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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青衣两相宜(射雕) 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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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卿衣!”黄药师咬着牙,喊着她的全名,自从两人相识以来,他甚少喊她全名,总是爱唤她卿儿,让她的名字缠绵于自己舌尖。
  
  他也极为难得恼她,虽是两人时不时争执上一回,他却都晓得是自己脾气太差,他也晓得让她一个小姑娘去忍受自己乖张孤僻的脾气是难为她了,是以平日他也愈发是宠她。只是……他却从不晓得……在她的眼中,他黄药师竟然是个会因为愧疚才去对她表白的人!
  
  他,黄药师,头一回对她说出……他想到这里,便怒极拂袖。
  
  黄药师双手背在身后,站于华山顶上,侧过身子不再看她,他不晓得再看见她眼眶含泪的模样会不会就一时心软,又是原谅了她去。他也不知道若是再开口,他会不会凶的她落泪。十指微微曲起,他握掌成拳。
  
  “师傅……”她怯怯弱弱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传到他耳朵里,已是破碎不堪。
  
  他硬着心肠,愣是不去看她。
  
  许久之后,身边还是寂静无声,他终是忍不住转身,却看见月色之下,她泪珠轻落,无声低垂。
  
  他咬牙,却再发不了狠,只能扣住了她的手腕拉向自己怀里,“你何时变得这么笨了!”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字字句句清晰而直接的传递到她的耳朵里,两人相贴的姿势,也使得他呼出的热气全部都喷在她的耳边。
  
  她往旁边一躲,却被他又紧紧扣住,在他开口之前,她脸颊绯红,忙是叫道,“痒啊!”
  
  黄药师听了这话,是又气又怒又笑,“你!”
  
  本来是良辰美景时候,本来剑拔弩张的氛围,本来……那情意绵绵……最后被她一句,倒是弄的一点氛围都无。他无奈的咬着她的耳朵,“真是个傻孩子!”
  
  陆卿衣最是懂得爬杆而上的,听他声音终于是软了几分,忙是手臂缠到他的脖子上,软语娇声道,“师傅,卿儿知道错哩,你别生气啦!”
  
  “你又错了什么?”黄药师斜睨她一眼,冷笑说道。
  
  “我误会你了。”陆卿衣虽是有些不确定,但是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大不了……大不了就是丢脸了。
  
  “误会什么了?”黄药师脸色果然是缓了几分,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冷了。
  
  他步步逼问,她耳垂都羞的粉红,双眼无意识的朝着四周乱看,也不知这周围还有甚么能看的这么专心的,手上却传来他微微用力。她闭上眼睛,豁出去了,“我不该误会师傅是愧疚才欢喜我。”
  
  她话音才落,微阖的眼皮上便感受到了一阵温热湿润。她眼皮微颤,不敢睁眼,任由他轻轻吻着。
  
  黄药师扣着她的身子,却是微微苦笑,该说是她聪明还是说她太笨……只是经历了这次,怕是他也不想再说也不会再说了,果然有些事情,说了……更让他恼。
  
  “师傅……怕是七公他们要等着急了罢!”许久之后,陆卿衣红着脸轻声说道。
  
  黄药师倒是一派自然的抚着她的背脊,闲情惬意毫不着急。陆卿衣等了一会还未听见他有反应,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身子,“师傅……”
  
  黄药师拉着她起身,抿嘴说道,“好罢好罢,我们下去便是了。”
  
  走了没几步,陆卿衣便疑惑的看着他停下脚步,半蹲了身子在她前面,笑着说道,“我来背着卿儿下去罢。”
  
  “啊?”她错愕惊呼一声。
  
  “还不上来?”他催促着。
  
  陆卿衣想了想,终是乖顺的爬到他背上,双手环绕在他脖子上,面孔相贴。
  
  虽说已是夜里,他背着她如履平地,却好似丝毫未受到影响,陆卿衣在他背上,安安稳稳,只觉得他走起来甚是平稳。
  
  她这么一天下来,本是早有了困意的,只是强撑住不睡去罢了。此时却有了几分调皮的心思,想到了他曾经在嘉兴南湖教她唱过的《山坡羊》,零零碎碎的又唱了几句起来。彼时两人新婚,此时……两人虽说不上是老夫老妻,却也是两年有余了。
  
  黄药师听她唱着《山坡羊》,也是想到了嘉兴南湖之上,忍不住也是和了几句。两人一段唱完,都是轻笑出声。
  
  “你若是困了,便先睡罢,等会我喊你便是了。”黄药师轻声说道。
  
  陆卿衣摇摇头,才又想到他看不见,“我不困哩!”
  
  黄药师继续背着她,却也不再说什么了。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师傅怎么了?”陆卿衣疑惑问他,问完之后自己脸色却也变了,她已是听见……“慎儿!”她一声惊呼,她刚刚,明明白白,听见了慎儿的哭声,虽是细小,她却必定不会听错的。
  
  黄药师忙是往前赶去,陆卿衣也早早从他背上下来,与他一同过去。越是靠近,儿子的哭声便越是明显,陆卿衣简直就是心急如焚。
  
  “慎儿!”她着急见到儿子,不经意间竟是被地上的碎石块拌了一跤,幸好是黄药师在身旁,及时扶稳了。
  
  “黄老邪,这次是我老叫花对不住你了!”洪七公一边凄惨笑着,捂着胸口,见他们两人到来,脸上全是歉意。
  
  “爹爹……”黄蓉看他脸色剧变,竟也只敢轻声喊着,不敢上前。
  
  只见欧阳锋白衣胜雪,手里高高举着黄子慎,不远处郭靖全身戒备,与他对峙,黄蓉与洪七公分别站在他两边,互成犄角。
  
  “哈哈……”欧阳锋举着襁褓哈哈大笑道,“黄老邪,你这儿子长得可真是像你啊……”说着,竟是一层一层剥开了包裹着的襁褓。
  
  “欧阳锋!”黄药师怒极攻心,却又顾及着慎儿在他手中,根本不敢妄动。
  
  “欧阳先生!”陆卿衣嘶声叫道,“欧阳先生,你别冲动。”这个时候,任意的一句话一个举动都可能引起他的狂暴,陆卿衣强忍了眼泪,缓步靠近。
  
  “郭靖,你走开!”欧阳锋自是晓得陆卿衣武功不高,才敢放纵她走近了几步,只是最现实的威胁却是几步之外的郭靖。刚刚他与他对掌,明显就感受到了他内力深厚,至今仍是胸口翻滚。
  
  “靖儿,走开!”黄药师向前踏了一步,沉声说道。
  
  郭靖错愕的看了看他一眼,又望向黄蓉,黄蓉朝他微微偏头示意,他才往旁边挪了几步。
  
  “欧阳先生,”陆卿衣时时听着自己儿子的哭声,简直就是心如刀割,夜寒露重,山风又凉,慎儿才不足一岁,无论是她还是黄药师……对这个儿子向来都是极为爱护,从来舍不得冷了他一点饿了他一点。此时已过了晚饭时候,除了早上吃的,和中午的些许食物外,他根本就是尚未进食,又加上现在空气寒凉,陆卿衣闭眼又上前一步,颤着声音说道,“欧阳先生,慎儿尚且年幼,什么事情都好说,还请您手下留情。”
  
  黄蓉与黄药师本都是极为乖僻的性子,最受不得人威胁了,若是往常,两人必定都是不在乎的冷笑一声,顺带还讽刺上几句,直接开打。只是这次被他拿捏在手里的却不是任何一个人,却仅仅是个刚满了周岁的孩子,他中年才得的儿子。
  
  “欧阳锋,我人就在这里,你不必拿慎儿要挟,你要怎样直接说便是了。”黄药师握紧双拳,冷冷说道。
  
  “好啊好啊……”欧阳锋大声笑道,“黄老邪你果然直爽,不像老乞丐一样拖拖拉拉。”
  
  洪七公听他讽刺自己,几乎要忍不住,却也是顾及他手里的孩子,连哼都未哼一声,全盘忍了下来。
  
  欧阳锋抱了慎儿往后面退了几步,大声说道,“黄老邪,我也不占你便宜,你既然是赢了老叫花,那我便和你讨教几招,看看到底是你桃花岛的武学厉害还是我白驼山的厉害!”
  
  陆卿衣眼光微闪,却听得黄药师沉着声音道,“好!只是既然我们两人比武,你总是要先放下手中的孩子罢,不然可怎么比?”
  
  “你当我欧阳锋是傻子嘛?”他听了黄药师的话,冷冷说道,“我刚与姓郭的傻小子打了一场,这个时候怎会是你的对手,不行不行……我们明日中午再比!”
  
  “那孩子呢?”陆卿衣脱口而出,她现在已经根本无心去关心甚么比武甚么天下第一了,她的耳里只能听见自己儿子的啜泣声音。慎儿才一岁多些,今日吃的又是不多,哭了这么久,自然已经是声嘶力竭,现在已是无力哭泣,只能小小声的抽泣着,时不时还打嗝。
  
  欧阳锋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几眼,冷冷抬眼说道,“孩子自然是等明日中午再还你!若是我现在还了你,怕是你们要蜂拥而上杀了我罢!”
  
  “欧阳先生!”陆卿衣喘着气,心痛的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说道,“能不能让喂他先吃些东西,我求求你了……”慎儿每哭一声,就是在她心口划上一刀。
  
  “欧阳锋,你不要伤害孩子,你让他吃些东西睡下,明日中午比武前,我们必不会动手。”黄药师轻轻揽住她几乎站立不住的身子,朗声说道。
  
  欧阳锋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神色忽然有些迷茫。
  
  陆卿衣几乎是一瞬不动的看着他脸上表情,此时看他表情变了,心中早是翻天覆地了,“欧阳先生,你若是有孩子,必然也是会好好宠他的。你就……”她咬咬牙,才继续说道,“你也是他的父辈,将来也是听他喊你一声欧阳伯父的,你何尝忍心……”
  
  欧阳锋呆呆看了孩子半晌,才低低说道,“你不用和我说好话,明日之前我自然不会动他的。我欧阳锋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也不是欺负弱小的人。”
  
  黄蓉听了他这话,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欧阳锋抬眼,狠狠瞪了她一眼。
  
  陆卿衣听见她开口心中就是懊恼,她转身几乎哀求的看了眼黄蓉,黄药师此时也是对着黄蓉皱眉喝道,“蓉儿!”
  
  黄蓉愤愤不平转头,郭靖愣了愣,担心的喊道,“蓉儿……”黄蓉终是怕他忧心,朝他灿然一笑,以示无事。
  
  “好!”黄药师一口承应,“你我齐名几十年,东邪与西毒都是受尽天下人骂语,我也未曾伤过弱小,只望锋兄为西毒几十年的名声自重。”
  
  陆卿衣掏出干粮,握在手里对欧阳锋哽咽说道,“欧阳先生,陆卿衣只是手无缚鸡之力弱小女子一名,若是您信的过,让我给孩子喂些吃食可好?”
  
  欧阳锋皱眉,“你一个人过来可以,只是……黄老邪、老叫花……你们都退的远远的不许过来!”指着他们一顿大喊之后,又叫道,“黄老邪你鬼点子最多,是不是又要使什么诡计了?你别过来!”最后一句却是对着陆卿衣喊的。
  
  黄药师被他喊的是怒极了,他聪颖?他若是聪颖怎会让爱子落入他的手里!这么多年以来,他虽然有受过多次气闷,却从未有过这般受制于人的时候。“锋兄何必对小弟这般揣测!”他怒极反笑,咬牙说道。
  
  “老乞丐你去点了他的穴道,还有那个臭丫头和那个傻小子的,点了之后你离他们远远的!”欧阳锋想了想,还是对黄药师不甚信任,只好想了个主意,对着洪七公大声喊道。
  
  洪七公望了黄药师一眼,只见他对着自己轻轻颔首,便也对着欧阳锋大叫道,“老毒物,我和黄老邪自然会做到的,只是你也要做到你答应的!”
  
  欧阳锋冷冷一哼,却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是销魂啊……又虐又温情的……

五五 。。。
  洪七公和黄药师打了个眼神,慢慢朝着他移动,两人正相差十步远的时候,欧阳锋蓦地又喝道,“站住!”
  
  洪七公冷哼一声,说道,“老毒物,我都已经照着你说的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欧阳锋冷笑一声,“老叫花,我信不过你!”
  
  洪七公怒目而视,握紧了手中的打狗棒,“那你还想怎么样?”
  
  欧阳锋被慎儿的哭声弄的心烦,大喝一声,“哭什么哭!”才指着黄药师说道,“黄老邪你来,哼,我就是不相信你儿子在我手里你还敢动!”
  
  说完,又是朝着陆卿衣看了一眼,“你也别动了!”虽然他一直在朝着洪七公与黄药师吼着,却还是注意着陆卿衣走过来。
  
  黄药师皱眉问道,“你要我去做甚么?”
  
  “你去把老乞丐、你女儿还有那傻小子全部绑起来!”欧阳锋后退几步,冷冷说道。
  
  黄药师动也不动,冷冷与他对视了半晌,众人都是静默无声,最是心焦的却是陆卿衣,几次想要张嘴,却又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站在离欧阳锋三步远的地方,他怀里的儿子,伸手可触。
  
  黄药师终于动了,缓缓提步走到洪七公身边。
  
  “爹爹!”黄蓉低下头,轻声喊着。
  
  黄药师微微抬眼看她,黄蓉极快的看了一眼欧阳锋,以极轻的声音说道,“爹爹,等会你走到欧阳锋面前,引他动手,我们自然会配合你的。”
  
  洪七公在一边,装作被黄药师紧紧绑着的样子,不着痕迹的弯了弯手指,以示同意。郭靖眼神有些迷茫,黄蓉伸手在他身上轻轻一掐,他连忙赶紧点头。
  
  黄药师绕过身子,俯□子做着绑郭靖的样子,趁着背对着欧阳锋的光景轻轻说道,“保住你陆姊姊和你弟弟,欧阳锋我来解决。你们只要保证他们母子完好就好。”
  
  黄蓉轻轻“嗯”了一声,又故意“唉哟”喊了一声,装作很是疼痛的样子,果然引来欧阳锋的怒视。
  
  黄药师又将他们的脚也绑上了,这结看起来极为难解,实际上却是个活结,以前黄蓉小时候在岛上与他玩笑的时候两人无意间发现的,没想到此时却正好用上了。
  
  绑好了三人,黄药师才站立起来对着欧阳锋喊道,“都已经绑好了,你总能安心让内子去给犬儿喂食了罢!”
  
  欧阳锋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晌,才招着手对陆卿衣说道,“丫头,你过来!”
  
  陆卿衣得了他的允准,这才急忙走到了他的身边。
  
  黑夜里,几乎看不清慎儿脸上表情,她急急忙忙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她自从见到了儿子之后,自然是全副心神都在他的身上了,根本没有去注意黄药师他们之间的动作,也没有看清近在眼前的欧阳锋的表情。
  
  陆卿衣怕手指尖的凉意会冷到慎儿,便张开掌心以温热的掌心去抚摸他的脸,她刚刚碰上他的脸,差点又是哭了出来。冰凉冰凉,他一张小脸上尚存泪眼,摸上去又是湿润又是冰凉,她手指微动,几乎想将他立马抱回自己怀里。
  
  她的手指才动了一点点,肩膀上就传来一阵刺痛,瞬间,她便感到自己离慎儿远了……一步两步三步……“慎儿!”她摔落在地的一瞬,瞠目结舌的看着欧阳锋将黄子慎远远抛出。
  
  黄药师自从见了欧阳锋之后便一直全身心戒备,在刚刚他出手的时候,他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跃去,只是还到一半,也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欧阳锋将自己儿子远远抛出,他硬生生在空中打了个转身,毫无借力点的向着左边奔去。
  
  悄无声息的夜里,他清晰的感受到身后有衣物破空而来的声音,他明白那是欧阳锋紧紧跟在身后,依照声音响声来看,他一转身就可以与他对掌将他击毙,只是……这一掌的时候,慎儿也将性命不保。
  
  黄药师没有选择的向慎儿伸手,他的手掌堪堪接住自己儿子,后背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照着他的功夫完全可以此时停住身子,只是这掌力怕是也要波及到怀里儿子,他身子一轻,借力使力,靠着欧阳锋的掌力让自己轻轻飘出十丈远。
  
  足尖落地,黄药师站立不稳,单膝落地,胸口气血翻涌,一张嘴,一口血喷出,只是却没时间去管自己,只握着慎儿的手,摸着他的胸口,确定他尚无事。他还未转身,便感到背上也是一阵温热。
  
  狂悲狂喜。
  
  看见自己儿子被抛出的一瞬间,陆卿衣多恨自己还能看见还能听见,更恨自己为何受伤不重还有意识,看着他受苦却是无能为力。她来不及悲恸,便看见那青色身影迅如闪电飞跃而起,直直向慎儿扑去。他的身后却是一直虎视眈眈的欧阳锋,他手掌接触到慎儿的一瞬间,欧阳锋也是适时出手,直击他的后背。
  
  欧阳锋成名几十年来,蛤蟆功向来是他极为自傲的功夫,此次为杀黄药师,他自然是用出了十成十的功力,也正是如此,他才专心到根本没注意郭靖、黄蓉与洪七公三人分别出手,黄蓉抓住他左臂,洪七公扣住他右手,郭靖运起降龙十八掌,朝着他天灵盖狠狠拍下。
  
  “啊……”陆卿衣扭动身子,一声惊呼。她坐起身子,举手想要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却被温热的大掌握住,“别动。”
  
  “慎儿呢?”陆卿衣反手握住他的手,急急忙忙的问道。
  
  “别怕,他睡在旁边房间呢……”黄药师擦了擦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将她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我去看看他!”陆卿衣挣脱开他的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卿儿!”黄药师沉声喝道,扣住她的手腕,眸光沉静看着她。
  
  陆卿衣被迫转身,咬着嘴唇神色慌乱,“师傅,我想去看看慎儿!”她极小声的说道。
  
  黄药师看了看她,过了好一会,才一声叹息,“好罢,我陪你一块去。”顺手为她披上外套,牵着她的手来到隔壁房间。
  
  就着透过窗户薄薄照进来的月光,陆卿衣蹲在慎儿小小的床边看着他,怕伸手碰触会惊醒他的好梦,只是微微笑着看他含着食指好梦。过了很久,腿都有些酸涩了,她却只是换了个姿势,仍旧看着他小小的脸蛋。
  
  黄药师在她身后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回房了,却不想她趁机拉下他的身子,让他一块陪着自己蹲着。
  
  握住她的手,黄药师没再说什么,蹲在她身旁,顺手也将她搂在怀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她转头朝他一笑,便又专心看着儿子,没一会儿,她便靠在他身上安静入睡,他静静看着她,心中苦涩到不是滋味。
  
  自从华山回来之后,她便半夜时常惊醒,唯有见到慎儿安好,才能再次入眠。他也曾经拦着她,不让她半夜来来回回的折腾,她也不和他争执,最后只是睁着眼睛直到天明,鸡鸣三两声,太阳才刚出头,她就会起身问他,“现在可以去看慎儿了吧?”他无法再拦她,只能一天又一天的重复。最后他也只能妥协,再碰上这情况,便陪她一块看着。
  
  即便是知晓原因,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帮她脱离这夜夜的噩梦,只能伴在她身边。
  
  轻柔的将她抱起身,也不回房,却是将她放在了慎儿的床上,重新拿了床被子,将两人都密密盖好。慎儿的床铺虽小,却还是容得他们母子两人的,只是若是他也睡上,便嫌太过拥挤了。
  
  他也不离去,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守着这对母子。
  
  距离华山上那夜,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桃花树的枝头撑不住那盈盈一握的春雪,消融在了泥土里,只是陆卿衣心中的阴影却从未消退一分……
  
  那日他身受重伤,她虽是伤势不重,却是受了太大的惊吓,只是那傻孩子硬是撑到了下山,才昏了过去,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大好。
  
  最幸运的,却是他怀里的儿子,仅仅是受了惊吓,身体上却丝毫没有受伤。天可怜见,他受的那些伤也毫无怨言了。
  
  他多年习武,身子底子自然是好的,即便是欧阳锋蓄力一击,表面上也看不出他有任何不适。只是他自己却晓得,半年之内,怕是他不能动武了,女儿亦看出他神色不对,才坚持随着他们回了桃花岛来。
  
  黄药师无声叹息,在床边站立,几度伸手欲推开窗,却始终顾及着床上睡着的母子,怕是晨风太凉,让他们惹上风寒而罢手。
  
  第二日中午过后,陆乘风照例抱了弯弯过来玩耍。
  
  “卿儿还好罢?”陆乘风这句话几乎成了见到女儿的必问之语了。
  
  陆卿衣温顺摇头,接过黄药师一边递过来的温茶捧在手心喝了一口。弯弯在陆乘风怀里不断挣扎,想要下来。
  
  陆卿衣看小姑娘很是不耐烦,便对着父亲笑道,“爹就让弯弯下来玩罢,省的你抱着也累人。”
  
  陆乘风苦笑一声,他哪里是想抱着,他不过是怕弯弯又爬去要她抱罢了,却还是依言放下弯弯,认真的对着她说,“不许去要姑姑抱。”
  
  弯弯似懂非懂的朝他眨巴眼睛,一转身便跌跌撞撞朝着慎儿的床铺跑去。
  
  “爬……”小短手小短腿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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