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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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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那天早晨,晔雅忍不住勾起嘴角,不舒服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去。
  那个雅芳楼的早晨,清醒之后睁开眼睛之前,他就感觉到身边那个温暖的身体。然后,暖暖的阳光里,他睁开眼睛,落进一双平静安然的黑色眼睛里。
  “早。”他记得她凑过来,轻碰了下他的唇,然后说:“你再躺会。”然后下了床
  他躺在床上,眼睛却只是呆呆地跟着她转,看着她穿好衣服,看着她梳理整齐,然后出门端热水进来,亲自侍候他穿衣梳洗,陪着他用了早膳之后才走的。
  等她走了之后,好久晔雅才发现,这个不是他独自一人的早晨,他竟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她,是不同的……
  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晔雅,微笑起来。
  一阵翅膀挥动的声音,冬桐丢了手上的刺绣,开了车窗。一只黑隼飞进来,冬桐熟练地取下黑隼脚上绑的纸条,交给晔雅。
  晔雅接到手里,不经意地展开一看,一滞之后双手开始发抖,连纸条落地了都没发觉。
  那落地的纸条上,赫然写着:林青坠崖,生死不明。
  崖下
  英州官道的山崖下。
  十丈深的山崖底下,从来没有人涉足。积年的腐枝烂叶和鸟粪,加上不知哪里渗出来的地下水,成了一片烂泥地。
  烂泥里有三个人。三个人满身是伤,伤口混着泥土碎块和衣服的碎片,狰狞地暴露在暮色里。
  三人都一动不动地半陷在烂泥里,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能证明这几个人还活着。
  慕容逸手指动了下。
  剧烈的疼痛在他恢复意识的那一刹那瞬间侵袭而来。浑身都疼,身体下面阴湿软烂的感觉稍稍减轻了烧灼的痛感,相比之下身体其它地方火辣辣的,痛得厉害。更严重的是胸口的钝痛,随着呼吸一波一波挑战着他忍耐痛苦的底线。
  “啊……”痛,痛得他呻吟出声。养尊处优的慕容逸第一次体验到这么痛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
  即使痛得昏沉,慕容逸恢复了神智就习惯性地思考。
  跟着师尊从英州出来后……
  对了,遇袭!
  然后,他为了救林青,一起从山崖上掉下来。
  想起林青,慕容逸蓦然一惊。
  之前浑身的痛苦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林青这个名字却如一道强光闪过他的脑海。慕容逸突然瞪大眼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坐起来。但是用力过猛,胸口一阵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又颓然倒回了烂泥里。
  剧痛让慕容逸猛烈地吸气,但是这个动作却带来了更严重的痛苦,气息因之一窒,心狂跳起来。痛苦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却连呻吟和喘息都不敢,只能慢慢地等待着剧痛平复轻缓下去。
  等剧痛终于减退到他可以容忍的程度,慕容逸试着尽量缓慢地坐了起来。往常轻松平常的动作,此刻却是异常艰难。
  等他终于坐起来时,已是出了一身大汗。
  然后,慕容逸强忍着抬头搜寻的欲望,先检视自己的情况。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稍微动一下就疼,但是总算都听使唤。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擦伤。石子没进皮肤然后又被拖拽摩擦,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刻痕。伤口不流血了,干涸的血块凝固在皮肤上。肋骨似乎有些问题,虽然摸上去没有断,却是肿了一片。
  确定了自己的情况后,慕容逸慢慢地吸气,再吐气。稳定了下心神后,他下定决心似地抬眼。
  林青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但是,林青的情况却让慕容逸的心停跳了一拍,然后,无可抑制地下沉。
  林青闭着眼睛,侧着身体卧在烂泥里一动不动。好像已经……
  慕容逸不敢想那个字。
  他命令自己挪开粘在林青身上的目光,看周围的情况。
  那黑衣男子躺在林青的不远处,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正恶狠狠地看着慕容逸。慕容逸明白他不足为惧,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略了过去。
  山崖高大约十丈。
  慕容逸迅速地判断着状况。他身体健康的时候,勉强可以爬上去。但是现在受了伤,连移动都难,所以攀援上去做不到了。
  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待师尊的救援。十丈并不算很高,最多等上一天,应该可以等到师尊了。想到这里,慕容逸稍稍安了些心。
  但是,在那之前,慕容逸看向林青,还有事情可以做。
  慕容逸试着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只是稍微动一下,胸口就疼得他直冒冷汗。林青在他七八尺远的地方,平时只是几步就可以走到的距离,对现在的他却不啻天涯海角。他移动得异常艰难,却坚定。
  等终于挪到可以碰触到林青的距离时,慕容逸伸出手指,颤抖着却也是毫不犹豫地伸向林青的脖子。
  从她沾满了血污的脖子上传来微弱但确实的心跳时,慕容逸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心里一松,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精疲力竭地倒在她身边。
  “青,青……”慕容逸侧躺在林青身边,伸手轻拍着她的脸,声音虽然微弱,却带上了几分喜悦。
  但是,林青还是苍白着一张脸,毫无反应。
  慕容逸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心又一次沉了下去。他勉强自己再一次坐起来,查看林青的伤口。
  林青身上还算好,一样是擦伤,甚至还没有慕容逸严重。
  但是,她头下有一块石头。
  从山崖上滚落到烂泥里的林青,竟然撞上整片烂泥地里没几块的石头上。石头上一片湿腻腻的暗红色,散发着铁锈的味道,看在慕容逸眼里异常触目惊心。
  慕容逸没有学过医,也知道头是很重要的地方。以前也曾听说过有人撞伤了头后就没再醒过来,躺在床上活活饿死的事情。
  束手无措的慕容逸,第一次恨起自己不懂医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他,只能先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干净些的布条,趴在林青身边,擦干净林青后颈伤口上的血,然后仔细地包裹起来。
  替她包裹伤口的时候,一条断了的细链滑了出来,链子上吊着一块玉佩。玉佩毫发无伤,里面隐隐地透出一个暗紫的“木”字样巧色。慕容逸家中富贵,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东西,便随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想着等林青醒过来再还给她。
  包裹好林青的颈伤后,慕容逸筋疲力尽地倒了下去。本来他自己伤势也重,勉强自己爬到林青的身边,又替她包裹好后颈的伤口,已是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不由倒在林青身边。本来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再处理自己的伤口。这一躺下来便觉得浓浓的睡意袭来。
  终于,慕容逸坚持了一会,还是闭上眼睛,陷入一片昏沉里。不昧
  她皮肤的每一寸每一分都痛。火辣辣的,烧灼般的痛苦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包裹在里面。
  如果可以不那么痛——
  如果可以,她……
  痛,终于慢慢淡去,她陷入黑暗里。
  黑暗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一片死寂。
  原以为痛苦消失后该是极端平静,心慌却从每一个细胞的缝隙里出生,充斥在她整个身体里。
  一丝细不可闻的声音在一片虚无中突然钻进她的耳朵里,然后渐渐清晰起来。
  “小兰,乖……听妈妈的话,不可以哭,不可以大声笑,那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小兰,你要冷静……”
  “小兰,你不可以激动……”
  她下意识地抬头寻找,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是否有意义。
  她眼前由模糊而明亮,出现电影一样的场景。
  在寒酸的房间里,一个美丽却穿着朴素的女子怀抱着年幼的女孩,带着疼惜和某种决心的表情不停地在她耳边重复着那些话。
  她走过去,却发现自己像幽魂一样穿过她们的身体。
  女子呢喃般的话语里,小女孩像春天的柳条一样长高。从稚气到青涩,她的脸与女子渐渐相似。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她看不到勃发的生命力。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希望早就被磨走,剩下的只是等待。
  房间如水面的涟漪般模糊,再次清晰的时候她毫不意外地看见女孩吊在三楼的阳台外面。她知道是因为栏杆突然断裂,所以女孩掉了出去。
  女孩努力地爬上去。她的手上传来隐隐的刺痛。
  女孩突然停止了动作的同时,她抚上胸口,那里隐隐传来一阵闷痛。
  她知道力量从女孩身体里散失,抓着栏杆的手渐渐无力松脱。然后,她看着女孩从三楼直直地摔到地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轻响。
  她看得很清楚,手松开的刹那,女孩的脸上绽开一生里最平静和安心的微笑。
  然后,随着血泊里的女孩眼睛慢慢闭上,她的世界再次被黑暗吞没。
  黑暗里,她静静地站着。
  那个女孩是她,但是她却不是女孩。
  从来没有刻意去想那个名叫李兰的女孩,但是她知道她永远不会从她记忆里消失。
  她清楚地记得,手松脱时,她对于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微笑。
  她不会忘记,也不会后悔。
  但是再一次呼吸的刹那,那强烈到无与伦比的感觉她同样不会忘记。
  曾经在李兰年幼时,在她心底最细微的角落里翻腾的愿望,那一刻像烟花一样爆裂开来,照亮了她曾经一度黑暗的世界。
  无论后来加了怎样的修饰词,那句话铭刻在她心底最深处。
  我要,活下去!
清醒
  一夜过去,初升的太阳照在崖底烂泥里的三人身上,送来了几分温暖。
  说是春天,夜里仍是寒凉无比,何况还是在阴湿的烂泥里。
  所以慕容逸还没有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体冻得生痛。后背已是一片麻木,前胸似乎贴在什么柔软的事物上,勉强好些。
  慕容逸慢慢睁开眼睛。林青的脸突然毫无征兆地落进他眼里,鼻尖距他的脸甚至连一指的长度都没有。
  慕容逸突然受惊,下意识猛地向后一退。只是他全身都是伤,稍一用力经过一夜才算是勉强平复下来的痛楚立刻又席卷过来,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慕容逸闭着眼睛,慢慢调匀自己的呼吸,等待身体的痛楚慢慢消散。
  然后他再次缓慢地睁开眼睛。
  林青的脸静静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从微皱的眉,紧闭的眼睛,轻浅的呼吸,冷得发青的脸颊,最后到没有血色,有些发白的唇上。
  形状姣好,却因为失血或者是寒冷变得有些苍白的唇……
  让慕容逸想起在不久前的那个梦里,她对穿着嫁衣的他说,喜欢你好久了。
  然后……
  说了那句话之后……
  慕容逸联想起那之后的内容,觉得自己在露在冷风里的脸一阵阵发热,却怎么也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看上去柔软非常的唇上挪开。
  她离他这么近,近到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
  终于,还是决定对自己的想望低头。他慢慢的,一分一分地靠近她,然后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果然……
  林青本在将醒未醒之际,觉得唇上碰着了什么东西,痒痒的,不由睁开眼睛。林青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的视野里渐渐明亮起来,周围却还是模糊一片。眼前影绰绰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林青什么看不清楚。痛苦和寒冷次第袭来,刚从迷梦里脱离的林青恍然间有些难以反应。
  慕容逸见林青突然睁开眼睛,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便瞬间涨红了脸。阳安温文有礼的无双公子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自己眼前的场面,他目光游弋四周就是不敢与林青对上。
  慕容逸心情紧张,呼吸也急促起来。
  那轻轻的呼吸声听在林青耳里却如平地旱雷一般。
  她最后的记忆只到从山崖上掉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清醒的瞬间发现自己浑身都痛,眼睛却看不清楚。
  然后,身边竟然有个人!
  谁?
  是谁!
  她想喊痛,想问面前的人是谁,想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看不清楚,想知道她的身体手脚是不是完好——无数剧烈的话冲不出她的嘴,林青只是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的时候她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她现在连自己有没有妄动的能力都不知道。
  林青心里如沸水一般翻腾着百般念头,慕容逸看到的却还是那张苍白中带着些许茫然的表情。
  “你觉得怎么样?”长久的沉默后,慕容逸终于开口问道。虽然是尴尬,但是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慕容……逸?”林青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
  那带着沙哑、放松和确认的语调让慕容逸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之后,又提了起来。“你……”觉得林青似乎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所以然的慕容逸问。
  “我……好像看不清楚了。”林青迟疑着,还是把才发现的事实说了出来。
  那努力平静的语调听在慕容逸耳朵里,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
  慕容逸以为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惊惶失措,林青用如此平静的语调说话,不仅是自制力过人,恐怕最主要也是有把他当成外人的意思在。联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偏偏又被她知道,顿时无地自容,脸色当即暗了下去。
  而林青平静地把自己的状况说出来,不过是性格使然,她受前世影响本就相对常人更冷静些。清醒后发现自己看东西模糊不清,但到底是看得见光影不是一片漆黑,所以想来问题也不会太严重。况且是从山崖上掉下来,能有条命已是万幸,受伤是必然绝对避免不了,所以对自己的情况也算是可以比较平静地接受。况且林青知道周围情况未明,自己对慕容逸还有诸多仰仗,而且说到底看不清楚也不是可以瞒得住的事情,所以她照直说了出来。
  林青看不清楚,自然不知道慕容逸脸色难看。他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陷入沉默。
  “你们竟然都没死……”一声嘶哑无力的声音响起,话没说完又转成一阵剧烈的喘息,却让沉默中的两人突然一惊。
  慕容逸想起自己几乎和林青贴在一起,猛得支起上身朝后退,牵动胸前伤口。一阵剧痛下,他只能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林青也是一惊,她猛地向出声的方向看去,奈何她只是看到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她苦笑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之前出生的男子还在喘息着,林青仔细辨别着。那喘息声的位置一直没有移动过,她稍微安了些心。
  然后林青转向慕容逸,她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身边他的动作却是感觉到了。想了想,林青俯身靠近慕容逸问:“觉得怎么样?”
  慕容逸这一痛,倒是把他平时惯有的冷静有度痛了回来。他把自己适才的尴尬和低落压抑下去,勉强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不回答林青的问题倒说:“那人四肢俱断,应该不能动了。”然后握住林青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受伤的地方。
  林青一怔,然后自心底开始微笑。
  “很好。”
  待援
  林青微笑着,“很好。”
  慕容逸看着林青,往日最是勾人心魄的黑色眼珠此刻没有焦点,却不防碍她依然笑得那么自信和沉稳。
  慕容逸躺在地上,仰视着林青的脸,想他知道她的很好是什么意思。
  不仅可能的威胁因为四肢受伤无法移动,而且他也确实地做出了最合适的反应,告诉她伤在哪里却没有出声。
  “介意我看看你的伤吗?”林青问得极是有礼。
  慕容逸不知不觉间沉下脸,因为林青有礼而显得刻意疏远的口吻。虽然他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林青这样问并没有什么不对。他到底是未出阁的男儿,总不好什么也不说直接摸上来。但是,这一夜相拥而过,即使只是昏迷后为了取暖而下意识的行为,她就真的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用那么坦荡的与以前丝毫没有不同的平淡口吻与他说话?
  林青看不清楚,自然不知道慕容逸什么表情,所以只是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青。
  林青醒来时的确是知道慕容逸躺在她身侧,但是她学医多年,首先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慕容逸为了帮她保持体温才牺牲自己。林青知道慕容逸因着慕容羽的关系一直很是感激,平时便甚是优礼有加。为了保她的命出此下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林青更知道太阴与她原来的世界不同,即使一夜春宵也不过天亮便散。在这里男子名节重逾生命,何况她也深知慕容逸表面温文,内里却也是傲骨铮铮。如果因此而轻薄于她,就真是卑鄙无耻。所以她心里虽然很是感激,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有露出来,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有礼。
  慕容逸很快地将心里的不舒服压抑了下去。他到底是秦王倾力栽培的弟子,不说寻常男子卖痴弄傻的事情做不出来,恐怕连女子也少有能及得上他克制情绪的工夫。
  只是,到底还是没有办法一样的疏远,慕容逸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慕容逸的声音本是醇厚儒雅,与他风流文雅的外形相得益彰。此刻那简单的一声,却多了几分软意在里面,带着淡淡的信任扑面而来,像温暖醇香的茶滑过林青的喉咙直落到她心里去。林青不由微挑了下眉毛。
  林青像冰一样的手摸索到慕容逸破烂的衣服上,解开衣带伸了进去,然后在受伤的地方轻轻抚摸着。
  慕容逸闭上眼睛,极力不去看。他感觉到林青在解开他的衣服,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滑了进来,贴着他的皮肤滑动,最后停留在他受伤的地方。林青的手就像一块冰一样在他的身体上滑动,所到之处引起一阵寒颤。
  林青轻轻按摸伤口。只是她轻微的动作却给慕容逸带来巨大的痛苦,他痛喊,然后猛地闭上嘴将声音闷在嘴里,额头上疼出冷汗。慕容逸突然一把紧紧抓住林青的左手,似乎要将痛苦转嫁到她手上一样地用力紧握。
  林青终于停下手,从他衣服里出来,替他拉好。慕容逸立刻放松下来,前面为了对抗痛苦而全身绷紧的肌肉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摊在地上轻声喘气。
  林青皱眉。
  慕容逸心里一沉,他知道林青的医术,以为很是严重。但是他还是问道:“很不好吗?”
  林青微讶,这才发现自己皱眉,连忙解释道:“不是为了这个。骨头没断,不过……治疗起来很是麻烦,可能要卧床很长时间。”林青犹豫了下,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一来,她向来不喜欢隐瞒实情,二来她也认为对慕容逸没有隐瞒的必要。
  “嗯。”慕容逸倒是异常平静,只是简单答应了一声。
  然后,似乎找不到适合说的话题,两人一片安静。
  “有没有求救的法子?”“有办法联络她们吗?”突然,两人几乎在同时开口,一顿之后两人又同时为了这巧合笑了出来,气氛顿时一松。
  “这次想着乔装,所以一切行装从简,连着衣服是新买的。所以……”慕容逸先说道。
  “我倒是有个法子。”林青拿出系在手腕上的一只哨子,“本想让你吹的,但是你现在的样子也没有办法。我吹,也不知道多远能听到。”
  慕容逸看着这只黑漆漆的哨子形状很奇特,不禁有些好奇,但是他还是没有问,只是说:“试试看,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也是……”
  援救
  “也是……”林青把黑铁哨子拿起来用力一吹后放了下来。
  林青吹了哨子之后,两人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慕容逸躺在烂泥里,林青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他的手自从抓住林青的手后就没有放开,而林青也只是由着他没有放开。
  那一片寂静里,嘶哑无力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人突然怪笑道:“有你们两个陪葬,我也不冤了……”声音里哀凄悲凉,却也另有一种狠决,听得人心里一颤彷佛吞了口冰下去一样。
  那人突然又开口,令林青和慕容逸都是一惊。之前听那人说话没几个字就剧烈喘息,没想到这么快又恢复了说话的力气。两人同时采取了一样的反应,虽然绷紧了身体小心戒备,但是脸上却都和之前一样似乎一无所动。
  其实那人摔下来之后一直清醒着。他四肢俱断,身体其它地方反倒没事,头颈还可以自由转动,所以那两人的情形都看在眼里。看两人似乎都没有大碍的样子,心里开始着急。他原来拖着林青跳崖是有些忿恨绝望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林青的吹箭上带有迷幻效果的毒。
  如今毒性散去,那人心里那股狂躁悲愤的感觉也随之退了下去。冷静下来自然是希望能活下去。他听着林青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可以主动求援,心里也随着动了求生的念头。但是他也明白地知道对方没有杀了自己,是因为没有这个力量,绝对没有那么好心会救自己上去。但就算是俘虏也好过在这里等死,何况只要活着就可以找机会逃走。于是他主动开口说话寻找机会。见两人都不答话,心里一转,忍着喉咙的嘶哑干痛,又说道:“什么大家公子……还不是一样寡廉鲜耻?有个女人就巴巴地倒贴过去,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慕容逸心一颤,下意识将林青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他知道那人把两人共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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