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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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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之,”林青揽住他,说:“我跟晔雅之间,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你介意他不是清白身子?”愉之奇道。
他知道林青与世上大多数女子不同,身份出身之类的东西,对她而言根本什么也不算。她的好恶虽然大多数时候并不会直接表现出来,表面上看起来她对谁都是一样的亲切和善,但是愉之可以看得出来。林青对自己在意的人是绝对的包容。就像现在,林青虽然觉得愉之对晔雅说错话了,但是却仍然会抱着愉之,绝对不会推开他。
“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林青回答得有些茫然。她应该算是喜欢晔雅的吧?但是,即使晔雅可以不介意他身在青楼的问题,她和他之间似乎还有很多别的事……
愉之皱眉,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我知道晔雅叫你小猫咪,你不高兴了。但是,愉之,答应我,晔雅面前只有这件事不要再说了好吗?”
愉之先前不过是一时意气,才脱口而出,现下弄得林青也心情低落起来,他也是有些后悔了,难得开口,很自然地就答应下来。
愉之靠上林青的肩膀,房间里一时安静无声。
“我一直想问你,如果我娶了别人,你会怎么样?”林青问道。
“不怎么样啊。你娶夫君和我在你身边有什么关系吗?”愉之一脸平静,答得极顺口自然,彷佛天经地义一般的事情,还奇怪林青为什么要问。
“愉之,你不觉得喜欢应该是一对一的吗?”林青看着愉之,眼睛里有着丝丝困惑,“就像你只喜欢我,我应该也只喜欢你一个人,那才公平……”
“公平?”愉之窝在林青怀里,说,“这世界上什么是公平的?不要说应该,青你已经喜欢上第二个,将来或许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管不住自己的心,至少可以管住我的人。”
愉之突然坐直了身子,双手捧着林青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青,喜欢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伤心了吗?至少,如果,我想如果我是被你放弃的那一个,青,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彷佛想象到了那种可能性,在林青怀里的愉之一阵轻颤。
愉之的话和那阵轻颤让林青愣了一会儿。林青,或者说,前世的李兰从出生起所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夫一妻。潜移默化之下,即使是转生到了这个世界,她当然知道娶夫纳侍,甚至娶谁娶几个都由不得她做主,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希望可以在夫君入门之后,征求到夫君的同意之后在娶纳侍君。所以,她对晔雅也好,对愉之也好总是抱持着克制的态度,明白自己心动的那一刹那,也告诉自己不可逾矩。
被放弃的那个,也会伤心吗……
商容从雅间里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雅间里的少女让他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当然,她的相貌很出色,家世也很好,但是商容的那种特别的感觉无关于好感。只是,见的人多了,话里的恶意或者善意,商容总是可以立刻分辩出来。恶意对商容来说无关痛痒,而善意,商容总会习惯性地探究其背后的原因。雅间里的少女,近乎刁难的话里却让商容没有感到丝毫恶意,反倒是有些在学堂的先生面前的无措。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看,商容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认输。她是没说错,鱼是死的,肉做老了,蘑菇也是才长出来的,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她面前,他就是不想说这是自己的错。
为什么会对那个人那么在意……
雨还在下,商容走到窗边想放下窗子,却被花园里一抹白色抓住了他的视线。
是她。
夜晚,又下着雨,花园里漆黑一片,如果不是自己房里的灯光,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夜雨里。
等商容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出房间,站在廊下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夜雨纷纷而下,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濡湿了她比夜更黑的头发。她静静地站着,脸微微仰着,细密的雨丝落到她的脸上,脸苍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她侧对着商容,背挺得笔直。商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好冷……
商容只是拉拉自己的衣服,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一向最不喜与人过多交往的他竟然陪她站在冷风里,如果是平时的他一定转身就走,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睡觉。
她脸上平淡得好像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商容却直觉她在烦恼一些事情。不是陪她,只是看着她的身影,不想走了
过了好久,当商容甚至觉得时间已经不再流动的时候,站在雨里的那个人开口,声音比夜风更清冷:“你的信念曾经动摇过吗?”
“动摇?我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不惜一切代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这句藏在心里的话,在她面前,轻轻易易地就说了出来。
“一切……代价……”她轻轻感叹着。
“我是林青。”她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商容,被夜雨冻得发白的脸衬得那双眼睛愈加黑如子夜,彷佛一块冰一样从商容心里轻轻滑过。
林青……
林青!
商容自然不笨,一时的怔忡后,立刻发现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林青。
林家大小姐,执掌林家堡属下绿杏居十三家分店的新管事。
刹那间,刚才在商容心里隐约荡漾着的林间晨雾,好像遇见了太阳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看见自己肃容行礼,然后用极端公式化口吻说:“属下绿杏居通州分店采买商容见过大小姐。”
“果然是一切……”林青一声轻笑,拨开滴水的头发,走到廊下,看也不看商容一眼,沿着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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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感谢小婷的评!
小婷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面试
次日上午。
晔雅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正要去林青的房间,却看见愉之那张娃娃般的脸上乌云密布,正端着一盆水在林青的房门前,轻扣后推门而入。
“怎么了?”晔雅跟着愉之进了房间,却发现房间关得密不透风,连晔雅进来一时忘了关门,愉之也是放下手里的水,立刻把门给关了。
“青?”晔雅看到林青半趴在床上,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平时一直清澈冷静的眼睛此刻水光粼粼,衬着潮红的双颊,娇喘连连,一扫平时水泼不进的模样,竟然有些柔弱的感觉。
一旁正在打水绞手巾的愉之,对晔雅解释道:“昨夜淋了一夜的雨,发烧了。”
“发烧了?”晔雅一边问愉之,一边把手搭上林青的额头,好烫。
“晔雅,”林青和平时一般笑笑,说:“没事的。”
愉之拿来湿的手巾,替林青擦脸,一边抱怨说:“什么没事,烧得那么厉害……”越想越气,手下不禁加重了力气。
林青按住那只在她脸上施虐的手,说:“愉之,按我刚才说的方子去煎药过来。”
愉之手下一顿,看看晔雅,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水盆边上,将手巾朝盆子里一丢,端起水盆就朝门外走。出门的时候微瞪了林青一眼,说:“药我刚刚已经熬上了,话说完了去那里叫我。”
“呵呵……”晔雅一阵轻笑,“小猫咪生气了啊。”
林青却不答话,仔细看看晔雅的神色,见他一如平常,应该已经丢下了昨天晚上的事,才露出放心的微笑。
饶是见惯了人死盯着,什么眼光都有的晔雅也不由得脸微微一红,又不好直接问她看什么,只得扯开话题说:“好,好端端的,跑去淋雨做什么?”
“我送去那里的信说我病了……”林青脸上又开始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晔雅。她一句话说一半藏一半,也亏得晔雅听得懂。
“你不是玩药的吗?做点什么出来一吞不就得了?”林青的意思,晔雅知道。按着燕氏的意思是要林青直接去京畿的绿杏总店,但是林青为了能看到些真实情况,遣了信去说自己病在半道上,腾出时间来亲自看看各分店。现在最后一家店的情况都看完了,该是启程去京畿总店的时候了,所以林青为了符合信上的内容,自己去雨里淋了一夜,果然早晨的时候开始发烧了。而晔雅的意思,反正林青自己也是会调制药物的,斟酌着吃些什么下去就好,何必去受那个罪。
“我的身体……还是淋雨方便些。”林青低垂下眼帘,又开始说些不清不楚的话。
“自做虐。”晔雅伸出纤纤玉指,一指戳在林青额头上。这似微嗔似薄怒的一声被晔雅的声音诠释得淋漓尽致,难怪他是当年青楼里的头牌红倌。“本来想先走,看你这个样子,要不再陪陪你?”晔雅些微收敛了酥软的腔调,说起正经事来。
林青略一沉吟,说:“不必,这里我自己可以。”一转眼,又说:“上次说的,考虑得如何了?”
“这两日看下来,愉之这孩子倒真的跟你说的一样,聪明是聪明了,就是太沉不住气,磨一磨应该好些。不过,他会乖乖跟我走?”
“早上跟他说了,要不然你以为他平时也这么狠的?”林青摸摸刚才脸上被愉之用手巾擦红的地方,话里带着丝苦笑。
晔雅也跟着笑起来,正想说话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轻轻扣门。
晔雅眼珠一转,身子半依上床,脸贴近着却不碰到林青,哀怨了表情,如泣如诉地说:“大小姐这么快就嫌弃奴家,要把奴家赶回去了?”
林青也是立刻反应过来,眼里盈满笑意,声音却是冷了下来:“叫你回去就回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一边扬声说:“外面是谁?进来。”
商容应声推门而入,眼见这雅儿脸上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慢慢地,极不情愿地从林青的床边坐直了身子,站起来,走到商容面前停下,裣衽一礼,微微一顿,本该开口道好的,却突然用袖子捂了嘴,彷佛怕自己开口泪珠子也会一起掉出来,更招讨厌似的,又回头看了看林青。林青躺在床上,沉着脸,只吐了个“走”字。雅儿黯然,加快步子,几乎是奔了出去。
商容低垂着眼睛,只晔雅行礼时回了一礼,然后对房间里发生过或正在发生什么一概视而不见。
晔雅出了房门,商容走到床边,行礼,道:“商容见过大小姐。”
林青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却换上亲切笑容,彷佛昨夜不曾见过商容,她也没有伪装成那个浪荡女子,只是用最“林青”的笑容对着商容说:“商采买客气了,请坐。”
商容坐下来,笑得四平八稳:“刚才见着小公子在熬药,大小姐身子不适吗?”林青既然当作没见过他,他就是没见过林青,知道林青身体不适自然也是因为看到愉之刚才煎药才发现的了。
“不妨事,不过小小风寒而已。”林青笑得更是客气,干脆坐了起来,披上外衣。“商管事这次来是……”
商容再次站起来,一揖到底:“商容无状,可否近大小姐身边侍候?”
简单明了,单刀直入。
林青这次倒是颇为意外,眨了眨眼。
昨夜淋雨之前,商容留给林青的印象不过只是一个能够顾全自己骄傲的同时,也没忘店铺脸面的管事而已,充其量觉得他的口才不错而已。
昨夜里,虽然走进雨里主要是为了生场病,但是愉之的话也有一些原因。
雨密密地下,走进雨里的林青,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在黑暗中,一切都静谧无声,心里那丝若有还无的烦躁被细细的雨丝溶化成一片清净。
那是尘嚣定了之后,万物寂寥的时候。
那一刻,她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商容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发现了。原本生出些即将被人打扰的懊恼,但是出乎意料的,商容竟然只是陪她站着,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以,她以为商容是解意的,所以她才开口,原想问他“有没有信念”,但是出了口竟然变成了“信念是否曾经动摇”。却不想,一直安静地与她站在同一方天地里的人,一开口竟然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不惜一切代价。
那样浓烈鲜艳的一句话,彷佛在她面前立刻掀起万丈红尘。
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故意的。商容果然如她想的一般,躬身行礼。
人,果然有趣。前一刻,万物寂定,后一秒滚滚红尘。
林青心里只浮上这个淡淡的念头。
今天起了床,林青自己回想起昨夜,也不由得失笑。
这大概算是继承自李兰的又一个习惯了,明明也是熙熙攘攘俗世里的一个,却总是爱把自己从人类里剥离出,用非人类的眼光看周遭的一切,觉得人类矛盾得有趣,然后绽开只有自己才懂的微笑。
昨夜是太安静了,才会见猎心喜,勾起前世的旧毛病来。
其它倒也是无妨的,只不过,那“有趣的”商容恐怕是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有点可惜。
才这样想了,这商容今日竟彷若无事般来了,竟然还开口就要求跟在自己身边。
“商容可知道,我最近多了个姐姐?”林青撇开他的“采买”称谓,但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是林翔雨小姐,算来该是大小姐的堂姐了。”商容接口,他也明白林青的意思,又加了一句说:“但是商容相信自己的眼光,绝不会跟错人。”
林青看着他,继续问道:“那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呢?”
“这……”商容一犹疑,顿了顿说:“空口无凭,请大小姐给我证明的机会。”
证明的机会?林青不由得绽开绝艳的微笑。
这商容,果然有趣呢……
京畿总店——初到
太阴朝京畿道。称为京畿的地方,其实是以太阴京城——阳安城为中心,方圆一千里的地方。
阳安城规模巨大,不仅是太阴的王都,也是太阴最大最特别的城市。
阳安城是棋盘式的结构,横九纵七,共十六条大道,横平纵直,即使闭上眼睛走也不会迷路。南北十个街坊,东西八个街坊,加上皇宫,总人口有六七万之多。城内东西两市和散布城间的六市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林青和雪荏所乘坐的马车,此刻正停留在城南的安化门外,等待进城检查。通州其实在阳安的西面,她们稍微绕了些路,从比较靠近林家堡所在方向的南面进城。
前两日刚过了立冬,所以现在已经算是冬天了。江南或许还没有什么变化,这骊江之北的阳安连大白天的都很冷,路边的小贩时不时的要对着自己的手呵口暖气,搓一搓。
不过在城门口等候进城的人还是很多。城门口并不对进城的人或者货物进行盘查,但是因为有宵禁,暮鼓响过之后,所有城门都要关闭,大街上一律不得逗留,所以想要入城的都赶早在城门口排队。
队伍缓慢而有序地移动着。
坐在马车里的雪荏有些坐立难安,不时会掀开车帘朝外张望一下。到底是太阴的王城,初来乍到,即使平时稳重如雪荏,也不免有些兴奋。但是,他即使掀开帘子朝外看,也是只拉开一条小缝,因为林青也坐在车里。前段时间,雪荏不在她身边,不知怎么的着了凉,第二天开始咳嗽,现在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可不能再让她着凉了。
林青又轻轻咳了两声。
雪荏立刻放下帘子,坐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捂在暖炉里的药倒了些出来送到她嘴边。林青含了一口温温的药,示意雪荏把药放回去。
林青为了路上方便,特地将药熬成了水带着。说是药,雪荏倒觉得更像是糖水,清甜中带着些极淡的药味,咳得厉害了就喝一口,倒是十分方便。
林青摇摇头,对雪荏说:“你去外面坐会儿。这咳嗽快好的时候,最容易传给别人。”
雪荏想想也对,于是裹了件厚披风坐到了车妇身边。前段日子愉之被送到晔雅公子那里去了,所以现在马车上通共三个人,马车妇还是在通州那里雇的,等送到了地头是要回去的。所以现在林青身边只有他一个,万一他病倒了,那要怎么办?
马车到了午后才进了城。进城后直奔澧泉坊,绿杏京畿总店就在那里。
醴泉坊在西市北面,是阳安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之一。绿杏京畿总店虽不直接贴着西市,但是却占去了醴泉坊相当大的地方,单看只这大门有二十间宽,其规模就可想而知了。
马车在正门口停下。
坐在马车妇身边的雪荏从车上爬下来,脚刚落地,等候在门边的小二就迎了上来,一脸笑意盈盈,说:“客官一路辛苦。是住店还是打尖?”话说得极是自然,既不会让人觉得有奉承的嫌疑,也不会觉得只盯着钱袋看。
雪荏只是点头致意,也不答话,反身放下脚凳,回手掀开车帘向车里道:“小姐,到了。”
小二显然也是见惯了,早已看出雪荏做不得主,也不着急,静静地在一旁候着。
林青咳了两声,慢慢从车里下来,雪荏忍不住伸手扶着她。
明亮的日光下,小二只见她乌发如瀑,身材纤长,形容风流。只是脸色苍白,眼里倦色淡淡,往日里沉静内敛,自立一方天地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倒是十足十的一个病弱娇养的大家小姐。
林青下了车,雪荏就对小二说:“烦劳请掌柜出来。”
小二倒是微微一怔,绿杏居打开门做生意,叫掌柜出来的事却也不多见。往日多半是店里有了不愉快,解决不了才要请掌柜。这一对主仆,看着没什么,难道竟然是上门惹事的?
于是小二说话间便不再有刚才的恭敬,只不过习惯使然,并没有怎么露出来,问:“请问两位寻我们掌柜是什么事?小的回起事来也方便。”
林青从腰里摸出一块玉牌,淡笑着说:“烦转告令上,就说林青来了,请她出来一见。”
“林青”两字一落,小二先是一怔,然后一脸不敢置信的吃惊,接过林青手里的玉牌一看,依稀认得是林家堡高级管事用的花色。然后看看林青,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玉牌。
半晌,终于迟疑着将玉牌还给林青,然后引两人到雅间里稍坐,快步进里面去唤掌柜出来了。
雅间里,林青和雪荏等着。
好一会儿,一个略嫌粗哑的女子声音在外面说了声;“打扰。”然后径自走进了雅间。
这中年女子一张面孔甚是平凡,无甚出色,隐约可以看出是北方血统,穿着倒是颇为富贵。不过仅凭高大粗壮的身材,也让人过目难忘。林青一回头,正好见她从外面走进来,目光相交的一刹那,林青感觉到一股如针刺般的敌意,但是眨眼间,那女子满脸堆起笑,彷佛刚才只是林青的错觉。
女子开门见山道:“在下是此间掌柜,小姐的玉牌可否赐为一观?”
林青淡笑点头,将手里的玉牌递了过去,收回手的时候,掩住口轻咳了两声。女子眼里一闪,只是恍若未闻,将玉牌接到手里,仔细查看。
女子将玉牌交还林青,抱拳道:“绿杏京畿店掌柜欧萏见过大小姐。”
林青脸上依然微笑,而站在林青身后的雪荏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太阴朝与人见面时行的礼粗略可分为跪和揖两大类,其中身份差距大的,如臣面君,仆见主,子见亲都要跪,林青在林家堡时,给燕氏请安就是跪下的。而身份差距不大的,如同僚相见,手足相聚只作揖即可。其中当然还有很多细目区别,学堂启蒙的六艺之一《礼》所述的就是这些关于礼仪的内容。抱拳,应该也是划归到揖一类的礼节里去,不过却是遇见同辈,或者是关系淡薄仅有点头之交的人才用的礼节。
所以,雪荏才会皱眉。
按理说,欧萏初次见到林青应当是跪的。即使认为林青肯定会在她下跪之前拦住她,不受这一跪,起码也得是做做样子。退一步说,即使林青不是林家堡的大小姐,只是派来的管事,欧萏也该用是下属见到上司时一揖到底的长揖。而现在,只是简单的一抱拳,就是说不把林青看作是主人,只是一个普通小辈,换了是别人,立刻发怒也是情理之中。
林青却是彷如未觉的样子,也同样抱拳一礼,仍然是那个淡笑应道:“今后就请欧管事多多照顾了。”
京畿总店——敌意
阳安城,绿杏居京畿总店雅间里。
欧萏与林青见过礼后,分主次坐下。略微寒喧之后,欧萏便说要带林青到店里各处看看。林青有些意外,本以为按照欧萏的态度,大概会把她晾在那里,不问不闻。想想也好,就让雪荏去跟还候在下面的车妇把账结清了,自己则跟着欧萏去了。
绿杏居总店规模很大,正面大开间的大堂里是开放的散座,环形二楼,隔成一间间的雅间。然后依次是厨房和马厩、花园、客房,最后是四个小跨院,规模比通州分店大了四五倍不止。
欧萏带着林青且讲且走,介绍起来非常详尽。每到一个地方,总是先拉来管事与林青见礼,再详细介绍管事的资历,该地方的作用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走在路上时,连遇见来往的小二、跑堂也一个个叫住,向林青略作介绍。
林青跟在欧萏后面走,因为到了夜市时间,这一路上,除了绿杏居的人,还遇见许多客人。京畿总店因为地处京城,所以来往的,不论官职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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