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 凉夏光纪全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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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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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血的味道。凉夏纪掀开眼帘，望着车窗外面。心下微诧，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车平缓前行，树木在寂色的夜里有着敦黑的轮廓，梭梭的树影流向马路后方。萤火虫几点逐飞，淡绿的光点飘出树丛。一切都显得静谧无比。
　　车停靠在神社的山脚下，一径的石阶延伸往黑暗树影中的鸟居门楼。
　　“小纪小姐，到了。”司机很殷勤地帮她拉开车门，躬着腰请她下车。凉夏纪抚了抚裙摆上坐出来的褶，笑着道了晚安，“你也早点回去吧。”他躬腰，“是，小纪小姐。”凉夏纪一直看着猫泽家的司机上了车开车离开车影消失在山间公路的转角处，这才转身仰望阶楼尽头的黑暗，眼底若有所思。
　　抬腿迈上石阶，第一阶，第二阶，第三阶，脚步顿了顿，再仰望黑暗里门楼隐约的高大轮廓。“没有亮灯。”
　　皱了皱鼻尖，一个瞬身人已经轻盈落在百来阶之上。“有血的气味。”是……爸比的？！
　　面色冷肃，左手探进右边的袖底，指尖灵巧一钩便解开了系在中指上的丝绳。明晃晃的逆刃剑缘滑过长指，而后刀柄握在了她掌心，“腐朽的，肮脏的，尸臭。”
　　手指尽收，长刃上寒光晃过。
　　“伤害我的家人，绝对！不可原谅！”

　　ｃｈａｐｔｅｒ　9

　　雪里纱妖化出金瞳和尖爪袭向‘队长’的脸，只是因为一个下意识的想法——这人很好‘面子’，果然他惊讶之下甩开了手上的人类男子，向后一跃轻飘飘退开。“你是！”眼神沉黯。
　　雪里纱无瑕顾及他多余的表情，立即收回爪子瞬身过去接住了忍足侑士的身体，探到他鼻息虚渺但毕竟还是有留着一线生机，松了口气。接着便听到背后尖锐的破风声，她下意识地扑在了他身上，因为怕偷袭的余威牵连到他。
　　刷啦！血肉翻飞，热乎乎的血液溅开。
　　“疼……”
　　凉夏纪的身影瞬时出现在门楼下，远远望到亦母亦师亦友的她被伤，心跳差点停摆。血汩里女子抬起头虚弱一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　几名男子怔了一下，看着她虚弱苍白的笑容，明明已经偷袭成功伤害了她，却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凉夏纪的眼眶红了，瞬身移动身体挡在双亲面前，愤怒至极：“你们，卑鄙无耻！”从小便知道，母亲生平最怕疼，但若这世上她可以为一个人疼，那便是忍足侑士。即使气若游丝，即使疼痛入髓，无论如何也要守护他，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爱的男子，这份祈愿是不会有丝毫变更的！
　　法语：“久违了，尊敬的R小姐。”
　　几人定睛看清竹刀少女的脸，连忙恭敬行礼。西式礼仪，右臂屈在腰间，躬腰三十度，十几人如出一辙的身形标准优雅。
　　凉夏纪提起竹刀，“伤害我家人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日语。
　　法语：“R小姐，我们并不想伤害你……”
　　日语：“这里没有什么R小姐！只有日暮凉夏纪！”
　　法语：“R小姐……”十几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队长：“队长……”脸上全是为难的表情。名叫凯亚的男子再次提醒道：“队长，如果子爵醒来知道……”他抬手制止，下命令道：“撤退！”十几人卷了黑斗蓬风也似飘走，凉夏纪不经意间看到斗蓬下男子臂间露出来的半张脸，大惊：“你们想带明日去哪里！”她抬腿要追，踌踌了下又转身看向重伤的父母，“妈咪……”
　　“小兔，去吧。”女子强打精神，朝她鼓励一笑。“可是……”伤很严重吧！凉夏纪蹲身，查看她背上的伤口，“我先帮你包扎伤口……”她啪一声拍开女儿的手，凉夏纪呆了一下，“妈咪，可是你的伤……还有爸比也是……”
　　“凉夏纪！做事情的时候要分清楚主次！我跟你爸比只是受了点伤，而你弟弟明日却被敌人捋走了，什么更重要，难道你……不懂么？”雪里纱没了声音，终于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凉夏纪眼眶更红，紧咬下唇，“我当然知道什么是主次。现在最重要的是，妈咪你受伤了，爸比也受伤了！”她拼尽全力把父母挪进屋里，分别包扎好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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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足侑士是最先醒来的，睁开眼便看到和室外微亮的天光，扭头一看，趴在自己身侧的是雪里纱，侧脸安静苍白，但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了，他松了口气，再转头望去，和室门口少女背光站在那里，身影安静到没有声息，仿佛下一秒便会消失。张了张唇，“小纪……”吐出来的声音有些嘶哑，一说话脖子上的皮便抽得发疼。
　　凉夏纪转身过来，跪坐在他面前。
　　“爸比，你醒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头顶，“你守了我们一夜？”
　　“嗯。”她低头，“对不起……”
　　忍足侑士把食指竖在唇边，浅笑温和：“你妈咪还在睡，我们去外面说。”
　　凉夏纪跟在父亲身后踱过中庭。天蒙蒙亮了，沉蓝色的天幕带着冷却人心的光泽。山里晨间的雾气浓，空气潮润，却也空气清新。
　　“小纪，你都打扫干净了？”他站定在石灯笼旁，打量着地板。虽然昨夜那场突袭使他脖子上还留着绷带，却丝毫无损于他的安适心情，面有浅笑，淡然温和。凉夏纪正垂着头等待他的责备，没想到却是听到了这一句，怔了一下后点点头，“是的。必须做点事情来消磨，不然……”
　　昨晚上青石板上打斗后留下的血污已经被凉夏纪彻底清理干净，因为担心着弟弟明日的安危又不得不守在受伤的父母身边照顾，两种焦灼在她心里挣扎纠结，难受得紧，便努力找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头顶压下男子温暖宽厚的掌心，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小纪，生日快乐。”
　　“诶？！”凉夏纪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爸……”
　　“第一次见到小纪的时候，也是这样阳光灿烂晴朗的好天气；十五年之后的今天，天气也还是这么好呢！呵呵——”
　　凉夏纪一时抓不着重点，“爸，那个……”他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无论如何，我跟你妈咪都一直期待着与你的见面，期待着你像这好天气一样，永远都能灿烂地笑。”
　　“是，爸比！”她低应一声，弯了弯唇，却还是笑得有些勉强。他两手扯住她的嘴角一拉，“嘛～嘛！真正的笑容应该是这样的嘛！”
　　凉夏纪的嘴角被他扯得痛，头往后一侧避开了，皱眉：“爸比！明明你应该骂我的……我没有，及时去找明日……”
　　“谜底还没有揭开你就先害怕，小纪，这不是你的风格。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会大大咧咧地冲上去，从来不瞻前顾后的。是你妈咪给你的压力太重了吗？还是，你给自己的负担太重了？”
　　凉夏纪绞着手指，“我不能再让你们担心了。失忆是，转学也是……”
　　“做你想要做的事，做你自己认为值得做的事，最重要的不是我们怎样怎样，而是你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呢？你一直嚷嚷着要继承神社的巫女超越你妈咪，但是你的内心远没有她坚强。力量上的强大并不等于内心的坚强，不是事事完美，而在于做错了事情有承认和弥补的勇气；不是即使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勉为其难，而是尽你所能去尽可能圆满每一次际遇。”
　　凉夏纪的头越垂越低，脸红耳赤得恨不得要低到地缝里。“我知道错了。”
　　因为害怕，因为不安，因为恐惧。尊敬地称她为‘R小姐’的那帮家伙，来历很不寻常却好像认识她的模样；围攻巫女大人的母亲而捋走了弟弟的他们，却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子爵’；
　　如果子爵醒来的话……
　　如果子爵醒来的话……
　　她不敢去仔细探究这些话之后的深意，说话带着法语腔的斗蓬男子，以华丽为哲学的西方血族，一团一团的谜围绕在她身边，全是因为她失去的记忆。
　　凉夏纪握拳，突然豪气干云：“爸比，我不会再逃避了！”让遗失的过去来得更猛烈些吧！！！忍足侑士拍拍她的肩，“不好意思，爸比突然文艺了下。”她的下巴掉下来，“什么？”他笑而不语，回首看和室内。隆起的被褥下，是他爱的女子，他守护的人，守护他的人。
　　凉夏纪背着手站在庭院中央，睫毛上落了阳光。朝阳已经在山后缓慢攀升，渐渐露出了小半个头，一道圆弧的轮廓，浅金色的阳光自云翳里漏下来，铺落在神社庭院，光芒笼罩之下更是让人身处雾气茫茫中，辩不着东南找不到西北。
　　嗯，的确是不能再逃避了。明日，我和你……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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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夏纪一身劲装——上白下红的巫女服，提着竹刀便要出去。和室里，忍足侑士喂刚苏醒过来的雪里纱喝牛奶，看到她出去忙把她叫住。
　　她倒退入内，“爸比，什么事？”
　　“你要去哪里？”他一边问，一边抚摸怀中女子的长发。她刚睡醒时通常迷糊如小动物，总爱往他怀里拱窝，就像以前养过的那条狗狗侑士一样。说起来，那狗狗后来老死，她还为此大哭一场，特意在后院为它立了个墓碑。
　　凉夏纪无奈地耸耸肩：所以说妈咪在她心中永远没有什么正经的威严形象。就光看这时候，再威严也会一瞬间崩塌。
　　“爸比，我出去找明日。”
　　忍足侑士黑线满额，“你就打算这样出去？”她摇头。“你知道明日在哪里？”她摇头。他默。“小纪，你……”雪里纱在他怀中抬起目光，“小兔，今天的订婚宴，是要推迟吗？”
　　订婚宴！凉夏纪沉默了下，摇头，微笑道：“我绝对会在那之前赶回来的。”晚上七点开始的化妆舞会，绝对会赶回来的，她还有十个钟头的时间，跟所谓的‘血族’战斗她一点也不苦手，甚至！还很擅长！她唇边弯起狡黠的笑，“妈咪，别忘了，我以前可是有专门研究过西方血族的，他们的弱点，我全都知道！”
　　“……你什么时候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雪里纱默了一下，问道。
　　凉夏纪也默了一下，反问自己：“我是什么时候研究过的？”她也，不知道。只是直觉自己就是知道的……
　　“小纪，你看一下这张东西，也许会找到一些线索。”忍足明日递了一张字条给她。雪里纱的手凭空冒出，“我也要看！”他摸摸妻子的头，“你确定你看得懂法语，亲爱的？”她很识相地收回了手，皱皱鼻子，“早知道当初小兔努力学鸟语的时候我也跟着学的……”
　　凉夏纪打开字条，怔了一下。字条上全是法语，得益于曾经在法国学习过一段时间——据说她在冰帝就读时曾经去法国当过交换学生，于是看懂了字条上那几行字的意思。
　　“Anberu……Yerh……Toreador……”
　　夫妻俩同时怔住，“Anberu？？”
　　安贝鲁·叶尔·特里亚多！Toreador的子爵！

　　ｃｈａｐｔｅｒ　10

　　后脑勺的钝痛让忍足明日这一觉醒得极不踏实，迷蒙中睡意褪去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床下响起一片的声音，“您醒了——”他转首看去，铺着长毛地毯的床下也跪了一地的……人？那乌拉拉的黑斗蓬八分神似蝙蝠翅膀，那咬在下唇上两粒小尖牙明晃晃地闪着寒光，教他看了皱起眉头，“你们是……吸血鬼？”
　　“尊敬的安贝鲁子爵，很荣幸您居然还记得我们护卫队。在下谢斯，是您的护卫队队长。”某位貌似为首的男子恭敬答道。“我们找了子爵您将近一年，最后终于在日本找到了您的附身人类——即是这位名叫忍足明日的小男孩。”
　　忍足明日跳下床，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因为跪礼而矮了小半截的一帮子非人类。“我想你们搞错了吧，我不是你们的安贝鲁子爵，我是……忍足明日。”
　　“很快，您就会是了，子爵。”男子仰起头，明绿色的眼瞳里闪耀着奇异亮光，苍白的手探向男童的脖子，忍足明日退后一步，警备地瞪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手背在身后，一柄弹簧刀自袖底滑出握在手心里。“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安贝鲁子爵！”
　　男子明显便忽略了他的话，站起身吩咐身后的部下：“弗明杰，去请枢先生过来；凯亚，你和伦多负责服侍子爵沐浴更衣；至于其他人，跟着我去准备仪式的祭台；子爵附身的人类已经苏醒，可以开始初拥仪式了。”一长串的法语叽哩呱啦，忍足明日听得云里雾里全是不懂，看着三个吸血鬼同时朝自己走来，步子慢慢后挪，满脸戒慎，同时攥紧了手中的弹簧小刀，“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看上去笑得犹为温和，彬彬有礼地行礼，然后解释道：“子爵，我们现在要带您去沐浴。请跟我来。”忍足明日皱起眉，对方却弯腰凑到他耳后低声密语，笑盈盈地退开。
　　凯亚在他耳边密语：“明日少爷，反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跟我来，我会帮你的。”忍足明日仰起脸，目光静默地评估了一下这位的友善度，最后放弃了挣扎。他手里攥着的惟一一件防身武器被凯亚不着痕迹地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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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足明日被带到温泉浴室门口。凯亚帮他推开浴室的门，打起纱幔浴帘，躬身请他入内。“子爵，这里便是浴池。请问您需要我们的帮忙吗？”目光溜过男童单薄的身体，如有实质似的视线让忍足明日抖了抖肩膀，寒了一下。小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需要。”
　　凯亚抿嘴一笑，“那么我侯在门外，您如果有什么特别需要，可以尽管吩咐。”看着人类男童乖乖入内，他放下浴帘，阻隔了身后伦多探寻的目光。“伦多，意　淫子爵的裸体可是族中的重罪。”他关上浴室的木门。
　　伦多面露失望：“凯亚副队，子爵选的这具身体，的确是美学的杰作呢！”
　　凯亚侧身望一下帘后若隐若现的人影，已经在脱衣服了，从影子的动作里隐约可以看出他正在除和服。日本传统服饰，夏日浴衣二件套，条纹斜格的浓褐色外服，雪白薄晰的深衣，正太单薄的胸膛，男女难辩的俊秀脸孔……
　　“伦多，我守在这，你去取子爵的衣物过来。子爵也差不多洗完了。”凯亚一说完，名叫伦多的少年就变脸了，在他严肃的目光下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好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目光里流露出指控，“凯亚副队，你太自私了，想要独自偷看出浴的子爵……你太不厚道了！”
　　凯亚抬手扫过额角，轻笑：“是么，亲爱的伦多？”上前一步抓住了少年的手腕便往墙上摁，接着身体也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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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渺渺，忍足明日坐在温水中，低头望着水里印出的自己的面容。一觉醒来便出现在这种莫明其妙的地方，还被一群吸血鬼误认为什么‘子爵’，这种事情要多荒谬有多荒谬。妈咪是绝对不可能放任这帮家伙带走自己的，姐姐也是，但是……
　　敲门声响起，凯亚在门外问：“明日少爷，我拿了换洗衣物，现在方便进来吗？”得到应允的许可后，他弯起唇角诡秘一笑，捧着一叠衣物推门入内，“明日少爷，不知道我目测的尺码合不合，劳烦你试一下……”
　　走廊上躺着一具焦黑的干尸。
　　忍足明日在他敲门之时已经迅速跳出浴室严严实实地套上自己的和服，深衣加外服，穿得一丝不苟，只除了微湿的发尾有些凌乱，粘了几缕在被泉水蒸气蒸红的脸颊上。凯亚搁下衣物，看男童那付如临大敌又勉强掩饰的神色，笑了，“明日少爷，需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请跟我保持三米以上距离。”
　　“你太紧张了。”
　　“因为你身上有让我觉得紧张的特质。”
　　他一怔，“很有趣的说法。”眼底笑意更深，“明日少爷，我不会伤害你的。”
　　忍足明日退后一步，“说吧。我没兴趣听场面上的废话。关于所谓的安贝鲁子爵，你们打算怎么办？”　从进门开始便放弃了‘子爵’的尊称，而这一声声的‘明日少爷’听来，要多怪异有多怪异。他忍足明日可没有天真到认为，这个吸血鬼是斯文有礼。
　　凯亚摇了摇食指，轻笑：“不是‘我们’噢，明日少爷。应该说是，他们想要把你怎么样。”忍足明日的眉尖蹙紧，
　　“我对你的身份没兴趣。说重点。我不是什么安贝鲁子爵，为什么他们要抓我？”还尊称他为子爵？
　　“你当然不是高贵的安贝鲁子爵大人，但是你的身体却被子爵看上了。”
　　“什么意思？”
　　“明日少爷，你天生便是引灵体质，对于血族来说，是最适合附身的人类；经过纯血种吸血鬼的初拥，附身在你身上的子爵的灵魂便会彻底吞噬寄主的意识，然后……”
　　忍足明日皱起眉头：“你们想让安贝鲁占据我的身体？”凯亚再摇了摇食指，“不对哟，明日少爷。不是‘我们’，而是‘他们’。在下是不会伤害你的，明日少爷。”但欧吉桑你也绝对有不良企图！忍足明日明显就一脸不信。他继续笑道：“我是Lasombra一族的族人，跟那些Toreador族装模作样的家伙比起来，”　手指探向男童的下巴尖，笑意轻佻，眼底蕴着冰凉的审视，“我的品味可是要高雅多了。”
　　忍足明日咬紧下颔，在男子‘如果你敢躲开那就接受被初拥的命运’的威胁目光里忍受着他无礼的骚扰，平静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帮我？”如果色诱是一种自救手段，那么他觉得还是保命为先，至于其它……
　　凯亚却满脸索然无味地收回了调戏的手指，直起腰来俯瞰男童，“你很聪明，小鬼。小小年纪就能够审时度势，明确地判断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形，从而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但是，真不够可爱啊，这么轻易就屈服了，害在下一点成就感也没有了。”叹息一声，仿佛真的是非常失望，背过身去，随意把衣物抛向忍足明日：“换装，我带你离开这里。”
　　剧本已经写好，他的任务就是推动它上演。
　　血或死亡，眼泪或哀悼，痛苦或后悔，全是戏目的脚本。
　　忍足明日抱着那堆衣服，沉下脸色。若有所思地凝睇着这奇怪人士的背影，慢慢地眉尖拧起，这个人……

　　ｃｈａｐｔｅｒ　11

　　谢斯站在欧式花园门口等待。马路尽头拐出一辆铮亮的黑色轿车，停在他身前，车窗降下，车窗后是男性的黑发血瞳，是介乎于少年跟成熟男子之间的俊秀。谢斯难得态度恭敬又谦逊地行礼，顺便帮他拉开了车门，躬请他下车：“枢大人，您很准时。”被称为枢的男子下来，谢斯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女，也是黑发血瞳，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眼来朝他甜甜一笑。
　　“这位是……”　谢斯眼睛一眯，在这女孩子身上嗅到了跟人类相似的味道——名为情感或温暖的东西，对于吸血鬼来说是多余的。
　　“枢。”少女的手臂缠上兄长的腰，有些怯怯地避开了谢斯阴鸷的打量目光。玖兰枢揽过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谢斯队长，这位是舍妹，玖兰　优姬。”同时也是他的未婚妻。
　　“优姬小姐？”谢斯很快反应过来，行了一礼，“您好，初次见面。”看这出入同行亲密暖昧，他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玖兰优姬仍是回以一笑，默不作声，往玖兰枢怀里缩了缩。
　　“谢斯。”
　　“是，枢大人，祭台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进去吧。”
　　“是。请走这边。”谢斯脚跟调转，侧身让出了道来给他们。
　　玖兰枢拥着玖兰优姬往里走，忽而身形一顿，回首望到马路对面。远处的街角是一家露天咖啡馆，生意不错，夏风送过来温醇的咖啡香气，闻上去相当诱人美味。但这都不是重点。
　　有人撑着颊靠在椅背上，优雅地勾着杯角慢啜。浓黑的液体入喉，温热香醇，而后是满口苦涩。他冲远处花园前站着的身影举了举咖啡杯，同时笑得眯起眼睛，贴在洁白瓷壁上的红唇同时弯出了优美的弧度。
　　玖兰枢拢起眉心。优姬紧了紧手臂，关切地问：“怎么了，枢？”他摇头，安慰似地摸摸她的长发，“没事。”
　　看着一帮子伪装成普通人类的吸血鬼进屋，露天咖啡馆里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品尝咖啡。周围已经聚了一些少女，借喝咖啡之名偷偷瞄他这边，一边在窃窃私语。他搁下瓷杯，提了勺子撇入方糖在咖啡里轻搅，天真少女见他优雅如贵族，掉落一地红心。
　　男子的红唇愈弯，是魅惑的笑容。
　　真是有趣呢，那被附身的孩子居然拒绝了他的帮助，虽然有些惊讶，他写好的剧本居然也会出差，不过，这样也会让事情发展更加戏剧戏。说不定……
　　呵呵。
　　“请问一下！”
　　很熟耳的声音，他闻声回过头去，唇角愈弯。
　　来了——白衣红裙的巫女，侍奉神明的少女，不容玷污的禁忌圣洁，果然是相当适合如此完美的女神呢。
　　凉夏纪捏着纸条递到一名路人少女面前，“请问，你知道这里要怎么走吗？”
　　左转，右拐，左拐，右转？啊啦，她一颗头两个大，快要爆炸了都！TMD这么抽象的地图的！路人少女明显有着跟她一样的困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