的天真烂漫。小鱼的母亲,从嘴角挤出一丝艰难的笑容,本该流干的眼泪又落到满是皱纹的脸上。

  她在心底为儿子默默祝福着:
  无论怎样,请幸福地活下去吧,至少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幸福。即使是带着眼泪的笑容,也一定要保持着。
  
 《寻找记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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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钢铁男人

艾玛已经带着警察冲进了演播室,他们准备关闭机器。当林浩源看着艾玛的时候,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长大了嘴,所有人听到了一个沧桑而虚弱的男人的声音,虽然略有陌生,但还是有人依稀记得这事林浩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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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喜欢海明威式的男子汉的话,你应该会喜欢同林浩源这样的人交朋友。大多数东方人好静,但林浩源截然不同。

他有着各种不同的称呼:你可以叫他学者、攀岩专家、野外生存狂热者、拳击手或者极限运动爱好人士。

总之,他热爱一切惊险刺激的事情,他经常和别人说,人的一生只是匆匆一瞬间,如果将短暂的生命只消耗在枯燥单调的工作、简单无趣的家庭生活上,实在是浪费,男人应该去挥洒汗水、燃烧生命。

虽然他的想法得到很多人的赞同,但是像他这样付诸实施的少之又少。当然,作为代价,他全身都是伤口。

在非洲他差点被犀牛顶死,在亚马孙河胳膊几乎留给鳄鱼做午餐,拳击台上不止一次被人击晕过,但他似乎总能死里逃生。

当他出版自己的图书,在书中谈及自己的冒险时,读者总能热血沸腾。当他在电视节目里侃侃而谈那些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都没办法经历的事情的时候,他的众多粉丝总是聚精会神地倾听。

他成了年轻人的偶像,他被媒体封为真正的男人,肉体和精神都由钢铁铸就。聚光灯下,那张黝黑、棱角分明的脸总是带着酷酷的微笑,林浩源就这样成了冒险、坚强、男子汉的代名词。

  当然他也有烦恼,日益增长的年龄多少会给身体带来负担;那些旧伤总是不经意间跑出来困扰着他;加上他毕竟也是个人,需要家庭和爱。

虽然他是个真正的男人,是个大众情人,但是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接受自己的丈夫没事就从几千英尺的高空做自由落体,也不愿意看见他在非洲丛林和蟒蛇跳舞。

总之一句话,做朋友可以,做丈夫只好敬而远之了。

  不过林浩源还是找到了知己,一位同样勇敢富有冒险精神的女性。这个女人家境富裕却不满足于安逸奢华的富贵生活,虽然是女性却有着不输于男人的坚毅性格和好胜心,很有男人都自叹不如。

当然,这种女人也然很多男人望而却步。于是在一次海边悬崖的高空跳水比赛中,林浩源和这个叫艾玛的女人相识相爱了。

他们的进展速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上午认识,下午就宣布结婚,然后直接驾驶帆船出海当做蜜月旅行。当两人的粉丝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把船开到太平洋了。

  林浩源再次成了话题人物,他开心地宣称以后自己不再孤单了,两人会一起冒险,最好是能在白发苍苍的时候,仍然紧握对方的双手挑战极限。

所有人都对这对传奇夫妇予以赞扬,他们甚至开始猜测这样的夫妇将生下怎样的孩子,而他们的孩子又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所谓乐极生悲,三个月以后,在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徒手攀岩中,林浩源终于阴沟里翻船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座自己攀爬了无数次的小山峰居然让他栽了跟头,而且这个跟头很大。

  林浩源全身瘫痪,而且丧失了语言功能。他居然还活着,有着思考能力,可是只能呼吸、听和眨眼了。

换句话说,这是他仅存的能干的几件事,以前那个意气风发、潇洒地征服各种死亡与极限的男人一下子轰然倒下,成了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病弱得如同病猫的半死之人。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艾玛身上,她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坚定和镇定。这个外表柔弱的女性从事发到开记者招待会,没有流一滴眼泪,甚至没有皱一皱眉头。

她说自从和林浩源一起喜欢上冒险活动的时候,就已料到这一天。他们经常会探讨如何应对,现在事情发生了,她将放弃所有的娱乐活动和爱好,

将所有的精力投入照顾林浩源身上。她坚定地对媒体说,这也是一件极富挑战的事情。

  这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大媒体都不遗余力地报道这件事情。所有人都为林浩源感到惋惜,同时也赞扬艾玛的勇敢和坚强,他们为两人祈福,祈祷奇迹的产生,

艾玛开始学习护理知识,在林浩源伤势缓解后,她坚持将丈夫接出医院,回到两人的家。

所有一切都由艾玛亲自来做,这个高傲的女人为林浩源更换床单,为他清理大小便,为他擦拭身体,为他做康复按摩。林浩源只是看着妻子所做的一切,只能眨眼,拼命地眨眼。

  半年,一年,三年。
  大家开始疲惫了、厌倦了、习惯了,他们已经对林浩源重新站起来冲大家微笑不再报以希望,报纸、网络也只是偶尔提一提他,表示他还未死。

林浩源之前的那些狂热粉丝已长大,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只是偶尔提到这个男人时,感叹一句或者惋惜地说一声,为什么要坚持过那种生活呢,迟早会出事的嘛,好好地过完一辈子不好吗?

现在好了,下半辈子都只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没有人再去安慰艾玛,没有人再去歌颂艾玛,没有人去关注艾玛。这对夫妻开始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淡出这个世界。

  可是事情没有结束,在林浩源瘫痪后的第五年,一个令人振奋而激动的消息出现了。艾玛为林浩源的病花去了大量金钱,虽然收效甚微,看不到丈夫半点儿可能站立起来的征兆,但这个女人没有放弃。

她买来了一套新型的科技软件,据说这套软件专门使瘫痪而且失去书写、语言功能的病人表达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说,只是通过眼球的转动来分析病人想说什么。

艾玛购买了软件,并且立即使用。随后的三个月里,林浩源开始学习使用软件,并且很快出版了自己的一本小说,名字就叫做《无翅的飞行》。

  小说一出版便产生了轰动书里详细地回忆了林浩源之前的荣耀和辉煌,记载了他未曾说出的一些更加惊险的探险、冒险经历。

后半部分则话锋一转,他用朴实忧伤的文笔写下了自己瘫痪后的感受,以及他几乎崩溃绝望后,在妻子艾玛的帮助下,重新树立信心一定要活下去的转变。

整本书让所有人热血沸腾又潸然泪下,没有一个人在读完书后,不佩服林浩源对命运的不屈以及赞扬艾玛对爱情的忠贞与坚忍的。

  五年后,这对传奇夫妇再次重返公众的视线。这次不再是靠着猎奇式的生活以及冒险故事来吸引那些年轻人,他们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敬佩,比起肉体上的挫折,

这种打击后能够重新站立起来实在相当难得。艾玛以一个成功者的姿态,推着轮椅上手脚开始萎缩、脸部几乎干瘪成了一个丧失了水分的橘子的林浩源,

出席各大媒体的颁奖仪式和访谈讲座,大谈特谈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感悟。她随身带着那套软件,林浩源就在旁边眨着眼睛,然后靠艾玛翻译出来。

  “请问,您是如何做到重拾信心的?”(主持人)

  “我想,这应该和我们都有一种富有挑战心、不畏困难的人生态度有关吧。我和我的丈夫都是热爱冒险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完成一次冒险运动更令人兴奋和愉悦的了。

这是任何一种事物都无法相提并论的,无论是盛名、金钱、地位或是权力,在那种成就感面前都相形见绌。”(艾玛)

  “那林先生现在感觉如何?”

  “我——现在——感觉非常不错——”在艾玛的翻译下,林浩源的话通过输入然后从麦克风里传出来。那是机器合成的声音,毫无感情和真实感。

不过在场所有的观众恨不得连呼吸都屏住,来倾听他们的人生偶像的心声。

  “虽然我的身体无法动弹,连站起来走出微笑的一步或者弯曲一下手指头都没办法做到,可是我的灵魂无法被禁锢。

所有的人都渴望飞行,那是人希望克服地球引力的本能驱使。而我现在只能眨眼睛,我失去了行动能力和表达能力,但这不能阻止我飞翔。

所以我的书名告诉大家,只要你愿意,没有翅膀也能高飞。”

  为了避免观众听得着急,艾玛选择了让林浩源一次性说完再翻译。在场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人们听得热泪盈眶,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回应。

林浩源也显得十分激动,嘴巴一张一张,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眼睛拼命地眨着,流着热泪。

  “请问你对未来还有何打算?”主持人小心翼翼地又提出一个问题。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包括艾玛也看着丈夫。

  林浩源的眼睛慢慢转动着,他盯着艾玛,好半天才眨一下眼睛,过程十分缓慢,让人觉得他似乎不愿意回答。

  最终艾玛还是翻译好了,大家认真地听着。

  “事情已经过去了数年,我已经开始客观地认识自己的伤情。我十分清醒地看清了残酷的现实,虽然理论上我还有康复的可能,但我知道自己很可能将终身如此,

甚至生命也会缩短一半,但这并不可怕。在这里,我首先要向那些热爱极限运动和冒险生活的勇敢者解释和劝慰,千万不要看到现在的我就退缩不前、畏惧和放弃。

如果这样,你就失去了人生最大的乐趣。当然,你必须作好充分的准备和具备应对一切突发事件的应变能力。你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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