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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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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咚!”
“咚!”
“叮!”
“叮!”
……阿娇好疑惑地看着舅舅,天子想起:步辇顶和四壁外表面,有很多青铜饰件。
内官在外恭声禀告:“启禀陛下:天之雨落。势大。敢情避雨。”
“哈哈,啊,哈!”陈娇乐得几乎跳起来——老天真帮忙啊:“阿大,阿大,回宫避雨,何如?”
对着侄女乐不可支的笑颜,天子勾起食指在女娃的小翘鼻上轻轻一刮:“好!”
步辇转向,返回长信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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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的大门,皇帝的步辇刚停稳,长公主就风风火火接了出来:天子驾临时她不巧被武陵侯夫人请去了,回来就听说弟弟和母亲起了冲突,似乎是为‘立太子’之事。现在见天子辇驾回转,才算松口气。
天子拉着陈娇走下。阿娇一手攥着天子的大掌不放,一手伸向母亲:“阿母,阿母,阿大来矣!”那志得意满的小摸样,活像天子能来都是她的功劳似的^_^
馆陶溺爱地抚一把女儿柔嫩的小脸,不吝夸奖:“唯,阿娇才干出众!”
娇娇翁主昂高头,双手各拉一个大人,自己带头向里冲;长公主和皇帝姐弟两,反倒是被陈娇拖拉着往前走。胖胖兔也终于挣脱开内官的牵制,脚跟脚追随其后。
长信宫的东殿,万事俱备;火盆正烧得旺,一段段松木在火焰中劈啪作响,为宫室散出松脂清冽的气息。
待天子在主位上落座,长公主貌似无意地告诉弟弟母亲有些疲惫,先歇着了。刘启点点头,很满意大姐的周旋——现在这情况,马上见面反而不合适。
“陛下,”馆陶关心地看着大弟还带有几分阴郁的面容,建议:“秋意寒沁,进些热食?”
天子含混地支吾了一声,算是同意。皇帝的注意力,现在大半在阿娇那里:小翁主才命人搬来了储藏玩具的大盒,正把最近新得的玩意儿一件件向舅舅献宝呐。
长公主一声令下,宫女们悄无声息地招手准备,很快,一张餐案,几样佐菜,一壶温酒就放在天子前。菜色虽清淡,却都是天子喜好的吃食。长公主陪在一旁,捡些京城贵族豪门内的新奇趣闻和天子说了,刘启陛下三心两意地边吃边喝边听,抽空还喂阿娇两口小菜。
阿娇也不闲着,童言稚语地向皇帝舅舅汇报身边发生的好玩事,还时不时向天子杯盘里分一勺羹;遇上不乐意吃的,就甩手扔给兔跟班。
胖胖兔摇头摆尾,胡吃海塞,幸福得冒泡泡。看得窦绾直抽冷气:似乎,貌似,肥兔子把羊肉片也吃进去了??这……荤的……兔兔会不会生病拉肚子死掉?这兔子也太贪嘴了吧!!
几杯热酒下肚,红晕开始爬上刘启的面颊——冬去春归?
瞄一眼阿娇脚边的大灰兔,天子忽然想起不久前答应小儿子的事。
“嗯,兔。”皇帝向灰兔招招手。
胖胖兔对天子有一种跨越物种的敬畏,瑟缩着躲在小主人后面死活不肯动。最后被不耐烦的阿娇揪着长耳朵拖出来。
“哦……重!”伸手在兔子腹部一托,举起来掂个分量,皇帝陛下大为感叹。
“阿娇,为彘兔更名可好?”天子顺带又目测一下兔子的身形:看样子这肥兔一直在努力地吃吃吃,春夏两季养足了膘。还是野地生活的习性啊——有必要吗,长乐宫冬天又不会短它的口粮。
“咦?为何?”阿娇很意外。
“重名,与十皇子重名。”
长公主旁观浅浅笑:皇帝啊,开始忽悠小孩了。
“有何打紧?同名者多矣。”馆陶翁主没上当,‘重名’是普遍现象,为什么现在找茬?
“唔……”天子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那套关于‘人和动物本质区别’的大道理搬出来——太绕了,阿娇肯定听不懂。
“阿娇啊,”天子和侄女打商量:“朕不喜‘彘’为兔名!阿娇可愿改之?”
“喏,阿大不喜,即改!”既然是舅舅不喜欢,小翁主立刻就爽快地同意了——百善孝当头嘛O(∩_∩)O~
挠挠头,阿娇歪着脑袋开始为她的胖胖兔动脑筋:“新名……名……”
皇帝和长公主饶有兴味地等待,看小女孩会起出什么新名字。
“哈,阿大,阿母,有矣。”阿娇笑容璀璨,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兔名‘胡亥’!”
9…05 心有千千结
“哈,阿大,阿母,有矣。”阿娇笑容璀璨,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兔名‘胡亥’!”
“哧……”天子正拿着金爵品酒,闻听此言,一个不留神几乎被酒呛住。随侍的女官急忙上前,跪下给皇帝轻轻捶背。
“天……天啊!”长公主用食指和中指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头痛不已,低声喃喃地抱怨:阿硕,阿硕!!都是你干的好事!
刘嫖长公主难得一次对爱女板起面孔,用充满皇家式威严的口吻下命令:“阿娇,此名不好。易之!”
“唔……阿母呐?!”馆陶翁主很敏感地觉察到母亲语气中的强硬,有点受伤,扁扁小嘴,大眼开始蓄满泪水——委委屈屈的摸样,看着让人没来由地心疼。
皇帝向姐姐示意稍安勿躁,转头向小侄女和和气气地问:“阿娇,新名从何出?”
“盖因其意同!”小女娃仰起小脑袋向皇帝舅舅报告,小脸憋得有些泛红,很激动的样子——她是很认真很努力才想出这个名字的~(≧▽≦)/~啦啦啦。
“意同?”天子莫名其妙:“何意?”和什么意思相同?
“彘者,猪也。次兄教吾:亥者,亦猪也。乃之,新名曰‘亥’。”阿娇理所当然地一路说下来,‘咬’ 文又 ‘嚼’字,学着陈硕教她时那副摇头晃脑的学究做派,把两个大人都逗乐了。
“猪?‘彘彘’之名取自此意?”刘嫖是真的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宠物兔的名字是女儿乱起的——叠音嘛,童趣!
“然!其嗜吃如猪也。”馆陶翁主主动让开一点身子,小手指向身后的大灰兔:这家伙兔没兔样,象人似的拿前爪捧着蜂蜜藕片嚼个不亦乐乎。那‘馋老痞’的架势和劲头,活像之前被人饿过七八个月了O(∩_∩)O~
天子和长公主对视一眼:似乎,他们都搞错了,这真和刘彘没半点关系呢。
“咳,阿娇啊,”对上陈娇天真的小脸,天子忽然感觉有点尴尬,没事找事地多问:“何不直呼为‘猪’?”
“窦詹事曰:‘猪’字不雅,不宜出口。”这下娇娇翁主更奇怪了,瞪圆明亮的大眼睛,好迷惑地问:“窦君其言虚?”
“窦詹事?”骤然听到这个称呼,天子首先联想到的是窦婴:窦婴曾任‘长乐宫詹事’。不过,如今窦婴身居要津,成天和周亚夫一起为军国大事忙里忙外,还会有闲与小女孩纠缠?
“窦詹事,章武侯次子,奉齐王主若。”长公主在旁轻轻提醒。
天子这回明白了,原来是小舅家的那位表兄弟;此人没什么长才,好在忠厚耐心,他倒是极有可能。
“不虚,不虚。‘猪’字不雅,不雅。不宜出口!”长公主赶紧‘肯定’加‘强调’。对一位高贵的仕女而言,‘用词典雅’和‘举止合宜’一样重要,长公主作为母亲,对女儿这两方面一向极为注重。
“然‘胡’又安出?”天子又加了一句。
“‘胡’‘亥’相连,听之悦耳。”娇娇翁主冲天子舅舅解释,随之又不放心地眨巴眨巴大眼:“如此,胡亥之名可用乎?又有从兄弟重名?”她很不喜欢被剥夺‘命名权’呐,而且还是一连两次,很木面子啦╭(╯^╰)╮
“无,无!可用,可用。”皇帝笑起来,忙不迭地点头。
反倒是馆陶长公主这位做母亲的,表现出大大的不以为然:“陛下……”长公主不乐意女儿身边出现如此‘惊悚’的名号——徒增麻烦,没丝毫益处。
“有何不可?何不可?我大汉翁主赐幸兔名‘胡亥’,有何不可?哈!”天子却是越笑越大声,简直乐不可支:“汉宫兔‘胡亥’,哈!‘胡亥’兔,哈,呵,哈哈……”
笑声中,皇帝的身子也随之摇晃起来;动作幅度还越来越剧烈,到后来天子几乎一头栽进面前的菜盘里O(∩_∩)O~
陈娇这下顺了心遂了意,就势乐颠颠地扑到皇帝怀里,搂着舅舅的脖子‘咯咯’乐个不停。舅甥两个粘在一起,前摇后摆,笑成一团——真是没半点皇家威仪^_^。
开心的馆陶翁主似乎还嫌不够尽兴,两条小短腿使劲地扑腾,蹬动了身后的餐案。一时间满桌子酒菜壶斜碟覆,一塌糊涂。
长公主无奈地看着转眼东倒西歪、杯盘狼藉的餐案——这,还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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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给天子准备的食物绝对是要多做几份的,只能把第二轮提前上了。
等旧餐案撤下,新的酒菜奉上,长公主从玩具盒里拿出临江王送的那只大木球塞给女儿。陈娇高高兴兴接了,拉上胖胖兔去和窦绾一起玩。
“阿姊,须与硕,何人为汝所爱重?”天子抿半口热酒,直直看着手里巧夺天工的青铜爵,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状似无意╮(╯﹏╰)╭
刘嫖公主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唉!还是来了……╭(╯^╰)╮
“硕。自是阿硕!”馆陶平静地看着大弟,毫无犹豫地回答。
霍然举头,天子目不转睛地盯牢姐姐,冷冷问:“陈须,陈硕,二子皆阿姊所出,何分其厚薄?”
“貌似有差,实则无异!”见皇帝弟弟满脸不相信,张口就要反驳,长公主连忙示意自己还有话没说完呢。
天子默默听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定在姐姐脸上,捕捉着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吾之二男,陈须,陈硕。须袭爵,今又获良配,无后忧。与长兄相较,硕位卑资薄,居弱,有远虑。嫖拟多扶阿硕,实不忍幼子长处劣势,不过‘母心爱惜幼弱’矣!”刘嫖殿下娓娓道来,情真而意切:“陛下,女子旦为人母,计较者唯亲子福祉耳。为骨为肉,为心为肝,非分厚薄,世实有别而已。”
到这里,天子沉沉地插了一句:“阿姊无忧!吾将循旧例,进硕为侯,则须硕并肩。”
“谢陛下隆恩!”长公主俯身深施一礼,这是天子第一次明确告诉她会给陈硕封侯——事到如今,金口玉言,再无反复。
馆陶长公主的目光随后紧紧绕着正奔跑玩闹的阿娇转,话语越发的轻柔,充满了爱怜:“陛下适才仅问及须硕。其实,嫖生三子,最怜者乃阿娇。”
天子一挑眉,将金爵放下,静静等着姐姐的下文。
“娇虽聪敏,然为女流。进,无从出仕;退,不能与诸贤相交于林下。”说着说着,馆陶长公主的眼眶慢慢地就红了:“一生困于闺阁,运际掌于外子,苦乐皆由他人!”
“阿姊,”天子执起姐姐的手,低低安慰:“吾姊多虑矣……”
“陛下,陛下!陛下可知,世间女子何等艰难?嫖出自帝室,幸得陛下母后爱护,尚多遇挫折,至今……身不由己!况乎阿娇?”眼泪在眼眶里滚动,长公主哀哀戚戚,哽咽几不成句:“今嫖在,或可回护爱女周全;若一日嫖去……阿娇岂不任人逼凌?!每思及此,妾心痛如绞,何其惶恐哉!!”
“阿姊……”皇帝也跟着大姐望向侄女。
阿娇此时正忙着把手中的木球抛给窦绾。
窦绾没接稳,大木球掉落到地上,‘咕噜噜’滚出好远,被胖胖兔捡个正着。大灰兔卯起劲来,用圆圆的兔脑袋顶着拱着木球逃跑,窦绾急得跳脚,奋起直追^_^
兔子,不论是家养还是野外,都是天生的赛跑能手。长乐宫的胖胖兔,虽然养尊处优之余身形严重超重,却依然拥有令人乍舌的敏捷身手。
反倒是章武侯家的贵女窦绾,平日里安静过分欠缺运动,此时竟怎么努力还是追不上?!可怜的阿绾,被一球一兔在东殿里牵着鼻子团团转,引来宫室里侍从们善意的微笑O(∩_∩)O~
馆陶翁主在边上看得好生有趣,忍不住拍着巴掌哈哈大笑,乐到直不起腰。似乎感觉到亲人的注视,陈娇转头回一个飞扬的笑颜,无忧无虑,纯真烂漫!
天子暗自叹息了一声。姐姐说的,或者的确不无道理:长姐以长公主之尊,生活里依旧有‘陈午’那颗沙砾格得难受!何况阿娇还不是公主,只是区区一名‘翁主’——大汉朝的翁主们就算没有三百,一百五十总还是有的!
“人同此心啊!”这边,馆陶公主不知不觉间转了主题:“陛下曾记否,先帝遣幼弟远赴代国为王,阿武时年几何?恐尚不及今之刘胜。”
当今皇帝和先帝在这方面大不相同!或者说,天子对自己的儿子们远比他的父亲多些慈爱和眷顾。刘启陛下的长子、次子、三子……刘荣刘德哥儿几个早过了十五岁啦。这些皇子们封王的封王,但没一个‘之国离京’的,个个呆在长安快快乐乐地享福,日日和父母弟妹团圆?!
对比之下,当初小小年纪就被迫离开慈母兄长,离开繁华的长安,孤零零远赴北方贫瘠荒凉代国的刘武,可就……
馆陶长公主刘嫖一点点陷入了回忆:“我等皆知:代国,苦寒之地。且匈奴纷扰,几无宁日。幼弟阿武,以稚龄而王代,其中凶险不足以论。”
长公主、天子和梁王姐弟三个,都是在代国王宫出生并度过童年的,代国恶劣的自然环境,以及频繁遭到匈奴袭扰的情况,都是了然于心。
“马前,冰雪;马后,桃花!!其时,母后怜其稚弱,痛其远离,不舍于心却又无可奈何。陛下,慈母思子,痛彻心扉;外病内忧,阿母目盲,半由此起啊!!”长公主抓住天子的手,殷殷切切,语未尽,泪双流:“阿启,‘母性’之重,首在‘惜弱’二字!阿母非独厚武,唯怜惜幼子,思念成疾而已。”
天子默然了。良久良久,才缓缓地重重点头。
这一点上,是他亏欠了母亲。明知道母亲最想要的就是幼子陪伴身边,骨肉长久团圆,但出于国家利益,出于朝廷法度——或者还有些似有若无的私心和私意——他一直拖着,说没法办。
掏出一方丝帕,刘启陛下无言地递给泪眼朦胧的姐姐。长公主接过,侧身低头拭泪。
东殿里,长辈间的思潮起伏对孩子们毫无影响。两个小孩加一只肥肥胖胖的兔子,追着大木球你来我往,笑闹不休……
9…06 ‘联姻曲’之 1+1》=4
殿外,秋雨渐歇。瓦当上雨滴的回响,从密集骤烈转入丝丝绵绵,无端端添了六分软柔,几如春雨般润泽。
又有一列宫人进殿,鱼列着献上佳肴。宫女们平素是不到御前的,菜肴皆被大内官接过,一道道置于天子面前。可轮到队末一名着浅紫彩绣纱曲裾的宫女时,几个大内管忽然都繁忙不堪起来,令那侍女自行近前呈菜。
“陛下,……”宫女娉娉婷婷,纤纤素手将一只兽头吞夔条纹玉簋奉上;呖呖娇音,婉转处眸光流动,晕生双颊。
万花丛中过的天子,今日却于不意间轻忽了近在咫尺的红颜。此时此刻,刘启陛下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东殿另一头,兀自乐呵呵。
不远处,可怜的窦绾辛辛苦苦好容易才够到胖胖兔的短尾巴,没料到胖兔子一个跃起,凌空九十度方位急转,斜斜蹿出;竟生生从章武侯孙女的手掌心脱逃成功╮(╯﹏╰)╭馆陶翁主陈娇对表姐的笨拙大加惊笑,没心没肺地在一旁欢呼雀跃,真搞不清她究竟是在鼓励窦贵女抓捕,还是在给胖胖兔的逃命加油。
这厢,没能得到预期的回应,紫衣美女茫然失措,盈盈双眸求助地转向大内官。后者暗暗叹息,安抚地笑笑,示意紫服宫女先依礼退下。
整间宫室,或许只有安坐君侧的馆陶长公主将这一切从头看到底,没错过半分细节。冷眼在宫女发上戴的金步摇上一转,皇姐了然于胸,不动声色。
“陛下,酒多伤身,请……”长公主将一碗清蒸鸭往皇帝面前推了推,提醒大弟乘热多吃菜,别光喝酒。
天子应和着回眸,举箸一一尝新。菜色都是刘启吃惯了的,唯有玉簋里盛的稻米羹引起了皇帝的兴趣。天子舀一口慢慢品了,接着又取用一次:“嗯……清香可口!阿姊,此吴越之新稻乎?”
“非也。主君,此楚国稻。”长公主长袖掩口而笑:和我当初一样哦!
“楚稻?”天子讶然:“未曾闻楚地出良稻焉?!”
发现一国之主的皇帝弟弟,在某方面和自己一样的‘寡闻’,刘嫖公主笑得更欢:“陛下,楚国香稻乃楚王后亲献。”
“哦?!呵……”天子对小小一次‘显拙’毫不介意,乐呵呵地说:“阿娇喜稻米,此亦女侄娇之幸也。”
长公主颔首,十分赞同。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至少在这个经常发生天灾的国度,能进一步保证宝贝女儿的稻米供应——吴、越、楚三地,总不可能同时起大灾吧。
喝到一半,天子闲闲发问:“阿姊,楚王楚后近况何如?”
“天降大喜,自然安乐。”长公主一心二用,一半精力放在看‘姝兔赛跑’的新鲜上,另一半则给弟弟大致讲了讲楚王后来访的概况。
皇帝饮安静不语,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带有薄茧的修长手指,沿条纹玉簋兽吞式耳的边缘缓缓移动,一点又一点。深沉的目光在玉簋正面凸雕的片状兽首,和兽首两侧的阴线夔纹上往复留恋,徘徊不已。
刘嫖殿下自觉今日开解了母亲和弟弟之间的疙瘩,正神清气爽、心情愉悦,不禁多说了几句。当论及楚王后打算把前任楚王的王主嫁于人当偏房,口气多少有些刻薄。
长公主并不完全相信刘礼夫人当时的说辞:世勋高门之家妻妾成群,子弟膝下一二十个孩子是常事。嫡庶贵贱、争宠夺爱,恐怕连父亲异母的姐妹们都不会亲近,更何况‘族姑’?一个有年头的大族,动则数百上千的人数,彼此能有多亲密?
听到后来,天子身子向后仰了仰,蔚然长叹:“一生一死,乃知交情。”
“一生一死,乃知交情;一生一死,……”喃喃重复这八个字,长公主徐徐点头,真是越琢磨越觉得内有深意。
将手收回随意地搭在玉带上,皇帝漫不经心地转而抚摩海珠表面。天子系的腰带,主体是一板板白玉浮雕件,以丝绦和金环相连;每只金环都缀有一颗拇指大的海珠;珠子圆润饱满,放出如夏夜月光般恬静柔和的光华。
“却之不恭啊,阿姊。纳之又如何?姊之意……”刘启陛下问得轻松,似乎这话题再惬意不过,可有可无。
“陛下,楚公主女弟,乃王室贵女,大汉王主。屈下迁就,实非长乐共处之道。”馆陶一惊,暗暗皱眉,忙不迭表明态度。
她太了解这个大弟;或者连皇帝自己都没觉察到:每当天子有所计较时,都是用这样貌似随意的口吻说话的。
“未必啊,未必!”天子摇了摇手臂。
“陛下!!”长公主非常非常不赞同地盯着弟弟:皇帝到底在想干什么?
“阿姊以为,楚王一族所图者何?”天子看着大姐,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讥笑。
刘嫖殿下不答,拒答,傻瓜才入套呢:
她当然知道楚王后这番降格以求,绝不仅仅是为了全什么‘宗室之谊’。这位表姐虽然面上一直强调丈夫不知情,但实际上此事十有八九就是刘礼那老狐狸在背后出谋划策。甚至年轻娇弱的刘若,会腆着个大肚子亲自登门,其后也必定别有深意。
这些长公主都知道,不过是不想往深里探究就是了——主动权在手,任对方有万千打算,一个‘不入局’就截断了所有后招。何必再多虑?
天子敛了笑意,轻声慢语。不是商量;是吩咐,是命令:“长公主,宜收纳,莫推诿!”
刘嫖讶色乍现,瞠目结舌:她的长媳梁王主,可是他们姐弟共同的侄女,嫡亲侄女啊!大弟难道对阿武,还是……
“爆得富贵,心有余悸。”天子才不管长公主满脑子浮想联翩,拿起酒爵一饮而尽,气势如虹:“楚王之举,输诚也!”
献纳忠心的方式中,有一种叫‘联姻’!
楚王族这次的做法虽出人意料,在贵族世家中却屡见不鲜,不过是因为女孩有封号才显得特别些罢了:豪门中的闺秀,并不都有当正妻的福分;尤其是庶女和旁支,经常被家族以这样那样的原因送出去于人做妾,以编织关系网。
求好结盟的最佳方式也是‘联姻’!
从此利益相通,守望相顾。楚王族是刘氏宗室,不可能送女儿进宫伺候天子,找异姓美女入宫又难以控制;退而求其次,求托于天子最亲近的馆陶长公主,再自然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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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礼·士昏礼》曰:古者嫁女,必娣姪从之,谓乎‘媵’。上循礼制,下得美眷,阿姊何乐而不为哉?!”天子转着手里的金爵,侧头笑问。
对楚公主的那位胞妹,楚王后恐怕还真有几分疼爱;否则刘戊留下如许多未婚女儿,凭什么只挑了名不见经传的她推荐给长公主?
作为叛逆罪臣之后的空头翁主,除送出去给匈奴和番的,能逃过孤苦终老的几乎没有。也只有亲姐姐刘嫖这样如日中天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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