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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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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虽然看不清楚,却也能想象他脸上失望的表情,心里一软身子朝里面侧了侧。
  愉之看她默许,立刻钻进被子里,安静地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她。
  林青心里暗叹一声,道声“晚安”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朦胧,床上林青的脸在一片黑暗中,愉之只隐约地看出一点影子,甚至看不出她的眼睛是睁开的,还是闭着的。
  愉之怔怔地看着林青的影子好久。他告诉自己该睡了,强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后,林青的体温带着她身上独有的草药香味慢慢沁过来,渐渐包围住他的身体。
  心于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青……”愉之贴近她的耳朵轻唤。
  林青没有答应,似乎已经睡着了。
  愉之支起上身,靠近林青。
  他凑进她的唇,舔了舔。却不知为什么,平时也不是没亲吻过她,此时心却越跳越快。
  林青还是没有动。
  愉之胆子大了些,将自己的唇覆上她的,温暖柔软的感觉从唇上传过来。他不满足地蹭蹭,唇上痒痒的。再舔一舔,却舔到了她的唇上。舌头探险似的伸进她的唇里,在她的牙龈和牙齿上留恋不已,似乎在寻找进去的方法。
  林青轻叹一声,知道他是不打算让自己安心睡觉了。于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肆意亲吻起来。
  直吻得他身子发软,手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松,重重地压在林青身上。
  林青浑身是伤,这一压只压得她闷哼一声。
  愉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退到床边,脸上写满歉疚,却讷讷地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我们睡吧。”林青伸手,愉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动地靠过来,等回过神来,已经依偎在林青怀里了。
  林青笑了笑,附在他耳朵上轻说:“下一次,不停了好不好?”
  愉之瞬间脸红透,却极轻地回了句“嗯”。
  雅心
  “公子,你倒是吃一点啊……”冬桐拿着食盒陪在晔雅身边,一脸焦急地说。
  晔雅坐在梳妆台边,正拿起脂粉用力地抹到脸上,企图遮盖眼底下那片青色。
  冬桐焦急地看着晔雅。
  自从昨日祭扫了回来,他家公子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一个晚上都呆呆地坐在桌子边,直到深夜才被他劝到了床上,看这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恐怕又是一夜没睡。
  冬桐看了看梳妆台上,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来里面写了什么的纸条。想起纸条里的那几个字,冬桐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却实在怕勾起他家公子的伤心,勉强忍了下去。即使这样,也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轻微的叹气声传到晔雅的耳朵,他的手一抖,指尖上的胭脂落到了地上。
  晔雅停了一会,索性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说:“冬桐,我没有胃口,你拿出去吧,然后过来替我换衣服。”
  冬桐神色黯然,本想把食盒拿出去,听到晔雅后面半句,突然转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公子要去前面?”
  晔雅是隶属惜雅楼的官伎,自然住在惜雅楼的后院里。而冬桐说的“前面”当然就是指的惜雅楼的前厅,待客的地方。晔雅虽不留客过夜,平时也要去前面露个脸应酬一下。但是冬桐实在没想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他还会去。
  冬桐那难以掩饰的讶然,让晔雅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那双往日里烟波盈盈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清明,虽然那清明下掩着浓浓的沉郁。
  晔雅从冬桐眼里看到的难以置信,心里突然升腾起一阵强烈的苦涩。
  他知道冬桐在想些什么。
  冬桐觉得他很无情,以林青和他的关系,竟然在得知她坠崖的时候还要出去见客。
  但是,如果他不去见客,他能做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发现,林青竟然为他做了那么多。不止提供他金钱,让他建立夜鸦来安置母亲的余部;她为他挡去了风雨,给他一片安身立命的平静世界;她一直维护着他的骄傲和自尊。
  那些原来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在他可能失去她的时候疯狂地涌了上来。一点一滴,那么清晰,那么明白。
  如果她真的……
  晔雅不能想那个字,只要一想到,胸口就是一阵阵钝痛。
  他曾经跌到地狱的最底层,苦苦挣扎了那么长时间。难度上天真的要在他找到地狱出口的时候,再把他推回去吗?
  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向一片黑暗死寂中,慢慢地沉了下去。
  冬桐看着晔雅的灰败的脸色,开始懊悔起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大声说话。公子心里的苦处,他最清楚的不是吗?怎么可以用那种口吻跟公子说话。
  “公子……”冬桐担心地轻喊了声。
  “不用你了,”晔雅转了身,继续调弄脂粉,“去跟鸨父说,我今天会出去。”
  那平静得近乎于萧瑟的声音,哪里像是青楼的红牌,艳色无匹的晔雅的声音。只听得冬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连忙应了声“是”,慌不迭地逃了出去。
  冬桐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了晔雅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静地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晔雅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窗口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晔雅如遭雷击,顿时僵立当场。
  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晔雅才鼓起勇气,回过身去看。
  窗口,赫然就是传讯的乌鸦。乌鸦的脚上,绑着信。
  那纸,白得刺眼。
  晔雅只觉得浑身关节都生了锈一样,他每动一下发出涩涩的声音。
  终于,他取下了乌鸦脚上的信,颤抖着打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轻伤,勿念,即回。”
  那略略发抖歪斜的字体,彷佛突然抽走了晔雅所有的力气,他全身一软,倒进椅子里。
  “太……好了……”颤抖的声音后,一滴不知哪里来的水珠滴在信纸上,慢慢晕染开来。
  
  晔雅换了衣服后,去了后花园的凉亭里。刚才去而复返的冬桐带来鸨父的口讯,说是有贵客指名要见晔雅。
  原本青楼根本用不着花园的,但是为了晔雅可以好好休息,晔雅的小楼和前厅中间用极大的花园隔开。仲春时节,天暗得晚。晔雅到达凉亭的时候,还有几分暮色。
  凉亭里站了一个女人,面容细致俏丽,身材纤长高挑,穿着月白的绸缎深衣,自然也少不得钗环玉佩。她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晔雅,顿时眼睛一亮,露出笑来。
  此人是太阴女皇的后宫四君之一,淑君孔氏的亲姐姐,孔拉德。
  孔拉德对晔雅甚为着迷,为了见到晔雅不知已经花了多少银子。最奇怪的是,这孔拉德虽然好色,却自称是“风流不下流”,与晔雅见面时只谈论风月,从没要求留宿过。据她自己的话说,要“心甘情愿的才有滋味”。
  孔拉德虽是富贵闲人,却因着弟弟正当宠,所以在阳安甚是春风得意,轻易没人敢开罪。晔雅也借她的名头挡了不少的麻烦。
  “孔大人,晔雅这厢有礼了。”晔雅站在凉亭外,款款行礼。
  孔拉德迎出凉亭,恰到好处地托着晔雅的手和腰,将他扶了起来。晔雅是难得的脂粉淡扫,穿得也是颇为素淡清爽,看来竟然有些雨后荷花的味道,与平时大异其趣。孔拉德眼里闪过一丝有趣。
  在凉亭里分别坐下后,孔拉德与往常一样,与晔雅闲聊起来,晔雅强打精神曲意逢迎。
  两人从风俗,到踏青赏花,一直说到了朝廷的事情。
  “当今皇上膝下空虚,可怜那小公主出生才多少时间,竟然夭折了。”孔拉德感叹。
  “孔大人也觉得可怜?”晔雅的声音里微微上扬。
  孔拉德一怔,立刻明白了晔雅的意思,说:“这话,说于你是不怕的。我那小弟啊,可是从小就仰慕着皇上。这人也不知怎么的,读书上一点就透,比普通女子都不知好了多少倍。但是做人上却呆笨得很,连我的一分也及不着。如今也不过是靠着母亲的关系才做了四君之一。真要是哪天替皇上生了皇女,指不定是福是祸。”
  晔雅倒是有些意外,一直以为孔拉德游手好闲,人虽不坏,却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如今听她那么说话,倒也不是太差。“只是这样一来,皇嗣……”
  “皇上自己没有,就往旁支里寻呗。”
  “大人的意思是,秦王殿下?”
  “秦王倒也罢了,只是那个楚郡王,可不简单啊……”孔拉德一边说,一边竟然皱起眉来。
  晔雅自是明白,替孔拉德又斟了杯酒后,说:“晔雅一介男儿,不懂那些个国家大事。什么秦王郡王,大人快喝了这杯酒,换些有趣儿的来,说给晔雅听听。”
  孔拉德一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神色又开始不正经,道:“如此美色当前,谈那些事,的确是煞风景啊,煞风景……”
  相见
  自从李齐和林青一行人到客栈里落脚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客栈其实是愉之吩咐楼夕萦买下来给林青休养用的,所以她们到以后再没有接受过其他客人。客栈里面的所有人全部换了夜鸦的人,大多从附近临时调过来应急。
  三天里,林青虽然她双目不便,但是她的属下知道她的情况,不拿夜鸦的事情去烦她,让她可以安心养伤。没了夜鸦的事情,愉之又同她形影不离同食同寝,林青也不是杞人忧天,所以这三日过得悠哉游哉,甚是惬意。
  而另外一边,慕容逸却不知怎么的,托词胸伤三日里没出过房门半步。慕容羽担心着哥哥的伤势,只去林青那里坐过一回,不多时就回去了。
  李齐则一直在忙碌着,手下的人整日进进出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林青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不想暴露自己夜鸦主人的身份,嘱咐下去了要特别小心。
  第四日早晨,悦来客栈的大堂里来了两个特别的客人。
  前面走的一个男子虽说有三十四五岁,但是仍然非常美丽,岁月似乎没能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深重的痕迹,特别是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充满活力。他穿深红色窄袖深襟上衣和长裤。衣服式样简练颜色又极是鲜艳夺目,衬得他整个人如火一般燃烧着,十分耀眼。
  后面一个女子落后一步,作仆妇打扮,正是林青在阳安的慕容尚书府见到过的庄单。
  两人才走到门口,便有小二打扮的人笑着迎上来道:“二位总算到了。”说着,便引着两人朝里走去。
  林青早得到消息候在大厅里,愉之轻声在她耳边提醒道:“来了。”
  “你就是云泉表哥的女儿?”当先的男子说。他跨进大厅就看见立在中间的林青和一旁牵着她手的愉之。他回头看了庄单一眼,庄单点了点头。
  “是。青儿见过朱颜表叔。”林青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红色,正要行礼。
  那男子,就是林云泉的表弟,庄单的主人,朱颜立刻拉住她的手,说:“眼睛不方便就不要行那些虚礼了,自家人不介意这些的。” 
  林青随之停下行礼的动作,回以一笑。
  “和表哥年青时真像。”说着,朱颜右手轻抚上林青的脸颊,看了看林青无神的眼睛,笑道:“放心,既然到了表叔这里,表叔就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林青对他突然抚上脸的动作微微一笑。虽然还看不清楚脸,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朱颜这个人却没来由让林青觉得亲切。
  愉之在朱颜走过来的时候,就退了一步,站到林青身侧。朱颜看着林青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朱颜,然后因为朱颜和林青有些相似的脸和亲切的态度而微笑。
  但是一转念,他却发现不对。林青并非林云泉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会和朱颜长得那么相似?愉之皱眉。
  朱颜和林青没说几句话,便说到让林青搬到他那里去住,一来方便治疗,二来家里总比客栈舒服些。这也正是林青想说的,当即点头答应。
  “阿单,去帮忙收拾。“朱颜转身吩咐庄单。
  “是。”庄单答应着,随后问道,“青小姐,听说三公子也来了,是吗?”
  林青本是视物不清,此刻听到庄单的声音才知道她也来了。虽然庄单在阳安给她惹下不少麻烦,但是事过境迁,况且也没有造成什么重大恶果,所以林青再听到她的声音时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她应道:“羽儿在后面的跨院里,自己去吧。”
  “羽儿……就是那个慕容羽?”朱颜问道,“他曾经收留过阿单,我也该去向他当面道谢才好。”
  “那我陪表叔一起。”朱颜的身份,乃是苗疆三十六峒之一的峒主,为了庄单的事情上门道谢,自然是有人引见的好,庄单肯定是不够身份了。
  “青儿不要紧吗?”朱颜看了看她。言下之意,指的是她的眼睛。
  林青一贯的淡笑,道:“无妨。”
  “那好,走吧。”朱颜竟然是什么也没有说,极爽快地牵着林青的手朝里走去。
  林青倒是微微一怔。
  她想起远在阳安的爹爹。若是林云泉碰着这种情况,不放心她到处乱走,肯定是要饶舌几句的了。而朱颜却是林青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明快的做法让林青好感顿生。相比起林云泉那种浓浓的爱护,朱颜的直接简单也让林青讨厌不起来。
  愉之见朱颜代替了他的位置,转身吩咐小二,联络夜鸦管事过来处理后续事宜去了。
  朱颜、林青和庄单三人走到后面的跨院门口,由林青出面,轻易地进了屋子。
  慕容羽听闻庄单过来,也是高兴,从里屋迎了出来。
  庄单见到慕容羽,显然是很高兴,连迎上去说:“三公子,你身体怎么样?”一面上下打量慕容羽,见他面色红润,整个人比她离开时精神了不少,很是高兴。
  “我很好,身子已经完全康复了。你呢,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朱颜知道慕容羽是慕容世家的娇子,没想到见了面,是个一点没有那些趾高气扬毛病的孩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娇弱,却十分娇嫩可爱,心里有些喜欢。他说:“这位就是慕容三公子?”
  “是,我是慕容羽。您是?”慕容羽转头看着朱颜,礼貌里含着稚气,问道。
  庄单连忙介绍说:“三公子,这是我家公子。”
  朱颜一笑,说:“阿单蒙你多照顾了。”说完,便一揖。
  慕容羽连忙侧身,还礼道:“不敢。是羽儿受照顾才是,请不要多礼。羽儿是晚辈,当……”
  “羽儿是晚辈,不用——”李齐听闻有人上门致谢,按礼数她身为长辈总不能躲在里面,于是出来还礼。
  李齐远远便听见那人和慕容羽的对话,才说了半句,在看见那红衣男子的容貌时嘎然而止。
  李齐看着他,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怔怔的,眼睛也不能眨一下。半晌,她才用难以置信,如幻梦般的声音轻喊道:“阿颜……”
  朱颜听到有人答话,抬头一看,见是李齐,一瞬间也是一怔。怔愣之后,他的眼睛立刻冰冻起来,彷佛结了一层浓霜一样。
  在场的其他三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两人。林青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朱颜握着她的手,突然非常用力,好像要握碎她的手一样。
  对面
  阿……颜?
  这声亲昵里包含着喜悦和轻颤的称呼,让林青心里隐隐生出不舒服的感觉。虽然林青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像平时一样没有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表现在脸上。
  林青的眼睛看不清楚,没有人牵着她甚至都不敢随便走动。她清楚地听到了所有人的对话。
  那声“阿颜”让人产生出许多联想,譬如林云泉的往事,又譬如庄单的故事。再加上朱颜此刻似要捏碎林青的手一般的力气,综合下来就能得到结论。
  朱颜意识到自己的用力过大时,突然松开了林青的手。
  “阿颜,”李齐又开口道,“那么多年,你……”
  “闭嘴!”朱颜突然一声大喝,“你没资格那么叫我!那么多年——”强烈的愤怒冲击上来,倒让朱颜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急促,心里剧烈翻腾起来。
  当年他自以为找到了爱情,不顾一切地跟她私奔了出去。但是三年,竟然只有三年,她骗他说去办事后,消失了。他抱着才分娩不久的女儿,痴痴傻傻地等着她。不久后母亲找到他,强行带他回去。他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才求到母亲点头,只要她上门求亲就允了她和他的婚事。
  但是他得到的是什么?除了漫长、痛苦的等待,他得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他等了她整整十五年!
  她竟然还敢出现在她的面前,竟然还用那么无辜的表情,叫他阿颜?朱颜咬紧牙齿,她凭什么!
  心里翻腾的怒火就要喷发而出的时候,朱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深呼吸几次,强自压下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虽然隔了十五年,但是朱颜的表情却让李齐恍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李齐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气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整个人看起来明艳无比。
  朱颜勉强自己镇静下来。过了那么多年,他终于可以接受他被她遗弃的事实,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一定要问。
  “女儿呢?女儿她好不好?”用强自压抑下几乎发抖的声音,朱颜问。母亲再可恶,女儿却是他怀胎两年才生下来的骨肉。
  “女儿?”李齐惊讶道,声音比他还响,“女儿不是跟着你吗?”
  “轰”地一声,李齐的话好像平地惊雷一样在朱颜耳边炸开。那话里的意思,像石头一样狠狠砸中朱颜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朱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朝后退了一步。
  “公子!”庄单惊呼一声,连忙跑到朱颜身边扶着他。
  李齐见状,也想上前扶他,却在朱颜如刀一样的眼神里站住,不敢再进一步。
  窒息般的无力感慢慢消散后,滔天的恨意像海啸一样爆发。朱颜恨恨地看着李齐,声音低了几分,却透出无边的恨意:“既然如此,你还活着干什么?”话未说完,手一扬,洒出粉色的粉末。
  在场几人除了慕容羽,同时变色。
  李齐虽不懂毒,却知道朱颜的厉害,见一片粉雾朝自己飘过来,连忙闭气后退。
  庄单惊呼一声,连扶着朱颜的手也松开,显见也是知道底细的。
  林青听朱颜这么说已觉得不妙,突然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仔细思索一下后,脸色一变。她开口快速说:“羽儿,到我这里来。”
  慕容羽不知前因后果,但是看朱颜的神色也知道不好。那团粉色轻雾虽然不是向着他,但是却飘了不少过来。才吸进一点点,他就觉得自己手脚开始发软,头也晕起来,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听林青叫他,走到林青身边,双手拉住她的右手。
  林青一时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解毒药给他,为防止他吸进更多的毒粉,伸手一拉让慕容羽的脸贴着她的胸口。慕容羽脸微微一红,无措地抓住林青衣服的前襟。
  “表叔,还有羽儿在。”林青一声轻喝。
  林青的话成功地提醒了朱颜还有别人在场,他回头看到慕容羽靠在林青身上无力的样子,顿时歉疚起来,打算放第二次毒的手也垂了下来。
  房间陷入短暂的死寂里。
  “表叔,还没有介绍。这位是皇上唯一的妹妹,秦王李齐殿下。”林青刻意忽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突然介绍道,“秦王李齐”四个字被她特地放慢咬着重音说。
  朱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转向李齐。
  然后,那双鲜活的眼睛慢慢冷了下来,从燃烧的熊熊怒火一直冷到冬天的雪原。林青的语调听着虽然怪异,但是却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林青对李齐虽无好感,或者说有种奇异的抵触情绪,但是却是现场最冷静的人。无论李齐和朱颜之间是什么关系,李齐绝不能伤在朱颜手里,也不能伤在这个悦来客栈。
  而朱颜也知道厉害关系,杀普通人未必会怎样,但是杀秦王就是灭族的谋反罪。他毕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冲动起来就弃家私奔的少年了。
  当年的是非对错已经说不清楚,但是李齐清楚地知道自己十八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朱颜。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她倒是松了口气。因爱生恨,有恨是因为还有爱,朱颜的恨代表她还有希望。所以,即使他下毒,她也没有反击的意思,甚至心里还在想是不是中毒可以让他消消气。
  但是看到他冷静下来的样子,李齐不由一阵阵心慌。林青的话又瞬间让她清醒过来。她是太阴的秦王,如果真的伤在这里,反而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思及此,那深埋到心底的,曾经有过的对于自己身份的厌恶,隐隐然又要破土而出。
  “表叔,青儿累了。”沉默良久的林青突然开口,打破室内的僵局。
  “啊……好,好,我们现在就走。”冷静下来的朱颜知道林青的意思,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林青向朱颜的方向伸出手。那略微茫然的眼睛和伸在半空中的手,让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孱弱无助。朱颜忙牵起她的手。
  “青……”倚靠在林青身上的慕容羽听说林青要走,抬起头。他脸色微微苍白摇摇欲坠,却还是抓着林青的前襟没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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