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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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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买在做什么?
殿宇一角,梁太子刘买躲在一根大柱后,拿脑袋撞柱子!
一下——颠倒黑白
两下——混淆是非
三下——有苦难言
四下——憋屈,和血吞
……
撞够了,梁王太子刘买抱着柱子呼呼喘粗气。
仰望苍天——隔着两重殿顶——刘买在无声地呐喊:阿母,阿母,您快点来吧!儿子在京都这些日子无依无靠的,真真委屈死了!
20…06 欢喜年 中 。。。
一弯冬月,高悬在漆黑的天幕上。
月光清明如水,同样照在前殿和……后宫。
掖庭宫一处装潢布置绝顶奢侈的宫殿里不断传出悲啼和哀嚎,一声又一声。
“呜呜呜……阏于,阏于……吾儿,吾儿呀! ”栗夫人扑倒在床榻上,泪水涟涟。昔日太子宫中艳冠群芳的佳人,如今发髻披散、簪钗凌乱、眼浮面肿……
“蕙兰,蕙兰……”栗氏主母同时也是栗夫人的表姐,此时坐在床沿一遍遍拍抚小姑的颈背,喃喃地试图慰抚。
这世上可有什么言语,能安慰一个母亲的丧子之痛?
虽然明知道说了没用,栗家长嫂依旧尽力安抚:“蕙兰,蕙兰,汝须善保贵体,皇太子河间王尚需扶持哦……蕙兰……”只是说着说着,大嫂自己也忍不住淌下眼泪:多好的孩子,聪明体贴又能干,怎么转眼就夭折了呢!
“呜呜……呜……”这边的哭声还没消退,那边又起。
床榻不远处,栗夫人的小嫂——也是临江王后的母亲——蜷缩一隅,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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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背后,又有人在叫他。
‘又来了!’刘买直觉一股邪火由腹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帝,这还有完没完啦?!
忍无可忍的梁国太子猛一旋身,闭着眼睛从牙缝里往外喷:“然,然!吾姊刘姱秀外而不慧中,外作和顺之态,内禀奸诈之谋,实乃女中‘枭姬’,万中无一也!”
……
没有回答,没有任何回应。
耳边萦绕的,是丝竹之悠悠,人声之轻逸。
‘苦水倒出去,果然好受多了。’抹把脸,刘买长长舒了口气;但回归了清明的头脑立即令这位梁国王储打起寒战:他,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噗……嗤!”
“嘻……”
“咦?嘿嘿……”
……几个语气词,此起彼伏。
颤抖地睁开眼睛,梁王太子一下子抱住脑袋,脸色刷白:啊?死了算了!
刘买面前,温雅的准姐夫陈须没有了一贯的文雅笑容,凝着一脸的疑惑和怪异静静审视他。潇洒的二表兄陈硕倜傥如故,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测。
还有,还有城阳王子。白白胖胖的刘则搂着毛茸茸肥敦敦的胡亥兔;两个胖家伙四只圆圆的黑眼睛,正有志一同地对梁王太子瞅啊瞅……
“阿买……”陈须慢吞吞开腔;长公子欲言,又止。这是做弟弟说的话?这样评价刘姱,刘买想表达什么意思?
“大兄,太子从弟诚善意也。一言以蔽之,”陈硕亲亲切切一笑,体贴道:“太子以其姊姱为至伪之徒。出乎‘孝悌’之道,望吾兄警之戒之。”
‘二表哥这是在帮我说话??还不如不说呢……’梁国太子一颗心,比黄连还苦上三分:对表兄讲‘悌’,对一父所生的姐姐却不讲‘悌’?这不是笑话嘛!
果然,陈须寂然,摆明了不认同。城阳王子抱着兔子,挤眉弄眼乐颠颠。
“从兄,从兄,买酒后无德,一时胡言乱语。诸兄切莫引以为真呀!家姊才貌双全,贤惠无比,淑德无双,万一之选……”
到这时候,梁国太子刘买是真急了。点头哈腰,作揖打躬,频率之快直如饿鸡啄米——对陈须,对陈硕,对刘则,对胡亥^_^
“酒后?酒?”陈须也挑起了眉,更显不悦:哪来的酒?今天宫中行的是家宴;凡家宴,‘酒’都是后上的。现在整个偏殿就没一滴酒!
“哈,啊哈哈……哈哈哈!哎呦……哦,胡亥!”看到骄傲的梁太子吃瘪,城阳王子刘则乐坏了,一个不留神险险将手里的胖兔子掉地上;赶紧抱好,抱好——兔子很重要,摔着了阿娇妹妹要生气滴。
“从,从兄……”刘买一张脸,苦得都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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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王刘胜端着餐点和饮料,乘人不备钻进壁衣和帷幔之间的空隙。
说是空隙,其实不小。至少并肩坐两个人还觉宽敞。“侯孙……”中山王低低一唤,将食物轻轻放在窦绾面前:“请用……”
“小女谢大王。”窦贵女向刘胜弯腰施了一礼,同时悄悄向外挪开半步。
刘胜摆摆手,很不好意思地回答:“从女弟多礼矣。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窦绾的祖父章武侯是当今皇帝的舅舅,窦绾的父亲是天子的表兄弟,所以中山王刘胜和章武侯孙女窦绾之间的关系是第二代表兄妹——比刘彻和陈娇之间的关系稍微远一层。
窦贵女取了食盘餐具,一小口一小口,文文雅雅慢慢吃。她从章武侯继承人一入场就躲在这里,许久不进食,是有些饿了。
等窦绾表妹吃不少了,中山王几番思量,还是斟酌着探问:“从女弟……果不面父乎?”刘胜绝没有强迫窦表妹做什么的意思。但在以‘孝’治国的大汉,一直与生父关系紧张是很吃亏的——在这点上窦绾可比不得阿娇,娇娇翁主背后靠山多多权势无穷。
咬咬樱唇,窦贵女默默放下手中的食物。
黛眉深锁,杏眼泪光,窦绾哽咽两声,扭头掩袖低低抽泣——稚弱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见表妹伤心成这样,刘胜后悔莫及,一时只想抽自己两耳光。掏出手绢才往上递,中山王猛想起这样做失礼也不方便,只能悻悻退后;口中咕咕哝哝,也不知劝了些什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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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是南风。
漫天的云被风推着,飘向北方的天空。
习习好风片片清辉,丝弦管箫奏出一个个欢跃的音符,越过高耸的宫墙掠过层层的宫檐,将前殿中人们的愉悦和喜乐带向大汉的后宫……
栗夫人突地从枕头上抬起头,嗓音沙哑:“何?何来乐音?”
欢快的旋律,也是熟悉的旋律。这曲子是大汉乐府专为宫廷‘喜庆’场合演奏的!栗家长嫂当然也听到了,起身走到门边,掀开一半门帘向远处眺望:“乃天子宴乐……”
向南遥望,前殿那边灯火辉煌,照亮了一大片天空:‘女儿和侄女们都在宴会上。如果不是要留在这里照看栗表妹,我现在也该在前殿赴宴呢。往年可没这么隆重!今年关键是梁王在京,太后才有这般兴致……’
心不在焉想着前边的情况,栗氏主母随口念叨:“年节至,上遍请宗亲外戚齐聚于未央宫前殿,为皇太后贺岁,庆仙家之骨肉团圆……圆…呀,呀呀!”
意识到失言,栗家主母急忙住口,不安地看向表妹。
果然,栗夫人‘腾’地从大床上蹦起来,嚎叫着冲向大门:“庆仙家之骨肉……团圆?庆仙家之骨肉团圆!……呀呀……啊……哈哈,哈哈哈……”
栗家大嫂惊骇欲绝,死死拽住栗表妹的腰带,又叫了随侍宫女还有弟妹一起帮忙,才将栗夫人强行拖回床上。
“关门,关门!闭窗!!”手忙脚乱吆喝侍从关紧门户,栗氏大嫂死抓着表妹妹再不敢放:“蕙兰,蕙兰,上当无此意,当无此意呀!”
这话纯是糊弄人。谁都知道,天子为讨母亲欢心,特意命将这个大年办得喜喜庆庆热热闹闹,规格安排都远比往年隆重铺张。
“呜呜……从姊,陛下岂可如此……呜,岂可如此?!”栗夫人趴在表姐兼长嫂怀里,扯着自己的头发泣不成声:“阏于,阏于乃天子骨血!今吾儿尸骨未寒,而宫中大兴欢宴……欢宴……”
栗夫人的小嫂更哀伤了。
临江王刘阏于身为皇帝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她的女儿临江王后又该如何?
新婚不到一年就成了寡妇,皇家的寡妇;自己膝下空空,却要面对丈夫小妾的大肚子——她可怜女儿,这辈子还有指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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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姑子回来,薄皇后很体贴地给端过一只金杯;那是杯蜜水,温温的正好解渴。长公主谢了接过来,舒舒服服饮用——转了一大圈,终于归席,可以好好陪陪母亲弟弟还有女儿啦。
程夫人引了自己的长子和长媳来到高座前,向天子和皇太后请安。
鲁王夫妻执礼恭谨,向父皇、祖母太后,薄皇后嫡母,梁王叔叔、馆陶公主姑姑、皇太子刘荣依次行礼问安。
当然,小两口也没忘记和娇娇小表妹打个招呼,以示情谊。其中,鲁王后做得特别尽心——小辈媳妇总是难当的,年轻的王后在用词、语气、态度、神情等各方面都做足了准备。
礼毕,见天子太后诸多长辈人人和颜悦色,顶着王后头衔的少女才大大松了口气:她可不想重蹈燕王刘定国的覆辙!因一时疏忽轻慢了天家的爱孙,燕王的名誉损失殆尽——谁不讨厌‘吝啬坏心’的恶徒?刘定国大冷天被灰溜溜恭送回封地;而一同入京的其他两位亲王呢,齐王刘寿和淮南王刘安两个在长安城寻亲访友,快快乐乐,今晚还被邀请出席新年宴会!
几句寒暄结束,鲁王和鲁王后正待告退。就在此时,一直安安静静趴在窦太后怀里的馆陶翁主陈娇忽然开了口:“鲁王后……重身!”
20…06 欢喜年 下 。。。
阿娇依在窦太后怀里,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脆生生说道:“鲁王后……重身!”
在场的人很惊讶:“嗯?”
长公主端金杯的手一凝,歪头看鲁王后两眼,靠向薄皇后肩膀吃吃笑:这些日子去长乐宫的孕妇太多了,每天不断。估计女儿对‘重身’二字记忆深刻。再说了,鲁王后的体态……
鲁王的王后体长丰腴,那健硕的腰肢和珠圆玉润的外表,的确很容易让人往怀孕上联想。薄皇后是仁厚之人,不好意思明着笑,只别过脸偷偷吸气。
少年王后的脸,顿时红了。
梁王刘武两边看看,好奇地问小侄女:“阿娇,汝因何知之?”
一副‘我就是知道’的自信,娇娇翁主回答得笃笃定定:“鲁王后……重身!”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射向鲁王后那线条圆润的腰腹,然后是鲁王刘馀,再然后是程夫人。程夫人满面尴尬,讪讪着上前向天子和皇太后说明:“无,无。”
每个婆婆都希望快点抱孙子,所以,程夫人的话语中不小心带上了点不甘和怨意:“未曾有妊。翁主……错矣!”
陈娇敏感地觉察到了,稍稍一怔:‘咦?我错了?’
梁王闻程夫人辩解,嬉笑着拿侄女开起了玩笑:“阿娇,阿娇错矣,阿娇……错矣,阿娇……错……矣……”
馆陶长公主一听暗叫不好,连忙欠身去扯弟弟的衣袖,试图阻止。可惜梁王没能领会,还在那里嘻嘻哈哈念叨阿娇的‘错’。
娇娇翁主小脸绷紧,拳头攥起,坚持己见:“娇娇无错,无错。鲁王后,重身!”
刘武没料到孩子有这样的反应,愣愣神指指鲁王两口子:“阿娇,程夫人言明……鲁王后非重身。阿娇于此错矣……”
鲁王刘馀也在旁边点头附和。虽然他很希望妻子有身孕,但没有就是没有,总不能对父皇祖母太后撒谎吧。
‘又说我错,讨厌啦!’阿娇火了。挥舞着两只小拳头,陈娇小贵女到后面是用喊的:“鲁王后重身。重身!重身呀!!”
鲁王后被丈夫小表妹的固执弄蒙了,立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瞧小翁主那架势,恐怕就是用‘打’的,也要迫使鲁王后戴上‘孕妇’的帽子?!
薄皇后见不是个事儿,拉拉大姑子。馆陶长公主从善如流出面了:“阿娇,程夫人所言不虚,吾女不可妄言……”窦太后拍着小孙女,缓缓点头。
可话还未完,刘嫖皇姐就说不下去了。女儿撅起红彤彤的小嘴,浓密睫毛下的一对大眼睛水雾氤氲,如怨如述:也不帮帮我?都不疼阿娇呢……
做母亲的挡不住,败下阵来。瞬间,阿母、二母、大母、还有阿大全部投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窦太后甚至嘟哝着报怨小儿子:已婚女怀孕再正常不过,是早晚的事。阿武吹什么毛?求哪门子疵?
梁王无奈地晃晃脑袋,很服气地低了头,呵呵乐。
众目睽睽的被议论来议论去,虽说是长辈,可话题却是妇人最私密的孕育问题。鲁王后一张长圆脸时而通红时而苍白,额头起了密密一层汗粒,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这样看上去,反而更象孕妇了^_^。
‘这还能强迫中奖?到时候满十个月,到哪里给给父皇和祖母太后找个嫡子啊?’鲁王啼笑皆非,向父亲弯腰求助:“父皇……”
天子淡淡一笑,挥手叫过内官,让传太医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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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太子刘买边走边松松自己的衣领:两位表哥和城阳王子同意保密,总算是过了一关。不容易啊……
“阿买,阿买……”刘姱从殿宇另一头看见弟弟,远远的叫。
“王姊?!”刘买象被开水浇到似的猛一激灵,九十度急转弯,蹿进公主丈夫们聚谈的地方去了——这个圈子,刘氏宗室的女子一般是不方便来的。
梁王主刘姱莫名其妙:“阿买?”刘买躲什么呀?这些天她可没捉弄他。
梁太子姐弟的举动,全落入胶西王刘端的眼里。刘端依在一张长案上,拎起一块冷酱肉扔进嘴里细细嚼着,斜眼看得有趣。
江都王刘非从后面过来,拍拍弟弟的肩头坐下,扯下一只鸡腿一口咬上去:“阿端,何其迟矣?”小弟刚才躲哪儿去了?害他找一大圈都没找到,还被母亲数落。
刘非下巴向西边高座点点:“阿母久候不耐,偕兄嫂先行。”
看看远处的母亲和长兄夫妇,胶西王回眸向二哥悠悠斜睇,不开口:说我?那你呢?你还不是一样,也溜了。
‘对,溜了。谁耐烦去应付老人小孩?’江都王一脸满不在乎,将鸡骨头一丢,又扯下几条鸡胸脯肉啃。
‘装粗俗,装粗鲁!有个屁用?!’厌恶地皱皱眉,刘端有些不怀好意地打量打量同胞的二哥:再狂放再装酷再……凭你那玉树临风、齿白唇红的俏模样,‘玉人王’这帽子一辈子都逃不掉!
江都王忽然停下:“阿端?”兄弟俩说到一半,三弟这是要往哪儿去?
胶西王不理哥哥;兀自迈步,直直迎向梁王叔叔家的堂姐刘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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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罗帕覆在鲁王后的手腕上。鹤发童颜的周老太医微合双目,隔了手帕专心诊脉。周太医是今天的值班首领——窦太后身边永远有御医轮班伺候,十二时辰不断。
殿中众人看到这情形,自动停止了交谈。偏殿内,静肃无声。
手抽回,周老太医起身,正正经经对皇帝与皇太后行跪拜礼,口中同时高声叫道:“鲁王后重身。卑臣为陛下贺,为皇太后贺,为天下贺!”
好消息如风般吹遍了偏殿的每个角落,贵人们忙不迭都站起来,行动如一地向天子和窦太后行礼道贺:“臣(妾)为陛下贺,为皇太后贺,为天下贺!”
小翁主搂着祖母的脖子妞过来妞过去,喜滋滋道:“哈,大母,大母呢……”
“嗯,阿娇吉言。”皇太后揉揉抱抱,额上发上亲了又亲。
从亲亲祖母的怀中探出半个身子,娇娇翁主冲亲爱的天子舅父甜甜笑:“咯,咯咯!阿大呀……”
皇帝陛下含笑颔首:“阿娇所言,不虚。实乃妙语吉言。”
“嘻嘻,”满意了,小贵女欢欢喜喜退回窦太后的臂弯;末了末了,都没忘记向麻烦的梁王叔扮个——鬼脸。
梁王刘武夹夹眼皮,举双手做无条件投降状。
不曾想这时候长公主不乐意了,母亲很不赞成地望着女儿:“阿娇!”怎么可以扮鬼脸?这动作多不雅观!以后面容长变形可如何得了?
阿娇吐吐小舌头,不以为意。
长公主挑起秀眉,想进一步纠正女儿的举止,却被皇帝弟弟拦住。天子帮忙和稀泥:“阿姊,逢喜事,可宽人处且宽人矣……”
长公主笑笑,放了手。
几个宫娥过来,呈上一盘盘新鲜水果。薄皇后知道阿娇喜欢石榴,拿了一只剖开来,用小挖勺弄给小侄女吃。
程夫人领了儿子媳妇再度拜谢。乍得喜讯的鲁王后再无窘迫,眉中眼内尽呈喜色。等对长辈们行完礼,年轻的王后特意又向阿娇一福:“妾承翁主美意。”鲁王见了,也跟着一揖。
阿娇站起回礼。长公主摘下佩戴的‘青玉夔龙环’代女儿送出去,说是送给未出生的孩子。
王后接了,悄悄看一眼丈夫,抚着自己的腹部喃喃低语:“不知弄璋?……弄瓦?”男人都重男嗣,一个王子或许能让丈夫对自己关心些。
鲁王听到了,横了妻子一眼。
鲁王后瑟缩一下,急忙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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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东头靠近大门的位置,在四周人们欢乐的谈笑中,刘买与同父异母的姐姐刘姱,狭—路—相——逢!
“王姊?”梁国太子惴惴不安地望向姐姐:他们这是‘纯粹’巧遇吧?不是说大长公主的幼子找他吗,怎么来的却是姐姐?
刘姱王主走近一步,笑容和煦:“秀外……而不慧中?阿买……”
刘买僵掉,面色不由自主地白了:上帝?!
梁王主姱又走近半步:“外作和顺之态,内禀奸诈之谋?阿弟……”
‘谁,谁泄的密?’梁太子只觉得头上所有头发集体起立,改编成一集团军的钢针,狠狠戳他的脑袋:“王……王姊?”
对弟弟话语中的哭音听而不闻,梁王心爱的嫡长女还在前进:“实乃女中‘枭姬’,万中无一也。弟!君!!”
还不等‘君’字说完,梁太子转身拔腿就跑!
刘买动作迅速角度刁钻,如果换个人一准能逃出生天。可惜,他面对的是与他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对手亲姐姐。
驾轻就熟一把揪住弟弟的耳朵,梁王主温柔巧笑:“呵,弟君……何往?”
想逃知道逃不了,想求不知如何求,刘买苦着脸哀告:“阿姊,此宫宴也!”这么多达官贵人,姐姐总要顾及一下吧?
刘姱挑高眉毛,成竹在胸:“弟君所念,大善。为姊多谢。”
语毕,梁王主将弟弟拎进某个靠墙落地大屏风之后……
20…07 杜康 。。。
宫宴过半,种类丰富的菜色和佳酿纷至送来。在乐师悠扬的旋律和舞姬们多彩的献艺中,贵人们浅酌深饮,推杯换盏,笑语盈盈。
高台上安坐的皇太后忽然动了一下:“……嗯。”
“阿母?”长公主耳尖,连忙探身问。天子和梁王也从歌舞表演中收回心神,关心地看过来。
窦太后摆了摆手,示意让扶她起来:“无妨……更衣。”原来是要去如厕啊!薄皇后和馆陶长公主一同起身,一左一右搀扶母后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天子也站起来。抖抖袍服,皇帝向梁王弟弟询问:是否和他一齐出去透透气?
梁王刘武端起手中的金爵,向长兄虚敬:“谢大兄。武愿留待母归。”
皇帝点点头,举步离座;经过之处,贵人们自动在两侧地席上行礼。皇太子刘荣上前欲搀扶,却被父皇拒绝了。
皇帝陛下一面向外走一面吩咐随身内官一句:“长公主次子。”内官会意,入席间去寻陈硕……
刘荣送父皇离开后,急忙向太子宫女眷的席位奔去:“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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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座上和阿娇一起的,只剩下梁王小舅舅一人。
娇娇小贵女推开吴女的伺候,对案上的美味佳肴不屑一顾。吴女官无奈地退下——有天子太后长公主,小翁主还肯吃上几口;如今几个重要人物都不在,她可管不动小主人。
‘咦,胡亥去那儿了?’馆陶翁主对殿中的歌舞同意没什么兴趣。想起好久不见胖兔子,不由东张西望找——找到了!胖灰兔果然被困在公主群中。
胡亥就像六十年前咸阳秦宫中的那位胡亥一样,被平度公主、石公主、郑良人的两位公主等大大小小的高贵美女簇拥着,连吃个梨子都有人帮着削皮、切片、喂到嘴边,享福享到没边了^_^
捻起一瓣柑橘放嘴里,馆陶翁主决定对表姐们大方一点——不急着要回胖胖兔。
自胡亥横空出世,汉宫兴起过一阵养兔风潮。可那些赶时髦的后宫或公主后来都发现:找形似的兔子易,找神似的却太难!而如胡亥兔那样乖巧那样懂事那样可人疼的,更是一只都没有!于是不多久之后,两宫又只剩一只宠物兔了。
欢畅的鼓乐声渐渐沉寂,旧人退去。换场时节,梁王转头招呼小侄女:“阿娇……”
刘武招招手。陈娇从自个位子上起来,小碎步过来:“王叔?”
小舅舅拍拍膝头:“来……”
“唯唯。”阿娇听话地坐在小舅舅大腿上。
梁王舅舅摸摸小侄女的头,关心地问:“阿娇,何不进食?”刘武入京不久就注意到了,这孩子不太爱吃东西。
蔬菜还好点;水果则是勉强。一般孩子乐之不倦的肉类荤腥甜食糕点,小女娃反而最是不喜;总要母亲姐姐甚至大哥盯着,才好歹吃些。‘长此以往,这……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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