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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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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王从善如流:“诺。”得到命令的侍卫们放开了手,退向一旁抱臂而立,神色雀跃。
  到此时,城阳王子看不懂了,扭头问大表哥:“从兄,此意何为……”
  “近日京中风行:倡伶犯错,或不着一丝,献艺讴诵以娱人;或自行寻死,以谢其罪。”堂邑侯世子一心二用,边找人边解释。
  “咦?!”刘则受惊不小,砸吧了半天嘴,最后只得喃喃道:“帝、京、风、流……”
  ·
  颤抖的手试图解衣带——长指十根如同灌铅,动作在迟缓中纠结。
  “快!快啊!!”四面投来的,都是炯炯的目光;参加宴会的人们,兴致愈加高昂。好几个低阶官吏已经兴奋到捶打案板催促了。
  绦带开,绿衣褪,丝裙委地……终于,身无一物。
  “( ⊙ o ⊙)啊!哈,哈哈!”群情盎然,夜宴走进高音区。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歌声重启,比一刻钟前暗哑了许多,带着些许颤音。
  胶西王噙着一抹轻讽靠在软垫上慢饮,旁观这一室的冠带如云,笑语不断。
  鲁王暂时离席。堂邑侯世子总算找到了江都王刘非,端着金爵走过去搭话。刘则快乐地品尝刚送上来的新鲜水果。陈硕在打瞌睡……
  ·
  散乱的鬓发,乌泉般沿着额头、面颊以及脖颈淌下,在夏夜的风中虚弱地遮掩年轻的酮体。头深深低垂,一缕乌丝滑到胸前,勉强挡住几许春光。
  根本没人在听歌,有的也是用眼睛在听。贵客们嬉闹着交头接耳,虽没有污言秽语飘出,但语带双关的调笑还是引起了席间一阵阵暧昧的哄笑。
  右手上方,峨冠华服的年轻贵人唤过侍者,扔过去两三枚金块,耳边低语几句。阉侍点头哈腰地应承。叫过几个手下,拿了许多油灯小盏过去,在歌女面前放成个半圆,再一一点亮。
  随后,宦官狞笑着挥手,把讴者垂在胸口的头发往背后一撩——至此,身前最后的遮蔽也没了。
  群情激动呀群情激动!男人们指指点点,口哨和叫好声四起。
  “呀!”歌女本能地用双手遮挡要害。
  宦官长长的指甲杀出阻截。扭掐撕扯之下,少女的手臂上立时起了块块红印。阉人冰冷地警告:“真不堪受辱,跨栏杆自溺即可。讴者倡女,贱人装甚节妇?”
  讴者的手臂,再度无力地垂下。歌声,依旧?
  “……载脂载辖,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飘荡的歌声,随着油盏灯芯上的火苗,忽明忽暗,前景难测——在水光中消弭,在夜色中凌乱。
  席间的众人更见兴奋。只有阁内的女乐们强颜欢笑之余,纷纷侧过头去,不忍见同伴的不堪境遇。艳紫裙女伎一双杏核眼里,全是泪光。
  ·
  峨冠青年举起手中的斛,向回归的鲁王致意,同时满是神往之色:“传萧史善吹箫,作凤鸣。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作凤楼,教弄玉吹箫,感凤来集,弄玉乘凤、萧史乘龙,夫妇同仙去。妙哉啊,妙哉!”
  众人啧啧称“是”——今夜的宴乐,还是那曲箫才算得上‘出彩’‘不凡’;可惜鲁王不肯让乐人出现。
  ‘侯?这么年轻的列侯?’刘则仔细辨别此人腰带上挂的玉组配,认清是列侯级别,颇觉诧异。伸手推推二表哥:“从兄,此何人也?”
  陈硕抬头张了一下,坦言:“曲逆侯。”
  “曲逆,曲逆?……噢,曲逆侯,垂相!”城阳王子猛然想起,这位是垂相的后人啊。
  ‘名人,名人,名门之后啊!’刘则耳热心跳,想上去见礼一番。刚挪动步子,后腰被一股力拖住——陈少君的手,勾住了小胖子衣后的‘绶’。
  “王子,”陈二公子扯扯嘴角,淡淡道:“垂相曾孙曲逆侯陈何,牢记远之远之。”刘则很奇怪,想问。但陈硕锁了锁眉不答,一脸坏笑瘫了回去。
  “君侯,”酒水见了底,周世子摇摇酒杯。侍女赶紧过来斟满。条侯世子一把勾过侍女的肩膀,目光死扣歌女白花花的身体,仰脖子一饮而尽:“玉女,穆公玉女。啧啧……”
  健壮的手臂勒得纤弱侍女直皱眉,不敢喊叫,只涨红了脸挣扎。周世子老鹰抓小鸡似地提溜着女侍,眯缝着眼往外喷酒气:“曲逆侯何憾哉?先秦弄玉乘凤,皇汉阿娇跨龙。玉女……啊!……吖??谁?”
  倏尔,两声极轻的破空声掠过。
  两根长箸,一前一后穿透锦缎和案板,将宽大的袍袖深深钉在案面上——长案上高高低低的盘碟碗一通摇晃间,丁零当啷跌下一多半。
  交谈声、乐器声、讴者的歌声……霎时停止,水榭内外一片凝寂。
  ·
  “陈公子?”
  “江都王?”
  ……有眼尖的客人报出了飞箸来路。
  烛光掩映中,长身挺立的是堂邑侯少君陈硕。全身绷紧的少年,再不见适才贪睡的慵态和随意,冷峻目光刀子般剜着条侯的嫡长子。
  周世子认出对方,莫名其妙:“陈……少君何意?”
  被陈硕冷眉冷眼盯着,周小侯大惑不解之外,难免有些惴惴——和皇子打架没什么,恐怖的是打完了没事,还被皇子的父皇奖励奖励!因此除非万不得已,京城里没人愿意招惹上馆陶长公主的次子大人。
  想离座和陈氏兄弟解说解说,周世子抽动手臂,袖子‘刺……啦……’应声而裂。半截袍袖晃荡在一侧,露出的衬里和中衣残片——狼狈非常。
  陈硕才举步,不料被不知哪里横出的陈须拦住:“大兄?!”
  堂邑侯世子拍拍弟弟的肩膀:“弟君,为兄居长!”陈硕挑眉,后退了半步——好吧,谁让他是弟弟呢。长幼有序,长幼有序!大哥打完了,自己再上^_^
  堂邑侯世子先向上坐的鲁王深施一礼:“蒙大王盛情。”
  一转身,陈须一甩大袖,仰首冷道:“世子,久闻周氏击技杰出,须不才,望不吝赐教。鲁王官邸之内不宜动粗,出府何如?!”
  ·
  水榭内,一阵骚动。
  众人哗然——天,这是要决斗( ⊙ o ⊙)啊!
  “无礼!放肆!”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刘非此时踱出来,对周亚夫的继承人毫不掩饰其鄙夷之色。陈硕眸光一闪,向江都王方向欠欠身。
  周世子酒劲上头,还糊里糊涂:‘啊,为啥?怎么好好的晚宴,成武斗了?’想不明白呢!
  叔叔周坚□来,急急向堂邑侯世子兄弟打躬作揖:“长公子,长公子见谅。小侄酒醉失言,失言……”
  “叔,叔父,”周世子看样子非常扶不上墙,卷着舌头否认:“叔父!小侄无错……”
  “哎,”周坚快被气死了,真想一记大耳光,彻底打醒这个酒醉误事的笨侄子:“馆陶翁主芳名,汝岂能宣之于口!”
  现在,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问题所在。华夏礼制对深闺优养的贵族女子们,有种种束缚,但更有重重保护。其中有一点就是:贵女们绝不是供酒余饭后聊天用的谈资!
  闺秀贵妇之名,即便人人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实在要讲到的,只能提‘女子封号’或用‘某人之女’‘某人之妻’之类的间接婉转语。冒冒然‘直呼贵女其名’,非但失礼,更是冒犯!说明讲话者不尊重这位贵女,连带也不尊重贵女背后的家门和势力——这是贵族圈的大忌。
  ‘竟然当着两个亲哥哥的面,念人家宝贝妹妹的名字。条侯世子今天真是喝疯了,尤其这位贵女背后,可不止是一个堂邑侯门啊!’众人看向侯儿子的眼光,有不屑,有遗憾,有好笑,有等好戏……
  “呵,条侯好家教咕!”胶西王在座位上优雅地摇头,是和他年龄绝对不相符的感慨。
  掉过头,笑容灿烂刘端翻脸比翻书还快:“世子以先秦寂灭,直呼公女。然,世子以何,呼大汉翁主芳名?”
  “大王,大王!口下留情,口下留情。”周坚满脑门都是汗。这位胶西王看上去美如冠玉,怎么出口就是诛心之论啊!顺这条线下去,他们周家成居心叵测、诅咒大汉亡国的贼臣了(⊙o⊙)
  “大兄,”陈二公子拉拉大哥,执意要自己出头。
  “阿硕,吾为长兄!”堂邑侯世子少见地不肯让弟弟,左手持剑,右手对门摆出请的姿势。
  周世子这下真醒了,看看情形后悔不迭。华夏贵族本就尚武好斗,某贵族带着门客和另一家贵族当街打群架,弄到血肉横飞的场景屡见不鲜。陈须是不清楚,陈硕可是世家子弟中有名的好身手;再加上自己理亏,等会儿还不知道怎么了呢。
  水榭中的人们,自觉地让出了出门的通道,同时做好跟上去观战的准备。所有人都有些兴奋:涉及女眷,肯定要开打,而且绝不会打一两下就收手——‘冒犯家族女眷’是不亚于侮辱先人的耻辱,不报复的话这家男人就不用在贵族圈混了。
  ·
  好一阵子没说话的鲁王,开了口:“诸君,无需出府,此处即可。”
  “大王……”陈须一愣。离开鲁王官邸,一是不想砸了摆设弄坏景致,另一个是不想惹出是非连累鲁王——毕竟,条侯如今权势正炙。
  “阿须无用多言。寡人知之。”鲁王站起,负手挺胸而立:“馆陶翁主者,亦寡人之从弟也。”
  程夫人这房鲁王是长子,他一表态,江都王和胶西王也站了起来,自动和大哥排成一排——三位大汉亲王并肩一站,气势……逼人。
  ‘也是,三位亲王都是小翁主的嫡亲表哥啊!’宾客们看向周世子的目光,怜悯讥笑之色更浓了些。曲逆侯在周坚相请之下,本想出面充和事老的,此刻也打了退堂鼓。
  “如此,多谢大王。”陈须陈硕动作划一地向三位表兄弟行礼致谢。
  水榭前的空地很快腾了出来。陈须抢先一步入场,陈硕很不耐烦地暂退一旁。
  ‘陈二公子击技高超,长公子则一般。努把力,应该都能应付下来。’知道没得逃,周世子掂量着局势;突然,袖子被拖住,回头:“叔父?”
  “汝父得罪梁王甚深,为太后不喜久矣。当是时,断不可激怒长公主。”周坚一把扯过侄子,在世子耳边磨牙:“为周氏兴衰计,只许败!不许胜!!”大汉权利核心四人,周亚夫已得罪了一双,再添一个就该覆晁错的后尘了!
  “啊?维!”刚准备些精神头,全泄了气。明白叔叔说的正确,条侯世子脸苦得堪比连服两斤黄连,垂头丧气出去迎战——哦不,去挨揍!

  14…05 安静的日朝

  辰时左右,是长信宫最安静也最繁忙的时候。窦太后带了小阿娇在睡回笼觉;窦绾表姐也回房补眠去了。如云般的宫人在长信宫各殿阁之间飘进飘出,无声无息地操持各项事务。
  东南阁内,长公主抖抖帛书,随手扔到地上。抱过大灰兔,刘嫖皇姐懒懒抚着胡亥背上丰厚柔软的毛:“夜半出奔……嗯……游?”两兄弟出奔,这说法怪难听的,还是说‘出游’比较好^_^
  家令跪在对面,脑袋压得很低:“是。”
  长公主:“世子少君携几多侍从?”
  家令的头,更低了些:“无一人。”
  沉默……东南阁里,沉默进行时……
  长公主府家令偷偷往上望:纱帘半挂,挡住大汉最尊贵公主的上半身;只在微风拂动时,透出个一星半点。
  “哦!”家令受不了压力,急急说:“启禀长公主:世子与少君,取走库房金帛。”
  馆陶皇姐凉凉地瞥一眼自家这位‘得力属官’:这需要你报告?儿子从亲母处拿路费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两小子要是不带钱上路,才需要她操心!
  好吧,既然谈到钱,长公主决定还是问问儿子们拿了多少:“几何?”
  家令连忙报账:“十金,另丝帛若干。”
  长公主两条秀眉一皱,面露不豫,手也停了:这么少?!够干什么?两个儿子打算一路吃糠咽菜地去游览名胜吗?
  “嗵!嗵!”乱响,将陷入沉思的皇姐吓一跳。举目,只见家令趴在地上连连磕响头:“卑职防范不力,卑职无能。”
  “与汝不干。”长公主挑挑眉,不耐烦地阻止:真是不合拍啊!算了,没办法……
  胡亥被摸得很舒服,不甘冷落,胖乎乎的圆脑袋顶顶主母。馆陶长公主轻笑,拍拍爱撒娇的兔子,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条侯世子伤情何如?”
  六月的暖风入室,纱帘轻动。缓启处,绛纱红袖,玉指纤纤,皓腕约金环——家令闪了神,有听没懂。
  长公主顿了顿,重复:“条侯世子之伤情,何如?”
  “啊?!啊!禀,禀长公主,”家令急忙收敛心神,一脸古怪地斟字酌句:“观之,应……无大碍。”
  ‘也就是说,实际伤得很重咯!不见血,就伤到筋骨了。下手够狠的……’袅娜的身子在引枕深处慢慢挪动了一下。对这点,长公主不意外:她的阿硕连皇家表哥都照揍不误,更何况无亲无故的条侯儿子?更别说对方竟敢戏言阿娇了。
  家令的消息晚了!昨天出席夜宴的有宗室,有窦家人,也有和窦氏联姻的其他家族子弟。消息其实天不亮就送进了长乐宫。儿子们出溜,则是长公主府女总管报进来的。
  挥挥手,让迟钝的家令退下。长公主把大灰兔抱到胸口,心不在焉磨蹭着:周亚夫——恃宠而骄——周良娣的靠山——居功自傲——梁王弟弟……打就打了呗!反正又没打死^_^
  突然,皇姐小女孩般吃吃笑起来:原来,阿须也是有脾气的嘛!过去老担心长子过于温文,会被欺负;现在放心多了。
  ‘算了,不派人追了。就让两兄弟出去玩玩吧!秋冬婚礼后有了家小,以后就没那么松快自在的日子了。有阿硕在,估计不可能饿死,实在不行,就抢劫吧!’馆陶长公主越想越乐,最后搂着胖胖兔笑倒在软垫上。
  ·
  宣室殿的中央大堂,天子正在视朝——现在是日朝。
  今天第一项议题,是关于人事的。
  丞相陶青坐在右上首,恭恭敬敬向皇帝奏报:“主君,‘奉常’者,汉室九卿之重,掌宗庙礼仪;例不久虚。请陛下择良臣以补之。”这是非常重要的职位,总空着是不行的。
  “相国所言甚是,”天子和蔼地问列席的臣子:“诸卿以为,何人可当此任?”
  魏其侯窦婴的眼睛在殿里兜一圈,顿生不悦。本来和条侯周亚夫说好了,日朝上由他出面举荐窦彭祖担任奉常;不料事到临头,这位汉军最高统帅竟然‘病假’了!昨天下午见面还生龙活虎的,他生的什么病?
  有大臣出列,先后提出几位人选。天子没什么表示,丞相也沉默,似乎都在等什么。
  这边的窦婴有点急了:同是窦家人,他得‘避嫌’,不能亲自出面推荐自家堂兄弟!这个太尉大人,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啊?真误事!
  ‘嘭……’很沉闷的声音,听上去象低音大鼓。重臣们奇怪地彼此看看——宣室殿不是乐府,不该有乐器,更不该有乐器声。
  中尉卫绾扫一眼殿内形势,起身向天子行礼:“陛下,臣以为南皮侯为人敦谨,可充任‘奉常’一职。”
  魏其侯眸波微动,瞟了瞟卫绾,不禁暗自赞叹:没事先通气,毫不知内情,竟能这么快做出正确的判断,还和天子的意思正相契合——不得不承认,这个先秦马夫确有过人之处。
  刘启皇帝很公式化地问问:“众卿家?”
  陶丞相立刻在座位上转了四十五度,曲身表态:“南皮侯大贤,堪当此任。”
  “臣附议。”
  “臣附议。”
  ……百官之首的丞相都同意了,剩下就没问题了。
  于是天子宣布:“制诏:以南皮侯窦彭祖为‘奉常’。”加恩于窦氏,于皇帝而言是对母后‘同意立皇太子’的一种补偿。
  虽然窦婴封官进爵,最近又任了‘太子太傅’这一要职,但窦婴毕竟只是皇太后窦氏的堂侄子。而窦彭祖,才是窦氏一族的长房长孙,也是窦太后最喜爱最重视的嫡亲侄子。
  接下来,出列的是御史大夫。
  “启禀陛下,去岁长星出西方,后天火烧洛阳东宫大殿城室。”躬了躬身,大夫提议道:“臣请:适时修缮如故。”
  “陛下,”魏其侯一出来就拒绝:“吴楚之乱平息未久,岁入不足,国库不丰。于是时也,实不宜大兴土木。”
  御史大夫瞧瞧这位新上任不久的太子太傅,不满道:“魏其侯,洛阳宫室被焚久矣!”已经等了快一年了。烧的是宫殿,而且还是‘大殿’这种主要礼仪用宫殿,怎么能一直放着不管呢?
  窦婴试图解释自己的想法:“御史大夫,……”
  ‘哐……啷……’话说半截,内里又传出奇怪的声响,听着似某种金属器皿落了地。
  太子太傅窦婴僵住,一时忘了怎么往下说。大臣们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天子不亏是‘上天之子’,巍巍然不动,意志坚定地听而不闻。
  “治粟内史?”皇帝简简单单拎出一个,转移目标了。
  治粟内史踱着方步慢腾腾出列,很抱歉地望望御史大夫:“禀主君,叛乱所过郡县,大汉减丁者众……”
  ‘人头税’是赋税中的大项。去年内乱死了那么多男人,相应的,能收到的税金也就少了很多;而且要命的是,这项短缺没个十几年是补不回来!
  ‘嗵……’又一声!什么重物摔地下了?然后,是窸窸窣窣很细碎的动静——有人在帮忙收拾?
  治粟内史呆了片刻,才恢复发言:“减丁之外,伤亡将士之抚恤,免税免赋颇多……凡此种种,今府库之存,实不足以复健洛阳宫室。”
  为国伤亡的汉军家庭,按惯例会被免除好些年的税收,以示朝廷的恩恤——这,又是财政上的一大损失。
  总之加加减减:虽然去年大多数地方收成不错,但国库在整体上还是出的多、入的少。
  天子转脸面向御史大夫:“御史大夫……”
  这下,御史大夫也没了辙——‘没钱’是硬道理!
  “如此,则罢。”天子定了基调。
  “洛阳,洛阳……”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御案上轻敲:不给钱,总要用别的什么办法周延一下才好。毕竟是遭天灾了呀!
  “洛阳……诏:赦洛阳。”停了一下,刘启陛下又推翻了前面的想法:“不,六月甲戌制诏公示,赦天下!”既然要‘赦’,就大方一点,全国大赦吧。
  重臣们低头行礼:“遵上命。”
  “啶……骨碌碌……”这回,估计又是金属器,应该是圆形的。
  大臣们相视,苦笑;看看皇帝——天子在装聋,丞相在作哑。
  陶青站出来:“陛下,典客有报,匈奴使坚称请皇太子弟和亲。”典客的官职,是没资格参与这类内朝议事的,只能由丞相代理上奏。
  “命典客与胡使再议。”皇帝听见这话题就心烦,根本不愿多谈。
  陶青老丞相左右为难。谈判已进行有日子了,而这次匈奴使节似乎铁了心,咬死‘皇帝亲女’不放,说什么也不接受宗室女了。
  魏其侯窦婴:“陛下,胡人多贪,素得寸而进尺。陛下或命边塞将士多做武备,以示警觉之心?”
  天子淡淡点头……

  14…06 汉太祖刘邦

  重臣们的唱赞中,日朝——好歹是结束了。
  直到穿过屏风隔和两道帘子,确定了大臣们不可能看见后,天子才伸展双臂,舒舒服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捶捶酸胀的后背,皇帝苦笑着摇头:连着一两个时辰端端正正跪坐下来,真累!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歪着、斜着、靠着是自在,却不符合君主会见朝臣应有的礼仪要求,是有损‘为君之道’的不端行为——朝堂上真做出来,非给御史百官挑剔烦死不可╮(╯▽╰)╭
  大堂和后室之间,有个不大的通厅,再往南就是书阁了。‘书阁’之称有歧义:宣室殿的书阁,不做‘藏书’之用,而是看书的地方。
  书阁内空间敞亮,除了一排排用来盛放简牍卷册的香木架外,还有书案、琴桌和供午睡小憩用的榻。阁外一眼望去,汉白玉砌成的露台上几株花树一捧清波。视野之开阔,布置之雅致惬意,是宣室殿建筑群中天子日常最喜欢呆的地方。
  ·
  踏进书阁,刘启陛下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阿娇!
  馆陶翁主陈娇趴在书案前方的席上,头枕着交叠的手臂,沐浴在阳光之中睡得又香又甜。乳白软缎的轻裾和层层叠叠的纱裙,逶迤着,铺陈着,象涟漪更象花簇,拥在小女孩周围。边上,胖胖兔耷拉着两只长长的耳朵蜷成一团,挤在小主人身边凑趣。
  天子驻了足,哑然失笑:怪不得日朝的后半截变那么安静了,敢情是睡着了。
  夏季,拉门和窗户全部敞开。无风的好天气,阳光灿烂。
  金芒,洒落!抚上凝脂般的雪肤,拂过柔软茂盛的乌发,笼住满身的冰绡和绫罗——云过天际,光影腾挪,明暗交替处,一切都带着种不可捉摸的迷幻和神秘。
  ‘真是漂亮的孩子!长大以后,会比母亲和姐姐更美貌吧。’天子笑看许久,不由有点担心:虽说时下已经入六月了,可在地板薄席上长睡到底不妥,很容易着凉。阿娇的身子骨,很弱的。
  想着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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