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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深不寿--皇后之路-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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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微弱的烛火顿时被莹白的水晶映衬得耀眼非常,打眼望去,竟比寻常十来根手烛的光亮加在一块儿来的更为明亮,难怪只眼前这么一盏灯火,就已经足够照亮整间屋子了。
原本一盏聚耀灯就已经十分贵重了,可当我逐一打量室内陈设之后,才发觉这盏价值过百金得聚耀灯却也不算什么了。
我此时身处的乃是十步见方的一间卧房,房间虽然不大,空间格局却打造的异常精巧,所有的家具从样式到实用、大小、颜色无不一一恰到好处,叫人无论身处哪一个角度,都能够极舒适的坐卧起居,至于其他花瓶古玩,甚至各类摆设玩意儿,更是样样儿精巧出奇,无除处不透出主人的匠心独到。
我看着不由微微咂舌,这房中的家具不但精巧,而且件件皆是古董,单就我此刻睡着的这张梨花木二进大床来说,色泽金黄釉光圆润,观之如竟如挂浆雕品一般,比起二婶的那张陪嫁喜床也毫不逊色,更难得的是床柱周围还有前人留下的墨宝刻字,细读来尽是精妙诗词,偶尔还见一两首名不见经传的小诗,构思精妙字字含情,别有一番说不尽的婉转风流,想来应是前朝才情女子的游戏之作,此时读来,确叫人有齿颊留香之感。
贵胄川流之所我也见识不少,虽然富贵堂皇,却终究难掩些铜臭气息,闺房绣阁我也经历许多,虽然不失精雅温柔,却大多千篇一律了无新意,往往叫人油生美中不足之感,然而这一间房舍的布局却真真叫我大开眼界,若不是明知自己身在丐帮大殿,还真以为此一番是来到了神仙的住处。
天下第一大帮,果然名不虚传,讨口卖唱、破衣烂衫到如今不过只是一道伪装,历经几百年的经营下来,不但帮众子弟遍及三山五岳,根基脉络更是早已深不可测,单是这一间卧房看来,资财怕是早已不可计数了。
我看着看着,心中不由想起当日玛法对伍先生下的一句考语,说先生他是“贫无立锥,富可敌国”,如今想来,这八个字却不也正一语道破了这深藏不露的丐帮嘛……
无意中一扭头,正瞧见粉白墙上挂着的一副对联,笔法苍劲遒然,仔细一瞧内容,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联是“打打打打打抱不平,”下联是“杀杀杀杀杀尽恶人”,横批“知恩图报”。
昔日也曾听闻丐帮源起关外,行事仗义作风彪悍,但见此副对联直白洒脱,果然是一派豪侠气概,面上不由越发笑了起来,奈何胸口伤势未平,笑着笑着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声声嘶哑夹杂痰音,刚想转身捂住嘴巴,只见一条人影,陡然间已经到了眼前。
“姑娘慢来,您这是肺有淤痰,要尽量吐些干净才好……”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通身一颤,刚要抬眼看个究竟,嘴边却紧跟着凑来一只雕漆痰盒,更有一只手极有节奏的拍在背后,力道虽然不轻不重,却大有不由分说的意思。
我无奈,只能依言费力清了清喉咙,直咳到两眼发花气不可支时,那人方才像是满意的模样,挪开痰盒重紧跟着又递过满满一碗浓稠的苦汤头,直到监督着我砸牙咧嘴的好容易吞下之后,又强塞了一颗糖渍橄榄润口,这才扶着我重新躺了回去。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看清了眼前来人的模样,却原来并不陌生,正是当日迎在大殿前的那位管事儿大娘,此时一见,早已不是了当日那一身粗布衣衫,另穿上了一件石青色的丝绸汉装,上衣下裙博古缘边,有嫩绿色的柳叶花样儿装饰其间,点点亮若星芒一般,配以一双新炸金手钏,越发显得精明强干,落落大方。
见我抬眼观瞧,那位大娘却也并不回避,反而极爽朗的笑了一笑,转身一面替我掖着被褥,一面说道:“姑娘您可算是醒了,您这一睡,可是溜溜睡了三天呢,肚里饿不饿,可想要什么吃食不想?”
我摇摇头,刚想谢辞几句,一张口却才发觉,原来喉中竟干灼如焦土一般,任凭我连连发力,却怎么也吐不出半点声音来。
那位大娘见我涨的满脸通红,赶忙体贴的递上茶水,眼见我空张着嘴巴兀自着急,赶忙又笑着劝慰道:“姑娘莫急,您刚刚服用的汤药里头有洋金花和半夏,稍稍带着毒性,所以这才一时声带麻痹不得作用,所以才发不出声来的,快多喝些茶水润润喉咙,再别硬使劲说话了呀……”
我连试了几试,一时却也无计可施,只能顺从的接过茶水,贪婪的一连灌了三大杯,方才舔舔嘴唇放下茶盅,面儿上虽强装无事,心中却由不得不暗自吃惊,什么暂时失声,此事绝不是如此简单,我先是梦中遭人讯问,转眼间便已不能发声,分明是有人暗中保护,想以此保我不再受那质询之苦。
丐帮之中会替我如此考虑的人,怕只有那位医术、武功均深不可测的少年帮主,左连城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微微叹息,心中不但感激左连城救了我的性命,更感激他竟体贴入微至此,不过萍水相逢之人,怎值得他这般相助……
那位大娘见我逐渐平静下来,也像是跟着安心了一些,冲我笑了一笑,轻声说道:“姑娘您也别急,我们帮主医术超群,即能够救您的命,当然也能治您的病,您就请放宽心思在这儿养伤,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只管吩咐老身就是了,不怕犯句狂话,您别瞧我们这些讨口片子平日里邋里邋它的,可兹要是您要的出来,咱们帮主就绝没有给不出来的道理……”
说着话,大娘一面开始动手收拾起屋子来了。我听她的话里话外,说的全是他们帮主的好,其中不免几分撮合的意思,倒是叫我有些尴尬上来,不过看着她手脚利落的忙上忙下,擦桌子扫地洒水添茶处置的有条不紊,虽是一身的绸缎细软,举手投足之间倒仿佛是个眼中有活儿的农妇似的,既麻利又细致,看着就叫人舒服,不由稍稍放松了精神,靠坐在床边,看着那位大娘这厢忙活,渐渐也生出了一些温馨和安全感来。
精神虽然稍有放松,却忍不住又挂念起查斯切朗的伤情来,可是此时口不能言,手势不通,要如何才能向大娘询问呢?
一转眼,正瞧见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截炭笔,一块石板,显然是特地拿来供我写字用的,心中不免添了几分感激,赶紧凑近抓在手里,匆忙写道:“请问大娘,和我同来的那个皂衣男子现在何处?”
手指抖抖嗖嗖的好容易写完这段话,一把翻过石板刚想示意大娘来瞧,才发现一直在忙碌着的大娘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影,此刻眼前绮身站立着的,却正是当日那位少年帮主左连城!
心口顿时吓的一跳,没料到此人的轻功居然深厚如此,一路走来竟叫人全无察觉,真真叫人防不胜防!而此时我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脖颈肌肤隐约可见,没奈何间,只能赶忙将身子紧紧缩进了被褥里面。
眼见我吓得变颜变色,那左连城也是一愣,随即才发觉出自己的冒失,面上竟也臊红了起来,赶忙飞身退后几步,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冲着我,很不好意思的轻声说道:“左某一时唐突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念在左某无心之失,千万不要见怪才好……”
我藏在被褥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冲着左连城瞧去,见他站在地下一时缩手缩脚的,脸上臊的好像只大红灯笼,当真窘迫不安起来,自己也便不好着恼,只得重新抓过石板,草草写道:“帮主救命之恩尚无以还报,小女子岂会有怪责帮主的道理,只恐怕一身伤病滞留贵地,反而会给帮主平添许多麻烦才是……”
我这番话虽有些客套,却也有实是发自肺腑,那左连城见了这番话语,面上果然露出喜色,一双黑越越的眸子望定了我,也不说话,一时竟泛起许多温柔和怜惜的神色来。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惟恐他想的太深,只得埋头重新提笔写道:“于性命危急之时得帮主救助,更连累帮主亲自为小女子治病疗伤,真真万死不足以报答,但不知同来的那位皂衣男子,现在可也脱离了危险?”
一开始见我羞臊躲避,那左连城的脸上越发添了些欣欣喜色,待到看清石板上的字迹之后,他先是面色一僵,继而眼看着慢慢暗淡了下去,默默拱手抱拳说道:“姑娘请放心,贵友现就住在大殿偏厢,只因他挨了病无常一记狠手伤深见骨,所以一时还无法下床行走,幸好经本帮医师救治,身子已无大碍了,若是姑娘有意探访,稍时左某愿意亲自为姑娘引路……”
我听得心头一松,不禁暗暗出了口长气,心说这皂衣人当真命大,先是在黑店里伤了腿骨,然后又遭遇了一心取我们性命的病无常,几番搏斗下来,重伤不起已经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若没有丐帮及时出手,只怕我们此时已经是两条无头冤魂了,想到此处心头只觉一阵暖烘烘的,不由伸手揭开被子,冲着左连城,连连躬身下去叩拜不已。
左连城赶忙伸手过来就想搀扶,可手刚一伸出,立刻发觉不对,要再缩回去又不太情愿,只能略带尴尬的空张着双臂,冲我连声说道:“姑娘快快请起,左某实在受之有愧,其实若不是当日受了姑娘一饭之恩,左某也不敢再信世间尚存真诚人心,如此说来,倒是左某该谢姑娘的恩情才是……”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我听得也不得要领,忍不住抬头瞧向了他,只见他竟面露哀伤之色,一时之间肃静了情绪,转身负手,眼望着远方轻声说道:“叫姑娘见笑了,只因左某一时感怀身世,想起从前的一段过往遭遇,不觉失态起来,还请姑娘莫要见怪才是……”
我点点头,只见他一身白色的棉袍欺霜赛雪,不见零星半点污迹,却陈着他的脸色,也如霜雪一般的苍白,仿佛是被自己的话触动心事,一时竟悲痛的恍恍不得清醒。
我虽不知这位少年帮主因何如此伤感,却也怜惜他这般伤怀,于是提笔轻轻写下:“世间事原本苦乐参半,不过苦易存心而乐易散,芳芳劝帮主不必过分执着了……”
左连城见我此言,一时默默不发一言,待再开口时,神态已经恢复如常,只一双点漆般的眸子里头,隐隐点亮起一些感慨的光芒,轻声对我说道:“原来姑娘的名字叫芳芳啊,蕙质兰心桃李之芳,果然好听……”
我点点头,见他微微露出笑容,不由平添起几分惆怅,想这位少年帮主与龙广海年纪相仿,相貌身形也有几分相像,奈何性情却是天差地别,一个少年老成城府极深,一个感性细腻喜怒行于色,一个肩负天下身不由己,一个坐拥富贵身单影孤,可怜一样儿的青葱岁月,却遭逢造化无情捉弄,将小小少年人搓揉的如此不快活,更难堪经历那许多风刀霜剑,世态炎凉……
想到这里,不由心下黯然起来,鼻子一酸,不自觉滑下一滴泪珠儿来,刚想伸手去擦,却早有一只握着帕子的手,凑在腮边,为我轻轻点擦起来。
这一擦不要紧,猛然间叫我念起昏迷之中那只替我擦汗的手,不觉神思一滞,抬眼望去,只见左连城轻轻俯下身来,正拿着一方精美的丝帕,顺着我的鼻翼唇边,轻轻追寻着泪珠儿的痕迹。
我吓得往后要躲,却被他伸手一把拦住了去路,耳旁吹拂过他温暖有力的呼吸,他的话语温柔而直白,容不得我要躲避,就已轻轻逼到了眼前:“姑娘莫怕,左某绝没有半点亵渎姑娘的念头,只因这些天来日夜看护在姑娘身旁,直把姑娘的每一点儿喜怒哀愁看进了心里,此时眼见姑娘流泪,就按捺不住要替姑娘拭泪的冲动……”
他的手臂,坚定而有力,此时虚环在了我的肩头,已经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儿慢慢逼近过来,就在他的手几乎要抚上我唇边儿的一刻之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帮主,刑房那边出了点儿状况,莫长老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一句话陡然化解了此时的窘迫,我心头一松,赶忙趁机紧紧抱起被子,整个人缩进床角里头,值此别无他法之时,我只能把自己装扮成一只受惊的小兽,颤颤微微的,连大气也不敢长出一声。
左连城也被这句话惊醒,陡然间一阵尴尬不已,又眼见我这般模样,面上不由又泛起红来,不像个灯笼,也像个裂口石榴,空涨着羞臊通红的脸庞,张着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我也看清了身后那个传话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身负四袋的那位少年,此时却也替换去丐装,一身劲装打扮,虽明知自己撞见了帮主的失态,神色却依旧坦荡,似乎并不是无意为之,见我拿眼瞧他,居然还冲我轻轻吐了下舌头。
左连城眼见这番情形,面色微微变化了下,稍时便已镇定下来,转身对那四袋少年厉声说道:“刑房那边只有一个病无常,区区江湖败类,难道莫长老还处置不好吗?”
四袋少年笑嘻嘻的,一副没正形的模样,虽遭左连城当面呵斥,却丝毫也不在意,抱拳躬身朗声说道:“启禀帮主,莫长老本也不敢搅扰帮主,只因一时事件紧急,不敢有所隐瞒,这才打发小的赶紧来回,说是那病无常着实奸诈,趁弟兄们一个不在意,居然自己挣开了铁链,还挟持了进囚室送饭的伙头厨子,口口声声非要见帮主不可,您看这事儿闹的……”
我听得心惊肉跳,左连城却面无表情的,听完他说,只是冷冷说道:“区区一个病无常,不过是刀俎之下的一块臭肉而已,有什么资格要我去见,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那四袋少年听左连城这么一说,却并没有立即应喏离去,反而近前一步,凑到左连城的耳边,嘀嘀咕咕,又说了一段话来,我因离的远,竟一点儿也没听清。
只见左连城听完这段话,眉头一皱,瞟一眼瞧了瞧我,扭头一把抓住了那四袋少年的手,低声问了一句:“这件事除了你和莫长老听见了,还有谁知道吗?”
四袋少年想也不想,张口就回答道:“帮主放心,这件事除了我们几人,连那伙头小子也不知情,小的唯恐病无常说的话机密,所以一开始就隔空点了那伙头的睡穴,又由莫长老摈开众人亲自把守门口,所以还请帮主放心……”
我虽听的一头雾水,却隐约还是感觉得出此事必定与我有关,想那病无常如今直如丧家之犬,为求自保,恐怕是已将我和察斯切朗的身份秘密作为活命的条件,要生生泄露出来了!
察斯切朗还好,可若是被丐帮子弟知道我与龙广海的关系,以此抓我护教要挟朝廷,那么此中的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我仿佛顿时堕入冰眼之中,全身流失去所有的暖和气儿,牙关也止不住的上下敲击起来,情急之间气血倒流,一时间胸闷眼花,连声咳嗽起来。
左连城赶紧过来扶我躺下,举手切上脉搏,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说道:“当日因我恐怕姑娘伤口积存淤血,所以擅自封住了谷中、阳池几处大穴,此种做法虽然可能加重心肺的负担,却可以促使血液流通驱散血块,有利于内伤康复,不过此种做法实属险中求胜,虽有效治愈了姑娘受伤的心脉,却也使一侧肺叶受到压迫,导致积痰瘀胸,才引发咳嗽不止,实在是左某无能,才连累姑娘受这种痛苦……”
我无力的摇了摇头,一面示意左连城不必自责,一面用眼角余光悄悄看向一旁站着的四袋少年,却见那少年依旧笑呵呵的,爽朗如阳光一般,眼见左连城一脸担忧我的模样,竟然眼珠一转,冲着左连城的背影,悄悄扮了个鬼脸儿。
见他一副轻松顽皮的模样,我倒一时愣住了,搞不懂为何此人一会儿缜思细腻面面俱到,一会儿又顽劣不堪心不在焉,难不成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只不过是想亲眼瞧一瞧左连城的反应吗?
这边厢左连城却毫无察觉,只顾埋头替我诊脉,那四袋少年眼见时间拖得久了,又不好催促,只能提气轻轻咳了一声。
也就在左连城听见提醒刚要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只听见门扉一声响动,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睿老者,正迈步走了进来。
莫长老
汉人讲究观面相,善以五官长相、纹路骨骼评价一个人的性格命数,昔日伍先生也爱在我面前显露这观相识人的本事,只是若今日他也在此,必定也会如我这般,对这位老者的面相暗暗吃惊的。
眼前这位老者生就一张方贻大脸,须发皆白却并不见许多皱纹,或许是经年练习内家拳法的缘故,整张脸孔一眼望去微笼在一团紫气里头,尤其是两端太阳穴,如皮球般微微鼓起,确是内功深厚屡试不爽的证据,整个人迈步前行,只觉骨骼清奇,音质清越,眼角入鬓,鼻高带钩,应是世外奇人,可是,鹰鼻动则食人,眉如帚者赴法场,此面相又实属不吉,分明是自相矛盾的显像。
我心中暗暗沉气,此人绝非泛泛之辈,不可不小心得防才是。
只见那老者又走了几步,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站定了下来,冲着左连城微微一拱手,乍一开口,声音闷沉有力,直如洪钟闷雷一般:“第三十八任刑堂长老莫奇,见过帮主。”
左连城头也不回,一手依旧牢牢搭住我的手腕,低头只顾诊着脉象,仿佛心无旁羁一般。
那老者见此情形,生铁一般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着恼,反而手拈长须,自眼角微微渗出一点笑意。
打那位莫老者请安说话开始,我的心就一直蹦跳不停,直到此时瞧见他的笑容,越发感觉心底发沉,一口气停滞胸口,激响起擂鼓般的心悸来。
眼前这个闷如雷鼓声音,分明就是当日昏迷之中一直审问着我的那个声音……
左连城或许是从脉象上察觉了我的紧张,抬头瞧了我一眼,随即轻轻放开了我的手腕,微转身拿过笔墨刷刷点点,开出一帖药方,朝那一旁侍立着的四袋少年吩咐道:“你去告诉他们一声,今天就照这张方子抓药,以藏红花作药引子,四碗水煎成一碗,煎好了速速送过来,去吧。”
说话间随手一挥,薄薄的一张纸片如同一片铁叶子镖似的,卷着风声直奔四袋少年的面门去,那少年刚想伸手去接,奈何功力过分悬殊,手还没碰到纸笺,就已被劲风逼的不得不后退一步,眼看脊背就要撞上一只花架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那位莫长老身形一动,陡然间地下便不见了行踪,耳旁只听“噗”的一声,寻声而去时这才瞧见,那位莫长老已经一手稳稳托住了花架,一手将刀锋一般的纸笺极轻巧的一把夹住,身形快如闪电,此一番动作下来,竟是连须发都不动分毫。
我看得心慌眼花,左连城却正身端坐,面无表情的观察着一切,见莫长老放好了花架,将纸笺重新交在四袋少年的手里,二人刚要躬身告罪,冷不丁只听他开口喝道:“好身手,莫长老不愧是帮中第一擒拿高手,这一手当年曾经制服过关中七龙的分筋错骨功夫,怎么如今居然连一个小小的病无常,也对付不了了吗!”
一开始还语气平和,说到后来语锋陡然一转,顿时变得锐利生冷起来,仿佛平地卷起一阵腥风,在场的人们无不能感觉出左连城的怒气,竟是叫我不由自主为莫长老和四袋少年两个担忧起来。
果然见地下那少年垂着脑袋,将脸隐在暗处,不敢直面左连城,而莫长老则将一双铁汁子浇筑般的大手袖了起来,躬身抱臂微微黔首不已,两人都没有立即答话,也都低垂着头,不过我却能感觉到那位莫长老那一双藏在扫帚眉下的眼睛,分明是在盯视着我,目光犀利如狼,叫人不寒而栗,
过了一小会儿,屋子里的空气几乎压抑到了极点,左连城一张清俊的脸孔不怒自威,竟像是换了个人儿似的,先前的悲伤敏感早已荡然无存,通身隐隐有一股戾气流动,从侧面瞧过去,整个人狰狞如同陆判阎罗,脸上阴云堆垒,眼看就要暴怒出来了。
就在空气凝固到杯水将破的关口上,只听地下那个四袋少年闷哼一声,冷不丁发出一声轻笑,那位莫长老全身跟着一动,紧张耸立着的肩胛也随即放松了下来,两个人彼此瞧了一眼,又瞧了左连城一眼,竟是对那副阎王面孔视若无睹的,齐声大笑出声了,
一面笑,那位莫长老还一面冲着左连城拱手说道:“帮主英明,果然慧眼如炬,我说这个法子瞒不过去的,胡孙儿你小子就是会耍一点儿小聪明,想拿那病无常来试帮主对这位姑娘的心意,你瞧瞧,这不是帮主一戳就破了吧……”
我被他们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左连城也是一愣,紧跟着勃然大怒,伸手在床头的茶几上狠狠一拍,厉声喝道:“你们捏造事实被我当面揭穿,不但不知悔改,居然还敢在大殿之内如此放肆,胡孙儿一向率性胡为我姑且不论,莫奇你身为刑堂长老居然如此不知自重,就休怪我要动帮规处置了!”
可怜那楠木小茶几经他一记大力劈击,早已支离破碎,哪里又经受得住第二下,眼看左连城暴怒之下扬手又要拍打,我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张小茶几“吱呀”一声,转眼就要化作粉粉面面的一堆碎木!
就在手还未落下的一霎那,那位四袋少年胡孙儿突然止住了笑声,几步上前推倒便拜,一连叩了三记响头,极欢喜的恭贺道:“恭喜帮主贺喜帮主,老天开眼月老牵线,帮主可算找到了一位红颜知己,咱们帮里终于可以办喜事了……”
他的神情欢喜盈盈,声音清晰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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