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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小日子(广乐宫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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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挑开了说,瑜贵妃打破天窗,乔嫣然继续装傻充愣就是矫情。乔嫣然 舔唇,有些干涩,探身取过凳上的茶杯,捧着精致的白瓷杯小口喝着茶水。
乖巧娴静的模样,旁人看来非常养眼,贵妃见了,却是横竖不顺眼。就是这副妖里妖气的小模样,蛊惑了皇上的心。皇上的品味越来越差,生冷不忌,歪瓜裂枣也往内宫塞,搅得后宫乌烟瘴气。
贵妃在嫉妒,可她自己绝不承认。
你冷我也冷,看谁盘儿更稳。贵妃的冷眼,乔嫣然漠然以对,目光凝聚在杯中,语气平平,“说起装,嫔妾哪敢和娘娘相提并论。娘娘的心思,比针尖细,比蛇身滑,一般人哪是娘娘的对手。”
嘴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双眼跳跃着小小怒火,瑜贵妃克制脾气,压低嗓音说道,“你我可以联手对外,何必如此针锋相对。你咄咄逼人,逼我至斯,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乔嫣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是啊,向贵妃投诚,成为第二个钱容华或是德妃。我是傻子,把脑袋送给娘娘当球踢。我是傻子吗,不是。娘娘什么样的人物,共患难可以,同富贵免谈。”
“你,”瑜贵妃猛然站起身,手指颤颤指向乔嫣然,咬牙切齿,“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乔嫣然冷哼。外头宫人高声传报,皇帝来了,乔嫣然眉头高高扬起,看着瑜贵妃,冷冷吐出一句,“还有更不识抬举的,娘娘可得承受住。”
语毕,乔嫣然举起手中的瓷杯,伸长胳膊往外。在瑜贵妃惊疑的目光中,倏然,松手。
“啪”一声,瑜贵妃双眼放大,死死盯住乔嫣然。乔嫣然扬唇,心头大快,第一次无限期待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快些到来。
只愿南柯一梦
戏是怎么拉开的;又是怎么落幕的。
除了乔嫣然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他人怕是云里雾里,本能反应使得他们按照乔嫣然预期的设想在走。
贵妃百口莫辩,双颊染红,羞恼异常,却是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乔嫣然。乔嫣然躺在床上;喘着粗气,面色有如薄纸透明;双眸急剧放大,惊恐又胆怯的看着贵妃。 虚弱的样子;任谁也不会想到是她自己摔了杯子,制造这么一场戏。
怜香惜玉的皇帝,自然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屋里除了乔嫣然就是贵妃,皇帝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碎片,浸湿水渍的地面颜色明显加深,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眸瞪视贵妃。漆黑的瞳孔袭风染雪,里头的质疑与责备不言而喻。
贵妃有口难言,皇帝第一反应觉得是她不对,她若执意为自己洗脱就是狡辩。
料定贵妃不会申辩,眉间的曲线冷峭如风,乔嫣然大半身子隐在皇帝怀里,掩下讥诮的面容。贵妃一贯瞧不起这些下作的伎俩,岂知适当的装 对付皇帝最有效。
装可怜,扮好人,乔嫣然得心应手。
贵妃不自在了,那她就帮贵妃自在,以身体不适为由,善解人意为贵妃找好离开的脱辞。
皇帝面沉如水,英挺的眉泛起不耐的漠然。贵妃顿觉莫大的难堪,与其留下来遭人厌恶,不如离开,远离这些令人恶心的虚情假意。
贵妃离场,乔嫣然还在,注定苦情戏不会就此落幕。
“是妾不好,惹娘娘不快,改日身体好转了,妾去给娘娘赔罪。”
乔嫣然软软从皇帝怀中起身,与皇帝交握的手急欲挣脱,皇帝不放,拉扯间露出一小节手腕。雪白的肌肤上突兀出现一圈红痕,是他昨天没有见过的新颜色。
漆黑的眼深晦如墨,隐隐透着呼之欲来的风雨之势。
“没必要,你既无错,何需向她妥协。贵妃的性子,朕最清楚不过。你只管安心调养身子,其余的事,朕给你挡着。”
点点水光盈于眶,乔嫣然睇着皇帝,脉脉情丝在眼波中萦绕,“皇上厚爱,妾无以为报,只想安安份份守在皇上身边,尽心尽力伺候皇上。却没想,仅此微薄的愿望,此生恐难实现了。”
独自饮下苦楚,半真半假做戏,内心竟真的生出几分大限将至的惶恐与凄凉。
“爱妃何故如此,即使没了孩子,只要细心调养,总会有的。”皇帝揽过乔嫣然,耐心哄劝。
乔嫣然欲言又止,泛着水光的双眸默默瞅着皇帝,惶惶惑惑,几欲泪下。
“有什么委屈,尽管道来,朕自会为你做主。”
在皇帝柔情 的一番安抚下,乔嫣然终是说了。最难以启齿的是开头,一旦起了头,下面的话就顺了。不去看皇帝脸色,乔嫣然只把事情委婉道来,略去允王与淑妃私会部分,只谈男人给自己下药。凄凄楚楚道出心中的委屈和恐惧,仿佛心有余悸,陷入恶梦般的回忆,半嗔半惧。
揽住娇人儿的手臂加紧力道,皇帝附在乔嫣然耳边,语调低沉沙哑,“爱妃可知晓那男子的来历。”
乔嫣然茫然摇头,痛苦闭上眼,似是不愿提及这段伤心过往。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二人各自心事,恍恍惚渐到午时。
忽而,皇帝一声叹,“爱妃只管放宽心养病,至于解药,朕会给爱妃寻来。爱妃只需记住,日后有事不可再瞒着朕,天大的事,朕会为爱妃担着。”
皇帝今日约好去太后宫中用午膳,走之前又强调一件事。
“广乐殿是不能住了,朕安排了新宫殿,待装潢修葺完毕,你就搬进去吧。”
乔嫣然乖巧点头,低头时眸光一闪,心想,看来要抓紧时间了。
白驹过隙,眼一眨,又过了十日,乔嫣然出月子。
那日,香汤旖旎,蜜里调油。
从净房到内室,皇帝好似饿了许久的猛虎,直把她从上到下吃得连渣不剩。乔嫣然半推半就,任由皇帝发作,第二天,浑身 ,腰膝酸痛,累到下不来床。
最可恨的是,她卖力取悦皇帝,解药的事,皇帝竟然只字未提。
宫墙之内,乔嫣然气结皇帝吃干抹净不付账。宫墙外,允王抚着被摔惨的 ,不小心碰重了,揪心的疼。脸上更是悲惨,青青紫紫不见一块完好的皮肤。
皇兄好狠心,为了女人把亲弟弟往死里揍,身手一如继往刚猛有力,拿他当沙包拼命捶打。看来,皇兄对那个嫣婉容确实与众不同。也怪自己倒霉,惹谁不好,偏巧惹了个皇兄喜欢的。
给自己色彩缤纷的悲惨脸涂上药膏,允王戴上面具遮颜。就着夜色的天然掩护,脚踏飞燕步履急快,身形一闪,往偏巷入,高大的身躯隐没在寂寂无边的黑夜中。
这厢,涟漪打着呵欠,懒懒解开外衣腰带。身后是冒着袅袅水汽的大木桶,水面漂散玫瑰 ,浓香馥郁, 无限。
等到沐浴完毕,涟漪穿上罗裙白袍,垂着脑袋擦拭湿作一团的长发。边擦边回屋,闲闲抬眸间,却见靠在床边的高大身影。一眼望去,惊悚诡异的面具,宛如 修罗。
心头兀的一颤,涟漪指间一松,帕子掉落在地。
“你说过,张府的事情了结,从些天涯路人永不相干。”
允王哼了哼,面具下的面容挂起一抹讥笑,缓缓起身走近,逼得涟漪无助后退。
“你的仇是报了,我的还没完。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舒坦了就想拍拍 走人,没那么简单。”
“你还要我如何,我一个小小妓子,又能帮到你什么。”
挽过她垂在耳际的一抹青丝,勾缠在自己指尖,允王笑了笑,眼底尽是漠然。
“就凭尹重那傻小子对你一片痴情,你能做的事太多了。”
三日后,传尹氏国公府惊现传国玉玺,由尹家小公子尹重献出,只为搏美人一笑。谣言一出,百官骇然,皇帝立即遣副相夏沐阳前往国公府搜查,为正尹国公清白,肃清谣言。
孰料,在尹平南书房的暗屉内搜查到两枚私刻的传国玉玺章印。论做工和质地,竟与真的玉玺相差无二。
帝震怒,私刻传国玉玺是窥视皇权,谋朝篡位的滔天大罪。其罪,当灭九族。
当晚,深入简出的太后驾临养心殿,恳求皇帝宽大处理,为尹家留个血脉。
皇帝彻夜未眠,第二天早朝,宣旨,罢黜尹平南国公爵位,不日斩立决,尹氏一族贬为庶人,流放西北。尹氏贵妃,因查出与内宫多起命案有关,身负数条人命,赐白绫三尺与毒酒一壶,择一自行了断。
一夕之间,风云变幻,秒秒莫测。皇帝拟旨前瑜贵妃早已收到消息,换上贵妃朝服,瑜贵妃来到广乐殿,光彩照人的模样,丝毫不像即将赴死的落魄。
两人心平气和的对桌相视,光鲜的贵妃,大权在握,众星拱月,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贵妃的镇定,实在没有道理,可似乎她天生就该是这样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你赢了。”慢腾腾吐出三个字,贵妃笑了,悲天悯人,好像在可怜乔嫣然。“风水轮流转,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乔嫣然笑了笑,这话委实可笑,“我没有做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的人,不是我。”
“你以为,没有皇上包庇纵容,我又能做什么。”贵妃依然笑,笑出泪花翻飞,她也不去擦拭,任由泪珠滑落脸颊。
“我们都被算计了,从一开始。我的孩子,我竟然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他好狠的心,瞒天过海,既给我父亲一个交代,又阻了我问鼎中宫之路。我居然到死才知道,知道却已经晚了。有谁会相信,又有谁会同情。”
贵妃仰头,眼泪仍是大颗大颗滑落。乔嫣然默默旁观,突生一种兔死狗烹的悲凉。贵妃说得对,今天的她,就是明天的自己。
“我是刽子手,害人无数。可皇上呢,他难道没罪,说起借刀杀人,他比谁都厉害。他巧妙算计了一个又一个,后宫无处不是他的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全在他掌控之中。死生一线,不过他一句话的事。”
静静充当聆听者,沉默良久,乔嫣然忽而发问,“你后悔吗。”
“悔,”手拭过泪水,瑜贵妃摇头,“深处后宫,想要成为人上人,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我只怪自己不够小心,没有藏拙,从一开始便被皇上放弃。其实,无论你做过什么,只要牢牢抓住皇上的心,一切皆有可能。”
风尘染黑瞳,指尖画沧桑。瑜贵妃对权势的执着,不死不休。
“可我不愿成为下一个你。”乔嫣然要的自由,后宫无法给,皇帝更是给不了。
贵妃回贵庆宫路上,突然转道御花园,遣退宫人,独自一人辗转到浣花池畔。纵身一跃,跳入冰冷寒池,果决而义无反顾的结束了自己短暂崎岖的一生,享年二十七岁。
乔嫣然闻讯,沉沉叹息,连死都要选择自己的方式,给孩子赎罪,不愧是贵妃。
午膳过后,皇帝来到广乐殿,乔嫣然躺在贵妃榻上,昏沉入睡,竟是忘了起身迎接。皇帝抱过乔嫣然,拿出一粒药丸塞到她嘴中,“嫣儿受苦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准备一下,过两天迁宫。”
乔嫣然心想,她终于可以走了,远离这诡谲险阻的人间地狱。
皇帝还有政务要处理,在广乐殿喝了杯茶水,与乔嫣然闲聊一阵便欣然离开。晚膳时分,淑妃大驾光临。
遣退宫人,淑妃第一句话,“可愿和我一起离开。”
乔嫣然笑,乐意至极。秋婵醒了,她可以带着她们一起走了。
“皇上重体面,即使猜到内情,也断不会为难我们的母族。他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语毕,淑妃自嘲的笑了笑,“何况,他本就将我许给了允王。”
“出宫之后,你会和允王在一起吗。”这个问题,乔嫣然一直想知道。
淑妃想也不想,坚定摇头,“我有我的去处,与他无关。”转向其他,再三确认,“你确定皇上今晚不会过来。”
乔嫣然笃定绽出如花笑颜,足量的巴豆,够他折腾一宿,哪有心情宠幸妃子。
淑妃听闻,神情微微一滞,笑嗔,“唯有你,最是心狠。”
分不清从哪里起的头,只知道,后宫起了两把火,从淑仪宫到广乐殿。焚尽了荣华,烧尽了悲凉,到最后,人去楼也空。
乡间某小路,两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相对而立。几乎同时,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幕,两两相望,具是露齿一笑。
再见,朋友,好运。
帘幕拉下,驾一声,各自转身,驶向未知却充满期待的明天。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秋婵和喜翠分坐乔嫣然两旁,喜滋滋询问。
眸光一转,乔嫣然粲然一笑,“游山玩水,自在逍遥。”
摆脱了老死深宫的命运,往事的一幕幕好似为今天这一刻做铺垫。
黄粱枕,南柯一梦。梦醒,一切归于原点。
终点,起点
朱红宫墙深处,琉璃瓦片重重,飞阁流丹,堂皇无数。若是凭栏远眺,万籁俱寂,殿宇巍峨,夜色懵懂,流连灯影绰绰。
于无声处,抛光彩色旖旎,纱帐默默,掩下一室好景。
百花春深人无语,入巷只道寂寞深。春色满园,花团锦簇,戏蝶娇娇舞。任君采撷,却不知君心何处。
夜半醒来,身畔娇容缱绻,粉面玉颈,无暇之姿,却是惊见沉默,良久不得语。
凝视久久,终是惆怅一声叹息,不知心下思绪为何,却是茫茫不知期。坐拥江山万里,海纳百川,无所不得,实则空泛许许,所失所得,竟是无语而为。
皇帝悄然起身,玉臂松松垮垮缠绕,昏沉中欲挽留之意,人却酣睡未醒。
眉头微蹙,皇帝拿开虚缠住自己的白玉小手,面容沉寂,未有丝毫眷恋。不再多看一眼,撩开纱帐,往外走去。
赵随候在外屋,脑袋昏昏沉沉,眼睛半睁半闭,栽着头偷闲打盹。多年的机警,偷睡时依旧绷着
心神,闻得细慢脚步声,陡然清醒。猝然摇头振奋精神,回身迎向皇帝。
虽是清醒,眼中依旧有些朦胧,倦意暗涌。皇帝观之,微微一笑,打趣道,“你这困顿乏味的模
样,让人看了,倒是朕苛待了。”
赵随弓身,微微低头,恭谨却不怯懦,笑回道,“奴才的本分,皇上切莫在意,折煞奴才了。”
皇帝收住浅薄的笑容,打量赵随稍许,目光略过赵随,望向窗外,月夜重重,凡俗尽没。
晴天雨季,翻脸无情。
苍穹如墨,包容万象,却怎知,人心难料。
沉沉一叹,皇帝勉强扬起唇角,“回寝殿吧。”没想到,到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只有赵随。
赵随不敢大意,始终微低着头,跟在皇帝身后,滞后的脚步,留有余地的距离。出宫门时,旋身回望一眼,心中喟叹。原以为这个玉婉容是个好的,或许能留住皇帝少些时候,如今看来,仍是君心难测。宠来宠去,竟是无一人上心,尽数做了替代。真正在意的,却远在迢迢,遥望不可得。
那个人,也算胆大妄为。放在平常,死一个百次也不够用。
事情生出来,一向君威不可藐的帝王,居然难得掩口沉默,默许了事件的意外性。又迅速命人将残垣旧瓦移去,重新造起了一座新的宫殿。虽是重造,比之原来,却是扩大了规模,添加了华章彩瓦,更显瑰丽气派。
两年了,离那起事件发生已过两年,物换星移,人世变换
那些希贵的旧人们,在皇帝心中排得上号的,早己逝的逝,贬的贬,散的散。如今就靠着柳贵嫔,也就是现在的柳贤妃在支撑。
新进宫的,粉面娇儿无数,皇帝却是走马观花,路过之后,悉数抛诸脑后。就是这位眉眼与那个人有些相似的玉婉容,进位最陕,邀宠多多,却原来,不过皇帝眼中的玩意而己。
或许,越是胆大,越是无惧,越是藐视,在皇帝心中留下的烙印更深刻。
因为从未体验,因为前所未有的耻辱,也因隐在心底,默默埋藏的在意。
而这份在意,这份不甘能持续多久,赵随无法揣测,想想,总归会有些时候。但比之漫长的深宫幽静,却是不值一提。毕竟,遥遥几十年的时光,就是君心如铁,也该被某位温婉佳人柔化了。
皇帝春秋鼎盛,三年一次选秀,阅美无数,总有几个看对眼的。相貌,才艺,性情,总有些出类拔萃的,一定能忘记吧,忘记那个胆大妄为的人。让脱离掌控的心绪,重回这白墙绿瓦之内。
赵随的期盼,只是他一人的期盼。
皇帝的心,九曲回绕,蜿蜒波折,又是外人可以轻易笃定的。便是伴驾多年的赵随,见识的也只是皇帝身为君王果断冷肃的一面,而侠骨柔情的男儿思绪,却是一知半解,想岔了意。
回到寝宫,皇帝并没有立刻就寝,而是立于青玉案边,点亮主灯,摊开一副卷轴长画,默不作声的仔细欣赏起来。
这样的画作,在皇帝的寝宫内还有一副,只是现在上贡的这幅,制作更为精细,惟妙惟肖处添以丝线或细草为辅,目的是更加写实,亲近民间。
细细观摩之,皇帝恍然失神。
雁字回时,成群结队。春草油油,杨柳依依。碧波湖畔,小桥潺潺。耄耋老人临溪垂钓,垂髫稚子随鸢奔跑,小贩肩挑扁担,走街串巷吆喝。闹市人群纷涌,比肩而过。小户女子开出一条窗缝,偷觑临街风光。街口的豆腐西施,笑容明丽,喜迎来往顾客。王二麻子家的猪肉铺,向来是络绎不绝。茶馆的说书先生,声色并茂的逗趣故事,围坐成群的茶客,或蹙眉,或嬉笑,或调侃,仅仅只是画笔描摹的神采,便觉栩栩如生。
好一幅风调雨顺,安居乐业的人间百态图。
观之,观之,竟然生出几分向往。若是自己也身处其中某处,又该是怎样的和乐之景。曾经的想象,却不如此时此刻的欲望来得强烈。
庙堂之高,闹市之远。高处不胜寒,江湖春意浓。
明明天壤之别,贵贱之分,孰是孰非,欲取欲舍,今预览这幅画作,竟然生出几许犹疑之惑。
原来,自己三十年来的人生,真正的快乐,竟然从未得到过。
鹧鸪天,黄花地,春芳歇,繁花浓,却道何处是归途。
时年七月,北宫纯贵嫔缠绵病榻数年,久治不愈,病况愈厉,治而不得,殁。
帝感哀恸,三月不进后宫。
又是一年春意浓,锦上繁花绽,娇莺婉转啼,粉蝶恰恰舞。
御花园内,美人彩裙翻飞,调笑阵阵,声如珠玉落地,身姿轻慢,窈窕婀娜。花成趣,美人面前,自成背景。
赵随不解,如今大多数妃子均在园中,正是美景当前,皇帝为何独辟蹊径,视美人如无物。
稍纵即逝的疑惑,皇帝看个正着,却是淡笑一声,并不挑明。
毕竟只是太监,男女之事,终究看不明白。
美人多了,情事久了,总有乏腻的一天。千篇一律,不如独取一瓢。
转道上帝辇,往贤清宫去。
柳贤妃得了只御贡鹦鹉,正在戏耍逗弄。数日来夜以继日的教习说话,却是只会叫,只会抖动翅膀乱扑腾,一个简单的单音也发不出来。
气不打一处来,柳贤妃轻轻拍打鸟笼,颦眉怒骂,“原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是个傻子,你就傻吧,一傻到底,做个真真正正的哑巴傻乌。”
孰料,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栽柳柳成荫。
“傻子,傻子,”鹦鹉拍打翅膀,冲着柳贤妃连叫两声。
逗得柳贤妃又乐又气,伸手进鸟笼戳弄鹦鹉羽毛,“好你个小滑头,拐着弯骂人呢,本宫合该是你的师傅,目无尊长,该打。”
“畜生玩物,若是真懂你的意思,倒还稀罕了。”
清朗浑厚的男声,陡然自身后响起。
柳贤妃惊闻,慌忙转身行礼,言笑晏晏,“倒是下人们唐突了,皇上来了,无人通传,该罚。”
“无碍,”皇帝抬手,虚扶起柳贤妃,“朕的意思,莫怪。”
帝妃两人坐于罗汉榻上,隔着小几茶话闲谈。
“今日光景正佳,皇上何不到御花园中走动,妹妹们估计都在,正是游园易趣之时。”
柳贤妃娴熟的剥着果壳,将果仁放于皇帝几前金漆小盘内。
“人布置出来的景致,看多了,大同小异,没什么乐趣可言。”
皇帝寥寥数语,厌烦之意却是尽显。
柳贤妃听了,只是一笑,不再多话,手中动作更加匆匆,专心服侍皇帝。
纤纤玉指,青葱如玉,灵活的剥动果壳,娴熟的手法,隐隐觉得熟悉。像是数年前,那双同样纤细如玉的巧手,剥动荔枝壳的时候,虽是眉眼有些怨怼,却是不敢大意,尽职尽责伺候着。
那双手,数年未见,却恍如隔世。
“这么些年,你可有怨。”对柳贤妃,虽从未冷落,但算不得很宠。后宫佳丽繁多,一个月到柳贤妃宫中的时间,多的时候也不过三四天。
一年加起来,勉勉强强才过一个月。那么剩下来漫长的时光,她是如何打发的呢。不光柳贤妃,那些不得宠的妃子,岂不是更难熬。
于柳贤妃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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